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严阔的困兽之局，谁能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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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沈渡外，严阔因为刘明就在旁边，不由把内心的疑惑直接问了出来！
“您说我这条杀戮路，从今天起算是走死了？”
严阔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干裂，像一把在血水里泡了太久的刀突然被人从鞘里生拉硬拽出来。
他坐在发烫的地砖上，十六个纪元攒下来的杀戮威势在这一刻连根草都压不动。
刘明负手站在他五步之外，背后的暗金光晕已经彻底隐没在青衫之下，看起来和十天前走进火云坊的那个路过散修没有任何分别。
“我没说你走死了。”
“那您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凭你的杀戮路顶不住三个道源，这不就是在告诉严某人认命吗。”
严阔两只手掌撑着地面，滚烫的石砖烙在掌心他却完全不在意，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的动作带着一股子倔劲。
刘明转身看着他，目光平得像一潭陈年旧水。
“你这辈子杀了多少人。”
严阔噎了一下，没想到刘明会问这个，但还是老实答了，“有名有姓的道君三位，界主不下两百，圣人以下不计其数，都是在边境正面厮杀挣来的战功。”
“那些战功让你坐上了玄兵城的城主，也让你的杀戮大道凝出了实质。”
刘明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可你从什么时候起不再亲自上阵了？”
严阔的脸色变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他当上玄兵城城主之后，杀戮大道的养分来源就从战场上的正面搏杀，变成了高压政策下底层修者的恐惧与怨念。
一个曾经在边境用一把刀挡住幽冥天先锋军的猛将，在坐上城主宝座的第一个千年里，就退化成了靠血池养道的暴君。
“十六个纪元。”
严阔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牙关咬得很紧，“我十六个纪元没出过玄兵城，没跟任何一个同阶正面干过一场。”
“这就是你的问题。”
刘明把话点到为止，没有继续往下拆。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阵盘，和之前给炼器坊的那些不同，这个阵盘的纹路更加复杂精密，暗金色的闭环曲线里隐约能看到几条殷红的血线在流转。
“这是什么。”
严阔盯着那几条血线，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亲和力，那是属于杀戮法则的气息。
“一个选择。”
刘明把阵盘放在严阔面前的石砖上，“你的杀戮大道要想在我和天渊、应空三方的公理夹缝里找到生存空间，就不能继续躺在血池子里喝死人血。”
“你得重新上路，去找活的敌人，去打真正的仗。”
严阔蹲下来盯着那个阵盘看了很久。
“太初神朝内部没有仗可打，边境的防务归应空大帝麾下的第一和第二重天域直辖。”
“我一个第五重天域的城主，连边境军营的门都进不去。”
“而如果……”
严阔没再往下说，他是不可能放弃城主之位。
不然就算杀戮大道能更进一步，他也没有大道可以“扩散”的“道场”了！
“谁说仗只能在太初神朝内部打。”
严阔抬起头，他从刘明的眼神里读到了一层他之前完全没想过的东西。
“你意思是，让我去……”
“无尽世界不止太初神朝和幽冥天。”
刘明把话说了一半就停了，转身往观星台的边缘走去。
他站在台沿上看着玄兵城下城区，那些重新开始正常运转的炼器坊，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
“那些炼器坊，从今天开始不会再有人被推进熔炉了，产出的兵器质量反而会比以前更好。”
“你的城交给底下的人去运转，该上交太初的份额只多不少，天渊和应空不会管你。”
“那我呢？”
