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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之中枪炮震天，硝烟滚滚弥漫四野，冲田麾下这一支拼凑起来的千人大军，陷入我军前后合围的死局。
正面王小虎率领部队死死顶住攻势，断水刀寒光闪闪，打退日军一波又一波冲锋；两侧山林伏兵尽数杀出，子弹如雨点一般倾泻而下；无数战士从地道出口接连涌出，如同破土而出的猛虎，直插敌军阵型缝隙。
日军队伍被切割成数段，首尾不能相顾，伪军本就军心涣散，遭遇夹击之后大批丢下枪械，就地跪地投降，只剩下冲田本部残余的数百日军精锐，还在负隅顽抗，做着困兽之斗。
混乱的日军队列里，一道身影神色复杂，挥刀机械地抵挡着冲过来的战士，正是曲达。
一身土黄色日军军装套在他身上，格外刺眼。
自从宝定地牢酷刑崩溃之后，他被迫投敌，身背泄密的罪孽，步步身不由己。
此番跟随冲田参与这场垂死反扑，他内心时时刻刻都在煎熬挣扎。
一边是养育自己、浴血守护的根据地，一边是自己亲手铸就的无法挽回的过错，每一次举枪，他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不想向昔日战友扣动扳机，可身后日军督战队的枪口，时时刻刻抵在他的后背。
冲田眼见大势已去，包围圈越收越紧，麾下士兵成片倒下，脸色铁青，眼底满是疯狂的戾气。
“八嘎！突围！立刻向西撕开缺口，撤回宝定县城！”
他厉声嘶吼，拔出军刀疯狂挥舞，命令残余精锐聚拢，集中全部火力，朝着山谷西侧的隘口猛冲，想要冲破封锁，逃回城固守待援。
西侧隘口本是二排战士重点布防的封锁要道，只要牢牢卡死这里，冲田这员祸乱冀中多年的大敌，今日便会彻底葬身山谷。
负责扼守隘口的正是王照强的队伍，阵地工事修筑完备，火力配置充足，原本固若金汤。
可就在日军残部拼死向着隘口冲锋的关键时刻，异变陡生。
负责后勤辎重、弹药补给的吴正明，此刻恰好就在西侧隘口阵地，他借着协调弹药输送的名义来到防线。
所有人对这位勤恳老练的后勤老同志没有半分提防。
眼见冲田的精锐敢死队快要被密集火力死死压制，吴正明趁着战场炮火轰鸣、众人忙于对敌、无暇顾及身后的空隙，悄悄绕到隘口一处关键机枪阵地侧面。
他不动声色，借着搬运弹药箱作为掩护，手肘狠狠撞向机枪射手。
“哐当！”
机枪枪口骤然抬高，密集的子弹尽数打向高空，失去压制效果。
紧接着，他又飞快一脚蹬塌隘口边上一处简易土石掩体。
原本堆叠用来封堵通道的麻袋、石块轰然滚落，防守阵型瞬间撕开一道十余步宽的巨大缺口。
“快！抓住缺口冲出去！”吴正明压低嗓子，用只有日军能听懂的日语低声急喝。
冲田见状眼中精光暴涨，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带领残余的几百名精锐士兵，向着撕开的缺口猛扑过来。
隘口阵地的战士大惊失色，拼命想要重新封堵缺口，可日军敢死队已经借着这个破绽潮水一般涌出。
“拦住他们！不能放冲田跑了！”王照强怒声大吼，带队拼命反扑拦截。
可为时已晚。
冲田带着残兵，裹挟着满心愧疚、浑浑噩噩的曲达，一路杀出山谷，向着宝定县城的方向仓皇策马遁逃，只在山谷之内丢下遍地尸体、轻重火炮和大批被俘的伪军。
山谷的枪声渐渐稀疏，硝烟缓缓随风散开。
这场伏击战重创了冲田拼凑出来的反扑大军，歼灭敌伪五百余人，缴获大量武器辎重，可最重要的目标冲田，还是带着骨干力量逃出生天。
战后打扫战场，众人汇集到西侧隘口，看着坍塌的掩体、歪倒的机枪，所有人面色沉重。
“好好的阵地，怎么会突然垮掉，给鬼子撕开突围口子？”杨学增面色阴沉，大步走到隘口，盯着垮塌的工事，厉声质问驻守的战士。
阵地上的战士满脸憋屈，纷纷回话。
“团长，我们也不清楚！刚才打得好好的，吴正明同志过来帮着搬运弹药，转眼机枪就被撞偏，掩体直接塌了！”
“对！我看得清清楚楚，是吴正明撞了机枪手，还踹垮了挡路的麻袋堆！我还以为是炮火震动震塌的，现在回想不对劲！”
几句证词出口，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死死落在站在人群后方的吴正明身上。
方才战场混乱，炮火轰鸣掩盖了所有小动作，现在冷静复盘，破绽昭然若揭。
