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番外 大孝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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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梓雯维持着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卡在卧室的全身镜前。
她侧过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苍白，透着股病弱的美感，眼尾还带着点红。
漂亮是挺漂亮。
但这根本不是她现在的脸。
这是她去年做博士学位课题时，随手捏的一张废弃试验皮。
端午节特供版。
全身被绿色的仿生材料裹得严严实实，连纹理都做得跟真粽叶一模一样。
最要命的是，这皮自带神经阻断效果。
她现在除了脖子以上和手指头，膝盖往下完全使不上劲。
元、元睦遥！
元梓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先天结巴的毛病在紧张时还是会冒头。
屋里静悄悄的。
那小混蛋早就溜没影了。
元梓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坑货的作案手法。
趁她休假睡觉，把休眠舱里的试验皮激活，直接给她套上。
这手法，简直得了元泠的真传，甚至还青出于蓝。
她当时设计这皮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
哦，是为了测试极端环境下的神经反馈延迟。
谁能想到这玩意儿会被自己亲闺女用来搞恶作剧。
她费劲地抬起还算灵巧的右手，一点点去抠脖子后面的粽叶。
嘶——
仿生材料摩擦皮肤，有点疼。
她硬生生把粽叶扒开一条缝，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微信置顶就是元睦遥。
元梓雯单手打字，手指戳得屏幕梆梆响。
你给我滚回来。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面回了个表情包。
一只柴犬戴着墨镜吐舌头。
紧接着，文字弹了出来。
梓雯妈妈，比起骂我，你还是担心一下原雅妈妈吧。
元梓雯打字的手一顿。
你干嘛了？
也没干嘛。元睦遥回复得飞快，我就是忽悠原雅妈妈，让她穿上了你实验室里那张编号07的皮。
元梓雯脑子里嗡的一声。
编号07。
那是她上个月刚调参的废案。
原本是想测试情绪放大模块的，结果参数输错，把掌控欲和渴求度的数值拉到了满格。
当时江昙漪还警告过她，这皮要是穿上去，普通人根本扛不住那种侵略性。
“哪张皮？”元梓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发问。
“就是那张会加强抖S属性，而且会欲求不满的试验皮呀。”
元睦遥还贴心地补了一句。
“原雅妈妈现在正在找你的路上哦，祝你好运，拜拜~”
你个逆女！
元梓雯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
手机啪地掉在地毯上。
元梓雯顾不上捡，拼命去扯身上的粽叶。
这破皮的神经阻断效果还在持续，她双腿发软，刚站起来就往前扑。
她一把扶住衣柜边缘，大口喘气。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稳，很慢。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元梓雯咽了口唾沫。
姜原雅平时在家只穿软底拖鞋。
门把手被拧开。
姜原雅站在门口。
她穿着那件元梓雯最喜欢的白衬衫，但扣子解开了三颗。
那张脸还是姜原雅的脸，但气质完全变了。
平时那个热情洋溢、心思细腻的姜原雅不见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掠食者。
姜原雅反手关上门，落了锁。
她一步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衣柜旁的元梓雯。
“跑什么？”
姜原雅开口，调门比平时低了半个度。
元梓雯往后缩了缩，后背贴着柜门。
