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云崖城的棋局第二颗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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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涨啊？那我下个月得加把劲多接两段活。”
“你接得过来吗？新手法学会了没？”
“学了学了，就是小李教的那个引导槽的法子，我昨天练了一下午总算掌握住角度了。”
刘明从这些对话旁边走过，脚步不疾不徐地穿过城南的晨光。
法则辉层洒落的微粒拂过他灰布长衫的袍角，像是在跟这个伪装了十天的“金仙散修”做最后的道别。
他没有走向传送阵的方向，而是拐进了那条通往外围维护区后巷的小路。
老赵的灵谷饼铺已经换了招牌上的字，从“老赵灵饼”变成了“老周灵饼”。
笔迹比原来的歪了几分但同样拙朴。
铺子里的灵炉冒着热气，那个接手的老周正系着新围裙在揉面团。
刘明没有进去，他只是在铺子对面的墙角站了一会儿，看着铺面门口陆续有两三个穿维护区制服的修者进来买饼。
老周的招待不如老赵热络，但饼的味道应该差不了太多，那几个修者买了饼边走边吃的样子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老赵三天前，已经带着他的父母通过特殊通道去了道玄城。
苏若传回来的消息说一切顺利，两位凡人老人，已经被安置在了凡人区的医疗休养所里，老赵本人则被分配到了道玄城法则工程部的阵纹维护组。
许长风亲自接待的他。
刘明从墙角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铺子里老周跟客人的对话。
“你知道老赵去哪了不？走之前也没请我喝顿酒，就把铺子甩给我了。”
“听说去道玄城了，跟着许长风的路子走了。”
“哟，又一个去道玄城的？”
“那地方到底有什么好的，一个两个都往那跑。”
“谁知道呢，不过老赵临走前脸上那个表情，我活了几百年头一次在他脸上见着那种微笑。”
刘明的脚步没有停，他穿过外围维护区的后巷拐上了主路。
城南的主路在清晨的人流中显得嘈杂而鲜活，底层修者们行色匆匆地赶往各自的工位。
有人手里攥着刚买的灵谷饼边走边啃，有人在路边的告示栏前驻足看城主府新发的公告。
苏若在后台做着最后的数据汇总：“天帝，十天的数据收集已经完成。”
“折柳城的底层法则结构图谱、人口密度分布、法则流向走势、修者晋升通道瓶颈分析全部记录在案。”
“外围维护区的新手法扩散情况呢？”
“截至今天早上，维护区三百一十七名在编修者中有一百九十三人，已经接触到了九段回流接法的部分片段。”
“其中六十七人能够熟练运用至少三段以上的完整手法，效率提升覆盖了维护区百分之六十的工段。”
“城南底层修者对道玄城的认知度？”
“根据舆情监测，城南三区的底层修者中，有约百分之十五曾在茶水铺或工位上听人提起过道玄城这个名字。”
“其中百分之四左右曾主动去太初法则网络的论坛上搜索过道玄城的相关信息。”
“许长风的修者故事报告呢？”
“搜索道玄城信息的人中，有超过百分之七十看过那份半年前投放的报告，阅读后的正面情绪反馈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一。”
刘明走到了城南最南端的传送阵入口处，两个值守的圣人看到他走过来的时候明显紧张了一下。
他们认得这位道源级强者十天前从南门入城时的面孔。
“刘明道源。”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圣人抱拳行礼，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您要离开折柳城？”
“对。”
刘明从袖中取出传送费递过去，那是两百枚法源石，比实际需要多了五十枚。
年长圣人接过法源石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正要开口说多了，刘明已经踏上了传送阵的法则平台。
“多的部分算我请你们喝茶。”
传送阵的法则光芒在他身上亮起来，折柳城的一切，城南灰扑扑的屋顶、外围维护区闪烁的修补光、公共修炼区门口排着的长队、老周灵饼铺子冒出的热气。
都在光芒中渐渐变得透明，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画。
最后消失在视野中的是法则辉层的光，它从折柳城的穹顶洒下来，一如既往地清冷而有序，和十天前他来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这座城的底层法则结构里，已经多了一些极其细微的东西。
细微到连应空大帝的监测标记都没有捕捉到，细微到整个太初法则网络的安全系统没有触发哪怕一丝异常。
但它确实存在着。
