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8章 赵天一对青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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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自报了家门，赵天一又将折扇重新展开，轻轻摇动，扇面上的墨色灵气，在月光下流转不息，
“久闻青尊大师法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大师以一人之力，守这青沙寺近百年，在下佩服。
只是——”
他话锋一转，折扇指向寺墙上那些正在严阵以待的僧众，又指了指正门外仍在与无恙缠斗的尚天，
“目前局势，相信以大师心智应该可以看出端倪！
正门寺墙已两面被围，而我从后山杀之此地，后门的情况也可见一般！所以，这一战大师已经输了。
若大师愿意放下钵盂，率众归降，在下可以保证，你青沙寺上下剩余僧众，皆可性命无忧。”
闻言，青尊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赵天一的肩膀，看了一眼藏经阁方向那片已被扑灭的烽火，又看了一眼后山方向那片，
仍在激烈对撞的数极阵光幕与僧阵光网，最后收回目光，落在自己左掌中那只裂纹遍布的旧钵盂上。
沉默了大约三息，然后他抬起头，那双被岁月磨砺得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着赵天一，
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施主说得不错。这一战，老僧确实输了。”
他的声音依旧干涩，却稳如磐石，“但施主可知，老僧守了这青沙寺数百年，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
当年黑风山，老僧没有低头；当年西域大旱，香火断绝，老僧没有低头；
而今日通天教大军压境，老僧也依旧不会低头。”
“大师是怕大佛寺？”赵天一问道。
听到赵天一这话，只听青尊笑着开口说道：
“施主此言差矣。我青沙寺本就是大佛寺附属寺院，一切自当以大佛寺马首是瞻，何来怕与不怕之说？”
赵天一将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三下，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大师，出家人不打诳语。
你这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在下。
若青沙寺当真对大佛寺唯命是从，若大佛寺真的看中你青沙寺，那三位大佛寺长老便不会以贵客的，
身份寄居在你寺中，而更不会在你许下钵盂之后才肯出手。
大师与大佛寺之间，与其说是主从，不如说是一场交易！至于大师心中所想不过是保住青沙寺而已！
而既然想保住青沙寺，为何要不留退路？把宝全压在大佛寺身上呢？
况且此刻大佛寺能给你的势，还剩下多少？”
青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瞬。
只见，赵天一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大师既然以诚相待，在下也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大师可知道，如今的大佛寺已不是当年那个号令西域佛门、无人敢违的大佛寺了。
寻路盟将大佛寺数百年来暗中排除异己、吞并小寺、操控佛门格局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证据确凿，
铁证如山。
而这短短数月之内，已有数百座寺院宣布脱离大佛寺的掌控，或投靠寻路盟，或保持中立明哲保身。
大佛寺在西域佛门中的威信，已如江河日下，不可逆转。”
赵天一顿了顿，折扇指向寺外那片被战火映红的夜空，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而此番大佛寺旗下三寺，意图掌控青沙绿洲，便是想借你青沙绿洲与我通天教之间的传送大阵，
对我教发难。
而大师，你以为大佛寺为何偏偏选在此时动手？
不是因为他们胜券在握，恰恰是因为他们已经山穷水尽，不得不铤而走险。
他们在西域的地盘每天都在缩水，他们急需一场大胜来稳住阵脚，需要青沙绿洲这块跳板为他们来，
打开新的局面。
所以，他们才会提前派出三位羽化巅峰的长老，入驻你们青沙寺！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输不起了。”
他将折扇合拢，扇骨指向青尊，目光平静而锐利：
“大师，大佛寺把你当棋子。
你这颗棋子在棋盘上还能活多久，大师心中应该比在下更清楚。如今风禅已被我斩杀，至于那不动，
包括与尚长老对战的那无恙也撑不了多久，而三位大佛寺长老在你寺中身死！
即便今日大师侥幸守住青沙寺，你觉得大佛寺还会像以前一样待你吗？”
青尊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久。
只见，那双被岁月磨砺得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着赵天一，思索良久，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中没有苦涩，没有动摇，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
“施主口才了得，老僧佩服。
施主所说的每句话老僧都不反驳。大佛寺确实今非昔比，寻路盟确实来势汹汹通天教确实兵强马壮！
但施主可知，大佛寺为何能成为西域佛门三大祖庭之首？”
他没有等赵天一回答，便自己接了下去：