“雅、雅雅，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姜原雅蹲下身，伸手捏住元梓雯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解释你背着我，做了这么多好玩的皮？还是解释，你把自己包成粽子，是想让我亲自拆礼物？”
元梓雯被迫仰着头，看着姜原雅。
这皮的参数是谁调的？
这压迫感也太强了。
“那是废案，有、有副作用的。元梓雯结结巴巴地解释，你快脱下来，我帮你解除神经绑定。”
“副作用？”
姜原雅轻笑了一声，手指顺着元梓雯的下巴滑到脖颈，停在那条隐形拉链上。
“我觉得这副作用挺好。”
她指尖一挑，拉链滑开一大截。
绿色的粽叶向两边剥落，露出里面元梓雯原本的皮肤。
“你今天休假。”
姜原雅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打在元梓雯的耳廓上。
“既然休假，就该做点休假该做的事。”
元梓雯脑子飞速运转。
现在硬碰硬肯定不行，姜原雅被皮强化了体能和掌控欲，她这双腿还软着。
只能智取。
“雅雅，我肚子饿了。”
元梓雯放软了语调，试图唤起姜原雅平时的照顾欲。
“中午没吃饭，睦遥那小混蛋把我绑起来就跑了。”
姜原雅动作一顿。
元梓雯心里一喜。
有戏。
“饿了？”
姜原雅站起身，走到床边，拿起一个抱枕扔在元梓雯怀里。
“先垫垫。”
元梓雯彻底无语。
这剧本不对啊。
“等会儿再吃正餐。”
姜原雅转过身，开始解自己衬衫的袖扣。
“现在，先吃你。”
元梓雯抱着抱枕，欲哭无泪。
这皮的欲求不满参数到底拉得多高？
姜原雅走过来，一把将元梓雯打横抱起。
元梓雯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姜原雅的脖子。
“你、你腿不软吗？”
“这皮附带肌肉强化模块，你忘了这是谁设计的？”
元梓雯闭了嘴。
是她自己。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姜原雅把她扔在柔软的大床上，顺势压了上去。
“梓雯。”
姜原雅的手指轻轻描摹着元梓雯的轮廓。
“你平时总说我不够主动，今天，我主动给你看。”
元梓雯看着上方的人，心里那点慌乱突然就散了。
就算被皮影响了性格，姜原雅看她的底色，依然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喜欢。
“那你轻点。”
元梓雯小声嘟囔：“我腿还麻着呢。”
姜原雅低低地笑了一声。
“晚了。”
她俯下身，吻住了元梓雯的唇。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斑。
元梓雯的手无力地抓着床单，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雅雅……等、等一下……
“不等。”
姜原雅含糊地回了一句，手上的动作没停。
元梓雯记得……这皮能维持六个小时。
现在才过了十分钟。
元梓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坑妈的闺女，今晚必须扣她零花钱。
“专心点。”
姜原雅惩罚性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别想女儿了，想我。”
……
床头的电子钟显示，时间才刚刚走到下午两点。
元梓雯被翻来覆去地折腾，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她瘫在枕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姜原雅撑在她上方，衬衫早就不知道扔到了哪里。
“还、还来？”
元梓雯嗓子都哑了。
“这才哪到哪。”
姜原雅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元梓雯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
元梓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坑妈的闺女，今晚必须扣她零花钱。
“专心点。”姜原雅惩罚性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别想女儿了，想我。”
嘴唇上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元梓雯被迫睁开眼。姜原雅那张脸近在咫尺，平日里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掌控欲。不是那种暴戾的冷，而是掠食者在锁定猎物后，那份不容置疑的确信。