在外围维护区每一段被新手法修补过的阵纹里，在城南修者们因为效率提升而多产出的那点法则活跃度里，在那些听过许长风故事之后开始对道玄城产生向往的人心里。
轮回公理的种子已经落地了。
它还太小，太弱，像春天里最先破土的那一根嫩芽，风一吹就可能折断。
但只要折柳城的底层继续被松绑，只要法则活跃度继续增长，只要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在无尽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一座叫道玄城的地方，那里的规则是公平的，那里的修者是被信任的。
这根嫩芽就会继续长。
传送阵的光芒将刘明送入了太初法则网络的通道中，他的下一个目的地不是道玄星域。
而是苏若筛选出的第二座适合进行微量渗透的城池，应空大帝麾下另一座位于第三重天域边缘的据点城，云崖城。
那座城的城主是一个修了三十个纪元，却始终在道君巅峰卡着的老道君，据白素提供的情报，此人的野心不比宋衡小，只是更加隐忍和内敛。
苏若在后台调出了云崖城的基础数据：“天帝，云崖城的底层法则结构，和折柳城有百分之七十二的相似度。”
“属于标准的太初神朝建城模板，但法则浓度比折柳城低了三成，底层修者的生存环境更加恶劣。”
“城主的情况呢？”
“城主叫沈渡，道君巅峰，大道属性为时间流逝型，和创世公理的兼容度约五成五，比宋衡低了一截，自行突破道源的概率很低，但如果有外力辅助适配的话存在一定可能性。”
苏若现在的分析，都是基于太初神朝的体系。
时间类大道，很稀有，也很强大。
如果在无尽世界中，这位沈渡应该会是一位强大的道君巅峰，估计也能占下一片星域，进行闭关，慢慢扩散自己的大道公理。
但是在太初神朝，在应空大帝麾下的云崖城中，他想成为道源，那么就得想办法弄出类似共识之光，或者其他兼容性高的大道公理出来！
“他的性格呢？”
“白素盟主的评价原文是，比宋衡谨慎三倍，比宋衡贪婪三倍。”
刘明在法则通道中闭上了眼，轮回盘的暗金光芒在识海中稳定地转动着，每一圈都比上一圈快了不可察觉的半分。
折柳城是第一步。
云崖城是第二步。
苏若的推演模型里还有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直到太初神朝八百零一座星域中的五十座以上都被撒下了种子。
那个时候，累积效果足以支撑他在三十年内突破道源中期。
而太初神朝上下没有任何人会发觉有什么不对。
因为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路过了几座城，指点了几个底层修者的手艺，让一两个老实人去了道玄城过上了好日子。
仅此而已。
……
从太初法则网络的传送通道出来的时候，云崖城的法则辉层比折柳城暗了至少两个色阶。
但云崖城毕竟在太初神朝第三重天域，在刘明的视角里，整片星域的上空，法则光芒却异常强盛。
这种实际强盛，城内昏暗的情况，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
法则光芒强盛，是因为身处太初神朝的核心，法则辉层昏暗，说明城主管理的问题。
刘明站在城门入口处，抬头看了一眼穹顶那层带着灰蒙色调的辉光。
法则微粒在其中的流动速度明显比折柳城慢，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流在勉强维持着最后的水位。
“天帝，云崖城城内的法则浓度只有折柳城的百分之七十，在应空大帝麾下的所有城池中排名倒数第六。”
苏若的声音在战术网络里轻轻响起，“法则供给如此低的根本原因是云崖城的位置，它坐落在第三重天域的最外缘，距离太初法则网络的主干道有三个节点的距离，每多一个节点就衰减百分之十的供给。”
“不过法则浓度如此之低，在管理上……”
刘明点了点头，这未必不是人家沈渡想要成为道源的一种算计。
故意压低法则浓郁度，让天渊大帝与应空大帝的大道公理对于云崖城的影响没那么大。
至于具体如何，刘明还需要了解。
“城内人口？”
“常驻修者约八百万，凡人约九十亿，修者中圣人级以上仅占百分之三点二，远低于折柳城的百分之七点八，底层修者的生存压力比折柳城大了至少一倍。”
刘明迈步走进城门，守门的两个准圣看到他的法则波动后迟疑了一下。
他这次没有压制修为，而是放出了道源级的正常气息。
在折柳城他需要隐藏身份混入底层，是因为那里有宋衡这个，他需要利用但不能让对方完全看清自己意图的合作者。
但在云崖城，情况不同。
“苏若，万界商盟同步的信息中，沈渡这个人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孤独。”
苏若给出了一个刘明没想到的答案，“白素盟主的情报显示，沈渡修了三十个纪元的时间流逝型大道。”
“这种大道的修炼方式，要求修者长期处于独处状态来感悟时间的流逝，导致他的社交圈极度萎缩，整座云崖城里跟他说得上话的人不超过五个。”
“这大概也是云崖城管理问题的原因之一！”
“一孤独且贪婪的道君巅峰。”
刘明走在云崖城的主街上，街面比折柳城的城北窄了不少，两侧的建筑也矮了许多，法则灯笼稀拉拉地挂着，有几盏明显坏了没人修。
