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最大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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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之国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泰罗放慢了速度，与希迪玥并肩而行，银红与银蓝两道光痕在星海中缓缓划过，不疾不徐。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那片巍峨的建筑群——宇宙警备队总部的尖塔直插星云，一道道巡逻的光束在塔楼间穿梭，密集而有序。
他停了一瞬。
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的画面：银蓝色的身影破门而出，身后是惊呼。
于是他转了方向。
手臂抬起，指尖指向另一侧——那里矗立着通体银蓝的建筑，线条简洁利落，外壁流转着淡淡的光纹，在宇宙中安静地发着光。
“去那边吧，希迪玥。”他说。
希迪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科技局的轮廓在星光下沉静而安稳，像一个沉默的旧友。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科技局最顶端。
这里是整座建筑距离宇宙最近的地方，没有穹顶，只有无边无际的星海铺展在头顶。
脚下是透明的观测平台，往下可以看到科技局层层叠叠的实验室和数据中枢，蓝色的光流在建筑内部穿梭，像脉络里流淌的光河。
四周很静。
只有星光，只有无尽的、沉默的星光。
希迪玥站在泰罗身边，仰着头望向头顶那片浩瀚的星空，银蓝色的身影在星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
泰罗侧过身看着她，他有很多话想说——他有太多次想叫住她，好好谈一谈。
可每次都被打断了，这次他终于能够开口。
“泰罗叔叔。”
可希迪玥先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几乎听不真切。
“你是不是…早就想找我谈谈了？”
泰罗的身形顿住了。
“只是每次都没来得及。”希迪玥的目光仍停留在星海深处，“我都知道。”
沉默。
泰罗收回视线，也抬起头望向那片星海，星光落在他身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嗯。”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温和，“是有很多话想说。”
“只是每次话到嘴边，又觉得……”他顿了顿，“觉得你可能不需要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来告诉你该怎么做。”
希迪玥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淡，带着一丝涩意。
“泰罗叔叔，这一点你和他真的很像。”
泰罗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个名字不需要说出口，在这样的星空下，在科技局的顶端，那个“他”是谁，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托雷基亚。
“他也总是这样。”希迪玥的声音低了下去，“以前总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又在我以为可以依赖的时候退后一步，他说，希迪玥，路要自己走，别人替不了。”
泰罗沉默了很久。
“托雷基亚……”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沉重，“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希迪玥没有接话，光之国几乎每个人都知道——曾经形影不离的两个人，最终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一个站在光里，一个没入暗中。
“你知道吗。”泰罗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到现在我都不觉得他是错的。”
希迪玥猛地转过头。
“我是说，”泰罗修正了一下，“我不认同他的选择，但我理解他为什么那么选，他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东西，他质疑了所有人都默认的规则…那种孤独，我懂。”
“只是他选了最极端的一条路。”
希迪玥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银蓝色的指尖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可她知道，在那层光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蔓延——暗紫色的、混沌的、不属于她的力量。
格里姆德。
“泰罗叔叔。”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怕有一天，也会变成老师那样。”
希迪玥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怕格里姆德的力量会把我吞掉，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怕…我怕我会伤到我在乎的人。”
“梵恩死的时候，我知道我失控了，那种感觉……”她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醒过来，它在笑，它在欢呼，它说‘终于’，我甚至…甚至有一瞬间觉得庆幸，庆幸我有那股力量。”
泰罗转过身，面对着她。
他没有伸手，也没有说任何空洞的安慰，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很认真、很郑重的语气说：
“希迪玥，你听我说。”
“托雷基亚走向混沌，不是因为他体内有什么力量，而是因为他自己做了选择，他选择质疑光之国的一切，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去找答案——哪怕那条路通向深渊。”
“而你不一样。”
“你在害怕，你害怕失控，害怕伤害别人，害怕自己变成你不想成为的样子——这恰恰说明，你还在坚持。”
“可真正被黑暗吞掉的人，是不会怕的。”
希迪玥的肩膀微微颤抖，她没有说话，但她银色的肩甲上，有什么东西在星光下闪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了。
“格里姆德的力量确实危险。”泰罗继续说，“我不会说那不算什么，那是自欺欺人，但你要记住，力量本身没有对错，关键在于谁在用、为了什么用。”
希迪玥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破碎，“可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第二个老师，甚至比他更糟…泰罗叔叔，那又怎么办？”
泰罗沉默了。
这个问题太沉重了，沉重到他无法立刻给出答案。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某天，也是在这样的星空下，也是在这样的高处，托雷基亚站在他身边，说着什么，然后忽然就停了，望着远处的黑暗出神。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泰罗不知道，他从来都不知道。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泰罗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掏出来的，“我会拉住你，光之国会拉住你。”
“就像我当年没能拉住他一样。”
希迪玥怔住了。
“托雷基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泰罗的目光望向远方，像是穿过了星海，看到了很多年前的某个身影，“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以为我了解他，可直到他走的那天我才发现，我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他心里。”
“他把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疑问都藏在自己心里，一个人扛着，而我…我居然什么都没看出来。”
“所以这一次，”他转过头，面对着希迪玥，“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希迪玥，你不是一个人，不管你体内有什么，不管你面对的是什么，你都不是一个人在扛，你有你父亲，有朋友，有师父，还有整个光之国……”
“别想着一个人扛下所有，听见了吗？”
