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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卷焦土,碎石在地面无声滚动。

    那串糖葫芦停在雷光花旁。

    红艳艳的果子沾了灰,像凝固的血点。

    三股力量悬而未发,空气绷得快要断裂。

    魔尊掌心血球缓缓旋转,光芒虽暗,却未熄灭。

    他盯着星辰,眼神从刀锋般的冷厉,慢慢转为毒蛇吐信般的阴鸷。

    忽然,他嘴角一扯。

    没有冲向星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直扑侧后方五丈外的倩儿。

    这一招,来得毫无征兆。

    倩儿正凝神调息,指尖还留着水灵根的微凉。

    背后杀气骤然扑面,她慌忙侧身闪避。

    可魔尊本就存了杀心。

    速度比先前快了不止一拍,镰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嗡鸣。

    “嗤啦——”

    布帛撕裂的轻响。

    她左臂外侧的月白道袍被割开一道长口,皮肉翻起,鲜血瞬间涌出。

    倩儿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

    右手本能按住伤口,指缝间,丝丝血丝渗出。

    血滴落在焦黑土地上,溅开几粒暗红斑点。

    魔尊落地,背对倩儿,镰刀垂地,刀尖在地面拖出一道浅痕。

    他没有回头,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十指缠绕的怨灵却兴奋地扭动起来,发出细碎而诡异的笑声。

    星辰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见倩儿手臂上的血,看见她微微蹙起的眉,看见那滴血珠滚进地面裂缝,无声消失。

    斩月剑在他手中剧烈震颤,嗡鸣如雷。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跃出。

    剑势横劈而出,一道粗壮雷霆自剑尖喷薄,直斩魔尊后心。

    魔尊察觉背后寒意,仓促回镰格挡。

    轰然巨响。

    血芒崩散,冲击波炸开方圆三丈焦土,碎石腾空飞溅。

    他被震退三步,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面具下传出一声闷哼。

    星辰落地,已稳稳站在倩儿身前。

    斩月横于胸前,剑尖指地。

    他没有回头,肩膀却微微下沉。

    那是一个下意识护人的姿态。

    周身雷弧乱舞,噼啪作响,无数细小闪电在他衣角跳跃、明灭。

    他呼吸重了些,胸口起伏明显,右手握剑的指节,泛出惨白。

    倩儿站在他身后半步。

    左手仍压着伤口,右手却悄悄结印,准备随时支援。

    她想开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

    风把她的发丝吹到星辰肩头,又被雷弧轻轻弹开。

    魔尊缓缓转身,立于三丈之外。

    镰刀斜指地面,他没有再攻,也没有退,只是静静望着星辰。

    面具下的呼吸略显急促。

    掌心血球重新凝聚,却转得更慢,光芒也更微弱。

    星辰终于回头。

    目光落在她手臂的伤口上。

    不算深,可血还在往外渗,浸湿了止血符的一角。

    他眉头紧锁,从袖中取出一张新符,动作利落地贴上。

    符纸燃起淡淡青烟,流血渐渐止住。

    他的手指,有点抖。

    贴完符,他轻轻按住她手腕,低声道:

    “别动。”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倩儿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真没事,就是擦破点皮。”

    她说着便要抬手,却被他一把按住。

    “我说了,别动。”

    语气硬了几分,眼神却在一瞬间软了下去。

    他收回手,转身再度面对魔尊。

    斩月剑缓缓抬起。

    雷光再度在剑刃上游走,比之前更加凝实,像是压缩到极致的怒火。

    他站着没动,整个人的气势却彻底变了。

    不再是冷静克制的代理阁主,也不是平日里话少面冷的剑修。

    更像压抑已久的雷云,终于撕开缝隙,露出底下汹涌翻涌的电光。

    魔尊冷笑一声:

    “为了个丫头,值得拼命?”

    星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往前,轻轻迈了一步。

    脚下焦土应声龟裂,一道细小雷痕自他足下蔓延而出,笔直指向魔尊。

    魔尊眯起眼,十指怨灵躁动不安。

    他清楚,眼前的少年不一样了。

    不是灵力暴涨,也不是剑势更强,而是那股气息——

    像一座死火山,突然睁开了眼睛。

    倩儿站在他身后,望着星辰的背影。

    鸦青长发被风吹起,玄色劲装上的阵纹隐隐发亮。

    她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在剑阁外练剑。

    一剑劈开雷云,落地后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时她只觉得,这人太冷,冷得不像活人。

    后来才明白。

    他不是不热,只是把热藏得太深。

    她低头看了眼手臂上的伤,止血符还在微微冒烟。

    其实有点疼,但她不想说。

    她知道,星辰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多余的担心。

    她悄悄松开结印的手,换了个更稳的站姿。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

    只要他再动,她便立刻跟上。

    魔尊忽然抬手,镰刀高举过顶。

    掌心血球旋转加快,尽管依旧黯淡,周围空气却开始扭曲,血雾缓缓升腾。

    星辰握紧斩月。

    雷光自剑柄一路攀至刃尖,最终凝聚成一点刺目强光。

    两人对峙,谁都没有动。

    风卷起焦土,在他们之间形成一道灰黄屏障。

    远处那株刚冒出头的雷光花轻轻摇晃,花瓣边缘闪过一丝微弱电光。

    倩儿的糖葫芦还躺在地上,一根竹签插在裂缝边缘,像一面被人遗忘的小旗。

    星辰忽然低声说:

    “待在我后面。”

    倩儿没有应声,只是往前挪了半步,几乎贴着他的后背。

    这一次,他没有再赶她走。

    魔尊低吼一声,镰刀挥下。

    血芒撕裂空气,化作一道弯月斩击,疾射而来。

    星辰举剑迎上。

    雷光爆闪,双器相撞,火花四溅。

    冲击波震得地面寸寸开裂,裂缝中渗出暗红液体,缓缓汇聚成圈。

    他借力后跃,落地瞬间旋身,斩月横扫,一道雷弧贴地奔袭。

    魔尊跃起闪避,雷弧却骤然炸开,逼得他中途强行变向。

    倩儿抓住时机,双手合十。

    水灵根之力涌出,在空中凝成一片薄雾。

    雾气遇热即凝,瞬间在魔尊头顶形成一层冰晶穹顶,彻底遮蔽视线。

    魔尊冷哼,挥手震碎冰层。

    可就在他分神的刹那,星辰已逼近身前,剑锋直取咽喉。

    魔尊回镰格挡,双器再度相撞,火星如雨,洒落在焦土之上。

    三人僵持不下。

    脚下地面不断龟裂,裂缝越扩越大。

    远处,那朵雷光花终于完全绽放。

    银白色的花瓣边缘,跳动着细小而明亮的电弧。

    倩儿的糖葫芦被震落的碎石砸中,滚进裂缝深处,再也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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