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6章 精心策划的封口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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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董远方的车子驶回市委大院。
刚走到办公室门前，就看见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市公安局局长戚卫国静静等候在走廊。
董远方快步上前，面带歉意：
“卫国同志，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去灵空寺调研文旅工作，耽搁了时间，让你久等。”
“书记公务繁忙，无妨。”
戚卫国微微颔首。
董远方推开办公室大门，径直走向内侧会客休息区。
裴启明紧随其后，沏好两杯热茶，识趣地轻轻带上房门，退出去在外值守。
窗外日光渐渐西斜，屋内茶水氤氲。
房间里只剩下二人，气氛悄然凝重下来。
董远方端起茶杯，开门见山：
“说说吧，刘氏父子杀人旧案，秘密核查，有什么最新进展？”
戚卫国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沉肃：
“书记，按照您的安排，我们抽调了一批绝对可靠的老刑警，重新梳理零五年刘氏父子案卷卷宗。当年案件宣判仓促，不少旁证材料草草归档，存在大量留白。”
戚卫国静静记下卷宗记载的审讯内容，沉声复述：
“刘氏父子本名刘铁锤、刘超，被害的记者是华夏法制时报的余浩，当年审讯笔录白纸黑字记录，刘氏父子口径高度统一，对外说辞始终没有变动。他们供述事发当日在饭店就餐，因为争抢座位和记者发生口角冲突，双方迅速升级为斗殴，最终导致记者重伤，送医抢救无效死亡。两份判决书之中，完全没有提及抢夺采访素材、搜查随身物品相关情节，仿佛冲突仅仅只是一场偶然发生的民间纠纷。”
董远方听完，指尖轻轻敲击茶几，眸色深沉。
“果然如此。”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冷意。
唐家布局行事，滴水不漏，怎么可能轻易留下可供追查的蛛丝马迹。
戚卫国补充道：
“从官方案卷表层来看，记者遇害、刘氏父子伏法，全部流程合规完整，证据链闭环，看起来就是一桩普通寻衅斗殴引发的命案，无任何人为操控的痕迹。所有藏在台面之下的算计、利益交易、资料抢夺，全部被抹得干干净净。”
董远方继续问道：
“这个记者从黑煤矿出来，离开云同前，还去了哪里？调查了吗？”
戚卫国回答道：
“有，我们最先去了遇害记者租住的出租屋。就在老城区那边，本来那边房子就不好租，出了命案，这五年都空在那里，我们过去查看，听房东说的事发后没有动过。当年办案人员只简单搜查一遍，没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在与当年的房东，反复谈话之后，房东回忆起一件关键事。记者出事前一天，他过来收租，进去过房间，桌子上到处都是手写的稿子。不过后来，办案名警再来时，什么都没有了。”
董远方听罢，心头一惊，想到：
“难道是他们提前过去把所有采访素材全部拿走了？”
董远方眉头紧锁：
“当年记者调查绝不只是黑窑奴役智障劳工这么简单，他挖到了矿权流转背后巨大的利益链条。按这样说，留有大量的资料，审讯刘氏父子的卷宗里，有提到吗？”
戚卫国摇摇头，说道：
“卷宗审讯笔录里，刘氏父子始终不肯主动交代是谁委托他们拦截记者、抢夺资料。当年庭审，只以故意杀人定罪，背后的委托人没有深挖，就此结案。我们怀疑，有人提前打通关节，封住了刘氏父子的嘴。刘家覆灭，就是为了永久掐断这条线索。”
这帮人干的真是决绝，收买刘氏父子去杀人，又以刘氏父子故意杀人罪，起诉处决。
表面是偶然冲突，实则是精心策划的封口行动。
行凶任务完成，刘氏父子很快被重判处决，最直接的线索就此彻底斩断。
问题是，刘氏父子涉黑多年，黑白两道通吃，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后手吧。
董远方调整一下情绪，接着问：
“刘氏父子那边，又去走访了吗？”
戚卫国点点头，回应道：
“去走访了，不过情况也不乐观，刘铁锤老婆事后一年就病逝了，儿媳没多久也改嫁了，听说去了秦川省，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去了解情况。”
戚卫国想了想，接着说：
“刘铁锤没有兄弟，同村邻居讲，因为名声不好，叔伯兄弟走的也不近，不过村民说他有个妹妹，两个人感情很好，妹妹家条件不好，刘铁锤经常接济。”
