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下次别凑那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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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关铭扣下扳机，枪声被消音器压成了一声短促的闷响，像是有人用拳头砸了一下棉被。
带队米酱大兵的胸口猛地炸开一朵暗红色的花，身体往后仰倒，整个人像一袋沙子一样砸在地上。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胡璃把手雷甩了出去。
在外骨骼的加持下，黑色的小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米酱小队中间的地面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在几名士兵反应过来之前，炸开了。
“轰——！”
火光和烟尘猛地腾起，碎石和弹片向四周飞溅，旁边那个刚才还跟带队大兵说话的士兵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整个人朝侧面飞了出去，落地之后就不动了。
一时间，枪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胡舒远、马腾、欧阳华、孟川的枪口不断喷出火星，精准地收割着那些还站着的米酱士兵。
孟川的精准步枪每一次击发都伴随着一声闷响，而每一声闷响都意味着一个目标的倒下。
一名大兵试图卧倒还击，但刚趴下就被子弹打穿了头盔。
另一名大兵躲在路边垃圾箱后面，刚探出半截枪管，就被马腾的快节奏扫射压得不敢露头。
剩下的那些米酱士兵终于反应过来，有人大喊着“敌袭！找掩护！”，有人转身试图往来的方向跑。
但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慢了半拍，胡舒远他们的火力像是铁链一样死死锁住了整片街道，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找到安全的落脚点。
欧阳华一枪打在了一名大兵的肩膀上，那人闷哼一声，手里的步枪掉在地上。
旁边一个同伴伸手想把他拖到掩体后面，但还没碰到他的手，就有一颗子弹从侧面打来，正中他的大腿。
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在地上，紧接着孟川的第二颗子弹补了上来，击穿了他的头盔。
那伙大马暴徒一开始还站在旁边等着那名妇女。
可等到枪声和爆炸声响起的时候，他们才像惊醒了一样，有人试图转身逃跑，有人趴在地上抱头，有人慌乱地喊叫着往附近的巷子里冲。
但胡舒远他们没打算放过那些人。
一道黑影从破屋的阴影里飞出来，落在那群暴徒中间，轰的一声炸开，几名暴徒被气浪掀翻在地。
剩下的几个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又有两人在逃跑的途中被子弹追上，扑倒在路边的垃圾堆里不再动弹。
混战中，那被米酱小队救下来的三名米酱公民和两名倭国人，缩在路边的废车后面不敢动弹。
他们的尖叫声混在枪声里断断续续地传出来，但枪声没有停。
终于，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影。
米酱小队的六个人，死了四个，一个重伤倒在地上捂着肚子不断抽搐，还有一个被手雷碎片削断了左臂。
正用右手死死按着断臂的截面，嘴里发出不成调的惨叫。
三名米酱公民和两名倭国人也没能幸免，全倒在废车旁边的血泊里，不知道是被流弹打中的，还是被故意针对的。
反正没人提，也没人问。
那些大马暴徒也死伤惨重，躺着十来具实体，剩下几个躲在墙后不敢露头。
战斗从打响到结束，前后不超过十分钟。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和汽车的喇叭声。
胡舒远的耳朵一动，转头朝那条巷子的尽头看了一眼，皱起了眉。
“大马军队来了，”
他对着耳麦低声说了一句。
“准备撤。”
关铭的回应从耳麦里传来。
“收到。”
可他们没有立刻转身就跑。
他们的打法不是那种打完了就跑的游击队风格，他们是那种“能多打一枪就多打一枪”的年轻人，仗着武器精准火力猛，胆子又大。
胡舒远在一截断墙后面架起枪，对着刚出现在街口的汽车侧面打了一发，子弹击中了司机。
那辆车歪了一下，一头撞在路边大树上，排气管还冒着黑烟轰鸣着。
“走！”
胡舒远喊了一声。
六个人迅速收拢在一起，贴着墙根朝侧面的巷子鱼贯而入。