严阔站起身走到刘明背后三步处停下，“你给我指了一条去外面打仗的路，可我走了之后这座城，不就彻底成了你的囊中之物？”
确实如果没有选择太初神朝的战线，他的城主之位还在，没有被应空大帝收回。
但是他人不在城里，那玄兵城岂不是实际上的无主之城。
“本来就是。”
刘明回了头看着他，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客套。
“你刚才自己说了，你在这座城里待了十六个纪元，大道一步没动过。”
“留下来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彻底沦为我和两位大帝大道夹缝中的附庸，连现有的道君巅峰都保不住。”
“要么去外面给你的杀戮大道找到新的战场，用真正的厮杀去磨那把已经生锈了十六个纪元的刀。”
严阔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下城区传来炼器坊的打铁声，节奏平稳，有力，和以前那种带着绝望嚎叫的混乱噪音完全不同。
那些声音钻进严阔的耳朵里，他竟然从中听出了一种让他极度陌生的东西。
希望。
那些底层炼器师在有了活路之后迸发出的工作热情，比他用杀戮大道压出来的产量高了整三成，质量还好了一档。
“你不仅吃了我的城，还顺手帮我把城治好了。”
严阔冷笑了一声，那笑里有自嘲也有几分认栽的洒脱，“行，严某人今天算是栽在你手上了。”
“这阵盘我收下，但我有一个请求。”
“哦，说说看。”
“等我在外面打出名堂的那天，要是你已经占了五十个星域到了道源后期，你得给我留一个回来争道的位子。”
严阔不相信，一个吃下五座星域的道源中期，会就此收手，他能感受到刘明的野心。
听到这话，刘明的眉毛动了一下。
这个要求出乎他的意料。
严阔不是在求活命，也不是在谈条件换好处，这个粗人是在跟他立一个赌约。
赌他自己能在外面的无尽世界杀出一条真正的杀戮大道，赌总有一天他能攒够底气回来跟刘明打一场真正的道争。
这样一来，只在一座星域争道，他可以名正言顺的排斥刘明的大道，毕竟这是道争。
而且到时候的刘明如果真拥有五十座星域，他在太初神朝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甚至在他俩道争时，会因为道源的尊严，向天渊大帝与应空大帝要求不要插手。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完全不用考虑三条道源级大道，只与刘明一条大道争道，道源突破率大大提升。
当然，真是这样吗？
“好。”
刘明只说了一个字。
严阔弯腰捡起地上的阵盘，那几条殷红的血线，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剧烈跳动了几下，像是久别重逢的猎犬嗅到了主人的气味。
他把阵盘收入怀中，然后做了一件刘明没预料到的事。
他朝刘明抱了一拳。
不是道君对道源的卑微行礼，是武者对武者之间的江湖礼，可见严阔在太初神朝修行前，还是以武入道的武林中人。
“后会有期。”
严阔说完转身大步走下观星台。
他的背影依然粗犷，肩膀依然宽阔，那身被血水泡得发暗的黑色道袍在火光里猎作响。
走到台阶尽头时他停了一步，没回头，只是把声音抛了上来。
“玄兵城的政务你找柳舒接手，那丫头做事比我细心一百倍。”
脚步声远去。
苏若的投影浮在半空，看着严阔的背影消失在城防要塞的方向，过了几息才开口。
“天帝，严阔的选择与我的推演模型中的大部分选择不同，我以为他会像沈渡一样选择留下来当附庸。”
“杀戮大道的修者，跟时间大道的修者不一样。”
刘明收回视线，“沈渡习惯了孤独和等待，被困住了他只会继续等。”
“严阔是战场上杀出来的人，你把他锁在笼子里他就会发疯。”
“给他开一扇门让他出去，他反而不会恨你。”
“但他走了之后玄兵城确实需要一个新的管理者。”
“柳舒。”
刘明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个在矿场和炼器坊改造中表现出极强天赋的技术主管。
“界主后期的修为管不住一座道君级的城池，但有我的轮回公理托底，她不需要用个人实力去压阵。”
“给她三年时间适应就够了。”
苏若记录下来，随即又调出另一份数据。
“天帝，丰渊城的魏元昊刚才通过法则网络发来了一条加密讯息。”
“念。”
“他说，恭喜道源大人更上一层楼。”
