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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道黑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祁听云才慢慢关上门。
她刚才是真动了杀心，比起美人计，她更气的是周二宝张口闭口就要毁了哥哥声誉，以及柳三娘那些恶心的揶揄。
她和哥哥是兄妹，是这天底下最不需要看得上、就能理所当然待在一起的关系。
贱人！谁准他们盯着哥哥看了？
祁听云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戾气缓缓压了下去。
周二宝和柳三娘不是蠢人，他们是教主养了多年的棋子，今日二人找上门来说明教主已经对她起了疑心。
而且他们反反复复在提及同一件事，那就是她与哥哥的关系。
祁听云压根不怕他们怀疑自己，在魔教摸爬滚打这些年，被人怀疑过无数次，但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
她只是怕他们影响到哥哥。
她要杀了他们。
任何会影响到哥哥的东西，都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现在还不能动手，不能脏了哥哥的地方。
外头的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祁听云调整了一下表情，去了祁遥的禅房。
她推开门，探进去半个脑袋，眨巴着眼睛笑道：“哥哥，还有素点吗？我那儿的吃完啦！”
里头的祁遥朝她扬眉轻笑：“特意给你留了，快来吃吧。”
祁听云高高兴兴进去了。
这是她的哥哥，她的。
——
隔天午后，祁听云睡过午觉起来，照例去禅房找祁遥，却扑了个空。
她在寺庙里转了半圈，问了扫地的沙弥，又问了斋堂的胖和尚，都说首座往大雄宝殿后面去了。
大雄宝殿后面是放生池，哥哥有时会在那里喂鱼。
祁听云沿着回廊往后走，脚步轻快，心里盘算着待会让哥哥陪她去后山摘柿子。
她昨天路过那棵柿子树时，发现挂满了果，沉甸甸的，看着就很甜。
祁遥的确在放生池边上，但并不是一个人。
他站在池畔的石栏处，素白的衣袍在午后的风里微微拂动，面前则站着一个穿着鹅黄色衬裙的年轻女子。
女子双手捧着布包，正欲递到祁遥面前。
那女子大概十六七岁，长得清秀可人，说话时睫毛扑闪扑闪的，分外灵动。
祁听云的脚步停在了回廊转角处，目光一点点冷了下来。
“大师，这是我亲手缝制的僧袍，料子是上好的细棉布，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想让大师知道我们都记着您的恩情。”
祁遥望着面前这个面红耳热的姑娘，微微摇头，语气温和而疏离：“施主不必如此，救人是我分内之事，东西不能收。”
前些日子他下山顺路救了这姑娘和她母亲，又帮她们把家产从无良叔伯那夺了回来。
那姑娘却又将布包往前递了递：“您就收下吧，大恩大德无以言谢，这件僧袍我缝了好久，您要是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拒反而让人难堪。
祁遥接过布包点点头：“施主有心了，不过贫僧白拿也是不好意思的，不如按市价买下来，施主看可好？”
姑娘亮起来的眼睛在瞬间又暗了几分，她慌忙行了个礼，不等祁遥回答，转身就小跑着走了。
跑出去好几步，她还回头瞧了祁遥一眼，眼中堆满了深深的感激和崇敬。
祁遥只好目送对方离开。
他打算待会交代下面的弟子，让他们送些钱财和东西到这户人家去，日后再有香客送东西，也尽量拦在客堂，不必送到他面前来，免得推拒来推拒去太过麻烦。
祁遥拿着布包正要转身，余光却突然瞥到了回廊转角处站着的身影。
祁遥不想睁开眼，但却也只能在心底长叹了口气，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他已经很熟悉流程了。
祁听云站在阴影里，面无表情，紧接着深深吸了一口气，一个熟练的笑容挂在了她的脸上。
