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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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之国外小行星上。
希迪玥从宇宙警备队总部跑出，一路没有停下，直到光之国在身后缩成一颗遥远而温暖的星，她才在一颗漂浮在光之国外围的小行星上落了脚。
小行星的地表布满碎石，坑洼不平，寂静无声，希迪玥站在一块凸起的岩台上，背对着光之国的方向，肩线微微垂着。
失落像一层薄而密的灰，悄无声息地落在心上，不重，却无处不在。
父亲和所有前辈们的决定和话语——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答案：她不该再参与了。
她又被保护起来了。
希迪玥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碎石，风在这里不存在，声音也传不远，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思绪。
她慢慢蹲下身，指尖触到冰凉的岩面，然后缓缓坐了下来，膝盖曲起，手臂随意地搭在上面。
冷静下来之后，她其实比谁都清楚。
所有人都是为了她好。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她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一名战士了，格里姆德的力量在体内侵蚀着、蔓延着，像一根扎进血肉里的刺，每一次战斗都像是在把自己往悬崖边上再推一步。
她不再是那个可以毫无顾忌冲到前面的人，她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完全掌控。
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战士，又怎么能站在战场上？ 又怎么能保护光之国？
希迪玥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摊开了掌心。
一枚小小的光球静静悬浮在她的手心，光球内部，一个缩小版的奥特签名正以极慢的速度旋转着。
那是赛罗到达怪兽墓场找到她之前她收到的，签名的前半部分传递的消息是希多的语气——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们将对光之国发起全面宣战。”
“但如果你愿意一个人来，我们可以取消这场战争。”
“你也不想看到光之国和我们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对吧？”
“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希迪玥。”
“我认为这是一笔很值得的交易。”
信息的后半部分，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语气，柔软而缠绵，像在写一件极其私人的事，属于克莱伊——
“希迪玥，你那么爱光之国，我觉得你一定会答应的吧？”
“别忘了，我其实一直都很想再跟你见面。”
希迪玥看着掌心的光球，目光停留在那最后两行字上，没有移开。
克莱伊的语气永远是这样，轻飘飘的，像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问候，却又总能精准地戳中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她太了解希迪玥了，或者说，她太了解希迪玥的软肋在哪里。
几秒钟后，希迪玥攥紧了掌心。
手指合拢的瞬间，那枚小光球便被收了起来，光芒从指缝间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的动作很干脆，没有丝毫犹豫，像是在把某个不该存在的念头一并攥灭。
希迪玥没有站起来。
她保持着蹲坐的姿势，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愣了很久。
她曾经可以毫不犹豫地挥出拳头，可以挡在她想保护的人面前，可以接住任何攻击。
现在呢？
她盯着自己的掌心，那里空无一物，却又像压着千斤重担。
这双手还能做什么？ 还能保护谁？
就在这时——
“希迪玥。”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希迪玥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抬头看过去，动作快得近乎条件反射，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发出细碎的声响。
视野中，一个身影正悬在半空，逆光而立，身后是遥远而浩瀚的星辰。
是希多。
希迪玥后退了两步，踩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差点失去平衡，她很快稳住了身形，整个人进入了戒备的状态，肩膀绷紧，重心微微下沉。
希多看着她的反应，没有立刻靠近，也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他只是缓缓地从空中落下，双脚踩在小行星的岩面上，扬起极细的一层尘灰，然后站在了希迪玥面前不远的位置。
“我和克莱伊给你的提议，”希多先开了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问得很直接，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就像在确认一笔再普通不过的交易。
希迪玥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着希多，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内心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她在打量他，在判断他的意图，在试图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但什么都没有。
希多就站在那里，从容，平静，仿佛胜券在握。
“你们已经给光之国下了全面宣战的签名，”希迪玥终于开口，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这件事，要不要我思考、要不要我决定，还重要吗？”
她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宇宙空间里显得有些单薄，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都已经宣战了，”希迪玥微微抬了抬下巴，“现在来问我考虑得怎么样，不觉得太晚了吗？”
“当然重要。”希多回答得很快，没有丝毫犹豫，“如果你愿意赴约，这场宣战我们可以随时取消。”
他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似乎是注意到了希迪玥身体那一瞬间的紧绷。
“你也知道，”希多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稳，“如果真的开战，结果只会是两败俱伤，光之国承受不起，我们也一样，没有人想看到那样的结局，你更不想，不是吗？”
他说得很有道理，逻辑清晰，无懈可击。
就像所有精心设计的陷阱一样，看起来都无比合理。
希迪玥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明显的嗤意，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她偏了偏头，语气里多了一丝嘲弄。
“两败俱伤？”希迪玥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希多，你什么时候开始替光之国着想了？”
她不等希多回答，便继续说了下去。
“就算我赴约了，”希迪玥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然后呢？我战死在那边，死在你们手里，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落在希多身上。
“我并不知道你们后面会对光之国做什么。”
“希多，”希迪玥的声音冷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就算我死了，你们之后对光之国的做法，难道真的会像你们所说的那样吗？”
小行星上重新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希迪玥看着希多，一字一句地说，语气笃定，没有丝毫动摇：