“比宋衡好对付还是难对付？”
“从配合度来说更好对付，一个孤独的人遇到一个愿意跟他谈大道的同级别强者，防线会松得很快，但从稳定性来说更难对付。”
“贪婪的人一旦觉得利益分配不公，翻脸的速度也比常人快三倍。”
刘明的脚步在一间写着“城主府”匾额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云崖城的城主府比折柳城的寒酸了不是一星半点，连大门上的法则阵纹都是几个纪元前的老式制式，维护痕迹重叠了无数层，像一件千疮百孔的旧袄子。
守门的界主看到刘明停在门前，他的法则感知扫过来的时候整个人从头到脚僵了一下，然后以一种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噗通”单膝跪下。
“道……道源大人？”
“起来。”
刘明的声音不大，但那一层道源级的法则威压轻放了一缕出来，守门界主的膝盖撞在石板上的响声惊动了门里面的人。
急促的脚步声从内院传出来，紧接着城主府的大门被从里面推开了半扇。
一个面容枯瘦的中年男修出现在门后，他的头发花白得不均匀，有些地方是深灰有些地方近乎银白，像是时间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太均匀的痕迹。
法则波动沉稳而内敛地收在体内，道君巅峰的底蕴被压得密不透风。
沈渡看着门外这位不速之客，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在接触到刘明的道源级气息之后微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阁下是？”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长期独处磨出来的干涩。
“道玄星域刘明。”
刘明直接报了名号，没有绕弯子，“路过云崖城，想见城主一面，不知方便否？”
沈渡站在门后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刘明的脸上移到他身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又移回到他的脸上，那道目光里有审视，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在隐约翻涌。
那是一个在边疆城池里枯坐了三十个纪元的道君巅峰，突然在自己家门口遇见了一位道源级强者时才会有的反应。
“方便。”
沈渡把门拉开了全幅，侧身让路的动作干脆得出乎刘明的预料。
“刘明道源，请进。”
“真涨啊？那我下个月得加把劲多接两段活。”
“你接得过来吗？新手法学会了没？”
“学了学了，就是小李教的那个引导槽的法子，我昨天练了一下午总算掌握住角度了。”
刘明从这些对话旁边走过，脚步不疾不徐地穿过城南的晨光。
法则辉层洒落的微粒拂过他灰布长衫的袍角，像是在跟这个伪装了十天的“金仙散修”做最后的道别。
他没有走向传送阵的方向，而是拐进了那条通往外围维护区后巷的小路。
老赵的灵谷饼铺已经换了招牌上的字，从“老赵灵饼”变成了“老周灵饼”。
笔迹比原来的歪了几分但同样拙朴。
铺子里的灵炉冒着热气，那个接手的老周正系着新围裙在揉面团。
刘明没有进去，他只是在铺子对面的墙角站了一会儿，看着铺面门口陆续有两三个穿维护区制服的修者进来买饼。
老周的招待不如老赵热络，但饼的味道应该差不了太多，那几个修者买了饼边走边吃的样子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老赵三天前，已经带着他的父母通过特殊通道去了道玄城。
苏若传回来的消息说一切顺利，两位凡人老人，已经被安置在了凡人区的医疗休养所里，老赵本人则被分配到了道玄城法则工程部的阵纹维护组。
许长风亲自接待的他。
刘明从墙角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铺子里老周跟客人的对话。
“你知道老赵去哪了不？走之前也没请我喝顿酒，就把铺子甩给我了。”
“听说去道玄城了，跟着许长风的路子走了。”
“哟，又一个去道玄城的？”
“那地方到底有什么好的，一个两个都往那跑。”
“谁知道呢，不过老赵临走前脸上那个表情，我活了几百年头一次在他脸上见着那种微笑。”
刘明的脚步没有停，他穿过外围维护区的后巷拐上了主路。
城南的主路在清晨的人流中显得嘈杂而鲜活，底层修者们行色匆匆地赶往各自的工位。
有人手里攥着刚买的灵谷饼边走边啃，有人在路边的告示栏前驻足看城主府新发的公告。
苏若在后台做着最后的数据汇总：“天帝，十天的数据收集已经完成。”
“折柳城的底层法则结构图谱、人口密度分布、法则流向走势、修者晋升通道瓶颈分析全部记录在案。”
“外围维护区的新手法扩散情况呢？”
“截至今天早上，维护区三百一十七名在编修者中有一百九十三人，已经接触到了九段回流接法的部分片段。”