她不紧不慢哼着小曲朝祁遥走了过来。
“哥哥好忙呀。”她在祁遥面前站定，歪着头，目光往他手里的布包上瞟了一眼，“方才那是谁家的姑娘？看着跟哥哥挺熟的嘛。”
“山下的香客，不太熟。”祁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想了下，将其搁置在了石栏上。
祁听云的眼睛则跟着那个布包落在了石栏上，又飞快移回到了祁遥脸上。
“不太熟？”祁听云笑了声，凉飕飕的，“那到底是熟还是不熟？”
“……不熟。”
“不熟人家给你缝衣裳？”祁听云伸手把那个布包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针脚的确细密整齐，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这料子确实不错，针脚也细密，果然费了功夫呢，估计人家缝了很久吧？人家一针一线缝的，哥哥你怎么不穿上试试？这颜色也适合你，比你现在这件还好看呢！”
祁遥嘴角抽了抽。
比他现在这件还好看？
他身上这件，是之前祁听云在魔教给他熏香熏了半个月的那一件。
醋意还挺大。
祁遥好笑道：“我衣服很多。”
“多怎么了？多就不能再多一件了？人家一片感激之心，哥哥忍心辜负？”
她说着把布包放回石栏上，位置比方才离祁遥更远了些。
“不过也是，缝的再好有什么用？哥哥你又不缺衣裳，毕竟哥哥身边从来不缺对哥哥好的人。”
祁遥听着这酸溜溜的话语，垂下睫羽盖住眼底的笑意，淡淡开口：“阿云。”
“嗯？”
“吃醋了？是因为我帮了她，她感激我而已，你不要多想。”
“我哪有！”
祁听云不看祁遥，继续嘟囔道：“我吃什么醋？你是我哥哥，人家是你的香客，我犯得上吃醋吗？我就是就事论事，不过……这料子的颜色似乎的确不太衬你的肤色。”
祁听云嘴上说的体面大方，心里却早就翻江倒海了。
缝衣服，还挑这么好看的料子。
她都没给哥哥缝过衣裳，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给哥哥缝过衣裳了……她回去就学！绝不能被别人比下去！
等两道黑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祁听云才慢慢关上门。
她刚才是真动了杀心，比起美人计，她更气的是周二宝张口闭口就要毁了哥哥声誉，以及柳三娘那些恶心的揶揄。
她和哥哥是兄妹，是这天底下最不需要看得上、就能理所当然待在一起的关系。
贱人！谁准他们盯着哥哥看了？
祁听云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戾气缓缓压了下去。
周二宝和柳三娘不是蠢人，他们是教主养了多年的棋子，今日二人找上门来说明教主已经对她起了疑心。
而且他们反反复复在提及同一件事，那就是她与哥哥的关系。
祁听云压根不怕他们怀疑自己，在魔教摸爬滚打这些年，被人怀疑过无数次，但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
她只是怕他们影响到哥哥。
她要杀了他们。
任何会影响到哥哥的东西，都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现在还不能动手，不能脏了哥哥的地方。
外头的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祁听云调整了一下表情，去了祁遥的禅房。
她推开门，探进去半个脑袋，眨巴着眼睛笑道：“哥哥，还有素点吗？我那儿的吃完啦！”
里头的祁遥朝她扬眉轻笑：“特意给你留了，快来吃吧。”
祁听云高高兴兴进去了。
这是她的哥哥，她的。
——
隔天午后，祁听云睡过午觉起来，照例去禅房找祁遥，却扑了个空。
她在寺庙里转了半圈，问了扫地的沙弥，又问了斋堂的胖和尚，都说首座往大雄宝殿后面去了。
大雄宝殿后面是放生池，哥哥有时会在那里喂鱼。
祁听云沿着回廊往后走，脚步轻快，心里盘算着待会让哥哥陪她去后山摘柿子。
她昨天路过那棵柿子树时，发现挂满了果，沉甸甸的，看着就很甜。
