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9章 隐性割据·世代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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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深刻觉得，这就是割据！
虽然古往今来大部分时候提到割据，就是指那等裂土分疆，自立为王，反抗朝廷的那种割据，比如唐朝后期的军阀，比如汉朝的诸侯王，比如……而大明的这些官员士绅家族，却从没有自立为王过，也没有裂土分疆，也没有直接对抗朝廷。
但是这怎么就不能是他们在割据了？
通常说的那种割据是明着割据，大明这些官员士绅家族，分明就是暗着割据！
明着割据，那就是真刀真枪直接来，双方摆明车马拉出军队，看看孰强孰弱；而这种暗着割据，那就是像这些官员士绅的家族一样，不断地吸纳人口，扩张土地，增强对地方上的实际控制，私设家法和地方规矩，垄断赋税，包揽诉讼，完全把地方官府架空，自然也把朝廷架空……
最后结果是一样的——明着割据，那朝廷就是对这块儿地方无法控制无法治理，没有控制力了。
而暗着割据，朝廷一样对这些官员士绅家族盘踞的地方实际上丧失了掌控力！
这不一样是挖朝廷墙角？
哦，可能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同的。
朱元璋神情嘲讽：“大约这些人也不觉得自己是在搞割据吧。”
对于这些官员士绅的心态，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这些人跑去兼并土地，隐瞒名下土地，偷税漏税逃税，还大量蓄奴，兼并人口，又隐瞒名下实际人口，同时还可能在地方上私自订立规矩，还可能垄断地方赋税，控制基层，架空官府，包揽诉讼，可能还会和地方官员勾结起来……
但是他们脑子里面想的大约都是如何让自己的日子舒坦，如何给子孙后代获得更多的保证，如何让自己的家族繁荣昌盛起来，如何保住自己和家族的权威地位长长久久……
他们脑子里面都是这些，出发点也都是这些，而且这些人大约还会觉得什么接受田地挂靠、兼并更多土地，蓄养奴仆，垄断地方事务，那都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也是他们理所当然去做的事情——毕竟这不是乡绅为地方表率，也要治理地方么。
是的，和那些明着割据最大的区别或许就在于，这些官员士绅们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的目标是割据一方的，也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的行为实质上就是在割据一方。
他们没人这么觉得。
他们只是觉得自己在尽自己的本分，在发展家族。
仅此而已。
呵呵。
这种心态也最让朱元璋恶心。
如果这些人就是存了不臣之心，就是要割据一方裂土分疆，那么朝廷就想怎么处理就能怎么处理，完全师出有名，名正言顺，没有任何名份上的问题。同时，应对起来也有一套乃至好几套非常完整成熟的方案，毕竟历史上想要割据的例子多了，朝廷的应对手段也多种多样，大明朝廷完全可以照猫画虎照本宣科。
到时候坦坦荡荡光明正大处理干净，效果最好。
可是这种暗着割据……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在割据，同时，也还真的一点也没有不臣之心；而朝廷，朝廷能不能意识到这些人事实上是在割据一方都成问题。
就算意识到了，也很难解决——或者说，解决这种暗着割据根本不能按照常规应对割据的方法来，而要先解决掉官员士绅权力过大这个问题。
可大明……后来的皇帝就是官员士绅权力过大的原因，就是放纵者，怎么可能去解决？
朱元璋不免在心里面的本本上给后来的大明皇帝和官员士绅们全都记了新的账。
【而沦为奴仆的农民或者其他普通百姓们，他们的境况则非常悲惨。】
