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缅北枭宠文里的炮灰对照组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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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观潮被锁在了这里。
一根铁链从柱子上延伸出来，扣在她的脚踝上。
链子的长度大概有五六步的样子，从柱子延伸到门口的方向，刚好够她走到窗户边看一看外面的寨子，走到门口隔着竹门听一听外面的声音，走回铺位上躺下来休息。
五步之内，她可以做任何事情。五步之外，是她的脚步够不到的地方。
加陵每天给她送饭。两顿，早一顿，晚一顿。
白米饭，装在粗陶碗里，配菜是一点蔬菜和一点肉。不算好，但也不算差。至少能吃饱。至少不会让她在等待的过程中因为饥饿而变得更加虚弱。
林观潮每次都跟他说谢谢。
加陵从不回应。他把饭放下就走，连看都不多看她一眼。
他的脸上永远是那种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表情，像一扇关得很紧的门。
开始的那两天，林观潮还在想，他们是不是真的在“查清楚”。
坤藏说“等查清楚了再说”，加陵每天来送饭但不跟她说话，没有人来问她更多的问题，没有人来告诉她外面发生了什么。这些迹象看起来像是在等某个确认的结果出来，然后做出一个决定。
但到了第三天，她开始不那么确定了。
她在心里盘算过：以坤藏的能力，要查她的身份，需要多久？
一天？两天？
她的身份不是什么秘密。观潮科技的董事长，华国通信行业的女企业家，这些信息在网上到处都是，只要有一个能上网的手机，十分钟就能查得清清楚楚。
坤藏这样的人，就算他没有上网的习惯，寨子里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帮他查。
所以，如果坤藏真的只是想“查清楚”她的身份，这件事早该结束了。最多一天，他就能知道她是谁、做什么的、值多少钱、背后有什么样的关系网。
然后他就可以做出决定。
放了她，或者不放。
但他没有。
他没有放了她，也没有对她做任何事。她就被锁在这里，像一件被暂时存放在仓库里的货物，没有人来提货，没有人来处置，没有人告诉她还要等多久。
这说明了一件事——局势正朝着一种更加危险的方向走。
也许正是因为她的身份太有分量了，所以坤藏才不敢轻易做出决定。放了她，可能会得罪某些他不想得罪的人；不放她，可能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他卡在中间，左右为难，所以他把这个决定往后推，推到明天，推到后天，推到不知道哪一天。
而他在推的这段时间里，林观潮似乎只能等他做出决定。
但林观潮从来不是一个只会等的人。
她开始有意识地从每一个能接触到的人身上获取信息。
有生活，就意味着有规律；有规律，就意味着有漏洞。她观察加陵送饭的时间，听外面的声音。
她还注意到，加陵对她的态度虽然冷漠，但不是那种带着敌意的冷漠。
第三天早上，加陵来送饭的时候，林观潮问他：“你们这里有书吗？什么书都行。”
加陵看了她一眼。那是他第一次在送饭的时候看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他没有说话，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竹梯上渐渐远去。
林观潮不觉得他会给她找书。
她问这个问题，本来就不是真的指望能得到一本书。她只是想看看他的反应，想知道在这个问题抛出去之后，他会怎么处理。
是直接拒绝？是假装没听到？是训斥她不要提要求？还是——
她没想到，他真的给她找了书。
那天晚上送饭的时候，加陵给她带来了一本书。
她把书翻开来，里面全是缅语，配着一些线条简单的插图，佛像、莲花、菩提树、僧侣。
是一本缅语版的佛经。
她一个字都看不懂。那些弯弯曲曲的字母像一扇扇紧闭的门，门后面是她完全不了解的世界。
加陵再来送饭的时候，她直接告诉他了。
“这本书我看不懂。”她说，语气很直接，“是缅语的，我还没学到能读懂佛经的程度。你能帮我换一本吗？中文的，英文的，什么都行。只要是我能读懂的文字。”