吴正明脸色骤然一白，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但多年潜伏练就的伪装让他依旧强装镇定，脸上露出错愕委屈的神情，急忙摆手辩解。
“诸位，可不能胡乱猜忌！战场之上炮火连天，土石本就松动，我只是上前输送弹药，哪里有机会故意破坏防线？定是炮弹震塌了工事，这怎么能怪到我的头上！”
他语气恳切，神态坦荡，想要再次蒙混过关。
“是不是冤枉你，证据摆在眼前，容不得你狡辩。”
石云天迈步从人群之中走出来，神色冰冷，一步步逼近吴正明，眼底寒意彻骨。
他早在山谷作战之时，便留意到西侧隘口那反常的缺口。
刚才战后第一时间，已经安排人勘察了隘口现场，麻袋断裂处是人为蹬踹的新鲜裂痕，绝非炮弹轰击造成。
石云天抬手，从怀中取出那枚藏了许久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子弹，指尖捏着这枚漆黑的弹壳，高高举起，让在场所有干部战士看得一清二楚。
“还记得这枚子弹吗？机要院窗台砖缝里面找到的，日军南部手枪专属弹药，我们根据地从未列装。”
吴正明看见那枚子弹，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那是当初他极速作案之时，不慎遗落在现场的致命物证，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石云天的声音，一字一句，铿锵落地，一桩桩旧案，在此刻全部重新翻出，响彻所有人的耳畔。
“沈二狗落水，并非意外，是你刻意设局，之后又把他勒杀弃尸荒山，制造汉奸畏罪出逃的假象；你暗中在队内投放慢性毒药，害得张锦亮营长久病缠身，最后油尽灯枯，含恨而终。”
“你深夜借走我的备用鞋子，用鞋模复刻，伪造窗台脚印，把密件失窃、楚萧遇害的黑锅扣在我的头上，楚萧，就是被你灭口，只因他险些撞见你的勾当。”
“之后阴谋败露，你调转矛头，把所有嫌疑转嫁曲达，趁着曲达醉酒纠缠贺兰，暗处开枪杀害贺兰，把南部手枪塞到曲达手中，伪造杀人现场。”
“曲达蒙冤出逃，又是你连夜在老槐树埋竹筒，向冲田传递情报，把逃亡的曲达送入日军的囚牢，硬生生把一名耿直的好战士，逼到投敌的绝路，今日大战，你又故意毁坏隘口防线，亲手放走冲田，保全日军的骨干力量！”
每说出一件罪行，周围战士的怒火便高涨一分。
一桩桩、一件件，过往所有悬而未破的疑案，全部串联闭环。
曾经那个勤恳踏实、人人信任的后勤老同志，竟然就是埋藏在队伍心脏处，潜伏数年的日军内奸！
众人回想过往一幕幕，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原来是他！这么多惨案，全是吴正明干的！”
“曲达……曲达是被我们冤枉的！当初我们人人唾骂他是叛徒，真正的恶人一直在我们身边！”
“贺兰同志、楚萧同志，还有沈二狗，全都死在他手上！”
愤怒的呵斥此起彼伏，战士们攥紧手中的枪械，怒火熊熊燃烧。
真相大白，大家这才幡然醒悟，曲达所有的反常、所有百口莫辩的罪名，全部都是吴正明精心编织的罗网。
可一切为时已晚，曲达已经被逼得身染污名，被迫投敌，跟着冲田一同逃回了宝定县城。
面对如山的人证、物证，鞋模的旧案证词、隘口阵地战士的亲眼所见，再加上这枚无可辩驳的南部子弹铁证，吴正明赖以生存的伪装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他脸上的从容坦荡荡然无存，面色灰败，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再也无力辩解半分。
数名战士快步上前，上前将吴正明死死按倒在地，粗麻绳层层缠绕，将这个潜伏多年的内奸牢牢捆缚。
“他娘的！给老子带走！严加看押！等候公审！”杨学增咬牙沉声喝令。
吴正明被拖拽着离开，一路上不再争辩，只剩下沉沉的死寂。
数年潜伏，步步算计，一次次侥幸脱罪，可终究逃不过真相的审判。
山谷之中枪炮震天，硝烟滚滚弥漫四野，冲田麾下这一支拼凑起来的千人大军，陷入我军前后合围的死局。
正面王小虎率领部队死死顶住攻势，断水刀寒光闪闪，打退日军一波又一波冲锋；两侧山林伏兵尽数杀出，子弹如雨点一般倾泻而下；无数战士从地道出口接连涌出，如同破土而出的猛虎，直插敌军阵型缝隙。
