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该不该停留（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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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一个小时后，公寓楼的门打开，铃木玲子走了出来，和站在门口的秋庭玲子又说了几句话，然后才开车离开。
伏特加的目光锁定在秋庭玲子所在的楼层窗户。
他看到秋庭玲子站在窗边，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和孤寂，她似乎在看着窗外的夜色，久久没有动弹。
伏特加几乎能想象出她脸上那惯有的、带着忧郁的表情。
就在伏特加内心挣扎，考虑是否要采取行动时，他怀里的组织加密通讯器轻微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基安蒂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任务完成，收队。——基安蒂］
基安蒂他们的任务完成了，这意味着他在这里逗留的时间也不能太长。
伏特加再次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以及窗边那个模糊的身影。
最终，他松开了紧握的手，没有选择潜入，也没有采取任何过激行动。
他启动汽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车流，离开了这里。
——时光飞逝——
周六的清晨，米花町仿佛比平日醒得更晚一些。
阳光透过薄薄的晨雾，温柔地洒在街道上，少了工作日匆忙的上班族和学生，显得格外宁静。
白恒照例在清晨时分打开了咖啡馆的门，将“营业中”的牌子翻过来。
熟悉的咖啡香气开始慢慢充盈整个空间，但与平日的此时相比，确实冷清了不少。
偶尔有早起的老人进来买一份报纸，点一杯最普通的黑咖啡，便匆匆离开。
他并不着急，悠闲地擦拭着已经光可鉴人的玻璃杯，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清静。
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感知着周遭细微的变化，这是他每日的功课，也是一种独特的冥想。
就在这时，他放在柜台下的、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的发信人代号是［荆棘］。
白恒眼神微动，拿起手机，解锁。
［哥哥，晨安。东德这边局势已基本稳定，之前几个跳脚的小丑已经清理干净。
分部行动组现已完全由我接手，人员整肃完毕，忠诚度可靠。
一切尽在掌握，请您放心。——约尔］
文字简洁，干练，带着约尔一贯的冷静和高效，同时也透露出对白恒的尊敬。
白恒指尖轻点，回复了过去。
［收到，做得很好，约尔。稳定大于一切，但勿忘警惕。若有难以处理的硬骨头，随时联系。——白恒］
他的回复既表达了认可，也给予了支持，同时隐含提醒——组织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一劳永逸的安稳。
［好的，我明白拉，哥哥。我会守好这里，也请您在东京多加小心。——约尔］
通讯结束。
白恒放下手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约尔的成长速度确实令人满意，有她在东德坐镇，他能省心不少。
将近九点，咖啡馆的门铃再次清脆地响起，带来了清晨的活力。
“白恒哥！早上好！”
铃木园子充满元气的声音率先打破了店内的宁静。
她拉着毛利兰的手走了进来，两个少女都穿着便服，洋溢着周末的轻松气息。
“师父，早上好。”
小兰也微笑着打招呼，比起园子的跳脱，她显得文静许多，但眼神清亮，气息沉稳，显然内力修行并未因课业而松懈。
“早上好，小兰，园子。”白恒从柜台后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今天想喝点什么？还是老样子？”
“没错！牛奶燕麦粥和热牛奶！”园子熟门熟路地拉着小兰在她们常坐的靠窗位置坐下。
“饿死啦！周末睡个懒觉真是太幸福了！”
小兰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挂在墙上的装饰剑，指尖微微动了动，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白恒注意到这个细节，心中了然，小兰对力量的追求，在大阪的经历后已然内化成了本能。
很快，白恒将两份早餐端到她们桌上。
园子立刻拿起勺子，一边吃一边迫不及待地开始分享最近的见闻。
“呐呐，小兰，你听说了吗？警视厅最近好像有大动作哦！”园子咽下一口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我听我姐姐说，那位新晋的龙井警视，就是看起来超严肃、脸上有疤的那位，最近主导重启了好多以前的悬案呢！”
“说是要解决积压的疑案，提升破案率！”
“是吗？都重启了哪些案子啊？”
“好像有不少呢！”园子努力回忆着从姐姐那里听来的零星信息，“有个很多年前的什么……米花町连环入室抢劫伤害案？”
“听说当时闹得挺凶，但一直没破，龙井警视好像对这类案子特别上心。”
