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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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坤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他一直以为，只要不在爪瓦“进货”，就不算违法。
可交易的地方确实有很多次是在爪瓦。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么隐蔽的地方，怎么会被发现的？
此时他算是知道了，自己的底细人家都查清楚了，狡辩也没用。
可就算这样，他也不敢配合啊。
蝮蛇有多狠，他是亲眼见过的。
四年前，蝮蛇的上一个合作伙伴叫颂猜，是他当时的老大，因为在给蝮蛇的货里掺了几个不“纯粹”的女人，被蝮蛇发现了。
结果呢？
颂猜一家老小，连他老婆、三个孩子，还有他七十多岁的老娘，全被蝮蛇抓了，沉了海。
沉海之前，还被折磨了三天三夜，骨头都被敲碎了，那叫一个惨。
连几个月大的小樱儿都没放过，直接扔进了海里。
当时阿坤就在旁边看着，当然，是蝮蛇故意让他看的，就是杀鸡儆猴，给他个警告。
那场景，阿坤这辈子都忘不了，一想起来就浑身发冷，做噩梦。
从那以后，他见了蝮蛇就腿肚子抽筋，连大气都不敢喘。
让他往东不敢往西，让他打狗不敢撵鸡，老老实实的，半点歪心思都不敢有。
现在让他配合算计蝮蛇？
那不是找死吗？
就算警察能放过他，蝮蛇也不会放过他的，到时候死得更惨，还不如现在被枪毙了呢，至少死得痛快点。
所以，他说什么也不能答应。
有人估计会奇怪，既然发现阿坤在爪瓦交易，为什么不抓？
这就要说到阿坤无意中自己救了自己，当然，完全是他下意识干的。
他不是一直住在爪瓦吗，这边的华人是什么地位他很清楚，尤其是胡振邦的大名简直如雷贯耳。
所以在“进货”的时候，虽然不是在爪瓦，他也下意识的避开了华人。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这一决定，恰好迎合了胡振邦。
东南亚这一块，除了爪瓦，华人过的是什么日子胡振邦当然知道。
所以对于那些死不足惜的土着，胡振邦巴不得全给卖了，怎么还会抓阿坤？
能让胡振邦有这个心思，主要还是当初胡力开了个好头，当年胡力和金南配合，从鬼子手里买的可不少。
咳咳...好了，言归正传。
“怎么？不说话了？”
赵德海看着阿坤，皱了皱眉。
“我告诉你，阿坤，配合我们，是你唯一的出路。”
“只要你配合我们把这次的事办成了，以前的事我们可以既往不咎，还能给你一笔钱。”
“后面你继续你的生意，我们权当没看见，或者在爪瓦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比你天天提心吊胆做强？”
阿坤哭丧着脸，都快哭了。
“我…… 我真的不行……长爷，您就别为难我了，我要是敢跟蝮蛇作对，我全家都得死啊……”
李小龙翻了个白眼，抬脚提了下他的屁股。
“你还知道怕？你干缺德事的时候怎么不怕？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阿坤低着头，不说话，反正就是不配合。
李小龙气得不行，撸起袖子就想上去揍他，不然气不顺。
“玛德，给脸不要脸是吧？我看你就是欠揍！”
“哎，小龙，别动手。”
赵德海拦住了他，摇了摇头。
“上面交代了，不能弄伤他，后面还要用呢。”
“可是师父，这小子太气人了！”
李小龙愤愤不平。
“审了一上午了，他就是不松口，跟块硬骨头似的。”
赵德海也头疼。
是啊，审了一上午了，冰刑都用了好几块冰块了，可这小子居然还能扛得住，也是够硬的。
他们不敢弄伤阿坤，怕留下痕迹，到时候被蝮蛇的人看出来，坏了大事。
所以只能用冰，冰冻蛐鳝，又不会留下外伤。
只要算准时间，顶多就是冻得麻木，不算事。
可这小子居然扛了一上午，也不怕断了相火，真是没想到。
赵德海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到时间了，可别真给冻坏了，后面的事还指望这小子呢。
“小龙，时间差不多了，拿出来让他缓缓，然后接着来。”
“缓什么缓啊，冻坏了才好呢。”
李小龙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情愿，可还是把已经化得差不多的冰块拿了出来，扔在地上。
冰块拿出来之后，阿坤才松了口气，哆嗦得没那么厉害了。
其实吧，他倒不是硬气，也不是不怕断了相火，主要是…… 这招对他真没多大用。
早年间他跟着颂猜混的时候，跟人抢地盘，打群架，被人踢了一脚，伤了仲资库。
后来虽然还能用，但是吧，就是靠几率了。
那就广撒网。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就在阿坤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两年前，他一个相好的传出好消息，后面给他生了大胖小子。
他也知道自己干的事人神共愤，还有蝮蛇给他的阴影，为了保护母子俩，他找了个隐秘地方，把母子俩藏了起来。
这事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所以冰块对他来说，除了冻得有点难受之外，真没被他放在心上。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他就是故意演给赵德海两人看的，让他们以为这招有用，其实根本没用。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赵德海两人不敢真的伤他，不然早就下狠手了，何必用这种对他来说不痛不痒的手段？