元梓雯脑子转得飞快。
硬碰硬，不行。腿软得像面条，全身力气被这神经阻断皮抽走大半。智取？刚才那句“肚子饿”已经试过了，换来一个抱枕。
她盯着姜原雅解袖扣的手指，骨节分明，动作流畅得不像平时那个有点冒失的姜原雅。这皮对体能和性格的强化，比她预估的还要高。
那就……拖。
能拖一点是一点。六个小时，现在才过了多久？十分钟？二十？
“雅雅，”元梓雯放软声音，带着点委屈，“我脖子后面，粽叶卡得疼。”
这是实话。刚才自己扒那一下，皮肤肯定蹭红了。
姜原雅动作果然顿了顿。她低下头，视线落在元梓雯脖颈侧面。那里果然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仿生材料摩擦留下的。
“疼？”姜原雅的手指抚过去，指腹带着薄茧，蹭得元梓雯一哆嗦。
“嗯……”元梓雯抓住机会，试图唤起姜原雅残存的“人妻”属性，“你帮我把它弄下来好不好？这个皮……勒得难受。”
她心里飞快盘算。只要能让姜原雅帮忙拆掉身上的粽叶，她就能找到机会摸到手机，或者至少能活动开腿，有了周旋的余地。
姜原雅的手指停留在那道红痕上，没有继续动作。
元梓雯心里一喜。有门儿。
“拆掉？”姜原雅抬起眼，重新看向她。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松动，反而多了一丝玩味。“拆掉了，你就自由了？”
元梓雯噎住。
这皮的参数，是不是把“洞察力”也拉高了？
“不是，我是说……”元梓雯结结巴巴地试图找补，“拆掉了……不是方便你……嗯……更好操作吗？”她憋出这么一句，自己脸都有点热。
姜原雅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爽朗的大笑，而是低低的、从胸腔里震出来的笑。
“不用那么麻烦。”她手指勾住那条隐形拉链，往下又拉开一截。更多的粽叶剥落，露出元梓雯白皙的肩头和锁骨。“这样……也挺好。”
说完，她低下头，吻落在元梓雯的锁骨上。
元梓雯浑身一颤。
完了。
智取路线，彻底宣告失败。
……
时间像被拉长了的麦芽糖，黏稠地流动。
元梓雯被翻来覆去，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她瘫在枕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头发被汗浸湿，贴在脸颊上。
床单皱得不成样子。
姜原雅撑在她上方，那件白衬衫早就不知道扔到了哪里。她呼吸也有些急，但比起元梓雯的狼狈，显得游刃有余。
“还、还来？”元梓雯嗓子彻底哑了，说出的话都带着气音。
姜原雅没立刻回答。她俯身，从床头柜上拿过水杯，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她捏住元梓雯的下巴，将水渡了过去。
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稍稍缓解了那种要脱水的灼烧感。
元梓雯连吞咽的力气都费劲，只能被动地接受。
“才哪到哪。”姜原雅松开她，指尖擦过她汗湿的额角。“这才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元梓雯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还有三个小时。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还亮着，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切割出晃眼的光斑。时间，下午五点。
这日子没法过了。
“元睦遥……”元梓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个字都浸透了怨念。“等我抓到你……绝对……要你好看……”
“还有心思想女儿？”姜原雅挑了挑眉，手又摸了上来。
元梓雯一个激灵，下意识想缩，却被姜原雅按住腰。
“不、不想了！”她连忙改口，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真不想了！雅雅，我错了，我再也不乱搞这些皮了……”
“晚了。”姜原雅的手指在她腰侧画着圈。“而且，我没觉得你错。”
元梓雯懵了。
“这些皮，很有趣。”姜原雅凑近她耳边，呼吸滚烫。“以后，多做点。”
元梓雯：“……”
她现在严重怀疑，编号07那张皮的参数里，是不是还有“扭曲”或者“受虐倾向”之类的隐藏属性。