加陵看了一眼那本佛经，又看了一眼她。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把佛经从她手里接过去，放在托盘上，和空碗空碟一起端走了。
林观潮看着他的背影，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件蠢事。
她提出了要求，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回应。
第二天，他来送饭的时候，托盘上没有书。
林观潮没有问。
但那天傍晚，第二顿饭送来的时候，托盘上多了一本不一样的书。
不是佛经。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印着一个红色的五角星，五角星下面是几个简体中文字——《缅语速成三百句》。
林观潮拿起来翻了翻。纸张比那本佛经还要差，又薄又脆，翻的时候要很小心，稍微用力一点就会撕裂。
里面的内容是中缅对照的，书的最后几页被人撕掉了，残存的页面上有一些手写的笔记，字迹潦草，看不太清，但能认出是缅语单词的中文释义。
她捧着这本薄薄的、破旧的小册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加陵已经走了。门关着，留了一条缝，光从那条缝里漏进来，细细的，长长的，落在那本小册子的封面上，把那个褪色的五角星照得亮了一些。
林观潮翻开第一页，开始学缅语。
语言是通行证。如果不拿到这个证件，她永远都只是一个被锁在竹楼里的、等待别人决定命运的工具。
她不想做工具。
-
阿莱是负责看守她的小哨兵。
他大概十七岁。
黑黑瘦瘦的，像一根被太阳晒干的竹竿。身高不矮，目测有一米七几，但太瘦了，瘦到手腕的骨头从皮肤下面突出来，像一把没有包好的刀柄。
他下巴尖尖的，颧骨微微突出，皮肤很黑，但他的眼睛很大，眼珠很黑，很亮，里面装着一个十七岁少年应该有的、还没有被这片土地磨掉的、清澈的光。
他站岗的时候，总是站在门槛上，一只脚在里，一只脚在外，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在两只脚之间游移，手不知道放在哪里，一会儿插进口袋，一会儿垂在身侧，一会儿背在身后。
他给林观潮的感觉是，这是一个可以撬动的支点。
林观潮被锁在了这里。
一根铁链从柱子上延伸出来，扣在她的脚踝上。
链子的长度大概有五六步的样子，从柱子延伸到门口的方向，刚好够她走到窗户边看一看外面的寨子，走到门口隔着竹门听一听外面的声音，走回铺位上躺下来休息。
五步之内，她可以做任何事情。五步之外，是她的脚步够不到的地方。
加陵每天给她送饭。两顿，早一顿，晚一顿。
白米饭，装在粗陶碗里，配菜是一点蔬菜和一点肉。不算好，但也不算差。至少能吃饱。至少不会让她在等待的过程中因为饥饿而变得更加虚弱。
林观潮每次都跟他说谢谢。
加陵从不回应。他把饭放下就走，连看都不多看她一眼。
他的脸上永远是那种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表情，像一扇关得很紧的门。
开始的那两天，林观潮还在想，他们是不是真的在“查清楚”。
坤藏说“等查清楚了再说”，加陵每天来送饭但不跟她说话，没有人来问她更多的问题，没有人来告诉她外面发生了什么。这些迹象看起来像是在等某个确认的结果出来，然后做出一个决定。
但到了第三天，她开始不那么确定了。
她在心里盘算过：以坤藏的能力，要查她的身份，需要多久？
一天？两天？
她的身份不是什么秘密。观潮科技的董事长，华国通信行业的女企业家，这些信息在网上到处都是，只要有一个能上网的手机，十分钟就能查得清清楚楚。
坤藏这样的人，就算他没有上网的习惯，寨子里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帮他查。
所以，如果坤藏真的只是想“查清楚”她的身份，这件事早该结束了。最多一天，他就能知道她是谁、做什么的、值多少钱、背后有什么样的关系网。
然后他就可以做出决定。
放了她，或者不放。
但他没有。
他没有放了她，也没有对她做任何事。她就被锁在这里，像一件被暂时存放在仓库里的货物，没有人来提货，没有人来处置，没有人告诉她还要等多久。
这说明了一件事——局势正朝着一种更加危险的方向走。