“希多，我并不相信你。”
光之国外小行星上。
希迪玥从宇宙警备队总部跑出，一路没有停下，直到光之国在身后缩成一颗遥远而温暖的星，她才在一颗漂浮在光之国外围的小行星上落了脚。
小行星的地表布满碎石，坑洼不平，寂静无声，希迪玥站在一块凸起的岩台上，背对着光之国的方向，肩线微微垂着。
失落像一层薄而密的灰，悄无声息地落在心上，不重，却无处不在。
父亲和所有前辈们的决定和话语——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答案：她不该再参与了。
她又被保护起来了。
希迪玥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碎石，风在这里不存在，声音也传不远，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思绪。
她慢慢蹲下身，指尖触到冰凉的岩面，然后缓缓坐了下来，膝盖曲起，手臂随意地搭在上面。
冷静下来之后，她其实比谁都清楚。
所有人都是为了她好。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她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一名战士了，格里姆德的力量在体内侵蚀着、蔓延着，像一根扎进血肉里的刺，每一次战斗都像是在把自己往悬崖边上再推一步。
她不再是那个可以毫无顾忌冲到前面的人，她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完全掌控。
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战士，又怎么能站在战场上？ 又怎么能保护光之国？
希迪玥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摊开了掌心。
一枚小小的光球静静悬浮在她的手心，光球内部，一个缩小版的奥特签名正以极慢的速度旋转着。
那是赛罗到达怪兽墓场找到她之前她收到的，签名的前半部分传递的消息是希多的语气——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们将对光之国发起全面宣战。”
“但如果你愿意一个人来，我们可以取消这场战争。”
“你也不想看到光之国和我们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对吧？”
“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希迪玥。”
“我认为这是一笔很值得的交易。”
信息的后半部分，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语气，柔软而缠绵，像在写一件极其私人的事，属于克莱伊——
“希迪玥，你那么爱光之国，我觉得你一定会答应的吧？”
“别忘了，我其实一直都很想再跟你见面。”
希迪玥看着掌心的光球，目光停留在那最后两行字上，没有移开。
克莱伊的语气永远是这样，轻飘飘的，像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问候，却又总能精准地戳中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她太了解希迪玥了，或者说，她太了解希迪玥的软肋在哪里。
几秒钟后，希迪玥攥紧了掌心。
手指合拢的瞬间，那枚小光球便被收了起来，光芒从指缝间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的动作很干脆，没有丝毫犹豫，像是在把某个不该存在的念头一并攥灭。
希迪玥没有站起来。
她保持着蹲坐的姿势，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愣了很久。
她曾经可以毫不犹豫地挥出拳头，可以挡在她想保护的人面前，可以接住任何攻击。
现在呢？
她盯着自己的掌心，那里空无一物，却又像压着千斤重担。
这双手还能做什么？ 还能保护谁？
就在这时——
“希迪玥。”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希迪玥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抬头看过去，动作快得近乎条件反射，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发出细碎的声响。
视野中，一个身影正悬在半空，逆光而立，身后是遥远而浩瀚的星辰。
是希多。
希迪玥后退了两步，踩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差点失去平衡，她很快稳住了身形，整个人进入了戒备的状态，肩膀绷紧，重心微微下沉。
希多看着她的反应，没有立刻靠近，也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他只是缓缓地从空中落下，双脚踩在小行星的岩面上，扬起极细的一层尘灰，然后站在了希迪玥面前不远的位置。
“我和克莱伊给你的提议，”希多先开了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问得很直接，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就像在确认一笔再普通不过的交易。
希迪玥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着希多，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内心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她在打量他，在判断他的意图，在试图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但什么都没有。
希多就站在那里，从容，平静，仿佛胜券在握。
“你们已经给光之国下了全面宣战的签名，”希迪玥终于开口，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这件事，要不要我思考、要不要我决定，还重要吗？”
她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宇宙空间里显得有些单薄，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都已经宣战了，”希迪玥微微抬了抬下巴，“现在来问我考虑得怎么样，不觉得太晚了吗？”
“当然重要。”希多回答得很快，没有丝毫犹豫，“如果你愿意赴约，这场宣战我们可以随时取消。”
他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似乎是注意到了希迪玥身体那一瞬间的紧绷。
“你也知道，”希多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稳，“如果真的开战，结果只会是两败俱伤，光之国承受不起，我们也一样，没有人想看到那样的结局，你更不想，不是吗？”
他说得很有道理，逻辑清晰，无懈可击。
就像所有精心设计的陷阱一样，看起来都无比合理。
希迪玥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明显的嗤意，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她偏了偏头，语气里多了一丝嘲弄。
“两败俱伤？”希迪玥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希多，你什么时候开始替光之国着想了？”
她不等希多回答，便继续说了下去。
“就算我赴约了，”希迪玥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然后呢？我战死在那边，死在你们手里，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落在希多身上。
“我并不知道你们后面会对光之国做什么。”
“希多，”希迪玥的声音冷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就算我死了，你们之后对光之国的做法，难道真的会像你们所说的那样吗？”
小行星上重新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希迪玥看着希多，一字一句地说，语气笃定，没有丝毫动摇：
“希多，我并不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