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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默这段时间被祁遥抱得少,所以忽然被抱,一时身体有些僵硬,但很快便放松起来,只不过他的耳朵悄悄红了,心跳也跟着快了几分。

    如果可以的话,他多么希望这一刻可以永远持续下去,他和哥哥一直幸福,不用有那不可预料的未来。

    走到廊下,仆从连忙将祁遥手上的伞接过。

    祁遥将祁默放下,却见祁默已经养得白嫩有肉的小脸红彤彤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祁遥的大手落在他蓬松的发顶上,轻揉了一下。

    祁默犹犹豫豫道:“哥哥,我要是以后不听话了,你会把我送回去吗?”

    祁遥揉他脑袋的动作一顿:“送哪儿?”

    “就……送回村里。”祁默低着头。

    祁遥揉他脑袋的手转了个向,牵住了他有些冰凉的小手,他没说话,而是牵着人往屋里走。

    等进了屋,他接过仆从递过来的毛巾,边擦边道:“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祁默偷偷抬眼看了祁遥一眼,见祁遥表情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他才小声道:“我只是有些害怕……现在的日子对我来说像梦一样,太好了。”

    祁遥把毛巾递给仆从,又转头在祁默身前蹲下。

    二人视线齐平,祁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傻小子,你听好了,哥哥花了几年的时间,从战场上活着爬回来,就是为了把你从那个地方带走。我要是再把你送回去,那我这几年在边关打拼全白费了。”

    祁默嘴唇张张合合,没说出话来,只眼眶发热。

    “所以,”

    祁遥又伸手在他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把他头发揉得乱乱的,炸炸的,像一只炸毛小狮子。

    “你老老实实的待着,听话也待着,不听话也待着,没别的去处了。”

    祁默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眶湿湿的,但嘴角翘翘的。

    他飞快擦了一下眼睛,仰着小脸瓮声瓮气道:“哥哥,我听话,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祁遥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小狗眼,说:“真乖,那过来给哥哥揉揉头。”

    祁默眨巴了一下眼睛,忙不迭地将脑袋送了上去,炸呼呼、毛茸茸的黑发在祁遥的揉搓下变得更加蓬蓬起来。

    开春的时候,祁默像一棵被水浇透了的枯苗,终于散发出勃勃生机,开始长了。

    不仅他的脸圆嘟嘟带了婴儿肥,小胳膊小腿也肉眼可见地变粗了。

    军医最后一次来把脉的时候,笑眯眯道:“小公子的底子算补回来了,后头就看他自己了。”

    祁默听见后也很是高兴,他期期艾艾地问祁遥:“哥哥,那我是不是可以开始习武了?”

    这段时间他可没少目睹哥哥晨起练武,那剑挥起来简直是像极了春杏姐姐嘴里的江湖大侠。

    他哥哥虽然不是大侠,但也是保家卫国的大将军大英雄!

    “再等一段时间吧。”祁遥觉得还是要固本培元,“不过哥哥可以先教你学一点兵法。”

    “兵法?”祁默眼睛瞬间亮了,“是哥哥在边关打仗的那种兵法吗?”

    “对,我们阿默想不想学呀?”

    祁默最受不了哥哥这样的语气了,顿时红着脸点了点头,那带着婴儿肥鼓鼓圆润的小脸上下晃动,可爱极了。

    于是祁遥拿出了自己特意批注好的手抄本,一句一句地给祁默讲,边讲还会边拿纸笔给祁默画行军布阵的简图,指给他看左翼包抄的线路,中军压阵的位置,预备队什么时候该放出去。

    祁默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箭头和缺点,偶尔用手指顺着箭头的方向在纸上划一遍。

    他的记忆力很好,祁遥讲过一遍,当天晚上他就能复述出来。

    祁遥随口提过一次的阵型名字,过了好几天,他翻开书的时候还是能准确找到那一页,并问祁遥是不是这个。

    祁遥拿过祁默手上的书翻了翻,后面还有不少他没教过的内容,但上面歪歪扭扭地画了几条线,像是祁默自己在试着标注什么。

    “你后面也看了吗?”祁遥眉目微挑。

    该说不说,他的弟弟就是聪明啊,小小年纪就能举一反三。

    祁默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指:“翻了翻,有些看不懂就画了线。”

    祁遥把书合上,轻笑着递给他:“能自主学习,非常棒,以后看不懂的就直接来问哥哥。”

    祁默点了点头,又有些犹犹豫豫地问:“可是哥哥……我要是问的太多,会不会耽误你的事啊?”

    祁遥揉了揉他的头,又抬手掐了掐他圆嘟嘟的脸蛋,看着他羞涩地垂下眼睫,心情大好,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然不会,你要搞清楚一件事,哥哥坐到这个位置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为了让我们有好的生活,这一切的前提就是你开心幸福。”

    这段话让祁默的小脑瓜子嗡嗡作响,像有无数的烟花炮竹在他脑袋里绽放开来,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祁遥带着点薄茧的指尖还掐在他的脸颊上,温温热热的。

    祁默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那红顺着耳廓往下蔓延,一路烧到了脖颈,连带着脸颊上被祁遥掐的那一小块皮肤都滚烫的厉害。

    他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嘴巴张上又哑然地闭上,幸福的语无伦次,压根说不出话来。

    祁遥看着他这副傻乎乎、如熟透的螃蟹般的模样,忍不住又用拇指在他脸蛋上蹭了一下,这才松了手。

    “傻了呀,我们阿默弟弟?”

    祁默这才像是反应了过来,猛地泄了一口气,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炙热的光亮,仿佛要将天上地下所有的星星月亮、能发光的东西都装进眼底一般。

    他脸颊鼓了鼓,然后猛地埋下头,将整颗毛茸茸的脑袋拱进了祁遥怀里。

    “哥哥…哥哥对我真好……最喜欢哥哥了……”

    他瓮声瓮气说着,脸上满是甜甜的笑,眉毛却微微耷拉了下来,带着几分酸涩泪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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