希迪玥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银蓝色的身影在星光下微微颤抖，过了很久，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嗯。”
光之国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泰罗放慢了速度，与希迪玥并肩而行，银红与银蓝两道光痕在星海中缓缓划过，不疾不徐。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那片巍峨的建筑群——宇宙警备队总部的尖塔直插星云，一道道巡逻的光束在塔楼间穿梭，密集而有序。
他停了一瞬。
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的画面：银蓝色的身影破门而出，身后是惊呼。
于是他转了方向。
手臂抬起，指尖指向另一侧——那里矗立着通体银蓝的建筑，线条简洁利落，外壁流转着淡淡的光纹，在宇宙中安静地发着光。
“去那边吧，希迪玥。”他说。
希迪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科技局的轮廓在星光下沉静而安稳，像一个沉默的旧友。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科技局最顶端。
这里是整座建筑距离宇宙最近的地方，没有穹顶，只有无边无际的星海铺展在头顶。
脚下是透明的观测平台，往下可以看到科技局层层叠叠的实验室和数据中枢，蓝色的光流在建筑内部穿梭，像脉络里流淌的光河。
四周很静。
只有星光，只有无尽的、沉默的星光。
希迪玥站在泰罗身边，仰着头望向头顶那片浩瀚的星空，银蓝色的身影在星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
泰罗侧过身看着她，他有很多话想说——他有太多次想叫住她，好好谈一谈。
可每次都被打断了，这次他终于能够开口。
“泰罗叔叔。”
可希迪玥先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几乎听不真切。
“你是不是…早就想找我谈谈了？”
泰罗的身形顿住了。
“只是每次都没来得及。”希迪玥的目光仍停留在星海深处，“我都知道。”
沉默。
泰罗收回视线，也抬起头望向那片星海，星光落在他身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嗯。”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温和，“是有很多话想说。”
“只是每次话到嘴边，又觉得……”他顿了顿，“觉得你可能不需要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来告诉你该怎么做。”
希迪玥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淡，带着一丝涩意。
“泰罗叔叔，这一点你和他真的很像。”
泰罗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个名字不需要说出口，在这样的星空下，在科技局的顶端，那个“他”是谁，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托雷基亚。
“他也总是这样。”希迪玥的声音低了下去，“以前总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又在我以为可以依赖的时候退后一步，他说，希迪玥，路要自己走，别人替不了。”
泰罗沉默了很久。
“托雷基亚……”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沉重，“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希迪玥没有接话，光之国几乎每个人都知道——曾经形影不离的两个人，最终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一个站在光里，一个没入暗中。
“你知道吗。”泰罗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到现在我都不觉得他是错的。”
希迪玥猛地转过头。
“我是说，”泰罗修正了一下，“我不认同他的选择，但我理解他为什么那么选，他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东西，他质疑了所有人都默认的规则…那种孤独，我懂。”
“只是他选了最极端的一条路。”
希迪玥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银蓝色的指尖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可她知道，在那层光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蔓延——暗紫色的、混沌的、不属于她的力量。
格里姆德。
“泰罗叔叔。”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怕有一天，也会变成老师那样。”
希迪玥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怕格里姆德的力量会把我吞掉，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怕…我怕我会伤到我在乎的人。”
“梵恩死的时候，我知道我失控了，那种感觉……”她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醒过来，它在笑，它在欢呼，它说‘终于’，我甚至…甚至有一瞬间觉得庆幸，庆幸我有那股力量。”
泰罗转过身，面对着她。
他没有伸手，也没有说任何空洞的安慰，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很认真、很郑重的语气说：
“希迪玥，你听我说。”
“托雷基亚走向混沌，不是因为他体内有什么力量，而是因为他自己做了选择，他选择质疑光之国的一切，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去找答案——哪怕那条路通向深渊。”
“而你不一样。”
“你在害怕，你害怕失控，害怕伤害别人，害怕自己变成你不想成为的样子——这恰恰说明，你还在坚持。”
“可真正被黑暗吞掉的人，是不会怕的。”
希迪玥的肩膀微微颤抖，她没有说话，但她银色的肩甲上，有什么东西在星光下闪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了。
“格里姆德的力量确实危险。”泰罗继续说，“我不会说那不算什么，那是自欺欺人，但你要记住，力量本身没有对错，关键在于谁在用、为了什么用。”
希迪玥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破碎，“可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第二个老师，甚至比他更糟…泰罗叔叔，那又怎么办？”
泰罗沉默了。
这个问题太沉重了，沉重到他无法立刻给出答案。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某天，也是在这样的星空下，也是在这样的高处，托雷基亚站在他身边，说着什么，然后忽然就停了，望着远处的黑暗出神。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泰罗不知道，他从来都不知道。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泰罗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掏出来的，“我会拉住你，光之国会拉住你。”
“就像我当年没能拉住他一样。”
希迪玥怔住了。
“托雷基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泰罗的目光望向远方，像是穿过了星海，看到了很多年前的某个身影，“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以为我了解他，可直到他走的那天我才发现，我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他心里。”
“他把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疑问都藏在自己心里，一个人扛着，而我…我居然什么都没看出来。”
“所以这一次，”他转过头，面对着希迪玥，“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希迪玥，你不是一个人，不管你体内有什么，不管你面对的是什么，你都不是一个人在扛，你有你父亲，有朋友，有师父，还有整个光之国……”
“别想着一个人扛下所有，听见了吗？”
希迪玥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银蓝色的身影在星光下微微颤抖，过了很久，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