【所谓“子姓世为奴，非主自鬻，无得脱册籍”，子孙后代世代为奴，如果没有主人家将其转卖或者放良或者其他处置，那么奴仆就根本不可能从奴籍名册中除名脱身。】
【是的，到了这一步，这个时候，理论上的赎身的权利都差不多没有了。】
【奴仆的子女永远都是奴仆，依旧是奴仆，被称为家生奴婢，所谓“家生子”，或者人奴产子，朱家有奴役使唤和转让的权利。其中，有些地方还严格禁止奴仆读书识字，就是为了让奴仆们永永远远处于愚昧无知、浑浑噩噩、什么也不明白、容易奴役的状态和地位中，不读书不识字，什么也不明白，最多也就能懂得一些所谓的“经验”——什么经验？伺候人的经验。】
【至于说什么“其实我们原本也不应该是奴仆”“其实我们也可以是良民”“其实我们也可以是良民，同时也不是就一定会饿死冻死”“其实这些官员士绅的做法是有错的”……这种认知，这种想法，这些根本不识字不读书世世代代为奴的奴仆们，是根本没有的。】
【他们连这种想法都生不出来。】
【不是想到了这些想法，然后觉得自己异想天开，或者觉得自己根本做不到，而是根本连这种想法都不会出现。】
【这样的奴仆，多好用啊！】
【也因此，奴仆们基本上都是过着缺衣少食、劳作繁重的生活，而且还要面对主家的种种欺凌打骂……】
“啊？原来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能不当奴仆？”这让不少人大为震惊。
他们都不不是奴仆，而是良民，因此这种想法在他们看来完全不可思议，怎么可能有人不知道自己其实可以是良民的呢？怎么可能会有人觉得自己就是天定的奴仆呢？
如果是有了这样的想法，但是迫于现实觉得不可能实现，比如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赎身成功，或者觉得自己赎身出去也不知道怎么活下去……所以觉得自己就是当奴仆算了，那也罢了，这他们都能理解；但是这种脑子里面根本没有自己其实可以是个良民的想法……？
但也有人在听闻之后思考一番，理清了其中缘由。
“其实也挺正常的，你们想想，这时代为奴的人，一生下来，他爹娘就是奴仆，他祖辈也是奴仆，然后他弟弟妹妹他自己一样是奴仆，还有他周围的所有人，除了主家，就也全都是奴仆，而且也都是觉得当奴仆没有问题，最多是偷奸耍滑捞好处……这样一来，这人怎么可能会觉得自己不应该是奴仆？”
“他就根本不知道啊！”
“然后他还不可能读书识字……”
朱元璋深刻觉得，这就是割据！
虽然古往今来大部分时候提到割据，就是指那等裂土分疆，自立为王，反抗朝廷的那种割据，比如唐朝后期的军阀，比如汉朝的诸侯王，比如……而大明的这些官员士绅家族，却从没有自立为王过，也没有裂土分疆，也没有直接对抗朝廷。
但是这怎么就不能是他们在割据了？
通常说的那种割据是明着割据，大明这些官员士绅家族，分明就是暗着割据！
明着割据，那就是真刀真枪直接来，双方摆明车马拉出军队，看看孰强孰弱；而这种暗着割据，那就是像这些官员士绅的家族一样，不断地吸纳人口，扩张土地，增强对地方上的实际控制，私设家法和地方规矩，垄断赋税，包揽诉讼，完全把地方官府架空，自然也把朝廷架空……
最后结果是一样的——明着割据，那朝廷就是对这块儿地方无法控制无法治理，没有控制力了。
而暗着割据，朝廷一样对这些官员士绅家族盘踞的地方实际上丧失了掌控力！
这不一样是挖朝廷墙角？
哦，可能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同的。
朱元璋神情嘲讽：“大约这些人也不觉得自己是在搞割据吧。”
对于这些官员士绅的心态，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这些人跑去兼并土地，隐瞒名下土地，偷税漏税逃税，还大量蓄奴，兼并人口，又隐瞒名下实际人口，同时还可能在地方上私自订立规矩，还可能垄断地方赋税，控制基层，架空官府，包揽诉讼，可能还会和地方官员勾结起来……
但是他们脑子里面想的大约都是如何让自己的日子舒坦，如何给子孙后代获得更多的保证，如何让自己的家族繁荣昌盛起来，如何保住自己和家族的权威地位长长久久……
他们脑子里面都是这些，出发点也都是这些，而且这些人大约还会觉得什么接受田地挂靠、兼并更多土地，蓄养奴仆，垄断地方事务，那都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也是他们理所当然去做的事情——毕竟这不是乡绅为地方表率，也要治理地方么。