白恒在一旁静静地擦拭着咖啡机，耳朵却将少女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龙舌兰已经开始行动了，选择了那起精心挑选的“米花町连环入室抢劫伤害案”作为突破口。
计划的齿轮，已经开始悄然转动。
“希望龙井警视能顺利破案吧，这样那些受害者也能得到安慰了。”小兰轻声说道，语气真诚。
“哎呀，不说这些严肃的了！”园子很快转移了话题，脸上重新绽放出兴奋的光彩。
“我跟你们说，米花百货旁边新开了一家超级可爱的甜品店，主打各种水果挞，据说味道超棒！我们下午一起去看看吧？”
“好啊。”小兰笑着答应。
“还有还有，”园子继续叽叽喳喳，“下个月学校不是要举办学园祭了吗？我们班准备搞女仆咖啡厅哦！小兰，你到时候一定要来帮忙！你泡茶的手艺那么好！”
“嗯，没问题。”小兰点点头，对于校园活动，她还是很感兴趣的。
“白恒哥，”园子又转向白恒，眼睛亮晶晶的，“到时候能不能借用一下你店里的咖啡豆？”
“或者给我们一点技术指导？你店里的咖啡可是最好喝的！”
白恒看着园子充满活力的样子，不禁莞尔，“可以，需要什么提前跟我说就行。”
“太棒了！”园子欢呼。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位少女身上，她们讨论着甜品、学园祭这些属于青春的话题，空气中弥漫着早餐的香气和轻松的氛围。
小兰和园子关于学园祭的讨论正热烈，清脆的笑声时不时响起。
就在这时，门上的铃铛再次发出轻响，一道略显清冷孤寂的身影推门而入。
进来的是秋庭玲子。
她今天穿着一袭深蓝色的及膝连衣裙，外搭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打扮依旧优雅，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疲惫与迷茫。
她的目光在店内扫过，先是对坐在窗边、正兴奋朝她挥手的铃木园子微微颔首示意，算是打过了招呼。
园子显然认出了这位姐姐的闺蜜，刚想开口邀请她一起坐，却见秋庭玲子只是浅浅一笑，便径直走向了吧台，在高脚凳上坐了下来，显然没有加入她们闲聊的意思。
园子见状，也不强求，回头对小兰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
“是秋庭小姐，我姐姐的好朋友，超厉害的女高音歌唱家！不过她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小兰也认出了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歌唱家，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过多打扰。
白恒看着在吧台落座的秋庭玲子，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到来。
他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虹吸壶，语气温和如常：“秋庭小姐，上午好。还是蓝山咖啡吗？”
秋庭玲子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洁的吧台边缘，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陈列架上那些造型各异的咖啡杯上。
沉默了几秒，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嗯，麻烦你了，白先生。”
白恒不再多言，转身熟练地操作起来。
研磨咖啡豆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格外清晰，伴随着小兰和园子那边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背景音。
咖啡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秋庭玲子看着白恒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那专注而平和的神态，似乎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白先生，你说，如果一个人，或者一些人，明明应该存在过的痕迹，却像被橡皮擦掉一样，干干净净，这正常吗？”
白恒冲煮咖啡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水流稳定地注入滤杯，他头也不抬，声音平稳得像在叙述一个常识。
“世界上每天都有无数人和事消失，被遗忘，这并不奇怪，秋庭小姐。时间本就是最无情的洪流。”
“可那不一样……”
秋庭玲子下意识地反驳，语气带着一丝激动，但很快又克制住，她端起白恒刚刚放在她面前的、冒着热气的蓝山咖啡，指尖感受到熨帖的温度。
“那不是自然的遗忘……是人为的。是有人，或者某种力量，刻意地将他们从这个世界‘抹去’了。”
“连一张照片，一个学籍记录，甚至于其他朋友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困惑和一种无处发泄的愤懑。
白恒终于抬起眼，看向她。他的眼神清澈而温和，带着一种属于旁观者的理智，也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同情。
“刻意抹去吗？那听起来……确实很令人困扰。不过，秋庭小姐，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种‘抹去’，本身也是一种保护呢？”