日军队伍被切割成数段，首尾不能相顾，伪军本就军心涣散，遭遇夹击之后大批丢下枪械，就地跪地投降，只剩下冲田本部残余的数百日军精锐，还在负隅顽抗，做着困兽之斗。
混乱的日军队列里，一道身影神色复杂，挥刀机械地抵挡着冲过来的战士，正是曲达。
一身土黄色日军军装套在他身上，格外刺眼。
自从宝定地牢酷刑崩溃之后，他被迫投敌，身背泄密的罪孽，步步身不由己。
此番跟随冲田参与这场垂死反扑，他内心时时刻刻都在煎熬挣扎。
一边是养育自己、浴血守护的根据地，一边是自己亲手铸就的无法挽回的过错，每一次举枪，他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不想向昔日战友扣动扳机，可身后日军督战队的枪口，时时刻刻抵在他的后背。
冲田眼见大势已去，包围圈越收越紧，麾下士兵成片倒下，脸色铁青，眼底满是疯狂的戾气。
“八嘎！突围！立刻向西撕开缺口，撤回宝定县城！”
他厉声嘶吼，拔出军刀疯狂挥舞，命令残余精锐聚拢，集中全部火力，朝着山谷西侧的隘口猛冲，想要冲破封锁，逃回城固守待援。
西侧隘口本是二排战士重点布防的封锁要道，只要牢牢卡死这里，冲田这员祸乱冀中多年的大敌，今日便会彻底葬身山谷。
负责扼守隘口的正是王照强的队伍，阵地工事修筑完备，火力配置充足，原本固若金汤。
可就在日军残部拼死向着隘口冲锋的关键时刻，异变陡生。
负责后勤辎重、弹药补给的吴正明，此刻恰好就在西侧隘口阵地，他借着协调弹药输送的名义来到防线。
所有人对这位勤恳老练的后勤老同志没有半分提防。
眼见冲田的精锐敢死队快要被密集火力死死压制，吴正明趁着战场炮火轰鸣、众人忙于对敌、无暇顾及身后的空隙，悄悄绕到隘口一处关键机枪阵地侧面。
他不动声色，借着搬运弹药箱作为掩护，手肘狠狠撞向机枪射手。
“哐当！”
机枪枪口骤然抬高，密集的子弹尽数打向高空，失去压制效果。
紧接着，他又飞快一脚蹬塌隘口边上一处简易土石掩体。
原本堆叠用来封堵通道的麻袋、石块轰然滚落，防守阵型瞬间撕开一道十余步宽的巨大缺口。
“快！抓住缺口冲出去！”吴正明压低嗓子，用只有日军能听懂的日语低声急喝。
冲田见状眼中精光暴涨，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带领残余的几百名精锐士兵，向着撕开的缺口猛扑过来。
隘口阵地的战士大惊失色，拼命想要重新封堵缺口，可日军敢死队已经借着这个破绽潮水一般涌出。
“拦住他们！不能放冲田跑了！”王照强怒声大吼，带队拼命反扑拦截。
可为时已晚。
冲田带着残兵，裹挟着满心愧疚、浑浑噩噩的曲达，一路杀出山谷，向着宝定县城的方向仓皇策马遁逃，只在山谷之内丢下遍地尸体、轻重火炮和大批被俘的伪军。
山谷的枪声渐渐稀疏，硝烟缓缓随风散开。
这场伏击战重创了冲田拼凑出来的反扑大军，歼灭敌伪五百余人，缴获大量武器辎重，可最重要的目标冲田，还是带着骨干力量逃出生天。
战后打扫战场，众人汇集到西侧隘口，看着坍塌的掩体、歪倒的机枪，所有人面色沉重。
“好好的阵地，怎么会突然垮掉，给鬼子撕开突围口子？”杨学增面色阴沉，大步走到隘口，盯着垮塌的工事，厉声质问驻守的战士。
阵地上的战士满脸憋屈，纷纷回话。
“团长，我们也不清楚！刚才打得好好的，吴正明同志过来帮着搬运弹药，转眼机枪就被撞偏，掩体直接塌了！”
“对！我看得清清楚楚，是吴正明撞了机枪手，还踹垮了挡路的麻袋堆！我还以为是炮火震动震塌的，现在回想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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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正明脸色骤然一白，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但多年潜伏练就的伪装让他依旧强装镇定，脸上露出错愕委屈的神情，急忙摆手辩解。