“不是因它有多少羽化巅峰的长老，不是因为它有多少镇堂法宝，也不是因为它旗下有多少附属寺院。
大佛寺之所以是大佛寺，是因为它的传承从未断过。
大佛寺在西域立寺至今，经历了无数次浩劫，每一次都有人断言大佛寺要亡了，但每次都活了下来。
而施主说的那些脱离大佛寺的寺院，老僧都知道，但施主可知那些寺院在大佛寺旗下占了多大分量？
不足一成。
真正的核心寺院，没有一座动摇。
同为祖庭的净水寺牵头组建的寻路盟，在老僧看来不过是沧海一粟。施主的通天教，在大佛寺面前，
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他的声音依旧干涩，却稳如磐石，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埋进土里的铁块，沉重而不可动摇：
“施主说大佛寺把老僧当棋子。施主说得对。
但老僧这颗棋子不是大佛寺的棋子，而是青沙寺的棋子！
这青沙寺，是老僧从一片废墟上建起来的，是老僧用这只钵盂一砖一瓦护了数百年的。而施主要拿，
便从老僧的尸体上踏过去。”
赵天一看着青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展开折扇，扇面上的墨色符文再次亮起，那尊丈许高的无忘佛法相，
便在他身后重新凝聚成型。月光洒在两人之间，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碎裂的石板地面上，
如同一幅被撕裂的古画。
“既然大师心意已决，在下便不再多言了。”赵天一道，“请。”
见状，青尊将手中钵盂缓缓举起，钵口对准赵天一，暗金色的光芒在钵口边缘重新凝聚，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实，都要厚重。
而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燃烧着最后两团不肯熄灭的火焰，干涩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如，
被埋进土里的铁块，沉重而不可动摇。
“施主请吧。让老僧看看，你那尊无忘佛的墨佛法相，比起我这真正的无忘佛亲持之物究竟孰强孰弱。”
此刻，月光洒在两尊无忘佛之间——一尊是真正的佛门至宝，裂纹遍布，钵底几乎贯穿，
却依旧暗金流转；
一尊是水墨凝聚的佛像虚影，面容慈悲庄严，墨色佛光温暖而不可侵犯。两个无忘佛隔着数丈虚空，
遥遥相对。
赵天一将折扇向前一指，“请赐教！”
话音落下无忘佛法相的双掌骤然展开，水墨般的佛光如同一道金色的洪流，朝青尊的方向倾泻而去。
青尊将钵盂向上托起，暗金色的光罩在身前展开，如同一面永远不会熄灭的古老铜镜。
佛光与光罩正面碰撞，所爆发出的光芒将整片广场映得如同白昼。
这时只见，那墨色与暗金在撞击面上疯狂地相互侵蚀、相互挤压，冲击波一层接一层地向四周扩散，
将寺门后方广场上树立着的几根，刻满经文的石柱齐齐震断。
碎裂的石板被气浪掀上夜空，在空中翻滚着反射出墨黑与暗金交织的碎光，如下了场石与光的暴雨。
青尊的身形在光罩后纹丝未动。
而他托钵的左手稳如磐石，钵口暗金色的光芒在墨色佛光的持续冲击下非但没有削弱，反而比之前，
更加沉实厚重。
此刻，自报了家门，赵天一又将折扇重新展开，轻轻摇动，扇面上的墨色灵气，在月光下流转不息，
“久闻青尊大师法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大师以一人之力，守这青沙寺近百年，在下佩服。
只是——”
他话锋一转，折扇指向寺墙上那些正在严阵以待的僧众，又指了指正门外仍在与无恙缠斗的尚天，
“目前局势，相信以大师心智应该可以看出端倪！
正门寺墙已两面被围，而我从后山杀之此地，后门的情况也可见一般！所以，这一战大师已经输了。
若大师愿意放下钵盂，率众归降，在下可以保证，你青沙寺上下剩余僧众，皆可性命无忧。”
闻言，青尊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赵天一的肩膀，看了一眼藏经阁方向那片已被扑灭的烽火，又看了一眼后山方向那片，
仍在激烈对撞的数极阵光幕与僧阵光网，最后收回目光，落在自己左掌中那只裂纹遍布的旧钵盂上。
沉默了大约三息，然后他抬起头，那双被岁月磨砺得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着赵天一，
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施主说得不错。这一战，老僧确实输了。”
他的声音依旧干涩，却稳如磐石，“但施主可知，老僧守了这青沙寺数百年，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
当年黑风山，老僧没有低头；当年西域大旱，香火断绝，老僧没有低头；
而今日通天教大军压境，老僧也依旧不会低头。”
“大师是怕大佛寺？”赵天一问道。
听到赵天一这话，只听青尊笑着开口说道：
“施主此言差矣。我青沙寺本就是大佛寺附属寺院，一切自当以大佛寺马首是瞻，何来怕与不怕之说？”
赵天一将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三下，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大师，出家人不打诳语。
你这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在下。
若青沙寺当真对大佛寺唯命是从，若大佛寺真的看中你青沙寺，那三位大佛寺长老便不会以贵客的，
身份寄居在你寺中，而更不会在你许下钵盂之后才肯出手。
大师与大佛寺之间，与其说是主从，不如说是一场交易！至于大师心中所想不过是保住青沙寺而已！
而既然想保住青沙寺，为何要不留退路？把宝全压在大佛寺身上呢？
况且此刻大佛寺能给你的势，还剩下多少？”
青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瞬。