既然性命无忧，那他还怕什么？
扛着呗，扛到他们放弃为止。
反正配合估计是死，不配合大不了坐牢，总比全家嘎光强。
阿坤心里打着小算盘，低着头，假装害怕，其实心里稳得一批。
赵德海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小子，不对劲啊。
按说都快一上午，一般人早就扛不住了，哭爹喊娘的什么都招了。
可这小子除了冻得哆嗦，居然还能硬扛，有点邪门。
难道真的是硬骨头？
不对，不像。
赵德海干了十几年警察，见过的人多了，硬骨头是什么样的他知道。
这小子眼神闪烁，明显是怕的，可就是不松口，肯定有别的原因。
难道是他看出来了，知道他们不敢把他怎么样，所以有恃无恐？
赵德海正琢磨着呢，屋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女警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子，封得严严实实的。
“赵队，这是刚刚有人送到局里的，说让你亲自看。”
女警员把袋子递过来。
赵德海愣了一下，接过袋子。
“谁送的？人呢？”
“不知道，是个小孩送来的，放下就跑了，没追上。”
女警员摇了摇头。
“那小孩说，你看了里面的东西就知道了。”
“哦？”
赵德海皱了皱眉，低头看向手里的牛皮纸袋。
袋子是普通的牛皮纸，封口处封着蜡，蜡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花纹。
赵德海凑近了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只飞狐。
飞狐标记！
是赤狐会的人送来的？
赵德海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
他虽然没见过赤狐会的人，但他听胡振邦说过。
这次的行动，难道赤狐会也插手了？
赵德海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对女警员道。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把门关上。”
“是，赵队。”
女警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李小龙好奇地凑过来。
“师父，什么东西啊？”
赵德海没说话，手指抠开蜡封，打开了牛皮纸袋。
里面装着一张纸，还有几张照片。
他先抽出一张纸，低头看了看，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又拿出几张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看，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翻到最后一张时，目光停住了。
李小龙急得抓耳挠腮。
“师父，是什么啊？你倒是说啊！”
赵德海没回答，把纸和照片折好放回袋子里，塞进自己衣兜，这才抬起眼皮，看向阿坤。
那眼神不冷不热，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慢悠悠地走到阿坤面前，站定，平视着他。
“阿坤，我问你个事。你今年多大了？”
阿坤心里一紧，喉结动了动。
“三……三十三。”
“三十三，不小了。”
赵德海点点头，语气像在拉家常。
“家里还有什么人？”
阿坤迟疑了一下，语气硬邦邦，却气势不足。
“老娘、媳妇还有...还有养女，没...没了。”
赵德海没反驳，只是笑了笑，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飘散。
“没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觉得很有意思。
“那你跟我说说，万那那个叫西蒂·苏拉蒂的女人，跟你什么关系？”
阿坤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后背瞬间绷直了。
赵德海继续抽烟，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还有那个两岁大的小子，眉眼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叫什么来着……哦，阿邦，对吧？”
阿坤的脸色刷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发不出声。
他死死盯着赵德海的口袋，那只装着牛皮纸袋的口袋，眼神又惊又惧，像见了鬼一样。
他怎么知道的？
西蒂是他藏了三年的相好，连蝮蛇那边的人都不知道！
赵德海像是没看见他的反应，从兜里又把那张纸掏出来，展开，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西蒂·苏拉蒂，今年二十四岁，住在丹戎巴都村，门口有棵老榕树，对吧？”
阿坤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冷汗一颗一颗往外冒。
赵德海把纸收回去，又补了一句。
“那小家伙很精神，会叫人了没？”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穿了阿坤心底最隐秘的那层硬壳。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牙关咬得咯咯响，浑身的肌肉都在发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
