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温宜 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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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世兰那般炽热直白的性子，
爱恨皆明晃晃摆在面上。
若她当真洞悉了他当年的默许与算计，
绝不会只默默隐忍
如此想来，昨日她骤然奔赴寿康宫，
不过是被端妃的话刺痛心神，一时情难自抑的冲动罢了。
“好孩子。”
大胖橘轻声喟叹，又喂了温宜一口糕点，
语气温和，
“华娘娘受了委屈，心里难受，温宜要多哄哄她，知道吗？”
【嗯嗯！温宜最乖了！
温宜以后天天陪着华娘娘，不让华娘娘一个人偷偷哭！】
温宜软糯的心声纯粹又赤诚，毫无半分虚假。
大胖橘彻底放下心防，唇角扬起真切的笑意。
看来曹琴默通透懂事，定然是好生劝慰了世兰，
将所有祸水尽数引向皇后，稳住了翊坤宫这头最棘手的风浪。
只要年世兰不疑心自己，只要年家依旧是他朝堂最锋利的一柄刀，
些许委屈，他尽可日后加倍恩宠补偿。
他摩挲着龙袍袖口金线，眸色沉沉，思绪已然飘向前朝。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残害皇嗣、善妒阴毒，
桩桩件件罪证确凿。
若不是碍于太后颜面、
乌拉那拉氏残余势力以及朝局安稳，他早已废后。
转眼他又想到了端妃，当年齐月宾奉命送药，
是皇后挑唆，太后授意，而他是那个默认一切的掌权人。
这些年他留着端妃的命，一则是念着她自幼相伴的情分，
二则也是因为她替太后背了这口黑锅，
可如今端妃竟敢将太后牵扯出来，
虽被皇后顶了罪，但这般异动，已留不得她了。
且听世兰说，当年端妃端那碗药也是顺水推舟，
心中嫉恨世兰，这太后的授意
正好成了她泄私怨的契机。
这般藏私怀恨、又敢妄泄宫闱旧事的妇人，留着终究是后宫祸患。
而且当年端妃被世兰灌了一壶红花后
就说损了身子，
此后这些年端妃一直抱病深居简出
看似与世无无争，其实她虽伤了根本，
月事不调、畏寒体弱
但绝没有到病入膏肓、朝不保夕的地步。
这些年齐月宾一直在装病
一个欺居之罪是跑不了
大胖橘眸色骤冷，将怀中温宜轻轻放在一旁，声音沉如寒铁：
苏培盛。
奴才在。
苏培盛忙躬身上前。
传朕口谕——端妃齐氏，久居深宫，
心怀诡谲，欺病数年，蒙蔽圣听。
且言语惑主，搬弄宫闱旧事，
搅动后宫风波，罪孽深重，难辞其咎。
大胖橘声音冷硬，不带半分昔日半分旧情，龙眸之中寒芒彻骨。
他从来不是心软之人，当年留齐月宾苟活，
不过是念她年少侍奉、谨小慎微，
且甘愿背负污名、缄口多年，堪堪留一份情面。
可今日齐月宾胆敢挑动年世兰疑心太后，
搅乱他苦心维系的朝局后宫平衡，
更是暗藏私怨、装病欺君，这情面，便尽数断了。
着，废去端妃位份，贬为庶人，
打入冷宫幽居，永世不得出，无诏不得觐见
字字铿锵，落定了齐月宾的结局
以皇额娘的性子，想来也容不下齐氏再活着
因齐氏皇额娘只能亲手选择了结皇后的性命
皇额娘定然不会留着齐氏的性命
还有齐家
虽然皇额娘还没有行动
但他心中明白皇额娘肯定会保老十四
而让皇后病逝
齐氏的性命就留给皇额娘
苏培盛闻言心头一凛，连忙躬身领旨，落笔拟诏的手稳而沉。
他伺候皇上数十年，最是懂这位帝王的凉薄。
从前皇上念着旧情，对半病半残的端妃百般包容，
华贵妃常年折辱端妃，皇上和太后其实一直回护端妃
不让端妃就这样没了性命
可今日端妃一念之差，妄图搅乱格局、拉扯太后，触了皇上最深的逆鳞。
帝王最忌旁人打破自己权衡好的棋局，
更忌有人将深埋宫底的陈年污秽翻搅出来。
“奴才遵旨。”即刻送往延庆殿，不必通传，当众宣旨。”
雍正声音淡漠，听不出半分情绪，
“再传朕旨意，延庆殿宫人尽数发配辛者库，永世不得出宫。”