“保护？”秋庭玲子蹙起秀丽的眉毛，不解地看向白恒。
“嗯。”白恒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吧台上并不存在的水渍，“有些过去，牵扯太深，知道得太多，对仍在追寻的人来说，未必是好事。”
“迷雾虽然让人迷茫，但有时候，也比看清真相后的残酷要好得多。”
白恒的话语意味深长，仿佛在暗示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哲学层面的探讨。
秋庭玲子握着温热的咖啡杯，指节微微用力。她听出了白恒话中的劝诫之意，但这并不能打消她心中的执念。
“可是如果不弄清楚，我永远无法安心。尤其是……尤其是当你知道，他们可能并非自愿消失，甚至可能遭遇了……”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似乎不愿说出那个不祥的词汇。
纽约音乐会火灾中的那次相遇与交谈，至今仍是她梦中挥之不去的谜团。
白恒为她续了些热水，语气依旧平和：“执着是动力，但过度的执着，可能会让人迷失方向，甚至……踏入危险的领域。”
“秋庭小姐，你的歌声能抚慰很多人的心灵，或许，偶尔也该让自己从某些沉重的思绪中解脱出来。”
白恒顿了顿，补充道，“这家咖啡馆，随时欢迎你来喝杯咖啡，听听音乐，放松一下。”
“有些事情，强求不得，不如暂时放下，交给时间。”
白恒的话语像温润的流水，不着痕迹地安抚着，也带着明确的界限。
他以一个咖啡馆店长的身份，给出了最符合他“人设”的安慰和提醒——关心客人的状态，劝其不要过于沉迷往事，享受当下。
秋庭玲子低下头，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知道，从白恒这里，她得不到任何直接的答案。
这个男人温和，睿智，却总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雾，让人无法真正触及内核。
但他的话语，至少让她感受到了一丝并非虚假的关怀。
“……谢谢你的咖啡，白先生。”她最终轻声说道，语气中的激动和困惑似乎被暂时压抑了下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味道很好，让我感觉平静了一些。”
“能让你感到平静，是我的荣幸。”白恒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转身去整理身后的咖啡豆罐子。
秋庭玲子独自坐在吧台前，小口啜饮着咖啡，窗外明媚的阳光与她内心的阴霾形成鲜明对比。
小兰和园子那边的谈笑声隐约传来，充满了生机与活力，而她，却仿佛被困在了一段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的过去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一个小时后，公寓楼的门打开，铃木玲子走了出来，和站在门口的秋庭玲子又说了几句话，然后才开车离开。
伏特加的目光锁定在秋庭玲子所在的楼层窗户。
他看到秋庭玲子站在窗边，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和孤寂，她似乎在看着窗外的夜色，久久没有动弹。
伏特加几乎能想象出她脸上那惯有的、带着忧郁的表情。
就在伏特加内心挣扎，考虑是否要采取行动时，他怀里的组织加密通讯器轻微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基安蒂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任务完成，收队。——基安蒂］
基安蒂他们的任务完成了，这意味着他在这里逗留的时间也不能太长。
伏特加再次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以及窗边那个模糊的身影。
最终，他松开了紧握的手，没有选择潜入，也没有采取任何过激行动。
他启动汽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车流，离开了这里。
——时光飞逝——
周六的清晨，米花町仿佛比平日醒得更晚一些。
阳光透过薄薄的晨雾，温柔地洒在街道上，少了工作日匆忙的上班族和学生，显得格外宁静。
白恒照例在清晨时分打开了咖啡馆的门，将“营业中”的牌子翻过来。
熟悉的咖啡香气开始慢慢充盈整个空间，但与平日的此时相比，确实冷清了不少。
偶尔有早起的老人进来买一份报纸，点一杯最普通的黑咖啡，便匆匆离开。
他并不着急，悠闲地擦拭着已经光可鉴人的玻璃杯，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清静。
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感知着周遭细微的变化，这是他每日的功课，也是一种独特的冥想。
就在这时，他放在柜台下的、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的发信人代号是［荆棘］。
白恒眼神微动，拿起手机，解锁。
［哥哥，晨安。东德这边局势已基本稳定，之前几个跳脚的小丑已经清理干净。
分部行动组现已完全由我接手，人员整肃完毕，忠诚度可靠。
一切尽在掌握，请您放心。——约尔］
文字简洁，干练，带着约尔一贯的冷静和高效，同时也透露出对白恒的尊敬。