祁遥的确在放生池边上，但并不是一个人。
他站在池畔的石栏处，素白的衣袍在午后的风里微微拂动，面前则站着一个穿着鹅黄色衬裙的年轻女子。
女子双手捧着布包，正欲递到祁遥面前。
那女子大概十六七岁，长得清秀可人，说话时睫毛扑闪扑闪的，分外灵动。
祁听云的脚步停在了回廊转角处，目光一点点冷了下来。
“大师，这是我亲手缝制的僧袍，料子是上好的细棉布，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想让大师知道我们都记着您的恩情。”
祁遥望着面前这个面红耳热的姑娘，微微摇头，语气温和而疏离：“施主不必如此，救人是我分内之事，东西不能收。”
前些日子他下山顺路救了这姑娘和她母亲，又帮她们把家产从无良叔伯那夺了回来。
那姑娘却又将布包往前递了递：“您就收下吧，大恩大德无以言谢，这件僧袍我缝了好久，您要是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拒反而让人难堪。
祁遥接过布包点点头：“施主有心了，不过贫僧白拿也是不好意思的，不如按市价买下来，施主看可好？”
姑娘亮起来的眼睛在瞬间又暗了几分，她慌忙行了个礼，不等祁遥回答，转身就小跑着走了。
跑出去好几步，她还回头瞧了祁遥一眼，眼中堆满了深深的感激和崇敬。
祁遥只好目送对方离开。
他打算待会交代下面的弟子，让他们送些钱财和东西到这户人家去，日后再有香客送东西，也尽量拦在客堂，不必送到他面前来，免得推拒来推拒去太过麻烦。
祁遥拿着布包正要转身，余光却突然瞥到了回廊转角处站着的身影。
祁遥不想睁开眼，但却也只能在心底长叹了口气，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他已经很熟悉流程了。
祁听云站在阴影里，面无表情，紧接着深深吸了一口气，一个熟练的笑容挂在了她的脸上。
她不紧不慢哼着小曲朝祁遥走了过来。
“哥哥好忙呀。”她在祁遥面前站定，歪着头，目光往他手里的布包上瞟了一眼，“方才那是谁家的姑娘？看着跟哥哥挺熟的嘛。”
“山下的香客，不太熟。”祁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想了下，将其搁置在了石栏上。
祁听云的眼睛则跟着那个布包落在了石栏上，又飞快移回到了祁遥脸上。
“不太熟？”祁听云笑了声，凉飕飕的，“那到底是熟还是不熟？”
“……不熟。”
“不熟人家给你缝衣裳？”祁听云伸手把那个布包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针脚的确细密整齐，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这料子确实不错，针脚也细密，果然费了功夫呢，估计人家缝了很久吧？人家一针一线缝的，哥哥你怎么不穿上试试？这颜色也适合你，比你现在这件还好看呢！”
祁遥嘴角抽了抽。
比他现在这件还好看？
他身上这件，是之前祁听云在魔教给他熏香熏了半个月的那一件。
醋意还挺大。
祁遥好笑道：“我衣服很多。”
“多怎么了？多就不能再多一件了？人家一片感激之心，哥哥忍心辜负？”
她说着把布包放回石栏上，位置比方才离祁遥更远了些。
“不过也是，缝的再好有什么用？哥哥你又不缺衣裳，毕竟哥哥身边从来不缺对哥哥好的人。”
祁遥听着这酸溜溜的话语，垂下睫羽盖住眼底的笑意，淡淡开口：“阿云。”
“嗯？”
“吃醋了？是因为我帮了她，她感激我而已，你不要多想。”
“我哪有！”
祁听云不看祁遥，继续嘟囔道：“我吃什么醋？你是我哥哥，人家是你的香客，我犯得上吃醋吗？我就是就事论事，不过……这料子的颜色似乎的确不太衬你的肤色。”
祁听云嘴上说的体面大方，心里却早就翻江倒海了。
缝衣服，还挑这么好看的料子。
她都没给哥哥缝过衣裳，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给哥哥缝过衣裳了……她回去就学！绝不能被别人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