斩草，必要除根。
那些日日守在延庆殿的宫人，
纵使未曾听闻全部真相，
也定然窥见些许端倪，留着便是隐患。
苏培盛不敢耽搁，捧着圣旨躬身退下，脚步轻缓却决绝。
殿内重归寂静。
温宜咬着糕点，
小脑袋靠在皇上膝头，软糯的心声轻轻响起：
【皇阿玛好凶，皇阿玛是要为华娘娘报仇吗？
真好，华娘娘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温宜乖，皇阿玛是在……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是什么？能吃吗？】
大胖橘抱起温宜到御案前坐下，拿出一本请安折子
“来，皇阿玛教温宜认字。”
大胖橘指尖捏着软糯的小手，点在奏折端正的楷字上，
“钦惟我皇上继天出震，绍统乘乾，
仁育万方，庶汇仰生成之泽；
……臣炳不胜颂祷之至，为此缮折谨奏。”
大胖折指着折子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的教温宜
【这是请安折子，字这么多，
皇阿玛每天都要批那么多奏折，
看这么多字，眼睛不会累吗？】
温宜的心声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关切
“温宜是在关心皇阿玛吗？”
温宜点了点头，
大胖橘心头一软，将温宜往怀里拢了拢，
下巴抵着她细软的发顶：
温宜乖，皇阿玛不累，皇阿玛习惯了”
“皇阿玛，多休息，身体好”
“好，听温宜的，皇阿玛会多歇一歇的。”
而此刻的延庆殿，早已是风雨倾颓。
苏培盛携圣旨而来，明黄圣旨铺展在破败的厅堂中央，
字字如刀，劈碎了齐月宾苟延残喘数十年的最后一丝生机。
“……端妃齐氏，心怀诡谲，装病欺君，
妄议宫闱旧事，搅动风波，罪无可赦。
废妃位，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永世幽禁！
延庆殿宫人全部发配辛者库，终身劳作，不得赦免！”
一字一句，落地有声，无情无半分旧情。
齐月宾跪在地上，
听着那明黄的绸缎上每一个字，像是听着自己的丧钟。
她没哭，也没求饶。
也是，世兰那般炽热直白的性子，
爱恨皆明晃晃摆在面上。
若她当真洞悉了他当年的默许与算计，
绝不会只默默隐忍
如此想来，昨日她骤然奔赴寿康宫，
不过是被端妃的话刺痛心神，一时情难自抑的冲动罢了。
“好孩子。”
大胖橘轻声喟叹，又喂了温宜一口糕点，
语气温和，
“华娘娘受了委屈，心里难受，温宜要多哄哄她，知道吗？”
【嗯嗯！温宜最乖了！
温宜以后天天陪着华娘娘，不让华娘娘一个人偷偷哭！】
温宜软糯的心声纯粹又赤诚，毫无半分虚假。
大胖橘彻底放下心防，唇角扬起真切的笑意。
看来曹琴默通透懂事，定然是好生劝慰了世兰，
将所有祸水尽数引向皇后，稳住了翊坤宫这头最棘手的风浪。
只要年世兰不疑心自己，只要年家依旧是他朝堂最锋利的一柄刀，
些许委屈，他尽可日后加倍恩宠补偿。
他摩挲着龙袍袖口金线，眸色沉沉，思绪已然飘向前朝。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残害皇嗣、善妒阴毒，
桩桩件件罪证确凿。
若不是碍于太后颜面、
乌拉那拉氏残余势力以及朝局安稳，他早已废后。
转眼他又想到了端妃，当年齐月宾奉命送药，
是皇后挑唆，太后授意，而他是那个默认一切的掌权人。
这些年他留着端妃的命，一则是念着她自幼相伴的情分，
二则也是因为她替太后背了这口黑锅，
可如今端妃竟敢将太后牵扯出来，
虽被皇后顶了罪，但这般异动，已留不得她了。
且听世兰说，当年端妃端那碗药也是顺水推舟，
心中嫉恨世兰，这太后的授意
正好成了她泄私怨的契机。
这般藏私怀恨、又敢妄泄宫闱旧事的妇人，留着终究是后宫祸患。
而且当年端妃被世兰灌了一壶红花后
就说损了身子，
此后这些年端妃一直抱病深居简出
看似与世无无争，其实她虽伤了根本，
月事不调、畏寒体弱
