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剑指热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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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北方行营会议室。
墙上的热河省兵要地志图占了整面墙壁，等高线密密麻麻，标注着承德、赤峰、朝阳、围场、丰宁、隆化、滦平、平泉、凌源、建平、阜新、绥东、经棚、林西、林东、开鲁等二十余个县旗。每个地名旁边都用红蓝两色铅笔写了驻军番号和兵力数字，那是情报处花了三个月时间、搭上了十几条人命换回来的。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左边是黄焕然、马秀芳，以及骑兵第11师师长孙铁汉、骑兵第12师师长奇俊峰。右边是吴青和他的参谋长，杨杰、李继贤、龚初、张文白、罗大山。李宏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作战预案。
李继贤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拿起指示杆，指着地图说道：“根据情报处截至昨天的最新数据，热河境内及山海关一线的日军兵力分布如下。承德守军为独立守备第2队主力，约两千人，外加伪满军第五军管区直属部队三千人。赤峰守军为独立守备第4队，约一千五百人，伪满军一个骑兵团，一千人。朝阳、凌源、建平各驻有独立守备队一个中队，百余人不等，配属伪满军连排级单位。围场、丰宁、隆化各驻伪满军一个营，约四百人。经棚、林西、林东、开鲁四县合计驻伪满军骑兵两个团，约两千人。”
他换了一根红色指示杆，指向山海关：“山海关及周边据点由关东防卫军独立守备第1队驻守，约三千人，配属伪满军一个团，一千五百人。山海关外设有十七个据点，平均每个据点驻一个班的日军和一个排的伪满军。”
李继贤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人：“另外，关东军第71师团的先头部队已于昨天抵达通辽，预计2月10日前后到达承德。该师团配备九六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十二门，一旦在承德完成部署，其重炮随时可以前出覆盖长城各隘口。”
他放下指示杆，回到座位。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杨杰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与李继贤擦肩而过时微微点了点头。
“下面我宣布此次作战方案。”杨杰的指示杆点在察哈尔与热河交界处，“战役代号‘春雷’。总兵力投入为第40集团军全部，辖暂5军、暂6军、暂7军及独3师、独4师，共十三万人。东北挺进军马司令部，四万人。骑兵第11师孙铁汉部、骑兵第12师奇俊峰部。总兵力合计十九万人。”
他的指示杆从西向东划过地图：“主攻方向分三路。北路由马司令统一指挥，率东北挺进军及骑兵第11、12师，从多伦出发，走塞外草原大漠，经经棚、林西，直插林东、开鲁，切断赤峰日军向东北方向撤退的路线。北路的难点是冬季草原行军，气温低，补给线长，但好处是这一带日军兵力最薄弱，除了伪满军骑兵外没有日军正规部队。”
马秀芳在座位上微微前倾，花白的胡须抖动了一下。他在察北草原上打了多年，冬天行军是怎么回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杨杰继续往下说：“中路由黄焕然司令统一指挥，率暂5军、暂6军及直属自行火炮第2团、第3团，从张家口出发，经丰宁、滦平，正面进攻承德。自行火炮第2团和第3团都是去年十二月刚刚成军的新部队，装备二九式自行火炮各三十六辆，这次是他们的首战。两个团合计七十二辆自行火炮，将在攻坚战中提供伴随火力支援。”
“南路由暂7军及直属自行火炮第4团组成，从宣化出发，经隆化，从西南方向合围承德。独3师和独4师作为总预备队，在中路后方跟进，随时准备投入攻城作战或阻击日军援军。”杨杰的指示杆在南路和中路之间画了一个合围的箭头，“承德一旦被围，第71师团如果已经从通辽赶到赤峰，必然会南下救援。北路军必须死死卡住赤峰到承德的公路，绝不能让日军援军靠近承德。”
