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温宜 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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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不过是又一个被架空的帝王，
大清江山便要重蹈宋明时的覆辙。
胤祥这番话，字字如刀，剖开了允禟从未想过的层面。
他怔怔望着杯中晃动的酒影，
忽然想起当年八哥府中的盛况——
门庭若市，车马如龙，文武官员趋之若鹜，
那时他只觉风光无两，
如今想来，那其实是催命符
想想老四，就算是后来被封亲
他府上也一直低调的
老四也只有女色上实在有些糊涂得不像他
难道是故意的？
所以……皇阿玛斥责八哥柔奸成性，并非无的放矢……
正是。
胤祥点头，
皇阿玛看得透彻，八哥那字，是刻意经营的面具，
是笼络人心的手段。
可面具戴久了，连自己都信了。
九哥，你当真觉得，八哥对你是真心相待，
还是看中了你的银钱与办事能力？
允禟握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想起自己为八哥奔走半生，散尽家财，
可八哥从未真正为他争取过什么。
反倒是老四……老十三困于养蜂夹道时，
老四年年送药送炭，从不间断。
“皇阿玛晚年为了那仁君之名，
对朝臣宽纵太过，国库亏空如山，
吏治腐败成风。
你知道四哥登基时，国库里只剩多少银子
“八百多万两。
胤祥伸出手指，比了一个数字，声音沉沉。
九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西北一旦用兵，连三个月的军饷都凑不齐。
黄河年年决口，灾民流离失所，赈灾的银子要从哪里出？
官员俸禄、宗室开支、边关粮草——桩桩件件，都是填不满的窟窿。
允禟瞳孔微缩。
他经商半生，自然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当年他经手的银钱，动辄以万计，
皇商盐课、丝绸茶马，哪一样不是日进斗金？
可那些银子，大半入了八爷党的私库，
入了百官的腰包，
入了江南士族的深宅大院——
从未有一分一毫，真正进了国库。
四哥登基这一年，抄家、追债、整顿亏空，
手段是狠了些，可国库如今已有两千余万两存银。
胤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九哥，这不是为了四哥自己，
是为了大清的江山，为了天下百姓不饿殍遍野。
若是八哥面对这样局面，
胤祥目光沉定，直视允禟眼底最后一丝倔强，
他狠得下心抄那些勋贵的老底？
追得了百官历年贪墨的烂账？
九哥，你比谁都清楚，
八爷党那些背后，
是多少脏银烂账、多少民脂民膏。
八哥若登基，只会一味怀柔纵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允禟低声喃喃，语气里再无半分桀骜怨毒，
只剩半生荒唐付诸东流的苍凉。
他仰头饮尽杯中残酒，烈酒灼穿五脏六腑，
却暖不了早已冻透的心肺。
数十年奔走筹谋、散尽家财、背负骂名，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胤祥静静看着他颓靡落寞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恻然。
夺嫡一路，无人全身而退，四哥看似登上皇位，
但这些年又何尝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夜不能寐。
他微微倾身，将酒壶中最后一点残酒为允禟斟满
良久，允禟终于开口
“说吧，老四这次让你过来到底要做什么？
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枯木，却没了先前的尖锐刺骨。
胤祥放下酒壶，目光沉定，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四哥要开海禁，设市舶司，专营海外贸易，
收关税入国库。朝中无人精通商事洋务，
四哥思来想去，唯有九哥能担此重任。
允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
笑声里带着几分荒诞与自嘲：
老四疯了？让我这个去帮他办差？
他不怕我暗中使绊子，把银子都送进八爷党的口袋里？
九哥会吗？
胤祥反问，目光坦荡如明镜，
九哥是聪明人，该明白何为大势所趋。
四哥既然敢用你，便不怕你动歪心思。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
四哥说了，九哥办差得力，
他便考虑让八哥从宗人府搬出来，换个好些的住处。
还有九哥府上的福晋和几位格格，四哥也会酌情照拂。
九哥该知道，宗室之女年满十五便要指婚，
或嫁蒙古王公，或联姻满洲勋贵。
四哥的意思是，九哥若尽心办差，
府上几位格格的婚事，便由九哥自己择定，
不必远嫁偏野之地，
可择近支亲贵、京中勋爵，保她们一世安稳荣华。
允禟握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骇人的青白。
他抬起眼，死死盯住胤祥，
那双深陷的眼眶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是震惊，是屈辱，是挣扎，
“老四这是要威协爷？”
“这如何算威胁。”
胤祥端坐不动，语声平和无波，却字字精准戳中要害，
“这是取舍，也是四哥给你的一条生路，
更是给你阖家老小的一场周全。”
他望着面色青白交替、眼底翻涌着屈辱与挣扎的允禟，
缓缓出声，褪去了兄弟闲谈的温和，
多了几分朝堂事态的冷静公允。
“九哥，你身陷宗人府，生死荣辱早已不由自己掌控。
往日你为八哥筹谋半生，赌的是储君大业、权倾朝野，
输了便认栽，是你自己的选择。
可九嫂，一生端庄恭顺、相夫教子，从未掺和过半分党争权谋；
你的儿女们，稚子无辜、深居府中，
他们从未做错过半分，却要终生为你的执念买单，
你真的忍心吗？”
忍心吗，他自然不忍心，但……
九哥，
胤祥见他神色松动，语声愈发沉缓，
四哥并非要折辱你。这差事办好了，
于你、于八哥、于阖府上下，都是一条活路。
你精通商事、通晓洋务，这天下除了你，
四哥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人。
这不是施舍，是各取所需。