是的，和那些明着割据最大的区别或许就在于，这些官员士绅们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的目标是割据一方的，也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的行为实质上就是在割据一方。
他们没人这么觉得。
他们只是觉得自己在尽自己的本分，在发展家族。
仅此而已。
呵呵。
这种心态也最让朱元璋恶心。
如果这些人就是存了不臣之心，就是要割据一方裂土分疆，那么朝廷就想怎么处理就能怎么处理，完全师出有名，名正言顺，没有任何名份上的问题。同时，应对起来也有一套乃至好几套非常完整成熟的方案，毕竟历史上想要割据的例子多了，朝廷的应对手段也多种多样，大明朝廷完全可以照猫画虎照本宣科。
到时候坦坦荡荡光明正大处理干净，效果最好。
可是这种暗着割据……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在割据，同时，也还真的一点也没有不臣之心；而朝廷，朝廷能不能意识到这些人事实上是在割据一方都成问题。
就算意识到了，也很难解决——或者说，解决这种暗着割据根本不能按照常规应对割据的方法来，而要先解决掉官员士绅权力过大这个问题。
可大明……后来的皇帝就是官员士绅权力过大的原因，就是放纵者，怎么可能去解决？
朱元璋不免在心里面的本本上给后来的大明皇帝和官员士绅们全都记了新的账。
【而沦为奴仆的农民或者其他普通百姓们，他们的境况则非常悲惨。】
【所谓“子姓世为奴，非主自鬻，无得脱册籍”，子孙后代世代为奴，如果没有主人家将其转卖或者放良或者其他处置，那么奴仆就根本不可能从奴籍名册中除名脱身。】
【是的，到了这一步，这个时候，理论上的赎身的权利都差不多没有了。】
【奴仆的子女永远都是奴仆，依旧是奴仆，被称为家生奴婢，所谓“家生子”，或者人奴产子，朱家有奴役使唤和转让的权利。其中，有些地方还严格禁止奴仆读书识字，就是为了让奴仆们永永远远处于愚昧无知、浑浑噩噩、什么也不明白、容易奴役的状态和地位中，不读书不识字，什么也不明白，最多也就能懂得一些所谓的“经验”——什么经验？伺候人的经验。】
【至于说什么“其实我们原本也不应该是奴仆”“其实我们也可以是良民”“其实我们也可以是良民，同时也不是就一定会饿死冻死”“其实这些官员士绅的做法是有错的”……这种认知，这种想法，这些根本不识字不读书世世代代为奴的奴仆们，是根本没有的。】
【他们连这种想法都生不出来。】
【不是想到了这些想法，然后觉得自己异想天开，或者觉得自己根本做不到，而是根本连这种想法都不会出现。】
【这样的奴仆，多好用啊！】
【也因此，奴仆们基本上都是过着缺衣少食、劳作繁重的生活，而且还要面对主家的种种欺凌打骂……】
“啊？原来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能不当奴仆？”这让不少人大为震惊。
他们都不不是奴仆，而是良民，因此这种想法在他们看来完全不可思议，怎么可能有人不知道自己其实可以是良民的呢？怎么可能会有人觉得自己就是天定的奴仆呢？
如果是有了这样的想法，但是迫于现实觉得不可能实现，比如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赎身成功，或者觉得自己赎身出去也不知道怎么活下去……所以觉得自己就是当奴仆算了，那也罢了，这他们都能理解；但是这种脑子里面根本没有自己其实可以是个良民的想法……？
但也有人在听闻之后思考一番，理清了其中缘由。
“其实也挺正常的，你们想想，这时代为奴的人，一生下来，他爹娘就是奴仆，他祖辈也是奴仆，然后他弟弟妹妹他自己一样是奴仆，还有他周围的所有人，除了主家，就也全都是奴仆，而且也都是觉得当奴仆没有问题，最多是偷奸耍滑捞好处……这样一来，这人怎么可能会觉得自己不应该是奴仆？”
“他就根本不知道啊！”
“然后他还不可能读书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