他们边撤边打，每当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就会有人回头补两枪压制，让后面追来的大马士兵不得不找掩护。
巷战打得很乱，但他们的脚步始终没有停，交叉掩护，交替撤退，那套动作像是在训练场上练过无数遍一样，流畅得像水沿着河道往下流。
胡璃始终被夹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
她跑得不慢，那套外骨骼的助力系统让她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她背着帆布袋，手里还攥着一颗已经拔掉了拉环的手雷。
胡舒远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还在距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确认她没有受伤，确认她还跟着。
他们穿过一条杂货铺的废墟，跨过一道倒塌的砖墙，钻进一个废弃的下水道口。
水道里很黑，水不深，但踩下去的时候还是溅起了泥浆。
有人在低低地喘着粗气，有人在低声骂了一句。
胡舒远停在昏暗的角落里，把枪口朝下，喘了几口气才道。
“人都齐了吧？”
关铭在他旁边蹲下来。
“齐了，也没人受伤。小璃呢？”
“在这儿呢。”
胡璃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点还没散尽的兴奋。
她一只手摸了摸那黑色的帆布袋，又抬头看向胡舒远。
“哥，刚才那几下，我扔得准不准？”
胡舒远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准，下次别凑那么近。”
他又看了看其他人。
“行了，先离开这里。”
他们沿着排水管道继续往前走去。
身后，还能听到汽车的引擎声和大马士兵的喊话声。
火光还在隆市街巷间映照着天际，但已经在他们身后。
他们得跑路了，他们可不认为攻击了大马军队会有好果子吃，不跑就等着被军队围剿。
——
日头偏西的时候，槟城乔治市的槟榔路已经不像一条路了。
碎玻璃、烧焦的木条、撕碎的衣裳、踩烂的水果，混在一起铺在石板地上，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
分不清是人走上去踩的，还是风吹上去的。
两边的店铺大多已经没了门窗，黑洞洞的窟窿里偶尔能看到被烟熏黑的墙壁和翻倒的货架。
但靠近码头那一带，有几家华人开的杂货铺和茶水摊还撑着，没关门。
不是不想关，是关不了。
好多人的家就在店后面，关了门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往外跑？往哪跑？
缅国边界太远了，港口早被人堵了，只能留在原地，赌一把今天不会有人来。
李金水今年十七岁，在码头上给几家华人店铺送水。
他不高，瘦瘦的，皮肤晒得黝黑，说话的时候习惯低着头，像是怕跟人对上眼。
他肩膀上扛着一桶水，那是他今天送的第三趟了，桶有四十斤重，压得他肩膀上的衬衫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他走得不快不慢，脚步很稳，每一脚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送水的路他已经走了三年，闭着眼都能摸到是哪家的门口。
拐过街角的时候，他听到前面有人在嚷嚷。
声音很大，像是在吵架，又像是在笑，他听不太清说的是什么，但从腔调上听，是马语。
李金水停了一下，偏头往前面看了一眼，巷子口站着七八个人。
有的穿着t恤，有的光着膀子，有人手里拎着砍刀，有人握着棍子，还有一个手里攥着半截碎酒瓶。
他们正围着一家已经关了门的华人杂货铺，用脚踢卷帘门，踢得咚咚响，铁皮在门框上震得嗡嗡地抖。
李金水低下头，脚步放的很轻，贴着墙根往另一条巷子拐。
他走得很快，却没敢跑。
因为跑起来会发出声音，会让人注意到他。
他想的是，只要拐过这条巷子，穿过那个菜市场，就能到送水的老陈家了。
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越是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喂！站住！”
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李金水没有停，还加快了脚步，水桶在肩膀上晃了一下，水溅出来，湿了他的领口。
身后的脚步声跟着响起来了，不止一双，好几个人的脚步声，噼里啪啦的，像是在追一只跑掉的小猫。
“华人的小鬼！站住！”
李金水开始跑了，他又不傻，再不跑挨揍都是轻的，倒霉点估计的残废。
水桶在肩膀上甩来甩去，他咬着牙，两条腿拼命地往前迈，风声在耳边呼呼地响。
菜市场就在前面了，穿过菜市场就到了，老陈的店就在菜市场的另一头。