但绝没有到病入膏肓、朝不保夕的地步。
这些年齐月宾一直在装病
一个欺居之罪是跑不了
大胖橘眸色骤冷，将怀中温宜轻轻放在一旁，声音沉如寒铁：
苏培盛。
奴才在。
苏培盛忙躬身上前。
传朕口谕——端妃齐氏，久居深宫，
心怀诡谲，欺病数年，蒙蔽圣听。
且言语惑主，搬弄宫闱旧事，
搅动后宫风波，罪孽深重，难辞其咎。
大胖橘声音冷硬，不带半分昔日半分旧情，龙眸之中寒芒彻骨。
他从来不是心软之人，当年留齐月宾苟活，
不过是念她年少侍奉、谨小慎微，
且甘愿背负污名、缄口多年，堪堪留一份情面。
可今日齐月宾胆敢挑动年世兰疑心太后，
搅乱他苦心维系的朝局后宫平衡，
更是暗藏私怨、装病欺君，这情面，便尽数断了。
着，废去端妃位份，贬为庶人，
打入冷宫幽居，永世不得出，无诏不得觐见
字字铿锵，落定了齐月宾的结局
以皇额娘的性子，想来也容不下齐氏再活着
因齐氏皇额娘只能亲手选择了结皇后的性命
皇额娘定然不会留着齐氏的性命
还有齐家
虽然皇额娘还没有行动
但他心中明白皇额娘肯定会保老十四
而让皇后病逝
齐氏的性命就留给皇额娘
苏培盛闻言心头一凛，连忙躬身领旨，落笔拟诏的手稳而沉。
他伺候皇上数十年，最是懂这位帝王的凉薄。
从前皇上念着旧情，对半病半残的端妃百般包容，
华贵妃常年折辱端妃，皇上和太后其实一直回护端妃
不让端妃就这样没了性命
可今日端妃一念之差，妄图搅乱格局、拉扯太后，触了皇上最深的逆鳞。
帝王最忌旁人打破自己权衡好的棋局，
更忌有人将深埋宫底的陈年污秽翻搅出来。
“奴才遵旨。”即刻送往延庆殿，不必通传，当众宣旨。”
雍正声音淡漠，听不出半分情绪，
“再传朕旨意，延庆殿宫人尽数发配辛者库，永世不得出宫。”
斩草，必要除根。
那些日日守在延庆殿的宫人，
纵使未曾听闻全部真相，
也定然窥见些许端倪，留着便是隐患。
苏培盛不敢耽搁，捧着圣旨躬身退下，脚步轻缓却决绝。
殿内重归寂静。
温宜咬着糕点，
小脑袋靠在皇上膝头，软糯的心声轻轻响起：
【皇阿玛好凶，皇阿玛是要为华娘娘报仇吗？
真好，华娘娘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温宜乖，皇阿玛是在……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是什么？能吃吗？】
大胖橘抱起温宜到御案前坐下，拿出一本请安折子
“来，皇阿玛教温宜认字。”
大胖橘指尖捏着软糯的小手，点在奏折端正的楷字上，
“钦惟我皇上继天出震，绍统乘乾，
仁育万方，庶汇仰生成之泽；
……臣炳不胜颂祷之至，为此缮折谨奏。”
大胖折指着折子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的教温宜
【这是请安折子，字这么多，
皇阿玛每天都要批那么多奏折，
看这么多字，眼睛不会累吗？】
温宜的心声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关切
“温宜是在关心皇阿玛吗？”
温宜点了点头，
大胖橘心头一软，将温宜往怀里拢了拢，
下巴抵着她细软的发顶：
温宜乖，皇阿玛不累，皇阿玛习惯了”
“皇阿玛，多休息，身体好”
“好，听温宜的，皇阿玛会多歇一歇的。”
而此刻的延庆殿，早已是风雨倾颓。
苏培盛携圣旨而来，明黄圣旨铺展在破败的厅堂中央，
字字如刀，劈碎了齐月宾苟延残喘数十年的最后一丝生机。
“……端妃齐氏，心怀诡谲，装病欺君，
妄议宫闱旧事，搅动风波，罪无可赦。
废妃位，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永世幽禁！
延庆殿宫人全部发配辛者库，终身劳作，不得赦免！”
一字一句，落地有声，无情无半分旧情。
齐月宾跪在地上，
听着那明黄的绸缎上每一个字，像是听着自己的丧钟。
她没哭，也没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