第1152章 旧物牵情，疑窦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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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日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萱瑞宫的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李萱坐在妆台前，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半块断裂的玉佩——玉石温润，断口处却依旧锐利，像极了林风摘下面具时，眉骨那颗痣在月光下的棱角。
“贵人，太子殿下来了，说有要事见您。”青禾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李萱将玉佩藏进袖中，起身迎出去。朱标站在廊下，青色常服上沾着些晨露，神色比往日凝重许多：“萱贵人，张诚昨夜在诏狱自尽了。”
李萱心头一沉。张诚是时空管理局安插在朝中的关键棋子，他死得如此蹊跷，必是“风”——不，是林风——为了灭口。可林风既说要扳倒总局，为何又要毁掉线索？
“是自尽？”李萱追问，“有没有留下什么？”
“只在袖口发现这个。”朱标递过一张折叠的纸条，“锦衣卫审了一夜，他什么都没说，天亮时用发簪刺破了颈动脉。”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三月初三，皇觉寺，青灯为号。”笔迹潦草，带着临死前的颤抖，却与林风昨夜说的会面地点完全一致。
李萱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收紧。这是林风在逼她赴约。
“父皇让我来问问你，张诚死前有没有提过什么特别的人或事。”朱标观察着她的神色，“他毕竟是户部侍郎，突然自尽，朝臣们怕是又要议论纷纷。”
李萱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我与张诚素无往来，只在昨日宫宴上见过一面。或许……他是畏罪自杀？毕竟他妻子中毒，疑点太多。”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朱标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叹了口气：“贵人，我知道后宫不易，尤其是……”他顿了顿，“但父皇待你不同，若有难处，不妨直说。”
李萱心中微动。朱标虽是马皇后之子，却始终明辨是非，前世他多次在朱元璋面前为自己辩解，最终却因卷入储位之争，落得个郁郁而终的下场。
“多谢殿下关心，我真的没事。”李萱屈膝行礼，“若有需要，定会向殿下求助。”
朱标见她不愿多说，只得作罢：“那我先回东宫了，父皇还在等着回话。”
送走朱标，李萱转身回房，从床底暗格取出那个青铜匣子。打开时，那绺青丝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忽然想起前世及笄那日，母亲也是这样为她梳头，说要将青丝寄给远在边关的兄长。
兄长……林风。
李萱将青丝贴在掌心，冰凉的触感里仿佛藏着某种温热的记忆——模糊的江南水乡，乌篷船摇橹的咿呀声，还有个背着她奔跑的少年，衣角沾着艾草的清香。
“贵人，马皇后宫里的刘姑姑来了，说请您过去一趟，商量万寿节后续的赏赐事宜。”青禾的声音带着警惕，“她眼神怪怪的，好像在四处打量。”
刘姑姑？李萱猛地想起，前世调查时空管理局时，曾查到马皇后身边这个姑姑来历不明，如今想来，定是总局安插的卧底。林风说要扳倒总局，为何不先除掉身边这个隐患？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李萱压下疑虑，重新理了理衣襟。既然猜不透林风的用意，不如从刘姑姑身上找线索。
坤宁宫的暖阁里，马皇后正临窗看书，刘姑姑侍立在侧，见李萱进来，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换上恭敬的笑容：“萱贵人来了，皇后正念叨您呢。”
李萱屈膝行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刘姑姑的手腕——那里戴着只银镯子，样式古朴，镯子内侧刻着个极小的“风”字。
是林风的人？还是总局的标记？
“坐吧。”马皇后放下书卷，语气听不出喜怒，“昨日宫宴出了那样的事，赏赐的单子还没定，想问问你的意思。”
李萱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盏，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皇后娘娘做主便是，臣妾不敢妄言。”