姜原雅没再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
新一轮的攻势开始。
元梓雯放弃抵抗，整个人像一滩被太阳晒化的雪糕，软塌塌地任由摆布。她只能靠数自己的心跳，或者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灯的光晕，来转移注意力。
心跳从急促慢慢变得绵长。
光晕从刺眼变得柔和。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金色的阳光变成橙红，然后是深紫，最后是墨蓝。室内没有开灯，光线越来越昏暗。
终于，身上那层紧裹着她的绿色仿生材料，开始变得松垮。
神经阻断效果在退潮。
元梓雯先感觉到的是膝盖以下，重新有了知觉。麻，胀，像无数小针在扎。她轻轻动了动脚趾，能抬起来了。
紧接着，是那股强加在身体里的“欲求不满”的冲动，像退去的潮水，迅速从姜原雅的身上撤离。
姜原雅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撑在元梓雯上方，呼吸渐渐平稳，眼神里那层冰冷的掌控欲和侵略性，开始瓦解，露出底下熟悉的、属于姜原雅本人的温润和……茫然。
“梓雯？”姜原雅开了口，声音恢复了正常的调子，带着点刚睡醒似的迷糊。
元梓雯没力气回答，只是眨了眨眼。
姜原雅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元梓雯，最后视线落在两人之间那些散落的、已经变成半透明的绿色仿生材料上。
“这……”她张了张嘴，脸“唰”地红了，一路红到脖子根。“我、我刚才……”
“嗯。”元梓雯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
“我是不是……特别过分？”姜原雅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
“特别。”元梓雯终于攒出一点力气，哑着嗓子说，“过分得……要命。”
姜原雅把脸埋进手掌里，耳尖红得滴血。
“对不起……我、我没控制住……那个皮……”
“皮的效果。”元梓雯说。她艰难地挪动身体，远离姜原雅一点，给自己争取点喘息空间。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又像被重型卡车来回碾过。
她抬起手，看了看手机。晚上八点。
六个小时，不多不少。
这坑爹的定时降解功能，总算干了件人事。
“我帮你……把剩下的皮弄掉。”姜原雅小声说，伸手去够元梓雯脖子后面还挂着的一点残余材料。
元梓雯这次没躲。
姜原雅的手指很轻，小心翼翼地把那点仿生材料摘下来，扔到床下。那里已经堆了一小堆半透明的绿色碎屑。
“水。”元梓雯说。
姜原雅立刻爬起来去倒水。这次是直接端了杯子过来，还知道试了试水温。
元梓雯就着她的手，慢慢喝了半杯。
“饿吗？”姜原雅问，声音还是很小。
“饿。”元梓雯说。胃里空得发慌，中午就没吃，下午又被折腾了六个小时。但一想到吃的，就想起罪魁祸首。“元睦遥呢？”
姜原雅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睦遥发消息了，说在陈梦凝家，让我们不用等她吃饭。”
陈梦凝。
元梓雯眯起眼睛。
陈梦凝是元睦遥的“干姐姐”——因为陈梦凝以前穿过元睦遥的皮，扮演过元梓雯的另一个“女儿”。那段时间，陈梦凝也管元梓雯叫妈妈。
现在，元睦遥居然跑去她家避难。
“说起来梦凝……还叫咱俩妈妈？”元梓雯问。
“嗯。”姜原雅点头，“上次聚会，她还这么叫你来着。”
元梓雯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小混蛋，跑得倒快。还知道找靠山。
“梦凝这孩子，”元梓雯慢悠悠地说，“向来很乖。”
姜原雅看着她，有点不确定：“你没生气？”
“气啊。”元梓雯说，“但气有什么用？她总不可能一辈子不回家吧？”
姜原雅想了想，点头：“也是。”
元梓雯又喝了一口水，把杯子还给她。“我饿了。下面条行吗？卧个蛋。”
“行！”姜原雅立刻来了精神，好像终于找到了赎罪的方式。“我这就去！你躺着别动！”
她说完就跳下床，光着脚就往厨房冲，差点被地上的那堆绿色碎屑绊一跤。
元梓雯看着她慌慌张张跑出去的背影，扯了扯嘴角。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她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摸过手机。
屏幕上，元睦遥发来的最新消息是一个小时之前的：
“梓雯妈妈，梦凝给我做了红烧排骨哦！(?＞?＜?)”
