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1章 知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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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炎缓了一会，心跳终于从暴烈如鼓的节奏逐渐平复到接近于正常状态的幅度。
那股因为剧烈战斗而几乎沸腾的血液重新冷却回温热的缓流。
然后他以左手撑着地面，缓慢而吃力地将自己的身体从跪姿撑起来，重新站立在那片被金属碎片和战斗痕迹布满的地面上。
站起身的过程中右肩传来一阵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的钝痛，整条手臂如同被灌入了铅水般沉重而麻木，他不得不以左手托住右肘来固定它，避免任何多余的摆动引发更强烈的痛感。
他站稳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抬起头，目光越过大厅中央那些散落的金属残骸和地面上密密麻麻的战斗划痕，落在了大厅中央那道向下阶梯入口上。
那道入口与前面两层通往下一层的入口如出一辙，方正而幽深，两侧墙壁上的银白色光点以相同的间隔排列着向下延伸，消失在浓稠得如同墨汁般的黑暗深处。
入口边缘的石面上没有任何装饰或标记，只是安静地敞开着，如同一张沉默的嘴，无声地等待着下一个迈入其中的访客。
段炎的目光在那道入口上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的脑海深处，不断的权衡，现如今已经闯过了三层，拿到了结婴丹、镇魂丹、净神诀和天火真法，这些收获足以让他从一名普通的金丹散修一跃成为拥有通往大乘之途的传承者。
第四层的奖励可能会更加珍贵和惊人，但也可能比第三层更加凶险。
而他现在的修为，还有这副浑身是伤、法力枯竭、神识疲惫的身体，还能够承受多少次那种强度的战斗？
他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左肋处的伤处，指尖隔着衣衫触碰到那片微微隆起的肿胀，轻轻一按便传来一阵让他皱眉的刺痛。
那里的肋骨虽然没有断裂，但肯定出现了裂痕或者骨膜撕裂，每一次深呼吸时那股明显的牵拉感便是最好的证明。
右肩的情况更加麻烦，肩关节处的活动范围已经缩小了将近一半，只要将手臂抬高到与地面平行的角度便会触发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关节囊中有什么重要的软组织被撕裂后还没有来得及愈合。
这些伤虽然都在皮肉筋骨的范围之内，没有伤及经脉和丹田，但以他目前的恢复速度，至少需要数个时辰的静养和数枚上好的疗伤丹药才能恢复到可以再次剧烈战斗的状态。
而助第四层的战斗强度和规模只会比第三层更高，按照无影塔每层递增的规律，第四层的傀儡数量很可能会达到六个，甚至多出一个后期的傀儡来。
三阶后期的金属傀儡，他方才以一己之力对抗那一尊便已经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如果再多一尊，哪怕他状态完好也不太可能同时取胜。
更不用说在已经有所损耗的情况下进行一场持续更久的苦战。
他的目光从那道入口上移开，转而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右手无力地垂着，手指微微蜷曲，掌心处有几道因为握持赤明镜时过度用力而被镜柄边缘硌出的红痕。
左手掌心则布满了方才撑地时蹭破的细小伤口，那些伤口已经止了血，但边缘处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痕迹。
他翻过手掌，看着那些属于他自己的伤口，心中那个不断争吵的天平逐渐倾斜向了一个方向。
知止，有时候比勇往直前更需要智慧和决心。
他想起那些在灵界底层摸爬滚打的岁月，那些因为贪心不足而最终人财两空的散修同伴。
那些为了多拿一件灵材而踏入本不该踏入的危险区域，最后将性命都搭进去的血淋淋的例子。
他能够一路从筑基修炼到金丹后期，靠的从来不是盲目的冒险和孤注一掷的豪赌。
而是在每一次做决定时都清醒地权衡自己手中筹码和面前风险之间的比例。
此刻他手中的筹码已经丰厚到了让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恍惚的程度，而面前那道入口的风险却在以不可忽视的速度攀升。