他抗了一上午都不在乎。
冰星再难受，他能扛。
其实被抗了一上午，他已经隐隐有了觉悟，以后估计连几率都没了。
本来他不是很在意。
可偏偏赵德海扔出来一个消息。
知道他有个儿子，两岁了。
这孩子几乎是他这辈子最后的指望了。
阿坤的声音哑得厉害，几乎是挤出来的。
“长……长官，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德海把烟掐灭，语气依然不紧不慢。
“我想怎么样，你心里清楚。配合我们，把人送进去。”
阿坤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困兽最后的挣扎。
“我怎么信你？万一我配合了，你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赵德海看着他，目光里没什么温度，此时掌握主动权，话说得掷地有声。
“阿坤，我能把地址和照片拿到你面前，就说明我们的人已经在那儿了。”
为了拿捏阿坤，他不得不装了个逼。
“我不会动她们，但前提是你配合，你要是继续扛着，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我想，蝮蛇那边应该对这条小心很感兴趣。”
阿坤浑身一震，瘫在柱子上，浑身像是被抽了骨头。
沉默了很久，久到李小龙都以为他打算一直这么耗下去。
阿坤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头。
“赵警官……我答应你。”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死死盯着赵德海。
“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保证西蒂和阿邦不能出任何事。”
“我不管你是把她们藏起来还是送走，只要她们活着、安全，后面蝮蛇怎么报复我，我认了。反正……”
他惨笑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花裤衩。
“反正这一上午的冰刑，我估计以后也没机会了。”
赵德海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只要你老实配合，我以坤甸警局的名义保证西蒂和阿邦的安全。”
阿坤闭上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把所有力气都吐干净了。
“好……”
李小龙这才回过味来，眼睛瞪得老大，一脸震惊地看着赵德海的后背，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师父这手牌……到底是从哪翻出来的？
阿坤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他一直以为，只要不在爪瓦“进货”，就不算违法。
可交易的地方确实有很多次是在爪瓦。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么隐蔽的地方，怎么会被发现的？
此时他算是知道了，自己的底细人家都查清楚了，狡辩也没用。
可就算这样，他也不敢配合啊。
蝮蛇有多狠，他是亲眼见过的。
四年前，蝮蛇的上一个合作伙伴叫颂猜，是他当时的老大，因为在给蝮蛇的货里掺了几个不“纯粹”的女人，被蝮蛇发现了。
结果呢？
颂猜一家老小，连他老婆、三个孩子，还有他七十多岁的老娘，全被蝮蛇抓了，沉了海。
沉海之前，还被折磨了三天三夜，骨头都被敲碎了，那叫一个惨。
连几个月大的小樱儿都没放过，直接扔进了海里。
当时阿坤就在旁边看着，当然，是蝮蛇故意让他看的，就是杀鸡儆猴，给他个警告。
那场景，阿坤这辈子都忘不了，一想起来就浑身发冷，做噩梦。
从那以后，他见了蝮蛇就腿肚子抽筋，连大气都不敢喘。
让他往东不敢往西，让他打狗不敢撵鸡，老老实实的，半点歪心思都不敢有。
现在让他配合算计蝮蛇？
那不是找死吗？
就算警察能放过他，蝮蛇也不会放过他的，到时候死得更惨，还不如现在被枪毙了呢，至少死得痛快点。
所以，他说什么也不能答应。
有人估计会奇怪，既然发现阿坤在爪瓦交易，为什么不抓？
这就要说到阿坤无意中自己救了自己，当然，完全是他下意识干的。
他不是一直住在爪瓦吗，这边的华人是什么地位他很清楚，尤其是胡振邦的大名简直如雷贯耳。
所以在“进货”的时候，虽然不是在爪瓦，他也下意识的避开了华人。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这一决定，恰好迎合了胡振邦。
东南亚这一块，除了爪瓦，华人过的是什么日子胡振邦当然知道。
所以对于那些死不足惜的土着，胡振邦巴不得全给卖了，怎么还会抓阿坤？
能让胡振邦有这个心思，主要还是当初胡力开了个好头，当年胡力和金南配合，从鬼子手里买的可不少。
咳咳...好了，言归正传。
“怎么？不说话了？”
赵德海看着阿坤，皱了皱眉。
“我告诉你，阿坤，配合我们，是你唯一的出路。”
“只要你配合我们把这次的事办成了，以前的事我们可以既往不咎，还能给你一笔钱。”
“后面你继续你的生意，我们权当没看见，或者在爪瓦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比你天天提心吊胆做强？”
阿坤哭丧着脸，都快哭了。
“我…… 我真的不行……长爷，您就别为难我了，我要是敢跟蝮蛇作对，我全家都得死啊……”
李小龙翻了个白眼，抬脚提了下他的屁股。