戚卫国喝口茶水，继续讲：
“调查人员，去了刘铁锤他妹妹那里，他妹妹没有说太多，不过走访的民警反馈，看着他妹妹家条件可不差。”
董远方点点头，说道：
“这都是疑点，刘铁锤和刘超父子，我觉得是重要突破口，务必继续调查，他妹妹和儿媳是重点；记住，我们要的是他们背后的真相，尤其是那位记者余浩，到底有没有东西在他们手里，他们是不是给了家人。”
说到这里，董远方突然又问起来：
“那个记者是华夏法制时报的，也需要去一趟他们单位了解一下情况。”
董远方刻意问道：
“他会不会把资料，邮寄一份给自己的同事？”
戚卫国点点头，说道：
“书记，我们调查的好不够细致，接下来我回去再重新布置，做个深入调查。”
董远方转回目光看向戚卫国，继续补充侦查的遗漏要点。
“还有两处，刚才没有细说，一并加到侦查任务里。
第一，当年办理刘铁锤、刘超案件的全套办案人员，刑警、预审、公诉、主审法官，全部拉出名单。查清楚每个人当年的经办细节，还有之后的升迁调动轨迹。激情斗殴致人死亡，父子二人双双判处死刑立即执行，量刑偏重，这里面一定有说法。
第二，摸清楚刘氏父子案发前后家属的境遇变化。刘铁锤妹妹家境反常宽裕，到底是哪里来的钱财；远在秦川的儿媳，也要设法接触。重点核实：判决前后，有没有不明来源的资金流入刘家亲属手中，有没有人上门施压、劝他们放弃申诉。
当年案子宣判之后，刘家几乎没有申诉上访，这不正常。要么是被金钱封口，要么是被威势胁迫。”
说罢，戚卫国提出了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第一，联系这名记者原先供职的媒体单位。他专程赶赴黄原省深入矿区暗访调查，属于单位外派采访任务。单位编辑部、直属领导大概率知晓他此行的调查方向。重点核实：出发之前、调查期间，他有没有定期向单位传回文字、照片素材，有没有留存备份稿件。
第二，再次调查刘铁锤的妹妹，派人去秦川省找到儿媳，通过刘氏父子家人，了解更多案情相关的信息，尤其是刘氏父子是否留下什么东西。
第三，全面梳理记者的社会人际关系。查清关系密切的同事、同窗好友、挚友，确认当时有无交往密切的恋人。我们会派人去华夏法治时报社，进一步深入调查。”
董远方点点头：
“这样安排很全面。”
董远方稍稍沉默，审慎权衡一番。
“我觉得，暂时不要大范围上报。现在证据尚不完整，仅仅只是一条线索。一旦消息扩散，极有可能有人抢先一步，销毁硬盘、恐吓证人。”
他抬眼看向戚卫国，语气郑重：
“这件事知情范围压缩到最小，所有调查全程闭环，任何调查进展，只允许你我二人单线沟通，绝对不能外泄。”
“我明白。”
戚卫国郑重应下。
午后，董远方的车子驶回市委大院。
刚走到办公室门前，就看见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市公安局局长戚卫国静静等候在走廊。
董远方快步上前，面带歉意：
“卫国同志，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去灵空寺调研文旅工作，耽搁了时间，让你久等。”
“书记公务繁忙，无妨。”
戚卫国微微颔首。
董远方推开办公室大门，径直走向内侧会客休息区。
裴启明紧随其后，沏好两杯热茶，识趣地轻轻带上房门，退出去在外值守。
窗外日光渐渐西斜，屋内茶水氤氲。
房间里只剩下二人，气氛悄然凝重下来。
董远方端起茶杯，开门见山：
“说说吧，刘氏父子杀人旧案，秘密核查，有什么最新进展？”
戚卫国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沉肃：
“书记，按照您的安排，我们抽调了一批绝对可靠的老刑警，重新梳理零五年刘氏父子案卷卷宗。当年案件宣判仓促，不少旁证材料草草归档，存在大量留白。”
戚卫国静静记下卷宗记载的审讯内容，沉声复述：
“刘氏父子本名刘铁锤、刘超，被害的记者是华夏法制时报的余浩，当年审讯笔录白纸黑字记录，刘氏父子口径高度统一，对外说辞始终没有变动。他们供述事发当日在饭店就餐，因为争抢座位和记者发生口角冲突，双方迅速升级为斗殴，最终导致记者重伤，送医抢救无效死亡。两份判决书之中，完全没有提及抢夺采访素材、搜查随身物品相关情节，仿佛冲突仅仅只是一场偶然发生的民间纠纷。”
董远方听完，指尖轻轻敲击茶几，眸色深沉。
“果然如此。”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冷意。
唐家布局行事，滴水不漏，怎么可能轻易留下可供追查的蛛丝马迹。
戚卫国补充道：
“从官方案卷表层来看，记者遇害、刘氏父子伏法，全部流程合规完整，证据链闭环，看起来就是一桩普通寻衅斗殴引发的命案，无任何人为操控的痕迹。所有藏在台面之下的算计、利益交易、资料抢夺，全部被抹得干干净净。”
董远方继续问道：