哪怕他现在身上没有伤，第四层的风险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够承担的安全阈值。
而一旦失败，来不及激活传承令，甚至都有身死的可能。
哪怕激活传送令传送离开，那也是在重伤的情况下离开，也是无比危险。
现在更明智的选择是及时收手。
先将这些到手的收获消化吸收，将《天火真法》参悟透彻，将《净神诀》修炼入门，然后在安全的环境中服下结婴丹和镇魂丹，等突破到元婴期之后实力大增，再携带完整的准备重回无影塔。
那时候他的神识强度和法力储备都会比现在高出数个层次，面对第四层甚至更深处的挑战都将拥有更大的胜算和更高的容错空间。
这样想着，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如同被晨风吹散的薄雾般消失无踪。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息中带着庆幸和释然，如同一个人终于在某件困扰许久的重大选择上做出了决定。
然后将那副沉重的担子从肩头卸下，感受到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轻快。
他不再去看那道向下的入口，而是转身向后走了数步，在大厅中一处相对干净平整的地面上盘膝坐了下来。
他的动作因为右肩和左肋的伤势而显得缓慢而小心，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审慎，如同在搬动一件易碎的老瓷器。
当他终于找到一个不会压到伤处的坐姿时，才放松下来，将左手探入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只青灰色的瓷瓶和一只浅黄色的玉瓶。
青灰色的瓷瓶里装着他一直随身携带的疗伤丹药，名为续骨生机丹，在金丹修士中算是相当不错的外伤丹药，能够在数个时辰内愈合骨裂和筋膜损伤。
浅黄色的玉瓶中则是回灵丹，用来补充他几近枯竭的法力储备。
他将两只瓶子的瓶塞都拔开，先倒出三枚续骨生机散在掌心，拇指大小的褐色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混合着一缕极细的参气，如同老山参和灵芝融合之后的清冽药香。
他将三枚药丸依次送入口中，含在舌下等待它们缓缓化开，然后再取出两枚回灵丹同样含入口中，让药力在口腔和咽喉中被慢慢吸收。
段炎缓了一会，心跳终于从暴烈如鼓的节奏逐渐平复到接近于正常状态的幅度。
那股因为剧烈战斗而几乎沸腾的血液重新冷却回温热的缓流。
然后他以左手撑着地面，缓慢而吃力地将自己的身体从跪姿撑起来，重新站立在那片被金属碎片和战斗痕迹布满的地面上。
站起身的过程中右肩传来一阵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的钝痛，整条手臂如同被灌入了铅水般沉重而麻木，他不得不以左手托住右肘来固定它，避免任何多余的摆动引发更强烈的痛感。
他站稳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抬起头，目光越过大厅中央那些散落的金属残骸和地面上密密麻麻的战斗划痕，落在了大厅中央那道向下阶梯入口上。
那道入口与前面两层通往下一层的入口如出一辙，方正而幽深，两侧墙壁上的银白色光点以相同的间隔排列着向下延伸，消失在浓稠得如同墨汁般的黑暗深处。
入口边缘的石面上没有任何装饰或标记，只是安静地敞开着，如同一张沉默的嘴，无声地等待着下一个迈入其中的访客。
段炎的目光在那道入口上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的脑海深处，不断的权衡，现如今已经闯过了三层，拿到了结婴丹、镇魂丹、净神诀和天火真法，这些收获足以让他从一名普通的金丹散修一跃成为拥有通往大乘之途的传承者。
第四层的奖励可能会更加珍贵和惊人，但也可能比第三层更加凶险。
而他现在的修为，还有这副浑身是伤、法力枯竭、神识疲惫的身体，还能够承受多少次那种强度的战斗？
他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左肋处的伤处，指尖隔着衣衫触碰到那片微微隆起的肿胀，轻轻一按便传来一阵让他皱眉的刺痛。
那里的肋骨虽然没有断裂，但肯定出现了裂痕或者骨膜撕裂，每一次深呼吸时那股明显的牵拉感便是最好的证明。