也许正是因为她的身份太有分量了，所以坤藏才不敢轻易做出决定。放了她，可能会得罪某些他不想得罪的人；不放她，可能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他卡在中间，左右为难，所以他把这个决定往后推，推到明天，推到后天，推到不知道哪一天。
而他在推的这段时间里，林观潮似乎只能等他做出决定。
但林观潮从来不是一个只会等的人。
她开始有意识地从每一个能接触到的人身上获取信息。
有生活，就意味着有规律；有规律，就意味着有漏洞。她观察加陵送饭的时间，听外面的声音。
她还注意到，加陵对她的态度虽然冷漠，但不是那种带着敌意的冷漠。
第三天早上，加陵来送饭的时候，林观潮问他：“你们这里有书吗？什么书都行。”
加陵看了她一眼。那是他第一次在送饭的时候看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他没有说话，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竹梯上渐渐远去。
林观潮不觉得他会给她找书。
她问这个问题，本来就不是真的指望能得到一本书。她只是想看看他的反应，想知道在这个问题抛出去之后，他会怎么处理。
是直接拒绝？是假装没听到？是训斥她不要提要求？还是——
她没想到，他真的给她找了书。
那天晚上送饭的时候，加陵给她带来了一本书。
她把书翻开来，里面全是缅语，配着一些线条简单的插图，佛像、莲花、菩提树、僧侣。
是一本缅语版的佛经。
她一个字都看不懂。那些弯弯曲曲的字母像一扇扇紧闭的门，门后面是她完全不了解的世界。
加陵再来送饭的时候，她直接告诉他了。
“这本书我看不懂。”她说，语气很直接，“是缅语的，我还没学到能读懂佛经的程度。你能帮我换一本吗？中文的，英文的，什么都行。只要是我能读懂的文字。”
加陵看了一眼那本佛经，又看了一眼她。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把佛经从她手里接过去，放在托盘上，和空碗空碟一起端走了。
林观潮看着他的背影，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件蠢事。
她提出了要求，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回应。
第二天，他来送饭的时候，托盘上没有书。
林观潮没有问。
但那天傍晚，第二顿饭送来的时候，托盘上多了一本不一样的书。
不是佛经。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印着一个红色的五角星，五角星下面是几个简体中文字——《缅语速成三百句》。
林观潮拿起来翻了翻。纸张比那本佛经还要差，又薄又脆，翻的时候要很小心，稍微用力一点就会撕裂。
里面的内容是中缅对照的，书的最后几页被人撕掉了，残存的页面上有一些手写的笔记，字迹潦草，看不太清，但能认出是缅语单词的中文释义。
她捧着这本薄薄的、破旧的小册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加陵已经走了。门关着，留了一条缝，光从那条缝里漏进来，细细的，长长的，落在那本小册子的封面上，把那个褪色的五角星照得亮了一些。
林观潮翻开第一页，开始学缅语。
语言是通行证。如果不拿到这个证件，她永远都只是一个被锁在竹楼里的、等待别人决定命运的工具。
她不想做工具。
-
阿莱是负责看守她的小哨兵。
他大概十七岁。
黑黑瘦瘦的，像一根被太阳晒干的竹竿。身高不矮，目测有一米七几，但太瘦了，瘦到手腕的骨头从皮肤下面突出来，像一把没有包好的刀柄。
他下巴尖尖的，颧骨微微突出，皮肤很黑，但他的眼睛很大，眼珠很黑，很亮，里面装着一个十七岁少年应该有的、还没有被这片土地磨掉的、清澈的光。
他站岗的时候，总是站在门槛上，一只脚在里，一只脚在外，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在两只脚之间游移，手不知道放在哪里，一会儿插进口袋，一会儿垂在身侧，一会儿背在身后。
他给林观潮的感觉是，这是一个可以撬动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