“其中六十七人能够熟练运用至少三段以上的完整手法，效率提升覆盖了维护区百分之六十的工段。”
“城南底层修者对道玄城的认知度？”
“根据舆情监测，城南三区的底层修者中，有约百分之十五曾在茶水铺或工位上听人提起过道玄城这个名字。”
“其中百分之四左右曾主动去太初法则网络的论坛上搜索过道玄城的相关信息。”
“许长风的修者故事报告呢？”
“搜索道玄城信息的人中，有超过百分之七十看过那份半年前投放的报告，阅读后的正面情绪反馈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一。”
刘明走到了城南最南端的传送阵入口处，两个值守的圣人看到他走过来的时候明显紧张了一下。
他们认得这位道源级强者十天前从南门入城时的面孔。
“刘明道源。”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圣人抱拳行礼，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您要离开折柳城？”
“对。”
刘明从袖中取出传送费递过去，那是两百枚法源石，比实际需要多了五十枚。
年长圣人接过法源石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正要开口说多了，刘明已经踏上了传送阵的法则平台。
“多的部分算我请你们喝茶。”
传送阵的法则光芒在他身上亮起来，折柳城的一切，城南灰扑扑的屋顶、外围维护区闪烁的修补光、公共修炼区门口排着的长队、老周灵饼铺子冒出的热气。
都在光芒中渐渐变得透明，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画。
最后消失在视野中的是法则辉层的光，它从折柳城的穹顶洒下来，一如既往地清冷而有序，和十天前他来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这座城的底层法则结构里，已经多了一些极其细微的东西。
细微到连应空大帝的监测标记都没有捕捉到，细微到整个太初法则网络的安全系统没有触发哪怕一丝异常。
但它确实存在着。
在外围维护区每一段被新手法修补过的阵纹里，在城南修者们因为效率提升而多产出的那点法则活跃度里，在那些听过许长风故事之后开始对道玄城产生向往的人心里。
轮回公理的种子已经落地了。
它还太小，太弱，像春天里最先破土的那一根嫩芽，风一吹就可能折断。
但只要折柳城的底层继续被松绑，只要法则活跃度继续增长，只要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在无尽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一座叫道玄城的地方，那里的规则是公平的，那里的修者是被信任的。
这根嫩芽就会继续长。
传送阵的光芒将刘明送入了太初法则网络的通道中，他的下一个目的地不是道玄星域。
而是苏若筛选出的第二座适合进行微量渗透的城池，应空大帝麾下另一座位于第三重天域边缘的据点城，云崖城。
那座城的城主是一个修了三十个纪元，却始终在道君巅峰卡着的老道君，据白素提供的情报，此人的野心不比宋衡小，只是更加隐忍和内敛。
苏若在后台调出了云崖城的基础数据：“天帝，云崖城的底层法则结构，和折柳城有百分之七十二的相似度。”
“属于标准的太初神朝建城模板，但法则浓度比折柳城低了三成，底层修者的生存环境更加恶劣。”
“城主的情况呢？”
“城主叫沈渡，道君巅峰，大道属性为时间流逝型，和创世公理的兼容度约五成五，比宋衡低了一截，自行突破道源的概率很低，但如果有外力辅助适配的话存在一定可能性。”
苏若现在的分析，都是基于太初神朝的体系。
时间类大道，很稀有，也很强大。
如果在无尽世界中，这位沈渡应该会是一位强大的道君巅峰，估计也能占下一片星域，进行闭关，慢慢扩散自己的大道公理。
但是在太初神朝，在应空大帝麾下的云崖城中，他想成为道源，那么就得想办法弄出类似共识之光，或者其他兼容性高的大道公理出来！
“他的性格呢？”
“白素盟主的评价原文是，比宋衡谨慎三倍，比宋衡贪婪三倍。”
刘明在法则通道中闭上了眼，轮回盘的暗金光芒在识海中稳定地转动着，每一圈都比上一圈快了不可察觉的半分。
折柳城是第一步。
云崖城是第二步。
苏若的推演模型里还有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直到太初神朝八百零一座星域中的五十座以上都被撒下了种子。
那个时候，累积效果足以支撑他在三十年内突破道源中期。
而太初神朝上下没有任何人会发觉有什么不对。
因为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路过了几座城，指点了几个底层修者的手艺，让一两个老实人去了道玄城过上了好日子。
仅此而已。
……
从太初法则网络的传送通道出来的时候，云崖城的法则辉层比折柳城暗了至少两个色阶。
但云崖城毕竟在太初神朝第三重天域，在刘明的视角里，整片星域的上空，法则光芒却异常强盛。