白恒指尖轻点，回复了过去。
［收到，做得很好，约尔。稳定大于一切，但勿忘警惕。若有难以处理的硬骨头，随时联系。——白恒］
他的回复既表达了认可，也给予了支持，同时隐含提醒——组织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一劳永逸的安稳。
［好的，我明白拉，哥哥。我会守好这里，也请您在东京多加小心。——约尔］
通讯结束。
白恒放下手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约尔的成长速度确实令人满意，有她在东德坐镇，他能省心不少。
将近九点，咖啡馆的门铃再次清脆地响起，带来了清晨的活力。
“白恒哥！早上好！”
铃木园子充满元气的声音率先打破了店内的宁静。
她拉着毛利兰的手走了进来，两个少女都穿着便服，洋溢着周末的轻松气息。
“师父，早上好。”
小兰也微笑着打招呼，比起园子的跳脱，她显得文静许多，但眼神清亮，气息沉稳，显然内力修行并未因课业而松懈。
“早上好，小兰，园子。”白恒从柜台后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今天想喝点什么？还是老样子？”
“没错！牛奶燕麦粥和热牛奶！”园子熟门熟路地拉着小兰在她们常坐的靠窗位置坐下。
“饿死啦！周末睡个懒觉真是太幸福了！”
小兰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挂在墙上的装饰剑，指尖微微动了动，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白恒注意到这个细节，心中了然，小兰对力量的追求，在大阪的经历后已然内化成了本能。
很快，白恒将两份早餐端到她们桌上。
园子立刻拿起勺子，一边吃一边迫不及待地开始分享最近的见闻。
“呐呐，小兰，你听说了吗？警视厅最近好像有大动作哦！”园子咽下一口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我听我姐姐说，那位新晋的龙井警视，就是看起来超严肃、脸上有疤的那位，最近主导重启了好多以前的悬案呢！”
“说是要解决积压的疑案，提升破案率！”
“是吗？都重启了哪些案子啊？”
“好像有不少呢！”园子努力回忆着从姐姐那里听来的零星信息，“有个很多年前的什么……米花町连环入室抢劫伤害案？”
“听说当时闹得挺凶，但一直没破，龙井警视好像对这类案子特别上心。”
白恒在一旁静静地擦拭着咖啡机，耳朵却将少女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龙舌兰已经开始行动了，选择了那起精心挑选的“米花町连环入室抢劫伤害案”作为突破口。
计划的齿轮，已经开始悄然转动。
“希望龙井警视能顺利破案吧，这样那些受害者也能得到安慰了。”小兰轻声说道，语气真诚。
“哎呀，不说这些严肃的了！”园子很快转移了话题，脸上重新绽放出兴奋的光彩。
“我跟你们说，米花百货旁边新开了一家超级可爱的甜品店，主打各种水果挞，据说味道超棒！我们下午一起去看看吧？”
“好啊。”小兰笑着答应。
“还有还有，”园子继续叽叽喳喳，“下个月学校不是要举办学园祭了吗？我们班准备搞女仆咖啡厅哦！小兰，你到时候一定要来帮忙！你泡茶的手艺那么好！”
“嗯，没问题。”小兰点点头，对于校园活动，她还是很感兴趣的。
“白恒哥，”园子又转向白恒，眼睛亮晶晶的，“到时候能不能借用一下你店里的咖啡豆？”
“或者给我们一点技术指导？你店里的咖啡可是最好喝的！”
白恒看着园子充满活力的样子，不禁莞尔，“可以，需要什么提前跟我说就行。”
“太棒了！”园子欢呼。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位少女身上，她们讨论着甜品、学园祭这些属于青春的话题，空气中弥漫着早餐的香气和轻松的氛围。
小兰和园子关于学园祭的讨论正热烈，清脆的笑声时不时响起。
就在这时，门上的铃铛再次发出轻响，一道略显清冷孤寂的身影推门而入。
进来的是秋庭玲子。
她今天穿着一袭深蓝色的及膝连衣裙，外搭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打扮依旧优雅，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疲惫与迷茫。
她的目光在店内扫过，先是对坐在窗边、正兴奋朝她挥手的铃木园子微微颔首示意，算是打过了招呼。
园子显然认出了这位姐姐的闺蜜，刚想开口邀请她一起坐，却见秋庭玲子只是浅浅一笑，便径直走向了吧台，在高脚凳上坐了下来，显然没有加入她们闲聊的意思。
园子见状，也不强求，回头对小兰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
“是秋庭小姐，我姐姐的好朋友，超厉害的女高音歌唱家！不过她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小兰也认出了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歌唱家，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过多打扰。
白恒看着在吧台落座的秋庭玲子，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到来。
他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虹吸壶，语气温和如常：“秋庭小姐，上午好。还是蓝山咖啡吗？”