允禟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你让我考虑考虑”
九哥慢慢想，弟弟改日再来看你。
到最后，不过是又一个被架空的帝王，
大清江山便要重蹈宋明时的覆辙。
胤祥这番话，字字如刀，剖开了允禟从未想过的层面。
他怔怔望着杯中晃动的酒影，
忽然想起当年八哥府中的盛况——
门庭若市，车马如龙，文武官员趋之若鹜，
那时他只觉风光无两，
如今想来，那其实是催命符
想想老四，就算是后来被封亲
他府上也一直低调的
老四也只有女色上实在有些糊涂得不像他
难道是故意的？
所以……皇阿玛斥责八哥柔奸成性，并非无的放矢……
正是。
胤祥点头，
皇阿玛看得透彻，八哥那字，是刻意经营的面具，
是笼络人心的手段。
可面具戴久了，连自己都信了。
九哥，你当真觉得，八哥对你是真心相待，
还是看中了你的银钱与办事能力？
允禟握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想起自己为八哥奔走半生，散尽家财，
可八哥从未真正为他争取过什么。
反倒是老四……老十三困于养蜂夹道时，
老四年年送药送炭，从不间断。
“皇阿玛晚年为了那仁君之名，
对朝臣宽纵太过，国库亏空如山，
吏治腐败成风。
你知道四哥登基时，国库里只剩多少银子
“八百多万两。
胤祥伸出手指，比了一个数字，声音沉沉。
九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西北一旦用兵，连三个月的军饷都凑不齐。
黄河年年决口，灾民流离失所，赈灾的银子要从哪里出？
官员俸禄、宗室开支、边关粮草——桩桩件件，都是填不满的窟窿。
允禟瞳孔微缩。
他经商半生，自然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当年他经手的银钱，动辄以万计，
皇商盐课、丝绸茶马，哪一样不是日进斗金？
可那些银子，大半入了八爷党的私库，
入了百官的腰包，
入了江南士族的深宅大院——
从未有一分一毫，真正进了国库。
四哥登基这一年，抄家、追债、整顿亏空，
手段是狠了些，可国库如今已有两千余万两存银。
胤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九哥，这不是为了四哥自己，
是为了大清的江山，为了天下百姓不饿殍遍野。
若是八哥面对这样局面，
胤祥目光沉定，直视允禟眼底最后一丝倔强，
他狠得下心抄那些勋贵的老底？
追得了百官历年贪墨的烂账？
九哥，你比谁都清楚，
八爷党那些背后，
是多少脏银烂账、多少民脂民膏。
八哥若登基，只会一味怀柔纵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允禟低声喃喃，语气里再无半分桀骜怨毒，
只剩半生荒唐付诸东流的苍凉。
他仰头饮尽杯中残酒，烈酒灼穿五脏六腑，
却暖不了早已冻透的心肺。
数十年奔走筹谋、散尽家财、背负骂名，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胤祥静静看着他颓靡落寞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恻然。
夺嫡一路，无人全身而退，四哥看似登上皇位，
但这些年又何尝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夜不能寐。
他微微倾身，将酒壶中最后一点残酒为允禟斟满
良久，允禟终于开口
“说吧，老四这次让你过来到底要做什么？
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枯木，却没了先前的尖锐刺骨。
胤祥放下酒壶，目光沉定，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四哥要开海禁，设市舶司，专营海外贸易，
收关税入国库。朝中无人精通商事洋务，
四哥思来想去，唯有九哥能担此重任。
允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
笑声里带着几分荒诞与自嘲：
老四疯了？让我这个去帮他办差？
他不怕我暗中使绊子，把银子都送进八爷党的口袋里？
九哥会吗？
胤祥反问，目光坦荡如明镜，
九哥是聪明人，该明白何为大势所趋。
四哥既然敢用你，便不怕你动歪心思。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
四哥说了，九哥办差得力，
他便考虑让八哥从宗人府搬出来，换个好些的住处。
还有九哥府上的福晋和几位格格，四哥也会酌情照拂。
九哥该知道，宗室之女年满十五便要指婚，
或嫁蒙古王公，或联姻满洲勋贵。
四哥的意思是，九哥若尽心办差，
府上几位格格的婚事，便由九哥自己择定，
不必远嫁偏野之地，
可择近支亲贵、京中勋爵，保她们一世安稳荣华。
允禟握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骇人的青白。
他抬起眼，死死盯住胤祥，
那双深陷的眼眶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是震惊，是屈辱，是挣扎，
“老四这是要威协爷？”
“这如何算威胁。”
胤祥端坐不动，语声平和无波，却字字精准戳中要害，
“这是取舍，也是四哥给你的一条生路，
更是给你阖家老小的一场周全。”
他望着面色青白交替、眼底翻涌着屈辱与挣扎的允禟，
缓缓出声，褪去了兄弟闲谈的温和，
多了几分朝堂事态的冷静公允。
“九哥，你身陷宗人府，生死荣辱早已不由自己掌控。
往日你为八哥筹谋半生，赌的是储君大业、权倾朝野，
输了便认栽，是你自己的选择。
可九嫂，一生端庄恭顺、相夫教子，从未掺和过半分党争权谋；
你的儿女们，稚子无辜、深居府中，
他们从未做错过半分，却要终生为你的执念买单，
你真的忍心吗？”
忍心吗，他自然不忍心，但……
九哥，
胤祥见他神色松动，语声愈发沉缓，
四哥并非要折辱你。这差事办好了，
于你、于八哥、于阖府上下，都是一条活路。
你精通商事、通晓洋务，这天下除了你，
四哥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人。
这不是施舍，是各取所需。
允禟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你让我考虑考虑”
九哥慢慢想，弟弟改日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