“诸位，可不能胡乱猜忌！战场之上炮火连天，土石本就松动，我只是上前输送弹药，哪里有机会故意破坏防线？定是炮弹震塌了工事，这怎么能怪到我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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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冤枉你，证据摆在眼前，容不得你狡辩。”
石云天迈步从人群之中走出来，神色冰冷，一步步逼近吴正明，眼底寒意彻骨。
他早在山谷作战之时，便留意到西侧隘口那反常的缺口。
刚才战后第一时间，已经安排人勘察了隘口现场，麻袋断裂处是人为蹬踹的新鲜裂痕，绝非炮弹轰击造成。
石云天抬手，从怀中取出那枚藏了许久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子弹，指尖捏着这枚漆黑的弹壳，高高举起，让在场所有干部战士看得一清二楚。
“还记得这枚子弹吗？机要院窗台砖缝里面找到的，日军南部手枪专属弹药，我们根据地从未列装。”
吴正明看见那枚子弹，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那是当初他极速作案之时，不慎遗落在现场的致命物证，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石云天的声音，一字一句，铿锵落地，一桩桩旧案，在此刻全部重新翻出，响彻所有人的耳畔。
“沈二狗落水，并非意外，是你刻意设局，之后又把他勒杀弃尸荒山，制造汉奸畏罪出逃的假象；你暗中在队内投放慢性毒药，害得张锦亮营长久病缠身，最后油尽灯枯，含恨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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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阴谋败露，你调转矛头，把所有嫌疑转嫁曲达，趁着曲达醉酒纠缠贺兰，暗处开枪杀害贺兰，把南部手枪塞到曲达手中，伪造杀人现场。”
“曲达蒙冤出逃，又是你连夜在老槐树埋竹筒，向冲田传递情报，把逃亡的曲达送入日军的囚牢，硬生生把一名耿直的好战士，逼到投敌的绝路，今日大战，你又故意毁坏隘口防线，亲手放走冲田，保全日军的骨干力量！”
每说出一件罪行，周围战士的怒火便高涨一分。
一桩桩、一件件，过往所有悬而未破的疑案，全部串联闭环。
曾经那个勤恳踏实、人人信任的后勤老同志，竟然就是埋藏在队伍心脏处，潜伏数年的日军内奸！
众人回想过往一幕幕，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原来是他！这么多惨案，全是吴正明干的！”
“曲达……曲达是被我们冤枉的！当初我们人人唾骂他是叛徒，真正的恶人一直在我们身边！”
“贺兰同志、楚萧同志，还有沈二狗，全都死在他手上！”
愤怒的呵斥此起彼伏，战士们攥紧手中的枪械，怒火熊熊燃烧。
真相大白，大家这才幡然醒悟，曲达所有的反常、所有百口莫辩的罪名，全部都是吴正明精心编织的罗网。
可一切为时已晚，曲达已经被逼得身染污名，被迫投敌，跟着冲田一同逃回了宝定县城。
面对如山的人证、物证，鞋模的旧案证词、隘口阵地战士的亲眼所见，再加上这枚无可辩驳的南部子弹铁证，吴正明赖以生存的伪装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他脸上的从容坦荡荡然无存，面色灰败，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再也无力辩解半分。
数名战士快步上前，上前将吴正明死死按倒在地，粗麻绳层层缠绕，将这个潜伏多年的内奸牢牢捆缚。
“他娘的！给老子带走！严加看押！等候公审！”杨学增咬牙沉声喝令。
吴正明被拖拽着离开，一路上不再争辩，只剩下沉沉的死寂。
数年潜伏，步步算计，一次次侥幸脱罪，可终究逃不过真相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