黄焕然站起来问：“杨参谋长，承德城防工事主要是砖石城墙和日军后期加固的混凝土碉堡，城墙厚度超过两米。我的暂5军和暂6军虽然兵力占优，但攻城如果没有足够的重炮支援，伤亡会很大。”
杨杰点了点头：“炮兵方面，炮1师、炮3师全部配属中路，两个师合计两百一十六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炮2师配属南路。重炮1团配属中路，专门负责摧毁承德城墙上的坚固工事。重炮2团配属南路。火箭炮师集中使用，配属中路。”他放下指示杆，补充了一句，“总攻开始前，炮火准备时间不少于四十分钟。承德城下的火炮密度，将是绥北战役之后最大的一次。”
“空军方面。”刘铭枢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空军第5路军全部参战，下辖第14、16、17三个驱逐机大队，第15、18两个轰炸机大队，合计驱逐机一百八十架，轰炸机九十六架。”
他的手在热河位置画了一个圈，继续道：“驱逐机负责夺取热河全境的制空权和掩护轰炸机对地攻击。第5路军虽然是去年下半年刚成军的新部队，但各大队的大队长和中队长都是从第4路军抽调的老飞行员，骨干力量过硬。这次参战既是对热河日军的打击，也是检验第5路军实战能力的机会。”
刘铭枢坐下后，马秀芳忽然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但语气里有一种老行伍特有的直爽：“主任，我老马有个问题。北路军要走塞外草原，从多伦到经棚再到林东，全程好几百里地，冬天草料都冻在地里，马没草吃跑不动。我们的草料怎么解决？”
李宏笑道：“马司令，草料的问题行营后勤处已经做了安排。张道和调了一百辆卡车专门给北路军运送精饲料和豆饼，等到北路军拿下经棚和林西后，后勤处会在这两地各设一个兵站，储备草料三十万斤。我保证你的马跑得比日军汽车还快。”
马秀芳点了点头，花白的眉毛舒展开来，随即又问道：“草料有了，酒有没有？这大冷天的，给弟兄们发点酒暖暖身子。”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李宏摇了摇头，脸上笑意未减：“酒的事，你找张处长去。后勤处有几车医用酒精，你要是敢拿来兑水喝，我没意见。”
马秀芳咧嘴笑了，众人也都一阵大笑。笑声在会议室里响了一阵，冲淡了之前紧张严肃的气氛。
笑声过后，吴青站起来，语气不急不缓地说：“主任，第28集团军的任务是打山海关。山海关日军三千人，伪满军一千五，一共四千五百人，兵力不算多。但山海关城防坚固，关城墙高墙厚，外围还有十七个据点。”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山海关的位置上：“我建议新5军全部压上去，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西面从秦皇岛出发，正面攻打关城。北面从抚宁方向迂回，切断山海关与辽西的联系。南面沿海岸线推进，防止日军从海上增援。三个方向同时打响，三天之内拿下山海关。”
杨杰听完，与李宏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点头说：“吴司令的方案我同意，另外还可以让辽西地区的敌后部队加大打击力度，进一步破坏敌人交通线，以切断山海关和锦州的联系。”
李宏随后说道：“作战方案就这么定了。攻击时间定在2月14日，还有十三天时间。各部队必须在此之前完成所有战前准备，进入出发阵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热河这一仗是反攻东北的第一枪。关东军在东北经营了十多年，堡垒成群，工事如林。但热河是他们的软肋，兵力分散，防线过长，只要我们打得够快够狠，他们来不及反应。春雷一响，冰雪都要化。”
散会后，马秀芳走到门口时被李宏叫住了。李宏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军用水壶递给他，马秀芳拧开盖子闻了一下，眼睛顿时亮了。
“真给酒？”
“真给。”李宏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这是战前喝的，上了战场不许碰。打完热河，我请你喝汾酒。”