下面还附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元睦遥举着一块排骨，笑得见牙不见眼。背景是陈梦凝家的客厅。
元梓雯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然后，她点开和陈梦凝的对话框。
梦凝，元睦遥怎么和你说的。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
对面弹出来一条语音。点开，是陈梦凝有点心虚的声音：
“那个……妈妈，睦遥说她今晚想住这儿……”
厨房里传来姜原雅“哎哟”一声，好像是碰倒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姜原雅探出个头，眼神飘忽地看过来：“什么声音？”
元梓雯把手机屏幕按灭，抬头对她笑了笑。
“没什么。”
她说。
“在聊……家教问题。”
厨房里，锅铲碰到了锅沿，发出“当”一声脆响。
姜原雅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讨好：“面快好了！马上！”
元梓雯没再说话。
她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缘。
家教问题。
是得好好教教了。
元梓雯维持着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卡在卧室的全身镜前。
她侧过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苍白，透着股病弱的美感，眼尾还带着点红。
漂亮是挺漂亮。
但这根本不是她现在的脸。
这是她去年做博士学位课题时，随手捏的一张废弃试验皮。
端午节特供版。
全身被绿色的仿生材料裹得严严实实，连纹理都做得跟真粽叶一模一样。
最要命的是，这皮自带神经阻断效果。
她现在除了脖子以上和手指头，膝盖往下完全使不上劲。
元、元睦遥！
元梓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先天结巴的毛病在紧张时还是会冒头。
屋里静悄悄的。
那小混蛋早就溜没影了。
元梓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坑货的作案手法。
趁她休假睡觉，把休眠舱里的试验皮激活，直接给她套上。
这手法，简直得了元泠的真传，甚至还青出于蓝。
她当时设计这皮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
哦，是为了测试极端环境下的神经反馈延迟。
谁能想到这玩意儿会被自己亲闺女用来搞恶作剧。
她费劲地抬起还算灵巧的右手，一点点去抠脖子后面的粽叶。
嘶——
仿生材料摩擦皮肤，有点疼。
她硬生生把粽叶扒开一条缝，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微信置顶就是元睦遥。
元梓雯单手打字，手指戳得屏幕梆梆响。
你给我滚回来。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面回了个表情包。
一只柴犬戴着墨镜吐舌头。
紧接着，文字弹了出来。
梓雯妈妈，比起骂我，你还是担心一下原雅妈妈吧。
元梓雯打字的手一顿。
你干嘛了？
也没干嘛。元睦遥回复得飞快，我就是忽悠原雅妈妈，让她穿上了你实验室里那张编号07的皮。
元梓雯脑子里嗡的一声。
编号07。
那是她上个月刚调参的废案。
原本是想测试情绪放大模块的，结果参数输错，把掌控欲和渴求度的数值拉到了满格。
当时江昙漪还警告过她，这皮要是穿上去，普通人根本扛不住那种侵略性。
“哪张皮？”元梓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发问。
“就是那张会加强抖S属性，而且会欲求不满的试验皮呀。”
元睦遥还贴心地补了一句。
“原雅妈妈现在正在找你的路上哦，祝你好运，拜拜~”
你个逆女！
元梓雯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
手机啪地掉在地毯上。
元梓雯顾不上捡，拼命去扯身上的粽叶。
这破皮的神经阻断效果还在持续，她双腿发软，刚站起来就往前扑。
她一把扶住衣柜边缘，大口喘气。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稳，很慢。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元梓雯咽了口唾沫。
姜原雅平时在家只穿软底拖鞋。
门把手被拧开。
姜原雅站在门口。
她穿着那件元梓雯最喜欢的白衬衫，但扣子解开了三颗。
那张脸还是姜原雅的脸，但气质完全变了。
平时那个热情洋溢、心思细腻的姜原雅不见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掠食者。
姜原雅反手关上门，落了锁。
她一步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衣柜旁的元梓雯。