秋庭玲子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洁的吧台边缘，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陈列架上那些造型各异的咖啡杯上。
沉默了几秒，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嗯，麻烦你了，白先生。”
白恒不再多言，转身熟练地操作起来。
研磨咖啡豆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格外清晰，伴随着小兰和园子那边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背景音。
咖啡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秋庭玲子看着白恒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那专注而平和的神态，似乎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白先生，你说，如果一个人，或者一些人，明明应该存在过的痕迹，却像被橡皮擦掉一样，干干净净，这正常吗？”
白恒冲煮咖啡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水流稳定地注入滤杯，他头也不抬，声音平稳得像在叙述一个常识。
“世界上每天都有无数人和事消失，被遗忘，这并不奇怪，秋庭小姐。时间本就是最无情的洪流。”
“可那不一样……”
秋庭玲子下意识地反驳，语气带着一丝激动，但很快又克制住，她端起白恒刚刚放在她面前的、冒着热气的蓝山咖啡，指尖感受到熨帖的温度。
“那不是自然的遗忘……是人为的。是有人，或者某种力量，刻意地将他们从这个世界‘抹去’了。”
“连一张照片，一个学籍记录，甚至于其他朋友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困惑和一种无处发泄的愤懑。
白恒终于抬起眼，看向她。他的眼神清澈而温和，带着一种属于旁观者的理智，也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同情。
“刻意抹去吗？那听起来……确实很令人困扰。不过，秋庭小姐，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种‘抹去’，本身也是一种保护呢？”
“保护？”秋庭玲子蹙起秀丽的眉毛，不解地看向白恒。
“嗯。”白恒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吧台上并不存在的水渍，“有些过去，牵扯太深，知道得太多，对仍在追寻的人来说，未必是好事。”
“迷雾虽然让人迷茫，但有时候，也比看清真相后的残酷要好得多。”
白恒的话语意味深长，仿佛在暗示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哲学层面的探讨。
秋庭玲子握着温热的咖啡杯，指节微微用力。她听出了白恒话中的劝诫之意，但这并不能打消她心中的执念。
“可是如果不弄清楚，我永远无法安心。尤其是……尤其是当你知道，他们可能并非自愿消失，甚至可能遭遇了……”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似乎不愿说出那个不祥的词汇。
纽约音乐会火灾中的那次相遇与交谈，至今仍是她梦中挥之不去的谜团。
白恒为她续了些热水，语气依旧平和：“执着是动力，但过度的执着，可能会让人迷失方向，甚至……踏入危险的领域。”
“秋庭小姐，你的歌声能抚慰很多人的心灵，或许，偶尔也该让自己从某些沉重的思绪中解脱出来。”
白恒顿了顿，补充道，“这家咖啡馆，随时欢迎你来喝杯咖啡，听听音乐，放松一下。”
“有些事情，强求不得，不如暂时放下，交给时间。”
白恒的话语像温润的流水，不着痕迹地安抚着，也带着明确的界限。
他以一个咖啡馆店长的身份，给出了最符合他“人设”的安慰和提醒——关心客人的状态，劝其不要过于沉迷往事，享受当下。
秋庭玲子低下头，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知道，从白恒这里，她得不到任何直接的答案。
这个男人温和，睿智，却总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雾，让人无法真正触及内核。
但他的话语，至少让她感受到了一丝并非虚假的关怀。
“……谢谢你的咖啡，白先生。”她最终轻声说道，语气中的激动和困惑似乎被暂时压抑了下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味道很好，让我感觉平静了一些。”
“能让你感到平静，是我的荣幸。”白恒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转身去整理身后的咖啡豆罐子。
秋庭玲子独自坐在吧台前，小口啜饮着咖啡，窗外明媚的阳光与她内心的阴霾形成鲜明对比。
小兰和园子那边的谈笑声隐约传来，充满了生机与活力，而她，却仿佛被困在了一段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的过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