“你还知道怕？你干缺德事的时候怎么不怕？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阿坤低着头，不说话，反正就是不配合。
李小龙气得不行，撸起袖子就想上去揍他，不然气不顺。
“玛德，给脸不要脸是吧？我看你就是欠揍！”
“哎，小龙，别动手。”
赵德海拦住了他，摇了摇头。
“上面交代了，不能弄伤他，后面还要用呢。”
“可是师父，这小子太气人了！”
李小龙愤愤不平。
“审了一上午了，他就是不松口，跟块硬骨头似的。”
赵德海也头疼。
是啊，审了一上午了，冰刑都用了好几块冰块了，可这小子居然还能扛得住，也是够硬的。
他们不敢弄伤阿坤，怕留下痕迹，到时候被蝮蛇的人看出来，坏了大事。
所以只能用冰，冰冻蛐鳝，又不会留下外伤。
只要算准时间，顶多就是冻得麻木，不算事。
可这小子居然扛了一上午，也不怕断了相火，真是没想到。
赵德海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到时间了，可别真给冻坏了，后面的事还指望这小子呢。
“小龙，时间差不多了，拿出来让他缓缓，然后接着来。”
“缓什么缓啊，冻坏了才好呢。”
李小龙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情愿，可还是把已经化得差不多的冰块拿了出来，扔在地上。
冰块拿出来之后，阿坤才松了口气，哆嗦得没那么厉害了。
其实吧，他倒不是硬气，也不是不怕断了相火，主要是…… 这招对他真没多大用。
早年间他跟着颂猜混的时候，跟人抢地盘，打群架，被人踢了一脚，伤了仲资库。
后来虽然还能用，但是吧，就是靠几率了。
那就广撒网。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就在阿坤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两年前，他一个相好的传出好消息，后面给他生了大胖小子。
他也知道自己干的事人神共愤，还有蝮蛇给他的阴影，为了保护母子俩，他找了个隐秘地方，把母子俩藏了起来。
这事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所以冰块对他来说，除了冻得有点难受之外，真没被他放在心上。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他就是故意演给赵德海两人看的，让他们以为这招有用，其实根本没用。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赵德海两人不敢真的伤他，不然早就下狠手了，何必用这种对他来说不痛不痒的手段？
既然性命无忧，那他还怕什么？
扛着呗，扛到他们放弃为止。
反正配合估计是死，不配合大不了坐牢，总比全家嘎光强。
阿坤心里打着小算盘，低着头，假装害怕，其实心里稳得一批。
赵德海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小子，不对劲啊。
按说都快一上午，一般人早就扛不住了，哭爹喊娘的什么都招了。
可这小子除了冻得哆嗦，居然还能硬扛，有点邪门。
难道真的是硬骨头？
不对，不像。
赵德海干了十几年警察，见过的人多了，硬骨头是什么样的他知道。
这小子眼神闪烁，明显是怕的，可就是不松口，肯定有别的原因。
难道是他看出来了，知道他们不敢把他怎么样，所以有恃无恐？
赵德海正琢磨着呢，屋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女警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子，封得严严实实的。
“赵队，这是刚刚有人送到局里的，说让你亲自看。”
女警员把袋子递过来。
赵德海愣了一下，接过袋子。
“谁送的？人呢？”
“不知道，是个小孩送来的，放下就跑了，没追上。”
女警员摇了摇头。
“那小孩说，你看了里面的东西就知道了。”
“哦？”
赵德海皱了皱眉，低头看向手里的牛皮纸袋。
袋子是普通的牛皮纸，封口处封着蜡，蜡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花纹。
赵德海凑近了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只飞狐。
飞狐标记！
是赤狐会的人送来的？
赵德海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
他虽然没见过赤狐会的人，但他听胡振邦说过。
这次的行动，难道赤狐会也插手了？
赵德海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对女警员道。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把门关上。”
“是，赵队。”
女警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李小龙好奇地凑过来。
“师父，什么东西啊？”
赵德海没说话，手指抠开蜡封，打开了牛皮纸袋。
里面装着一张纸，还有几张照片。
他先抽出一张纸，低头看了看，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又拿出几张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看，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翻到最后一张时，目光停住了。