马秀芳把水壶揣进怀里，嘿嘿一笑，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的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雪后初晴的寒气，但那股酒香却暖烘烘地留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太原，北方行营会议室。
墙上的热河省兵要地志图占了整面墙壁，等高线密密麻麻，标注着承德、赤峰、朝阳、围场、丰宁、隆化、滦平、平泉、凌源、建平、阜新、绥东、经棚、林西、林东、开鲁等二十余个县旗。每个地名旁边都用红蓝两色铅笔写了驻军番号和兵力数字，那是情报处花了三个月时间、搭上了十几条人命换回来的。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左边是黄焕然、马秀芳，以及骑兵第11师师长孙铁汉、骑兵第12师师长奇俊峰。右边是吴青和他的参谋长，杨杰、李继贤、龚初、张文白、罗大山。李宏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作战预案。
李继贤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拿起指示杆，指着地图说道：“根据情报处截至昨天的最新数据，热河境内及山海关一线的日军兵力分布如下。承德守军为独立守备第2队主力，约两千人，外加伪满军第五军管区直属部队三千人。赤峰守军为独立守备第4队，约一千五百人，伪满军一个骑兵团，一千人。朝阳、凌源、建平各驻有独立守备队一个中队，百余人不等，配属伪满军连排级单位。围场、丰宁、隆化各驻伪满军一个营，约四百人。经棚、林西、林东、开鲁四县合计驻伪满军骑兵两个团，约两千人。”
他换了一根红色指示杆，指向山海关：“山海关及周边据点由关东防卫军独立守备第1队驻守，约三千人，配属伪满军一个团，一千五百人。山海关外设有十七个据点，平均每个据点驻一个班的日军和一个排的伪满军。”
李继贤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人：“另外，关东军第71师团的先头部队已于昨天抵达通辽，预计2月10日前后到达承德。该师团配备九六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十二门，一旦在承德完成部署，其重炮随时可以前出覆盖长城各隘口。”
他放下指示杆，回到座位。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杨杰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与李继贤擦肩而过时微微点了点头。
“下面我宣布此次作战方案。”杨杰的指示杆点在察哈尔与热河交界处，“战役代号‘春雷’。总兵力投入为第40集团军全部，辖暂5军、暂6军、暂7军及独3师、独4师，共十三万人。东北挺进军马司令部，四万人。骑兵第11师孙铁汉部、骑兵第12师奇俊峰部。总兵力合计十九万人。”
他的指示杆从西向东划过地图：“主攻方向分三路。北路由马司令统一指挥，率东北挺进军及骑兵第11、12师，从多伦出发，走塞外草原大漠，经经棚、林西，直插林东、开鲁，切断赤峰日军向东北方向撤退的路线。北路的难点是冬季草原行军，气温低，补给线长，但好处是这一带日军兵力最薄弱，除了伪满军骑兵外没有日军正规部队。”
马秀芳在座位上微微前倾，花白的胡须抖动了一下。他在察北草原上打了多年，冬天行军是怎么回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杨杰继续往下说：“中路由黄焕然司令统一指挥，率暂5军、暂6军及直属自行火炮第2团、第3团，从张家口出发，经丰宁、滦平，正面进攻承德。自行火炮第2团和第3团都是去年十二月刚刚成军的新部队，装备二九式自行火炮各三十六辆，这次是他们的首战。两个团合计七十二辆自行火炮，将在攻坚战中提供伴随火力支援。”
“南路由暂7军及直属自行火炮第4团组成，从宣化出发，经隆化，从西南方向合围承德。独3师和独4师作为总预备队，在中路后方跟进，随时准备投入攻城作战或阻击日军援军。”杨杰的指示杆在南路和中路之间画了一个合围的箭头，“承德一旦被围，第71师团如果已经从通辽赶到赤峰，必然会南下救援。北路军必须死死卡住赤峰到承德的公路，绝不能让日军援军靠近承德。”
黄焕然站起来问：“杨参谋长，承德城防工事主要是砖石城墙和日军后期加固的混凝土碉堡，城墙厚度超过两米。我的暂5军和暂6军虽然兵力占优，但攻城如果没有足够的重炮支援，伤亡会很大。”