右肩的情况更加麻烦，肩关节处的活动范围已经缩小了将近一半，只要将手臂抬高到与地面平行的角度便会触发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关节囊中有什么重要的软组织被撕裂后还没有来得及愈合。
这些伤虽然都在皮肉筋骨的范围之内，没有伤及经脉和丹田，但以他目前的恢复速度，至少需要数个时辰的静养和数枚上好的疗伤丹药才能恢复到可以再次剧烈战斗的状态。
而助第四层的战斗强度和规模只会比第三层更高，按照无影塔每层递增的规律，第四层的傀儡数量很可能会达到六个，甚至多出一个后期的傀儡来。
三阶后期的金属傀儡，他方才以一己之力对抗那一尊便已经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如果再多一尊，哪怕他状态完好也不太可能同时取胜。
更不用说在已经有所损耗的情况下进行一场持续更久的苦战。
他的目光从那道入口上移开，转而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右手无力地垂着，手指微微蜷曲，掌心处有几道因为握持赤明镜时过度用力而被镜柄边缘硌出的红痕。
左手掌心则布满了方才撑地时蹭破的细小伤口，那些伤口已经止了血，但边缘处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痕迹。
他翻过手掌，看着那些属于他自己的伤口，心中那个不断争吵的天平逐渐倾斜向了一个方向。
知止，有时候比勇往直前更需要智慧和决心。
他想起那些在灵界底层摸爬滚打的岁月，那些因为贪心不足而最终人财两空的散修同伴。
那些为了多拿一件灵材而踏入本不该踏入的危险区域，最后将性命都搭进去的血淋淋的例子。
他能够一路从筑基修炼到金丹后期，靠的从来不是盲目的冒险和孤注一掷的豪赌。
而是在每一次做决定时都清醒地权衡自己手中筹码和面前风险之间的比例。
此刻他手中的筹码已经丰厚到了让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恍惚的程度，而面前那道入口的风险却在以不可忽视的速度攀升。
哪怕他现在身上没有伤，第四层的风险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够承担的安全阈值。
而一旦失败，来不及激活传承令，甚至都有身死的可能。
哪怕激活传送令传送离开，那也是在重伤的情况下离开，也是无比危险。
现在更明智的选择是及时收手。
先将这些到手的收获消化吸收，将《天火真法》参悟透彻，将《净神诀》修炼入门，然后在安全的环境中服下结婴丹和镇魂丹，等突破到元婴期之后实力大增，再携带完整的准备重回无影塔。
那时候他的神识强度和法力储备都会比现在高出数个层次，面对第四层甚至更深处的挑战都将拥有更大的胜算和更高的容错空间。
这样想着，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如同被晨风吹散的薄雾般消失无踪。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息中带着庆幸和释然，如同一个人终于在某件困扰许久的重大选择上做出了决定。
然后将那副沉重的担子从肩头卸下，感受到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轻快。
他不再去看那道向下的入口，而是转身向后走了数步，在大厅中一处相对干净平整的地面上盘膝坐了下来。
他的动作因为右肩和左肋的伤势而显得缓慢而小心，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审慎，如同在搬动一件易碎的老瓷器。
当他终于找到一个不会压到伤处的坐姿时，才放松下来，将左手探入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只青灰色的瓷瓶和一只浅黄色的玉瓶。
青灰色的瓷瓶里装着他一直随身携带的疗伤丹药，名为续骨生机丹，在金丹修士中算是相当不错的外伤丹药，能够在数个时辰内愈合骨裂和筋膜损伤。
浅黄色的玉瓶中则是回灵丹，用来补充他几近枯竭的法力储备。
他将两只瓶子的瓶塞都拔开，先倒出三枚续骨生机散在掌心，拇指大小的褐色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混合着一缕极细的参气，如同老山参和灵芝融合之后的清冽药香。
他将三枚药丸依次送入口中，含在舌下等待它们缓缓化开，然后再取出两枚回灵丹同样含入口中，让药力在口腔和咽喉中被慢慢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