“你如今是父皇跟前的红人，哪有不敢的道理。”一个娇俏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吕氏扶着侍女的手走出来，珠翠环绕的发髻上斜插着支孔雀蓝步摇，“倒是臣妾觉得，张诚既已自尽，不如就按畏罪论处，省得牵连旁人。”
她这话看似在说张诚，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李萱，像是在暗示什么。
马皇后淡淡瞥了吕氏一眼：“此事自有陛下和朝臣定夺，轮不到我们后宫置喙。”她转向李萱，“说起来，昨日宫宴上，你对那幅《江山万里图》的点评颇有见地，可知画的作者是谁？”
李萱心中一凛。《江山万里图》是马皇后献给朱元璋的寿礼，作者必然是她的心腹。此刻突然提起，怕是在试探自己是否与前朝有勾结。
“臣妾不懂画，只是随口一说。”李萱垂下眼睑，“不过看笔法，倒像是江南一带的风格，或许是哪位隐居的画师所作？”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马皇后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刘姑姑却突然开口：“贵人说笑了，这画是奴婢托人从京城书画坊买的，据说作者早就过世了。”
李萱看向她，正好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恭敬，只有审视，像在确认什么。
“原来如此，是臣妾孤陋寡闻了。”李萱微微一笑，起身告辞，“若是没别的事，臣妾先回了，免得陛下找我。”
离开坤宁宫时，刘姑姑突然追了出来，塞给她一个油纸包：“贵人，这是皇后赏的点心，说您昨日没吃好。”
油纸包入手极轻，李萱捏了捏，里面似乎是叠得整齐的纸张。她不动声色地收下，转身时，瞥见刘姑姑站在廊下，对着自己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动作隐秘，却带着某种默契。
回到萱瑞宫，李萱立刻打开油纸包——里面果然不是点心，而是几张泛黄的书页，像是从某本账册上撕下来的，上面记载着许多日期和人名，末尾都画着个小小的银镯子标记。
“这是……”青禾凑过来看，“好像是买通宫女太监的记录！你看这个日期，正是郭惠妃宫里丢首饰那天！”
李萱的手指落在最后一页的人名上——“林风，三月初三，皇觉寺，取货。”字迹与张诚那张纸条如出一辙。
她猛地想起刘姑姑镯子上的“风”字。难道刘姑姑也是林风的人？他们一直在暗中传递消息，而自己前世竟毫无察觉？
“青禾，去查一下刘姑姑的来历，尤其是她入宫前的经历。”李萱将书页收好，“还有，帮我备些纸钱和香烛，就说……我想去皇觉寺为死去的亲人祈福。”
青禾虽有疑惑，还是应声去了。李萱走到妆台前，再次取出那半块玉佩——与自己的双鱼玉佩拼在一起，断口严丝合缝，像是从未分开过。
原来如此。前世双鱼玉佩之所以碎裂，不是因为天雷，而是因为本就分为两半，一半护着自己穿越时空，另一半则留在了林风手中。
可他既是自己的亲哥哥，为何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经历百次轮回？为何直到这一世才相认？
无数疑问在心头盘旋，李萱却突然想起林风摘下面具时，眼底深藏的痛苦。或许，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窗外的风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李萱握紧两块拼合的玉佩，心中已有了决定。
三月初三，皇觉寺，她必须去。
不仅为了弄清时空管理局的阴谋，为了前世那百次不得善终的轮回，更为了弄明白，这份迟来了太久的亲情，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暮色降临时，青禾回来了，神色凝重：“贵人，查不到。刘姑姑是五年前由马皇后的表亲推荐入宫的，之前的经历一片空白，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李萱并不意外。能在马皇后身边潜伏五年，还能与林风传递消息，刘姑姑的身份必然不简单。
“知道了。”李萱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准备马车吧，我们明天就去皇觉寺。”
青禾一惊：“明天？可三月初三还有十几天……”
“我知道。”李萱打断她，“正因为还有十几天，才要提前去看看。有些事，总得自己亲眼确认。”
比如，林风说的江南李氏满门抄斩，是不是真的与淮西勋贵有关；比如，刘姑姑究竟是敌是友；再比如，皇觉寺那盏作为信号的青灯，背后藏着的，到底是救赎，还是又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夜渐深，萱瑞宫的烛火却彻夜未熄。李萱坐在灯下，将那几张账册书页反复翻看，忽然在页脚发现一个极小的印记——与她前世在江南李家老宅看到的族徽，一模一样。
看来，林风没有说谎。