杨杰点了点头：“炮兵方面，炮1师、炮3师全部配属中路，两个师合计两百一十六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炮2师配属南路。重炮1团配属中路，专门负责摧毁承德城墙上的坚固工事。重炮2团配属南路。火箭炮师集中使用，配属中路。”他放下指示杆，补充了一句，“总攻开始前，炮火准备时间不少于四十分钟。承德城下的火炮密度，将是绥北战役之后最大的一次。”
“空军方面。”刘铭枢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空军第5路军全部参战，下辖第14、16、17三个驱逐机大队，第15、18两个轰炸机大队，合计驱逐机一百八十架，轰炸机九十六架。”
他的手在热河位置画了一个圈，继续道：“驱逐机负责夺取热河全境的制空权和掩护轰炸机对地攻击。第5路军虽然是去年下半年刚成军的新部队，但各大队的大队长和中队长都是从第4路军抽调的老飞行员，骨干力量过硬。这次参战既是对热河日军的打击，也是检验第5路军实战能力的机会。”
刘铭枢坐下后，马秀芳忽然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但语气里有一种老行伍特有的直爽：“主任，我老马有个问题。北路军要走塞外草原，从多伦到经棚再到林东，全程好几百里地，冬天草料都冻在地里，马没草吃跑不动。我们的草料怎么解决？”
李宏笑道：“马司令，草料的问题行营后勤处已经做了安排。张道和调了一百辆卡车专门给北路军运送精饲料和豆饼，等到北路军拿下经棚和林西后，后勤处会在这两地各设一个兵站，储备草料三十万斤。我保证你的马跑得比日军汽车还快。”
马秀芳点了点头，花白的眉毛舒展开来，随即又问道：“草料有了，酒有没有？这大冷天的，给弟兄们发点酒暖暖身子。”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李宏摇了摇头，脸上笑意未减：“酒的事，你找张处长去。后勤处有几车医用酒精，你要是敢拿来兑水喝，我没意见。”
马秀芳咧嘴笑了，众人也都一阵大笑。笑声在会议室里响了一阵，冲淡了之前紧张严肃的气氛。
笑声过后，吴青站起来，语气不急不缓地说：“主任，第28集团军的任务是打山海关。山海关日军三千人，伪满军一千五，一共四千五百人，兵力不算多。但山海关城防坚固，关城墙高墙厚，外围还有十七个据点。”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山海关的位置上：“我建议新5军全部压上去，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西面从秦皇岛出发，正面攻打关城。北面从抚宁方向迂回，切断山海关与辽西的联系。南面沿海岸线推进，防止日军从海上增援。三个方向同时打响，三天之内拿下山海关。”
杨杰听完，与李宏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点头说：“吴司令的方案我同意，另外还可以让辽西地区的敌后部队加大打击力度，进一步破坏敌人交通线，以切断山海关和锦州的联系。”
李宏随后说道：“作战方案就这么定了。攻击时间定在2月14日，还有十三天时间。各部队必须在此之前完成所有战前准备，进入出发阵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热河这一仗是反攻东北的第一枪。关东军在东北经营了十多年，堡垒成群，工事如林。但热河是他们的软肋，兵力分散，防线过长，只要我们打得够快够狠，他们来不及反应。春雷一响，冰雪都要化。”
散会后，马秀芳走到门口时被李宏叫住了。李宏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军用水壶递给他，马秀芳拧开盖子闻了一下，眼睛顿时亮了。
“真给酒？”
“真给。”李宏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这是战前喝的，上了战场不许碰。打完热河，我请你喝汾酒。”
马秀芳把水壶揣进怀里，嘿嘿一笑，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的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雪后初晴的寒气，但那股酒香却暖烘烘地留在空气里，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