“跑什么？”
姜原雅开口，调门比平时低了半个度。
元梓雯往后缩了缩，后背贴着柜门。
“雅、雅雅，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姜原雅蹲下身，伸手捏住元梓雯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解释你背着我，做了这么多好玩的皮？还是解释，你把自己包成粽子，是想让我亲自拆礼物？”
元梓雯被迫仰着头，看着姜原雅。
这皮的参数是谁调的？
这压迫感也太强了。
“那是废案，有、有副作用的。元梓雯结结巴巴地解释，你快脱下来，我帮你解除神经绑定。”
“副作用？”
姜原雅轻笑了一声，手指顺着元梓雯的下巴滑到脖颈，停在那条隐形拉链上。
“我觉得这副作用挺好。”
她指尖一挑，拉链滑开一大截。
绿色的粽叶向两边剥落，露出里面元梓雯原本的皮肤。
“你今天休假。”
姜原雅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打在元梓雯的耳廓上。
“既然休假，就该做点休假该做的事。”
元梓雯脑子飞速运转。
现在硬碰硬肯定不行，姜原雅被皮强化了体能和掌控欲，她这双腿还软着。
只能智取。
“雅雅，我肚子饿了。”
元梓雯放软了语调，试图唤起姜原雅平时的照顾欲。
“中午没吃饭，睦遥那小混蛋把我绑起来就跑了。”
姜原雅动作一顿。
元梓雯心里一喜。
有戏。
“饿了？”
姜原雅站起身，走到床边，拿起一个抱枕扔在元梓雯怀里。
“先垫垫。”
元梓雯彻底无语。
这剧本不对啊。
“等会儿再吃正餐。”
姜原雅转过身，开始解自己衬衫的袖扣。
“现在，先吃你。”
元梓雯抱着抱枕，欲哭无泪。
这皮的欲求不满参数到底拉得多高？
姜原雅走过来，一把将元梓雯打横抱起。
元梓雯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姜原雅的脖子。
“你、你腿不软吗？”
“这皮附带肌肉强化模块，你忘了这是谁设计的？”
元梓雯闭了嘴。
是她自己。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姜原雅把她扔在柔软的大床上，顺势压了上去。
“梓雯。”
姜原雅的手指轻轻描摹着元梓雯的轮廓。
“你平时总说我不够主动，今天，我主动给你看。”
元梓雯看着上方的人，心里那点慌乱突然就散了。
就算被皮影响了性格，姜原雅看她的底色，依然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喜欢。
“那你轻点。”
元梓雯小声嘟囔：“我腿还麻着呢。”
姜原雅低低地笑了一声。
“晚了。”
她俯下身，吻住了元梓雯的唇。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斑。
元梓雯的手无力地抓着床单，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雅雅……等、等一下……
“不等。”
姜原雅含糊地回了一句，手上的动作没停。
元梓雯记得……这皮能维持六个小时。
现在才过了十分钟。
元梓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坑妈的闺女，今晚必须扣她零花钱。
“专心点。”
姜原雅惩罚性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别想女儿了，想我。”
……
床头的电子钟显示，时间才刚刚走到下午两点。
元梓雯被翻来覆去地折腾，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她瘫在枕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姜原雅撑在她上方，衬衫早就不知道扔到了哪里。
“还、还来？”
元梓雯嗓子都哑了。
“这才哪到哪。”
姜原雅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元梓雯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
元梓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坑妈的闺女，今晚必须扣她零花钱。
“专心点。”姜原雅惩罚性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别想女儿了，想我。”
嘴唇上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元梓雯被迫睁开眼。姜原雅那张脸近在咫尺，平日里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掌控欲。不是那种暴戾的冷，而是掠食者在锁定猎物后，那份不容置疑的确信。
元梓雯脑子转得飞快。
硬碰硬，不行。腿软得像面条，全身力气被这神经阻断皮抽走大半。智取？刚才那句“肚子饿”已经试过了，换来一个抱枕。
她盯着姜原雅解袖扣的手指，骨节分明，动作流畅得不像平时那个有点冒失的姜原雅。这皮对体能和性格的强化，比她预估的还要高。