李小龙急得抓耳挠腮。
“师父，是什么啊？你倒是说啊！”
赵德海没回答，把纸和照片折好放回袋子里，塞进自己衣兜，这才抬起眼皮，看向阿坤。
那眼神不冷不热，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慢悠悠地走到阿坤面前，站定，平视着他。
“阿坤，我问你个事。你今年多大了？”
阿坤心里一紧，喉结动了动。
“三……三十三。”
“三十三，不小了。”
赵德海点点头，语气像在拉家常。
“家里还有什么人？”
阿坤迟疑了一下，语气硬邦邦，却气势不足。
“老娘、媳妇还有...还有养女，没...没了。”
赵德海没反驳，只是笑了笑，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飘散。
“没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觉得很有意思。
“那你跟我说说，万那那个叫西蒂·苏拉蒂的女人，跟你什么关系？”
阿坤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后背瞬间绷直了。
赵德海继续抽烟，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还有那个两岁大的小子，眉眼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叫什么来着……哦，阿邦，对吧？”
阿坤的脸色刷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发不出声。
他死死盯着赵德海的口袋，那只装着牛皮纸袋的口袋，眼神又惊又惧，像见了鬼一样。
他怎么知道的？
西蒂是他藏了三年的相好，连蝮蛇那边的人都不知道！
赵德海像是没看见他的反应，从兜里又把那张纸掏出来，展开，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西蒂·苏拉蒂，今年二十四岁，住在丹戎巴都村，门口有棵老榕树，对吧？”
阿坤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冷汗一颗一颗往外冒。
赵德海把纸收回去，又补了一句。
“那小家伙很精神，会叫人了没？”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穿了阿坤心底最隐秘的那层硬壳。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牙关咬得咯咯响，浑身的肌肉都在发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
他抗了一上午都不在乎。
冰星再难受，他能扛。
其实被抗了一上午，他已经隐隐有了觉悟，以后估计连几率都没了。
本来他不是很在意。
可偏偏赵德海扔出来一个消息。
知道他有个儿子，两岁了。
这孩子几乎是他这辈子最后的指望了。
阿坤的声音哑得厉害，几乎是挤出来的。
“长……长官，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德海把烟掐灭，语气依然不紧不慢。
“我想怎么样，你心里清楚。配合我们，把人送进去。”
阿坤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困兽最后的挣扎。
“我怎么信你？万一我配合了，你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赵德海看着他，目光里没什么温度，此时掌握主动权，话说得掷地有声。
“阿坤，我能把地址和照片拿到你面前，就说明我们的人已经在那儿了。”
为了拿捏阿坤，他不得不装了个逼。
“我不会动她们，但前提是你配合，你要是继续扛着，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我想，蝮蛇那边应该对这条小心很感兴趣。”
阿坤浑身一震，瘫在柱子上，浑身像是被抽了骨头。
沉默了很久，久到李小龙都以为他打算一直这么耗下去。
阿坤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头。
“赵警官……我答应你。”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死死盯着赵德海。
“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保证西蒂和阿邦不能出任何事。”
“我不管你是把她们藏起来还是送走，只要她们活着、安全，后面蝮蛇怎么报复我，我认了。反正……”
他惨笑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花裤衩。
“反正这一上午的冰刑，我估计以后也没机会了。”
赵德海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只要你老实配合，我以坤甸警局的名义保证西蒂和阿邦的安全。”
阿坤闭上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把所有力气都吐干净了。
“好……”
李小龙这才回过味来，眼睛瞪得老大，一脸震惊地看着赵德海的后背，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师父这手牌……到底是从哪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