只见，赵天一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大师既然以诚相待，在下也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大师可知道，如今的大佛寺已不是当年那个号令西域佛门、无人敢违的大佛寺了。
寻路盟将大佛寺数百年来暗中排除异己、吞并小寺、操控佛门格局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证据确凿，
铁证如山。
而这短短数月之内，已有数百座寺院宣布脱离大佛寺的掌控，或投靠寻路盟，或保持中立明哲保身。
大佛寺在西域佛门中的威信，已如江河日下，不可逆转。”
赵天一顿了顿，折扇指向寺外那片被战火映红的夜空，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而此番大佛寺旗下三寺，意图掌控青沙绿洲，便是想借你青沙绿洲与我通天教之间的传送大阵，
对我教发难。
而大师，你以为大佛寺为何偏偏选在此时动手？
不是因为他们胜券在握，恰恰是因为他们已经山穷水尽，不得不铤而走险。
他们在西域的地盘每天都在缩水，他们急需一场大胜来稳住阵脚，需要青沙绿洲这块跳板为他们来，
打开新的局面。
所以，他们才会提前派出三位羽化巅峰的长老，入驻你们青沙寺！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输不起了。”
他将折扇合拢，扇骨指向青尊，目光平静而锐利：
“大师，大佛寺把你当棋子。
你这颗棋子在棋盘上还能活多久，大师心中应该比在下更清楚。如今风禅已被我斩杀，至于那不动，
包括与尚长老对战的那无恙也撑不了多久，而三位大佛寺长老在你寺中身死！
即便今日大师侥幸守住青沙寺，你觉得大佛寺还会像以前一样待你吗？”
青尊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久。
只见，那双被岁月磨砺得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着赵天一，思索良久，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中没有苦涩，没有动摇，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
“施主口才了得，老僧佩服。
施主所说的每句话老僧都不反驳。大佛寺确实今非昔比，寻路盟确实来势汹汹通天教确实兵强马壮！
但施主可知，大佛寺为何能成为西域佛门三大祖庭之首？”
他没有等赵天一回答，便自己接了下去：
“不是因它有多少羽化巅峰的长老，不是因为它有多少镇堂法宝，也不是因为它旗下有多少附属寺院。
大佛寺之所以是大佛寺，是因为它的传承从未断过。
大佛寺在西域立寺至今，经历了无数次浩劫，每一次都有人断言大佛寺要亡了，但每次都活了下来。
而施主说的那些脱离大佛寺的寺院，老僧都知道，但施主可知那些寺院在大佛寺旗下占了多大分量？
不足一成。
真正的核心寺院，没有一座动摇。
同为祖庭的净水寺牵头组建的寻路盟，在老僧看来不过是沧海一粟。施主的通天教，在大佛寺面前，
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他的声音依旧干涩，却稳如磐石，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埋进土里的铁块，沉重而不可动摇：
“施主说大佛寺把老僧当棋子。施主说得对。
但老僧这颗棋子不是大佛寺的棋子，而是青沙寺的棋子！
这青沙寺，是老僧从一片废墟上建起来的，是老僧用这只钵盂一砖一瓦护了数百年的。而施主要拿，
便从老僧的尸体上踏过去。”
赵天一看着青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展开折扇，扇面上的墨色符文再次亮起，那尊丈许高的无忘佛法相，
便在他身后重新凝聚成型。月光洒在两人之间，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碎裂的石板地面上，
如同一幅被撕裂的古画。
“既然大师心意已决，在下便不再多言了。”赵天一道，“请。”
见状，青尊将手中钵盂缓缓举起，钵口对准赵天一，暗金色的光芒在钵口边缘重新凝聚，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实，都要厚重。
而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燃烧着最后两团不肯熄灭的火焰，干涩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如，
被埋进土里的铁块，沉重而不可动摇。
“施主请吧。让老僧看看，你那尊无忘佛的墨佛法相，比起我这真正的无忘佛亲持之物究竟孰强孰弱。”
此刻，月光洒在两尊无忘佛之间——一尊是真正的佛门至宝，裂纹遍布，钵底几乎贯穿，
却依旧暗金流转；
一尊是水墨凝聚的佛像虚影，面容慈悲庄严，墨色佛光温暖而不可侵犯。两个无忘佛隔着数丈虚空，
遥遥相对。
赵天一将折扇向前一指，“请赐教！”
话音落下无忘佛法相的双掌骤然展开，水墨般的佛光如同一道金色的洪流，朝青尊的方向倾泻而去。
青尊将钵盂向上托起，暗金色的光罩在身前展开，如同一面永远不会熄灭的古老铜镜。
佛光与光罩正面碰撞，所爆发出的光芒将整片广场映得如同白昼。
这时只见，那墨色与暗金在撞击面上疯狂地相互侵蚀、相互挤压，冲击波一层接一层地向四周扩散，
将寺门后方广场上树立着的几根，刻满经文的石柱齐齐震断。
碎裂的石板被气浪掀上夜空，在空中翻滚着反射出墨黑与暗金交织的碎光，如下了场石与光的暴雨。
青尊的身形在光罩后纹丝未动。
而他托钵的左手稳如磐石，钵口暗金色的光芒在墨色佛光的持续冲击下非但没有削弱，反而比之前，
更加沉实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