这种实际强盛，城内昏暗的情况，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
法则光芒强盛，是因为身处太初神朝的核心，法则辉层昏暗，说明城主管理的问题。
刘明站在城门入口处，抬头看了一眼穹顶那层带着灰蒙色调的辉光。
法则微粒在其中的流动速度明显比折柳城慢，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流在勉强维持着最后的水位。
“天帝，云崖城城内的法则浓度只有折柳城的百分之七十，在应空大帝麾下的所有城池中排名倒数第六。”
苏若的声音在战术网络里轻轻响起，“法则供给如此低的根本原因是云崖城的位置，它坐落在第三重天域的最外缘，距离太初法则网络的主干道有三个节点的距离，每多一个节点就衰减百分之十的供给。”
“不过法则浓度如此之低，在管理上……”
刘明点了点头，这未必不是人家沈渡想要成为道源的一种算计。
故意压低法则浓郁度，让天渊大帝与应空大帝的大道公理对于云崖城的影响没那么大。
至于具体如何，刘明还需要了解。
“城内人口？”
“常驻修者约八百万，凡人约九十亿，修者中圣人级以上仅占百分之三点二，远低于折柳城的百分之七点八，底层修者的生存压力比折柳城大了至少一倍。”
刘明迈步走进城门，守门的两个准圣看到他的法则波动后迟疑了一下。
他这次没有压制修为，而是放出了道源级的正常气息。
在折柳城他需要隐藏身份混入底层，是因为那里有宋衡这个，他需要利用但不能让对方完全看清自己意图的合作者。
但在云崖城，情况不同。
“苏若，万界商盟同步的信息中，沈渡这个人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孤独。”
苏若给出了一个刘明没想到的答案，“白素盟主的情报显示，沈渡修了三十个纪元的时间流逝型大道。”
“这种大道的修炼方式，要求修者长期处于独处状态来感悟时间的流逝，导致他的社交圈极度萎缩，整座云崖城里跟他说得上话的人不超过五个。”
“这大概也是云崖城管理问题的原因之一！”
“一孤独且贪婪的道君巅峰。”
刘明走在云崖城的主街上，街面比折柳城的城北窄了不少，两侧的建筑也矮了许多，法则灯笼稀拉拉地挂着，有几盏明显坏了没人修。
“比宋衡好对付还是难对付？”
“从配合度来说更好对付，一个孤独的人遇到一个愿意跟他谈大道的同级别强者，防线会松得很快，但从稳定性来说更难对付。”
“贪婪的人一旦觉得利益分配不公，翻脸的速度也比常人快三倍。”
刘明的脚步在一间写着“城主府”匾额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云崖城的城主府比折柳城的寒酸了不是一星半点，连大门上的法则阵纹都是几个纪元前的老式制式，维护痕迹重叠了无数层，像一件千疮百孔的旧袄子。
守门的界主看到刘明停在门前，他的法则感知扫过来的时候整个人从头到脚僵了一下，然后以一种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噗通”单膝跪下。
“道……道源大人？”
“起来。”
刘明的声音不大，但那一层道源级的法则威压轻放了一缕出来，守门界主的膝盖撞在石板上的响声惊动了门里面的人。
急促的脚步声从内院传出来，紧接着城主府的大门被从里面推开了半扇。
一个面容枯瘦的中年男修出现在门后，他的头发花白得不均匀，有些地方是深灰有些地方近乎银白，像是时间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太均匀的痕迹。
法则波动沉稳而内敛地收在体内，道君巅峰的底蕴被压得密不透风。
沈渡看着门外这位不速之客，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在接触到刘明的道源级气息之后微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阁下是？”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长期独处磨出来的干涩。
“道玄星域刘明。”
刘明直接报了名号，没有绕弯子，“路过云崖城，想见城主一面，不知方便否？”
沈渡站在门后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刘明的脸上移到他身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又移回到他的脸上，那道目光里有审视，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在隐约翻涌。
那是一个在边疆城池里枯坐了三十个纪元的道君巅峰，突然在自己家门口遇见了一位道源级强者时才会有的反应。
“方便。”
沈渡把门拉开了全幅，侧身让路的动作干脆得出乎刘明的预料。
“刘明道源，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