他能看到菜市场入口的棚子顶了，再跑几十步就到了。
可身后追上来的人比他快。
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从他侧面冲过来，一把抓住了他肩上那桶水的提手。
李金水被拽得往后踉跄了几步，水桶脱了手，摔在地上。
桶盖弹开，水哗啦一下泼了一地，洇湿了石板路面，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泛着一层深浅不一的水光。
李金水被这一拽甩出去好几步，膝盖磕在地上，手掌擦在碎石子路上，磨掉了一层皮，火辣辣地疼。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那些人就已经围了上来。
有人用脚踩住他的后背，李金水的脸贴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能闻到那股混着泥土和腥味的水汽。
他听到头顶上有人在笑，像是在笑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
“送水的？天天给那些华人送水是吧？”
一把巴冷刀贴着地面伸过来，刀刃冰凉，抵在他的脸旁边。
李金水没敢抬头，两只手撑着地面，掌心被碎石硌得生疼。
他听到一个声音在头顶上方响着，不急不慢的，像是手里已经攥住了什么稳当的东西。
“你们这些华人，给我们送了这么久的水，该交保护费了。”
李金水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低了一些，希望沉默能避免一顿揍。
可他想错了。
巴冷刀举了起来，刀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灰白色的光，落下来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像砍一根木柴。
刀锋嵌入李金水的后颈，砍断了颈骨，血涌出来的时候是温热的，带着一股铁锈的气味。
李金水的身体弹了一下，然后就不再动了，手指还保持着半抓的姿势，然后慢慢松开。
指节从通红褪成灰白，像是正在慢慢散开的灰烬。
那些人没有多停，像是做了一件跟喝水一样平常的事，有人弯腰把李金水的实体拖到路边的水沟边。
手一松，实体翻了个身，滚进沟里，血水顺着沟渠的斜坡往下淌，汇入那条灰绿色的水面，晕开一片深浅不一的浊色。
那把巴冷刀在水沟边的石头上蹭了两下，蹭掉了一些血迹，然后被插回腰间。
傍晚的风吹过来，吹散了空气里那股铁锈味，也把那几个人嘻嘻哈哈说笑的声音顺着巷子送了出去。
“噗——！”
关铭扣下扳机，枪声被消音器压成了一声短促的闷响，像是有人用拳头砸了一下棉被。
带队米酱大兵的胸口猛地炸开一朵暗红色的花，身体往后仰倒，整个人像一袋沙子一样砸在地上。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胡璃把手雷甩了出去。
在外骨骼的加持下，黑色的小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米酱小队中间的地面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在几名士兵反应过来之前，炸开了。
“轰——！”
火光和烟尘猛地腾起，碎石和弹片向四周飞溅，旁边那个刚才还跟带队大兵说话的士兵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整个人朝侧面飞了出去，落地之后就不动了。
一时间，枪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胡舒远、马腾、欧阳华、孟川的枪口不断喷出火星，精准地收割着那些还站着的米酱士兵。
孟川的精准步枪每一次击发都伴随着一声闷响，而每一声闷响都意味着一个目标的倒下。
一名大兵试图卧倒还击，但刚趴下就被子弹打穿了头盔。
另一名大兵躲在路边垃圾箱后面，刚探出半截枪管，就被马腾的快节奏扫射压得不敢露头。
剩下的那些米酱士兵终于反应过来，有人大喊着“敌袭！找掩护！”，有人转身试图往来的方向跑。
但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慢了半拍，胡舒远他们的火力像是铁链一样死死锁住了整片街道，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找到安全的落脚点。
欧阳华一枪打在了一名大兵的肩膀上，那人闷哼一声，手里的步枪掉在地上。
旁边一个同伴伸手想把他拖到掩体后面，但还没碰到他的手，就有一颗子弹从侧面打来，正中他的大腿。
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在地上，紧接着孟川的第二颗子弹补了上来，击穿了他的头盔。
