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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遥沉默了一瞬,将剥好的鸡蛋放到了祁默的碟子里。

    “哥哥不会丢下你的,我起得早,练了下武,顺便就出去端了个早餐。”

    “那我也想早起。”祁默盯着嫩滑的蛋白,又小声地补充了句,“我想跟哥哥一起。”

    祁遥也没有拒绝他,他知道祁默有时候很倔,哪怕说了让他多睡会也没用。

    于是祁遥道:“现在天气很冷,你身体还没休养好,不可以在外面吹太久的风。”

    “这样吧,以后我起床了,就先跟你说一声,你是要起床洗漱或是做别的什么都可以,但是最好乖乖待在屋内。”

    祁默连连点头,他勾起唇轻轻笑了一下,那双望着祁遥的亮亮眼睛里满是依赖与崇拜。

    “我想看哥哥练武……隔着窗户在屋子里看,可以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祁遥还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可以是可以,那你得注意保暖,要是又发烧生病了,哥哥会心疼的。”

    “谢谢哥哥!我不会生病,不会让哥哥心疼的!”祁默连连笑着点头保证。

    他心情很好,喝粥吃蛋的速度也快了。

    饭后,祁遥开始教祁默识字了。

    手把手的教,他先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教祁默念,后来又教祁默写自己的名字。

    虽然祁默的“祁”写得歪歪扭扭像只毛毛虫似的,但他态度很是认真。

    祁遥将他那只转着笔的小手拢在自己掌心,一笔一画带着他写:“横、竖、撇、捺……”

    祁默的手指被祁遥带着在纸上慢慢移动,毛笔的触感软软的,哥哥的掌心热热的。

    他低头看着纸上那个与他毛毛虫似的截然不同的“祁”字,心跳欢喜地又快了几分。

    “哥哥,你的字真好看。”祁默由衷地夸了一句,“哥哥都是在边关练的吗?”

    祁遥笑道:“差不多,在边关时条件不好,一开始是用炭条写在废纸上,后来慢慢练的多了才买了正经的笔墨。”

    实则是当时官阶不够,笔墨贵,暂时买不起用。

    祁默鼻子又突然有些酸,哥哥在边关真的很辛苦,吃的苦肯定比他的多……

    祁遥又教了他几个简单的字,诸如“一、人、大、天”。

    祁默学得很认真,祁遥带着他练了一个时辰后,便去处理公务了。

    “不着急,自己慢慢来。”

    祁默自己练了一下午,写出来的字终于能看了,他很是开心。

    等写完最后一个字后,他抬起头来准备活动脖子,发现窗外已经暗了。

    新来伺候他的丫鬟春杏端了热茶进来,见满桌的纸都写满了字,忍不住“呦”了一声。

    “小公子学了这么多字了?”

    祁默不好意思地把纸拢了拢,小声说:“都是哥哥教的好……写得不好。”

    春杏笑眯眯地放下茶:“将军写得好,小公子学得快,往后指定差不了。”

    祁默虽没说话,但没忍住弯了弯唇。

    收拾东西的时候,他把祁遥教他写字的那张纸小心翼翼收了起来,并放到了到时要住的耳房里藏着,像只遇到好东西就要藏起来的囤囤鼠似的。

    回京的第三天,祁遥上朝了。

    上朝那天,天刚蒙蒙亮,祁遥便换好了官服。

    而祁默也早早地跟他起来了,眨巴着眼睛在旁边看着祁遥,等祁遥换好衣服后,他立马倒了杯茶水给祁遥:“哥哥喝。”

    祁遥接过,喝了一口。

    他看着缩在旁边瘦瘦小小的身影,忍不住弯了下唇:“好了,下次不用起来这么早了,快回去睡觉。”

    祁默没动,而是问他:“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祁遥也不清楚这次朝会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他说:“散朝了就回来,你回去再睡一会,醒来想练字就练字,不想就做别的事,记得先吃早饭,别等我。”

    祁默点了点头,亦步亦趋地目送祁遥出了院子。

    祁遥走出老远后回头,发现祁默还站在原地,直勾勾地望着他。

    他朝祁默挥了挥手,祁默眼睛微亮,一直等到祁遥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才抿唇回屋。

    祁遥上了马车,闭着眼思索接下来要进行的事情。

    祁遥在边关战功赫赫,身后又无根基,太子和三皇子两派对他虎视眈眈,都想要拉拢他。

    皇帝想用他制衡朝中其他大家族的势力,所以不想他与太子或三皇子党靠拢。

    祁遥暂时不想投入他们这些党派斗争当中,他只想先把弟弟身体养好,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但谁若是想强扯他进入权力旋涡斗争之中,那他也不会客气。

    所以今日朝会,祁遥打算低调行事。

    祁遥打算低调,但有人不愿意让他低调。

    祁遥的位置不前不后,刚好让所有人都看见他,有机会打量他。

    他坦然感受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好奇、审视、不以为然、意味深长、各种各样,但他皆当没看见,目不斜视。

    皇帝议完其他事后,又提起了祁遥,先是夸了夸他的战功,又说他年少有为,是朝廷栋梁。

    然后有人站了出来。

    这人穿着御史台的衣服,面皮白净,胡须修得一丝不苟,看着五十来岁的样子。

    祁遥这两天大概记住了京中各官员的名字样貌,知道这人姓沈,只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总觉得是冲着自己来的。

    沈老御史声音铿锵有力:“陛下,臣有本奏。”

    皇帝皱眉:“说。”

    沈老御史道:“陛下,定北将军祁遥在边关一战虽立了功,但此人治军过严,曾有将士因小事被重责致残,有伤天和,且入京以来广纳服从,居功自傲之态已显。臣以为陛下当戒之,以免尾大不掉。”

    祁遥:?

    但凡沈老御史了解一下事情的原委都不会说出这种话来,可这世上就是有许多人不问青红皂白、不看事情经过,胡口瞎说。

    边关被他责罚的那个将士贪污军饷,害得底下的士卒苦不堪言,更有甚者被他活活打死,祁遥对其的惩罚相比之下已较宽容。

    至于广纳服从,他换一批侍从都能被说三道四?

    找茬呢?

    在别的世界,或许胡口瞎说不用负责,但在这等级森严、皇权至上的社会,胡口乱污蔑人可是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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