她将书页焚成灰烬，看着火星在空气中明灭，像极了前世百次轮回里，那些转瞬即逝的希望。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希望落空。
十八日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萱瑞宫的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李萱坐在妆台前，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半块断裂的玉佩——玉石温润，断口处却依旧锐利，像极了林风摘下面具时，眉骨那颗痣在月光下的棱角。
“贵人，太子殿下来了，说有要事见您。”青禾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李萱将玉佩藏进袖中，起身迎出去。朱标站在廊下，青色常服上沾着些晨露，神色比往日凝重许多：“萱贵人，张诚昨夜在诏狱自尽了。”
李萱心头一沉。张诚是时空管理局安插在朝中的关键棋子，他死得如此蹊跷，必是“风”——不，是林风——为了灭口。可林风既说要扳倒总局，为何又要毁掉线索？
“是自尽？”李萱追问，“有没有留下什么？”
“只在袖口发现这个。”朱标递过一张折叠的纸条，“锦衣卫审了一夜，他什么都没说，天亮时用发簪刺破了颈动脉。”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三月初三，皇觉寺，青灯为号。”笔迹潦草，带着临死前的颤抖，却与林风昨夜说的会面地点完全一致。
李萱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收紧。这是林风在逼她赴约。
“父皇让我来问问你，张诚死前有没有提过什么特别的人或事。”朱标观察着她的神色，“他毕竟是户部侍郎，突然自尽，朝臣们怕是又要议论纷纷。”
李萱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我与张诚素无往来，只在昨日宫宴上见过一面。或许……他是畏罪自杀？毕竟他妻子中毒，疑点太多。”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朱标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叹了口气：“贵人，我知道后宫不易，尤其是……”他顿了顿，“但父皇待你不同，若有难处，不妨直说。”
李萱心中微动。朱标虽是马皇后之子，却始终明辨是非，前世他多次在朱元璋面前为自己辩解，最终却因卷入储位之争，落得个郁郁而终的下场。
“多谢殿下关心，我真的没事。”李萱屈膝行礼，“若有需要，定会向殿下求助。”
朱标见她不愿多说，只得作罢：“那我先回东宫了，父皇还在等着回话。”
送走朱标，李萱转身回房，从床底暗格取出那个青铜匣子。打开时，那绺青丝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忽然想起前世及笄那日，母亲也是这样为她梳头，说要将青丝寄给远在边关的兄长。
兄长……林风。
李萱将青丝贴在掌心，冰凉的触感里仿佛藏着某种温热的记忆——模糊的江南水乡，乌篷船摇橹的咿呀声，还有个背着她奔跑的少年，衣角沾着艾草的清香。
“贵人，马皇后宫里的刘姑姑来了，说请您过去一趟，商量万寿节后续的赏赐事宜。”青禾的声音带着警惕，“她眼神怪怪的，好像在四处打量。”
刘姑姑？李萱猛地想起，前世调查时空管理局时，曾查到马皇后身边这个姑姑来历不明，如今想来，定是总局安插的卧底。林风说要扳倒总局，为何不先除掉身边这个隐患？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李萱压下疑虑，重新理了理衣襟。既然猜不透林风的用意，不如从刘姑姑身上找线索。
坤宁宫的暖阁里，马皇后正临窗看书，刘姑姑侍立在侧，见李萱进来，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换上恭敬的笑容：“萱贵人来了，皇后正念叨您呢。”
李萱屈膝行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刘姑姑的手腕——那里戴着只银镯子，样式古朴，镯子内侧刻着个极小的“风”字。
是林风的人？还是总局的标记？
“坐吧。”马皇后放下书卷，语气听不出喜怒，“昨日宫宴出了那样的事，赏赐的单子还没定，想问问你的意思。”
李萱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盏，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皇后娘娘做主便是，臣妾不敢妄言。”
“你如今是父皇跟前的红人，哪有不敢的道理。”一个娇俏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吕氏扶着侍女的手走出来，珠翠环绕的发髻上斜插着支孔雀蓝步摇，“倒是臣妾觉得，张诚既已自尽，不如就按畏罪论处，省得牵连旁人。”