那伙大马暴徒一开始还站在旁边等着那名妇女。
可等到枪声和爆炸声响起的时候，他们才像惊醒了一样，有人试图转身逃跑，有人趴在地上抱头，有人慌乱地喊叫着往附近的巷子里冲。
但胡舒远他们没打算放过那些人。
一道黑影从破屋的阴影里飞出来，落在那群暴徒中间，轰的一声炸开，几名暴徒被气浪掀翻在地。
剩下的几个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又有两人在逃跑的途中被子弹追上，扑倒在路边的垃圾堆里不再动弹。
混战中，那被米酱小队救下来的三名米酱公民和两名倭国人，缩在路边的废车后面不敢动弹。
他们的尖叫声混在枪声里断断续续地传出来，但枪声没有停。
终于，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影。
米酱小队的六个人，死了四个，一个重伤倒在地上捂着肚子不断抽搐，还有一个被手雷碎片削断了左臂。
正用右手死死按着断臂的截面，嘴里发出不成调的惨叫。
三名米酱公民和两名倭国人也没能幸免，全倒在废车旁边的血泊里，不知道是被流弹打中的，还是被故意针对的。
反正没人提，也没人问。
那些大马暴徒也死伤惨重，躺着十来具实体，剩下几个躲在墙后不敢露头。
战斗从打响到结束，前后不超过十分钟。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和汽车的喇叭声。
胡舒远的耳朵一动，转头朝那条巷子的尽头看了一眼，皱起了眉。
“大马军队来了，”
他对着耳麦低声说了一句。
“准备撤。”
关铭的回应从耳麦里传来。
“收到。”
可他们没有立刻转身就跑。
他们的打法不是那种打完了就跑的游击队风格，他们是那种“能多打一枪就多打一枪”的年轻人，仗着武器精准火力猛，胆子又大。
胡舒远在一截断墙后面架起枪，对着刚出现在街口的汽车侧面打了一发，子弹击中了司机。
那辆车歪了一下，一头撞在路边大树上，排气管还冒着黑烟轰鸣着。
“走！”
胡舒远喊了一声。
六个人迅速收拢在一起，贴着墙根朝侧面的巷子鱼贯而入。
他们边撤边打，每当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就会有人回头补两枪压制，让后面追来的大马士兵不得不找掩护。
巷战打得很乱，但他们的脚步始终没有停，交叉掩护，交替撤退，那套动作像是在训练场上练过无数遍一样，流畅得像水沿着河道往下流。
胡璃始终被夹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
她跑得不慢，那套外骨骼的助力系统让她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她背着帆布袋，手里还攥着一颗已经拔掉了拉环的手雷。
胡舒远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还在距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确认她没有受伤，确认她还跟着。
他们穿过一条杂货铺的废墟，跨过一道倒塌的砖墙，钻进一个废弃的下水道口。
水道里很黑，水不深，但踩下去的时候还是溅起了泥浆。
有人在低低地喘着粗气，有人在低声骂了一句。
胡舒远停在昏暗的角落里，把枪口朝下，喘了几口气才道。
“人都齐了吧？”
关铭在他旁边蹲下来。
“齐了，也没人受伤。小璃呢？”
“在这儿呢。”
胡璃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点还没散尽的兴奋。
她一只手摸了摸那黑色的帆布袋，又抬头看向胡舒远。
“哥，刚才那几下，我扔得准不准？”
胡舒远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准，下次别凑那么近。”
他又看了看其他人。
“行了，先离开这里。”
他们沿着排水管道继续往前走去。
身后，还能听到汽车的引擎声和大马士兵的喊话声。
火光还在隆市街巷间映照着天际，但已经在他们身后。
他们得跑路了，他们可不认为攻击了大马军队会有好果子吃，不跑就等着被军队围剿。
——
日头偏西的时候，槟城乔治市的槟榔路已经不像一条路了。
碎玻璃、烧焦的木条、撕碎的衣裳、踩烂的水果，混在一起铺在石板地上，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
分不清是人走上去踩的，还是风吹上去的。
两边的店铺大多已经没了门窗，黑洞洞的窟窿里偶尔能看到被烟熏黑的墙壁和翻倒的货架。
但靠近码头那一带，有几家华人开的杂货铺和茶水摊还撑着，没关门。
不是不想关，是关不了。
好多人的家就在店后面，关了门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往外跑？往哪跑？
