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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天刚把那颗圆润的珠子收进怀里,脚底突然一紧。

    他低头看去,一条半透明的光索正缠住他的右脚踝,像有生命一样往里收紧。他立刻抬手拨动琵琶弦,音波撞上去却毫无反应,反而让光索猛地一拽,整个人向前扑倒。

    “我靠!”他翻滚躲闪,可第二条、第三条光索接连射出,贴着地面飞来,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雷光麒麟怒吼一声冲上前,用身体撞向光索,却被一层无形屏障弹开,重重摔在地上。它挣扎着要爬起来,但更多光索已经缠上乐天的小腿,开始往水晶宫殿的方向拖。

    “别过来!快跑!”乐天大喊,拼命抓住地上一块凸起的岩石,指甲崩裂也不松手。

    就在他快要被拉离地面时,一道雷光从天而降,砸在光索中间,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蓝忘星辰落在空地中央,玄色劲装沾着尘灰,左手撑地喘了口气。他抬头看向宫殿,眼神冷了下来。

    “放开他。”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

    光索迅速回缩,试图将乐天彻底拖入宫殿大门。星辰脚下一点,踏出一道电弧般的步伐,整个人如疾风掠过地面,在最后一刻抓住了乐天的手腕。

    “想走?”宫殿外墙的符文忽然亮起,更多的光索从裂缝中涌出,直扑星辰面门。

    他没有躲。

    右手猛然按在心口,用力一压。一股血气冲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下。与此同时,银色纹路从他手腕蔓延而出,顺着手臂爬上肩头,一路延伸至脖颈,像是古老的锁链被唤醒。

    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重。

    时间仿佛停住了。

    那些飞在半空中的光索凝在原地,连波动的轨迹都静止不动。星辰站在原地,呼吸缓慢,额角渗出细汗。他抬起佩剑“斩月”,剑身还未完全出鞘,已有微弱的雷光在刃口跳动。

    “以我之魂,破幻。”

    他低喝一声,剑锋横扫。

    光索齐根而断,碎成点点光屑,飘散在空中。

    乐天摔在地上,手脚发麻,半天没缓过劲。他抬头看见星辰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握着剑柄,指节泛白。

    “你没事吧?”他爬过去扶人。

    星辰没回答。

    喉头一热,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染在他胸前的衣料上,颜色发暗,带着一丝焦味。

    “星辰!”乐天慌了,赶紧把他抱起来,“你别吓我啊!绿毛猴你还欠我一顿灵酿呢,说好要请我喝星云门藏了三百年的桂花露!”

    星辰眼皮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声音。他的手慢慢松开剑柄,指尖轻轻抽搐了一下,像是还想握住什么。

    乐天死死搂住他,不敢松手。他知道刚才那一击不是普通的招式,那是透支神魂换来的力量。他见过倩儿为了救一只受伤的灵鸟耗尽灵力昏倒,也见过碧落仙子炼丹失败反噬吐血,但眼前这一幕更让他心慌。

    这不是伤,是命在往外漏。

    雷光麒麟趴在一旁喘息,鳞片上的电光忽明忽暗。它想站起来守在两人身边,可四肢发软,只能勉强抬起头,盯着宫殿方向。

    就在这时,贝贝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它原本蜷缩在乐天肩头,此刻猛地跳到地上,两只前爪轻轻点地,鼻子微动,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有人来了。”它低声说。

    乐天一怔,顺着它的目光望过去。

    远处天边,一道翡翠色的光芒划破云层,正快速接近。那光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沉稳的气息,像是风雨中亮起的一盏灯。

    越来越近。

    光芒中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手持一座古朴的炉鼎,袖袍翻飞,速度极快。

    “是她?”乐天喃喃道。

    贝贝没说话,只是耳朵一直竖着,尾巴绷得笔直,随时准备示警。

    乐天低头看怀里的星辰,发现他呼吸微弱,脸色灰白,连睫毛都不再颤动。他伸手探了探鼻息,还好,还有气。

    “撑住啊。”他拍了拍星辰的脸,“等她到了就能给你喂丹药,你说过最讨厌吃苦的丹,这次我一定帮你吹凉了再塞进去。”

    星辰没反应。

    乐天咬牙,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试图站起来。可刚起身,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他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刚才那一战消耗太大。

    他靠着一块石头坐下,把星辰平放在腿上,一只手替他顺气,另一只手摸出琵琶放在膝盖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雷光麒麟终于缓过一些,摇晃着站起身,走到他们前方趴下,角尖冒着微弱的电火花,警惕地盯着宫殿。

    宫殿大门依旧开着一道缝,里面幽蓝的光忽明忽暗,像是某种生物在呼吸。

    地上的爪印已经消失,那只湿漉漉的兽掌也不见了踪影。但空气中残留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雨水泡久了的石头,又像是腐烂的藤蔓。

    贝贝蹲在石头边缘,耳朵不断转动,捕捉着风里的动静。

    远处的翡翠光芒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那人的轮廓——长发束起,药杵簪斜插在发间,一手托着炼丹炉,身形挺拔。

    她没有减速,也没有呼喊,只是朝着这个方向全速赶来。

    乐天松了口气,可心里的不安却没有消散。

    他知道这地方不对劲。光索会说话,宫殿会递东西,甚至连果实都能吸收灵力转化形态。这里的一切都在试探,在观察,在等待他们做出选择。

    而现在,星辰倒下了。

    他看着怀里毫无知觉的人,想起之前在浮岛上,对方明明自己受了伤,还要挡在他前面替他扛下坠落的石块;想起在星云门时,这家伙总是一言不发地把糖塞给低阶弟子,转身就走;想起有一次他中毒昏迷,醒来发现枕头底下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两个字:“挺住。”

    现在轮到他挺住了。

    “你别死。”他低声说,“你要活着,不然谁来还我酒钱?”

    贝贝忽然转头看他。

    乐天抹了把脸,挤出一个笑,“怎么,我说错了吗?他肯定不会死的,他是剑阁少主,将来要当阁主的人,怎么可能栽在这种地方。”

    话音刚落,他胸口又是一热。

    伸手一摸,那颗雷光果化成的珠子正在发烫,比刚才更烫,几乎要灼伤皮肤。

    他赶紧掏出来,发现珠子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里面透出淡蓝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挣脱出来。

    “又来了?”他瞪大眼睛。

    贝贝立刻跳到他手上,鼻子贴近珠子闻了闻,耳朵瞬间炸开。

    “不能留。”它说。

    “我知道不能留!”乐天急了,“可我现在走不了!他这样我怎么背着他跑?”

    贝贝盯着珠子,忽然抬起前爪,按在珠子裂纹处。

    一道微弱的白光闪过,裂纹停止扩张。

    但只维持了三息时间。

    裂纹再次出现,而且比之前更深。

    乐天心跳加快。他抬头看向天空,那道翡翠色的光芒已经进入浮岛范围,距离不过百丈。

    “再撑一下。”他对自己说,“再撑一下就好。”

    他把珠子塞回怀里,用衣服包住,双手紧紧抱住星辰。

    雷光麒麟察觉到异常,脚尖的电火猛地蹿高,照亮了周围一片区域。

    宫殿里的蓝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像是回应。

    贝贝跃回石头顶端,两只耳朵完全竖立,尾巴绷成一条直线。

    远方的翡翠光芒骤然加速。

    乐天屏住呼吸。

    珠子在怀里震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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