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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粒像碎玻璃,一片片刮在脸上,白恩月却感觉不到疼——缺氧让耳膜嗡鸣,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周炽北的五指仍在收拢,指节抵住她喉结,像一把随时会合拢的虎钳。

    “最后一次,”他声音低柔,却带着金属般的冷意,“合不合作?”

    白恩月用指甲去抠他的腕动脉,血痕一道道浮现,他却纹丝不动。

    她被迫仰起头,声音嘶哑却字字入耳:“为、什、么、是、我?”

    周炽北轻笑一声,忽然松手。

    空气猛地灌进肺管,白恩月弯腰捂着捂着发紫的脖颈,咳得眼泪飞溅。

    男人居高临下,掸了掸袖口银质家徽。

    “三个原因,”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第一,你的能力。”

    “方舟7.7的量子密钥分三份,你很受张教授重用和信任,鹿鸣川那边——只要我能够帮你解决沈时安,你也能毫不费力地帮我拿到。”

    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只是这种欣赏是带有绝对的功利性,“没有你,方舟也许就是一堆废铁。”

    “而且周氏掏空鹿氏后,后续的发展还需要你的努力。”

    第二根手指竖起,他弯了弯腰,与她视线齐平,笑得温文尔雅:“第二,我想看你们反目。”

    “鹿鸣川为了沈时安抽你血的那一刻,你眼里的那种罕见的恨意——”他指尖虚虚一点她瞳孔,“让我十分喜欢,我还想要欣赏更多。”

    “都说爱得越深的人,越容易反目,这样看来,确实有些道理。”

    白恩月用拇指抹掉唇角血丝,声音发颤却带笑:“疯子。”

    “谢谢夸奖。”周炽北微微欠身,第三根手指竖起,声音忽然低下去,“第三,沈家迟早会反咬我。”

    “徐梦兰的野心可不只是把女儿嫁进鹿家。”他抬眼,看向远处黑漆漆的江面,仿佛在看一盘早已布好的棋,“她想要的是鹿氏母公司的董事会席位,下一步,就是我周氏。”

    “合作是暂时的,”他收回手,慢慢握成拳,“我需要一张王牌——一张能在她掀桌时,直接掐住她七寸的王牌。”

    “这张王牌,”他俯身,凑到她耳侧,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就是你。”

    风雪在这一秒仿佛停止了侵袭,白恩月此刻才明白了先前没有弄明白的事情——

    虽有为时过晚。

    白恩月垂着头,湿透的发丝黏在侧脸,像一张破碎的面具。

    良久,她低低笑了一声,笑声短促,却带着刀口般的锋利。

    “周炽北,”她抬头,瞳孔里映出远处广告屏的冷白,像两簇不肯熄的火,“你算错了一件事。”

    “哦?”男人挑眉。

    “王牌之所以是王牌,”她一字一顿,声音被寒风刮得七零八落,却字字清晰,“是因为它永远不会落在棋手手里。”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

    “滴——!”

    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短鸣,像电流划破铁板。

    周炽北脸色骤变,下意识去夺她的耳机,却只抓到一片碎冰。

    “Z,”白恩月对着空气,声音沙哑却稳,“都录清了?”

    耳机里,Z的声音带着嗜血的兴奋:“一字不落,声纹完整,足够作为证据。”

    周炽北的瞳孔第一次出现裂缝。

    他环顾四周——风雪依旧,桥面空旷,可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悄然亮起。

    “你以为,”白恩月后退半步,脚跟抵住护栏,声音轻得像雪落,“只有你会埋双重保险?”

    周炽北脸色终于彻底沉下去,斯文面具崩裂,露出内里的狰狞。

    “白、恩、月。”他一字一顿,像把名字嚼碎,“你找死。”

    “死?”白恩月笑,眼尾被风吹得通红,“那有什么可怕的?”

    她侧头,看向仍在远处起伏的江面,声音低下去,像对阿伍说,又像对自己说——

    “阿伍,再等等。”

    “我这就让他们,一个个跪下来给你偿命。”

    冷白车灯把影子钉在护栏,又瞬间被风撕得粉碎。

    白恩月立在断裂的影子里,背脊笔直,血从耳后的擦痕滑进领口,她却像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疼。

    “还有,你搞错了一件事。”

    “恨鹿鸣川?”

    她轻声开口,嗓音被风雪刮得发沙,却带着奇异的平静,“我不恨。”

    “他不过是被你们织的网蒙了眼,网一破,他会醒。”

    周炽北愣了半秒,低低笑出声。

    先是气音,随后越来越大声,笑得肩膀发颤,银质家徽在灯下闪出尖锐的冷芒。

    “白首席,你比我想象的......更蠢。”

    他抬手,指尖在颈侧轻轻一划,原本低沉温润的声线瞬间扭曲——像被拉长的金属磁带,带着机械的沙哑。

    “变声器,最新型号。”

    男人弯眸,欣赏她眼底一闪而逝的裂缝,“Z收到的所有音频,连我一根真声都抓不到,你拿什么去告我?”

    风突然转向,卷着雪粒直扑人脸。

    白恩月没眨眼,指节却因攥得太紧而泛出青白。

    周炽北踏前一步,鞋底碾碎薄冰,声音重新恢复成往日的斯文,却字字带倒刺:

    “其次——你居然把希望押在鹿鸣川的醒悟上?”

    他嗤笑,像听见荒唐的笑话,“强制抽血那一刻,他就亲手把信任撕给你看了,不是吗?”

    雪沫溅在白恩月睫毛上,染白的鸦羽下的眸子更加深沉。

    她仍没有接话。

    周炽北叹口气,语气近乎怜悯:

    “男人变心之后,第一个被推出去献祭的,永远是那个‘曾经最信任他’的女人。”

    “到时候,沈时安会躺在鹿鸣川怀里哭,董事会会把所有失误写成你的名字——”

    他抬手,在虚空里轻轻一推,仿佛掸掉一粒灰尘,“而你,连申诉的席位都没有。”

    “现在,”男人微微俯身,嗓音压得极低,恶魔的低语再次响起,“还要把王牌押在一个不信你的男人身上吗?”

    白恩月垂眸,目光落在自己脚边——

    苏沁禾在厚毯里昏沉,呼吸轻得像随时会断的线;远处,阿伍被撕碎的外套被风卷起,在护栏边转了一圈,又被吹进黑暗。

    “周炽北,你太小看我们了。”白恩月的声音别冷风吹得四散。

    “哦?”男人挑眉。

    “不管怎样,”她抬头,瞳孔里映出远处广告屏的冷白,像两簇不肯熄的火,“我都相信他能识破你们的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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