那就……拖。
能拖一点是一点。六个小时，现在才过了多久？十分钟？二十？
“雅雅，”元梓雯放软声音，带着点委屈，“我脖子后面，粽叶卡得疼。”
这是实话。刚才自己扒那一下，皮肤肯定蹭红了。
姜原雅动作果然顿了顿。她低下头，视线落在元梓雯脖颈侧面。那里果然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仿生材料摩擦留下的。
“疼？”姜原雅的手指抚过去，指腹带着薄茧，蹭得元梓雯一哆嗦。
“嗯……”元梓雯抓住机会，试图唤起姜原雅残存的“人妻”属性，“你帮我把它弄下来好不好？这个皮……勒得难受。”
她心里飞快盘算。只要能让姜原雅帮忙拆掉身上的粽叶，她就能找到机会摸到手机，或者至少能活动开腿，有了周旋的余地。
姜原雅的手指停留在那道红痕上，没有继续动作。
元梓雯心里一喜。有门儿。
“拆掉？”姜原雅抬起眼，重新看向她。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松动，反而多了一丝玩味。“拆掉了，你就自由了？”
元梓雯噎住。
这皮的参数，是不是把“洞察力”也拉高了？
“不是，我是说……”元梓雯结结巴巴地试图找补，“拆掉了……不是方便你……嗯……更好操作吗？”她憋出这么一句，自己脸都有点热。
姜原雅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爽朗的大笑，而是低低的、从胸腔里震出来的笑。
“不用那么麻烦。”她手指勾住那条隐形拉链，往下又拉开一截。更多的粽叶剥落，露出元梓雯白皙的肩头和锁骨。“这样……也挺好。”
说完，她低下头，吻落在元梓雯的锁骨上。
元梓雯浑身一颤。
完了。
智取路线，彻底宣告失败。
……
时间像被拉长了的麦芽糖，黏稠地流动。
元梓雯被翻来覆去，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她瘫在枕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头发被汗浸湿，贴在脸颊上。
床单皱得不成样子。
姜原雅撑在她上方，那件白衬衫早就不知道扔到了哪里。她呼吸也有些急，但比起元梓雯的狼狈，显得游刃有余。
“还、还来？”元梓雯嗓子彻底哑了，说出的话都带着气音。
姜原雅没立刻回答。她俯身，从床头柜上拿过水杯，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她捏住元梓雯的下巴，将水渡了过去。
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稍稍缓解了那种要脱水的灼烧感。
元梓雯连吞咽的力气都费劲，只能被动地接受。
“才哪到哪。”姜原雅松开她，指尖擦过她汗湿的额角。“这才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元梓雯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还有三个小时。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还亮着，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切割出晃眼的光斑。时间，下午五点。
这日子没法过了。
“元睦遥……”元梓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个字都浸透了怨念。“等我抓到你……绝对……要你好看……”
“还有心思想女儿？”姜原雅挑了挑眉，手又摸了上来。
元梓雯一个激灵，下意识想缩，却被姜原雅按住腰。
“不、不想了！”她连忙改口，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真不想了！雅雅，我错了，我再也不乱搞这些皮了……”
“晚了。”姜原雅的手指在她腰侧画着圈。“而且，我没觉得你错。”
元梓雯懵了。
“这些皮，很有趣。”姜原雅凑近她耳边，呼吸滚烫。“以后，多做点。”
元梓雯：“……”
她现在严重怀疑，编号07那张皮的参数里，是不是还有“扭曲”或者“受虐倾向”之类的隐藏属性。
姜原雅没再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
新一轮的攻势开始。
元梓雯放弃抵抗，整个人像一滩被太阳晒化的雪糕，软塌塌地任由摆布。她只能靠数自己的心跳，或者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灯的光晕，来转移注意力。
心跳从急促慢慢变得绵长。
光晕从刺眼变得柔和。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金色的阳光变成橙红，然后是深紫，最后是墨蓝。室内没有开灯，光线越来越昏暗。
终于，身上那层紧裹着她的绿色仿生材料，开始变得松垮。
神经阻断效果在退潮。
元梓雯先感觉到的是膝盖以下，重新有了知觉。麻，胀，像无数小针在扎。她轻轻动了动脚趾，能抬起来了。
紧接着，是那股强加在身体里的“欲求不满”的冲动，像退去的潮水，迅速从姜原雅的身上撤离。