她这话看似在说张诚，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李萱，像是在暗示什么。
马皇后淡淡瞥了吕氏一眼：“此事自有陛下和朝臣定夺，轮不到我们后宫置喙。”她转向李萱，“说起来，昨日宫宴上，你对那幅《江山万里图》的点评颇有见地，可知画的作者是谁？”
李萱心中一凛。《江山万里图》是马皇后献给朱元璋的寿礼，作者必然是她的心腹。此刻突然提起，怕是在试探自己是否与前朝有勾结。
“臣妾不懂画，只是随口一说。”李萱垂下眼睑，“不过看笔法，倒像是江南一带的风格，或许是哪位隐居的画师所作？”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马皇后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刘姑姑却突然开口：“贵人说笑了，这画是奴婢托人从京城书画坊买的，据说作者早就过世了。”
李萱看向她，正好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恭敬，只有审视，像在确认什么。
“原来如此，是臣妾孤陋寡闻了。”李萱微微一笑，起身告辞，“若是没别的事，臣妾先回了，免得陛下找我。”
离开坤宁宫时，刘姑姑突然追了出来，塞给她一个油纸包：“贵人，这是皇后赏的点心，说您昨日没吃好。”
油纸包入手极轻，李萱捏了捏，里面似乎是叠得整齐的纸张。她不动声色地收下，转身时，瞥见刘姑姑站在廊下，对着自己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动作隐秘，却带着某种默契。
回到萱瑞宫，李萱立刻打开油纸包——里面果然不是点心，而是几张泛黄的书页，像是从某本账册上撕下来的，上面记载着许多日期和人名，末尾都画着个小小的银镯子标记。
“这是……”青禾凑过来看，“好像是买通宫女太监的记录！你看这个日期，正是郭惠妃宫里丢首饰那天！”
李萱的手指落在最后一页的人名上——“林风，三月初三，皇觉寺，取货。”字迹与张诚那张纸条如出一辙。
她猛地想起刘姑姑镯子上的“风”字。难道刘姑姑也是林风的人？他们一直在暗中传递消息，而自己前世竟毫无察觉？
“青禾，去查一下刘姑姑的来历，尤其是她入宫前的经历。”李萱将书页收好，“还有，帮我备些纸钱和香烛，就说……我想去皇觉寺为死去的亲人祈福。”
青禾虽有疑惑，还是应声去了。李萱走到妆台前，再次取出那半块玉佩——与自己的双鱼玉佩拼在一起，断口严丝合缝，像是从未分开过。
原来如此。前世双鱼玉佩之所以碎裂，不是因为天雷，而是因为本就分为两半，一半护着自己穿越时空，另一半则留在了林风手中。
可他既是自己的亲哥哥，为何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经历百次轮回？为何直到这一世才相认？
无数疑问在心头盘旋，李萱却突然想起林风摘下面具时，眼底深藏的痛苦。或许，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窗外的风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李萱握紧两块拼合的玉佩，心中已有了决定。
三月初三，皇觉寺，她必须去。
不仅为了弄清时空管理局的阴谋，为了前世那百次不得善终的轮回，更为了弄明白，这份迟来了太久的亲情，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暮色降临时，青禾回来了，神色凝重：“贵人，查不到。刘姑姑是五年前由马皇后的表亲推荐入宫的，之前的经历一片空白，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李萱并不意外。能在马皇后身边潜伏五年，还能与林风传递消息，刘姑姑的身份必然不简单。
“知道了。”李萱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准备马车吧，我们明天就去皇觉寺。”
青禾一惊：“明天？可三月初三还有十几天……”
“我知道。”李萱打断她，“正因为还有十几天，才要提前去看看。有些事，总得自己亲眼确认。”
比如，林风说的江南李氏满门抄斩，是不是真的与淮西勋贵有关；比如，刘姑姑究竟是敌是友；再比如，皇觉寺那盏作为信号的青灯，背后藏着的，到底是救赎，还是又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夜渐深，萱瑞宫的烛火却彻夜未熄。李萱坐在灯下，将那几张账册书页反复翻看，忽然在页脚发现一个极小的印记——与她前世在江南李家老宅看到的族徽，一模一样。
看来，林风没有说谎。
她将书页焚成灰烬，看着火星在空气中明灭，像极了前世百次轮回里，那些转瞬即逝的希望。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希望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