缅国边界太远了，港口早被人堵了，只能留在原地，赌一把今天不会有人来。
李金水今年十七岁，在码头上给几家华人店铺送水。
他不高，瘦瘦的，皮肤晒得黝黑，说话的时候习惯低着头，像是怕跟人对上眼。
他肩膀上扛着一桶水，那是他今天送的第三趟了，桶有四十斤重，压得他肩膀上的衬衫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他走得不快不慢，脚步很稳，每一脚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送水的路他已经走了三年，闭着眼都能摸到是哪家的门口。
拐过街角的时候，他听到前面有人在嚷嚷。
声音很大，像是在吵架，又像是在笑，他听不太清说的是什么，但从腔调上听，是马语。
李金水停了一下，偏头往前面看了一眼，巷子口站着七八个人。
有的穿着t恤，有的光着膀子，有人手里拎着砍刀，有人握着棍子，还有一个手里攥着半截碎酒瓶。
他们正围着一家已经关了门的华人杂货铺，用脚踢卷帘门，踢得咚咚响，铁皮在门框上震得嗡嗡地抖。
李金水低下头，脚步放的很轻，贴着墙根往另一条巷子拐。
他走得很快，却没敢跑。
因为跑起来会发出声音，会让人注意到他。
他想的是，只要拐过这条巷子，穿过那个菜市场，就能到送水的老陈家了。
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越是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喂！站住！”
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李金水没有停，还加快了脚步，水桶在肩膀上晃了一下，水溅出来，湿了他的领口。
身后的脚步声跟着响起来了，不止一双，好几个人的脚步声，噼里啪啦的，像是在追一只跑掉的小猫。
“华人的小鬼！站住！”
李金水开始跑了，他又不傻，再不跑挨揍都是轻的，倒霉点估计的残废。
水桶在肩膀上甩来甩去，他咬着牙，两条腿拼命地往前迈，风声在耳边呼呼地响。
菜市场就在前面了，穿过菜市场就到了，老陈的店就在菜市场的另一头。
他能看到菜市场入口的棚子顶了，再跑几十步就到了。
可身后追上来的人比他快。
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从他侧面冲过来，一把抓住了他肩上那桶水的提手。
李金水被拽得往后踉跄了几步，水桶脱了手，摔在地上。
桶盖弹开，水哗啦一下泼了一地，洇湿了石板路面，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泛着一层深浅不一的水光。
李金水被这一拽甩出去好几步，膝盖磕在地上，手掌擦在碎石子路上，磨掉了一层皮，火辣辣地疼。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那些人就已经围了上来。
有人用脚踩住他的后背，李金水的脸贴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能闻到那股混着泥土和腥味的水汽。
他听到头顶上有人在笑，像是在笑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
“送水的？天天给那些华人送水是吧？”
一把巴冷刀贴着地面伸过来，刀刃冰凉，抵在他的脸旁边。
李金水没敢抬头，两只手撑着地面，掌心被碎石硌得生疼。
他听到一个声音在头顶上方响着，不急不慢的，像是手里已经攥住了什么稳当的东西。
“你们这些华人，给我们送了这么久的水，该交保护费了。”
李金水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低了一些，希望沉默能避免一顿揍。
可他想错了。
巴冷刀举了起来，刀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灰白色的光，落下来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像砍一根木柴。
刀锋嵌入李金水的后颈，砍断了颈骨，血涌出来的时候是温热的，带着一股铁锈的气味。
李金水的身体弹了一下，然后就不再动了，手指还保持着半抓的姿势，然后慢慢松开。
指节从通红褪成灰白，像是正在慢慢散开的灰烬。
那些人没有多停，像是做了一件跟喝水一样平常的事，有人弯腰把李金水的实体拖到路边的水沟边。
手一松，实体翻了个身，滚进沟里，血水顺着沟渠的斜坡往下淌，汇入那条灰绿色的水面，晕开一片深浅不一的浊色。
那把巴冷刀在水沟边的石头上蹭了两下，蹭掉了一些血迹，然后被插回腰间。
傍晚的风吹过来，吹散了空气里那股铁锈味，也把那几个人嘻嘻哈哈说笑的声音顺着巷子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