姜原雅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撑在元梓雯上方，呼吸渐渐平稳，眼神里那层冰冷的掌控欲和侵略性，开始瓦解，露出底下熟悉的、属于姜原雅本人的温润和……茫然。
“梓雯？”姜原雅开了口，声音恢复了正常的调子，带着点刚睡醒似的迷糊。
元梓雯没力气回答，只是眨了眨眼。
姜原雅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元梓雯，最后视线落在两人之间那些散落的、已经变成半透明的绿色仿生材料上。
“这……”她张了张嘴，脸“唰”地红了，一路红到脖子根。“我、我刚才……”
“嗯。”元梓雯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
“我是不是……特别过分？”姜原雅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
“特别。”元梓雯终于攒出一点力气，哑着嗓子说，“过分得……要命。”
姜原雅把脸埋进手掌里，耳尖红得滴血。
“对不起……我、我没控制住……那个皮……”
“皮的效果。”元梓雯说。她艰难地挪动身体，远离姜原雅一点，给自己争取点喘息空间。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又像被重型卡车来回碾过。
她抬起手，看了看手机。晚上八点。
六个小时，不多不少。
这坑爹的定时降解功能，总算干了件人事。
“我帮你……把剩下的皮弄掉。”姜原雅小声说，伸手去够元梓雯脖子后面还挂着的一点残余材料。
元梓雯这次没躲。
姜原雅的手指很轻，小心翼翼地把那点仿生材料摘下来，扔到床下。那里已经堆了一小堆半透明的绿色碎屑。
“水。”元梓雯说。
姜原雅立刻爬起来去倒水。这次是直接端了杯子过来，还知道试了试水温。
元梓雯就着她的手，慢慢喝了半杯。
“饿吗？”姜原雅问，声音还是很小。
“饿。”元梓雯说。胃里空得发慌，中午就没吃，下午又被折腾了六个小时。但一想到吃的，就想起罪魁祸首。“元睦遥呢？”
姜原雅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睦遥发消息了，说在陈梦凝家，让我们不用等她吃饭。”
陈梦凝。
元梓雯眯起眼睛。
陈梦凝是元睦遥的“干姐姐”——因为陈梦凝以前穿过元睦遥的皮，扮演过元梓雯的另一个“女儿”。那段时间，陈梦凝也管元梓雯叫妈妈。
现在，元睦遥居然跑去她家避难。
“说起来梦凝……还叫咱俩妈妈？”元梓雯问。
“嗯。”姜原雅点头，“上次聚会，她还这么叫你来着。”
元梓雯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小混蛋，跑得倒快。还知道找靠山。
“梦凝这孩子，”元梓雯慢悠悠地说，“向来很乖。”
姜原雅看着她，有点不确定：“你没生气？”
“气啊。”元梓雯说，“但气有什么用？她总不可能一辈子不回家吧？”
姜原雅想了想，点头：“也是。”
元梓雯又喝了一口水，把杯子还给她。“我饿了。下面条行吗？卧个蛋。”
“行！”姜原雅立刻来了精神，好像终于找到了赎罪的方式。“我这就去！你躺着别动！”
她说完就跳下床，光着脚就往厨房冲，差点被地上的那堆绿色碎屑绊一跤。
元梓雯看着她慌慌张张跑出去的背影，扯了扯嘴角。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她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摸过手机。
屏幕上，元睦遥发来的最新消息是一个小时之前的：
“梓雯妈妈，梦凝给我做了红烧排骨哦！(?＞?＜?)”
下面还附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元睦遥举着一块排骨，笑得见牙不见眼。背景是陈梦凝家的客厅。
元梓雯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然后，她点开和陈梦凝的对话框。
梦凝，元睦遥怎么和你说的。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
对面弹出来一条语音。点开，是陈梦凝有点心虚的声音：
“那个……妈妈，睦遥说她今晚想住这儿……”
厨房里传来姜原雅“哎哟”一声，好像是碰倒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姜原雅探出个头，眼神飘忽地看过来：“什么声音？”
元梓雯把手机屏幕按灭，抬头对她笑了笑。
“没什么。”
她说。
“在聊……家教问题。”
厨房里，锅铲碰到了锅沿，发出“当”一声脆响。
姜原雅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讨好：“面快好了！马上！”
元梓雯没再说话。
她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缘。
家教问题。
是得好好教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