“这个记者从黑煤矿出来，离开云同前，还去了哪里？调查了吗？”
戚卫国回答道：
“有，我们最先去了遇害记者租住的出租屋。就在老城区那边，本来那边房子就不好租，出了命案，这五年都空在那里，我们过去查看，听房东说的事发后没有动过。当年办案人员只简单搜查一遍，没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在与当年的房东，反复谈话之后，房东回忆起一件关键事。记者出事前一天，他过来收租，进去过房间，桌子上到处都是手写的稿子。不过后来，办案名警再来时，什么都没有了。”
董远方听罢，心头一惊，想到：
“难道是他们提前过去把所有采访素材全部拿走了？”
董远方眉头紧锁：
“当年记者调查绝不只是黑窑奴役智障劳工这么简单，他挖到了矿权流转背后巨大的利益链条。按这样说，留有大量的资料，审讯刘氏父子的卷宗里，有提到吗？”
戚卫国摇摇头，说道：
“卷宗审讯笔录里，刘氏父子始终不肯主动交代是谁委托他们拦截记者、抢夺资料。当年庭审，只以故意杀人定罪，背后的委托人没有深挖，就此结案。我们怀疑，有人提前打通关节，封住了刘氏父子的嘴。刘家覆灭，就是为了永久掐断这条线索。”
这帮人干的真是决绝，收买刘氏父子去杀人，又以刘氏父子故意杀人罪，起诉处决。
表面是偶然冲突，实则是精心策划的封口行动。
行凶任务完成，刘氏父子很快被重判处决，最直接的线索就此彻底斩断。
问题是，刘氏父子涉黑多年，黑白两道通吃，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后手吧。
董远方调整一下情绪，接着问：
“刘氏父子那边，又去走访了吗？”
戚卫国点点头，回应道：
“去走访了，不过情况也不乐观，刘铁锤老婆事后一年就病逝了，儿媳没多久也改嫁了，听说去了秦川省，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去了解情况。”
戚卫国想了想，接着说：
“刘铁锤没有兄弟，同村邻居讲，因为名声不好，叔伯兄弟走的也不近，不过村民说他有个妹妹，两个人感情很好，妹妹家条件不好，刘铁锤经常接济。”
戚卫国喝口茶水，继续讲：
“调查人员，去了刘铁锤他妹妹那里，他妹妹没有说太多，不过走访的民警反馈，看着他妹妹家条件可不差。”
董远方点点头，说道：
“这都是疑点，刘铁锤和刘超父子，我觉得是重要突破口，务必继续调查，他妹妹和儿媳是重点；记住，我们要的是他们背后的真相，尤其是那位记者余浩，到底有没有东西在他们手里，他们是不是给了家人。”
说到这里，董远方突然又问起来：
“那个记者是华夏法制时报的，也需要去一趟他们单位了解一下情况。”
董远方刻意问道：
“他会不会把资料，邮寄一份给自己的同事？”
戚卫国点点头，说道：
“书记，我们调查的好不够细致，接下来我回去再重新布置，做个深入调查。”
董远方转回目光看向戚卫国，继续补充侦查的遗漏要点。
“还有两处，刚才没有细说，一并加到侦查任务里。
第一，当年办理刘铁锤、刘超案件的全套办案人员，刑警、预审、公诉、主审法官，全部拉出名单。查清楚每个人当年的经办细节，还有之后的升迁调动轨迹。激情斗殴致人死亡，父子二人双双判处死刑立即执行，量刑偏重，这里面一定有说法。
第二，摸清楚刘氏父子案发前后家属的境遇变化。刘铁锤妹妹家境反常宽裕，到底是哪里来的钱财；远在秦川的儿媳，也要设法接触。重点核实：判决前后，有没有不明来源的资金流入刘家亲属手中，有没有人上门施压、劝他们放弃申诉。
当年案子宣判之后，刘家几乎没有申诉上访，这不正常。要么是被金钱封口，要么是被威势胁迫。”
说罢，戚卫国提出了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第一，联系这名记者原先供职的媒体单位。他专程赶赴黄原省深入矿区暗访调查，属于单位外派采访任务。单位编辑部、直属领导大概率知晓他此行的调查方向。重点核实：出发之前、调查期间，他有没有定期向单位传回文字、照片素材，有没有留存备份稿件。
第二，再次调查刘铁锤的妹妹，派人去秦川省找到儿媳，通过刘氏父子家人，了解更多案情相关的信息，尤其是刘氏父子是否留下什么东西。
第三，全面梳理记者的社会人际关系。查清关系密切的同事、同窗好友、挚友，确认当时有无交往密切的恋人。我们会派人去华夏法治时报社，进一步深入调查。”
董远方点点头：
“这样安排很全面。”
董远方稍稍沉默，审慎权衡一番。
“我觉得，暂时不要大范围上报。现在证据尚不完整，仅仅只是一条线索。一旦消息扩散，极有可能有人抢先一步，销毁硬盘、恐吓证人。”
他抬眼看向戚卫国，语气郑重：
“这件事知情范围压缩到最小，所有调查全程闭环，任何调查进展，只允许你我二人单线沟通，绝对不能外泄。”
“我明白。”
戚卫国郑重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