“另外他问一个问题，现在他的因果大道如果想突破道源，是直接跟您的轮回公理对齐，去寻找共存生态位比较快，还是像以前那样闷头收集因果线比较快。”
刘明的嘴角微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确认。
魏元昊是一个“生意人”，他在刘明用其丰渊城突破后，第一想法不是被算计了，而是想着如何利用刘明这层关系来突破道源。
两位大帝的大道太过根深蒂固，而刘明道源的大道却是新生的。
“回他三个字。”
“哪三个字？”
“自己悟。”
苏若把回复发了出去，然后在战术网络里添加了一条备注，魏元昊对刘明的依赖程度，从百分之六十八上升到了百分之七十九，预计在三个月内将达到不可逆的绑定阈值。
观星台上夜风裹着地火的余温拂过，刘明站了片刻，把神识从玄兵城收拢回来。
五座星域的信息流在他的识海里平稳运转，像五条各自奔涌却最终汇入同一片海的大河。
“通知杨戬和悟空，我要回道玄城了。”
“收到。”
苏若顿了一下，“天帝，您这次出来的时间总计四十七天，从折柳城到云崖城到丰渊城再到玄兵城，四座星域全部拿下并完成道源中期突破。”
“这个速度在太初神朝的历史记录里，找不到任何先例。”
“太初神朝的历史里，也没有人从外面带着一颗现成的公理体系混进来过。”
刘明从观星台上飞身而起，身形在暗夜的火光中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朝着跨域传送阵的方向掠去。
万法宗可能有类似的想法，但是他们的道源强者同样拥有类似太初神朝八百星域的疆域。
不同于太初神朝的八百座城池，万法宗的八百星域是八百个宗门。
下宗弟子派到太初神朝，成立的万法阁后，如果能借着太初神朝突破道源。
也几乎算是一位“城主”，而不是一位“宗主”。
天渊大帝，是不可能让万法宗“扎根”在太初神朝的。
不然两者的联盟，结果没被幽冥天打败，最后反而被万法宗李代挑僵了！
……
另一边，魏元昊收到那三个字的时候正坐在天网镜前面。
“自己悟。”
他把玉简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每看一遍脸上的表情就变换一次。
先是错愕，然后是苦笑，最后变成了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是释然，还是不甘的复杂神色。
“城主，巡防营那边问，是不是还继续封锁东城坊市。”
幕僚站在大殿门口小心翼翼地探着头。
“撤了。”
魏元昊把玉简往桌上一丢，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让商事司把这个月的抽成调回原来的标准，不，调到比原来还低一成。”
“城主？”
幕僚以为自己听错了，“降一成的话，甲级商会那边肯定会来闹……”
“让他们闹。”
魏元昊睁开一只眼看他，“你知道为什么这个月，底层商会交上来的利润不降反升吗？”
幕僚摇了摇头。
“因为那些底层的蝼蚁在能活下来的时候，爆发出来的商业活力，比你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出来的效率高十倍不止。”
魏元昊站起身走到天网镜前面，重复着之前刘明道源说过的话。
他伸手在镜面上划了一条线，那些暗金色的因果线在他的手指下温顺地流淌，“我修了多少年的因果大道，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想通。”
幕僚还想说什么，被魏元昊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去办。”
“还有，四海居的陆百川，让他明天来城主府喝茶。”
“别吓到他，好声好气地请。”
幕僚一头雾水地退了出去。
魏元昊独自在大殿里站了很久，手指在天网镜的边框上一下一下敲着。
他在想那条暗金色的轮回因果线，想刘明弹入他眉心时那一瞬间的感悟。
除了沈渡外，严阔因为刘明就在旁边，不由把内心的疑惑直接问了出来！
“您说我这条杀戮路，从今天起算是走死了？”
严阔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干裂，像一把在血水里泡了太久的刀突然被人从鞘里生拉硬拽出来。
他坐在发烫的地砖上，十六个纪元攒下来的杀戮威势在这一刻连根草都压不动。
刘明负手站在他五步之外，背后的暗金光晕已经彻底隐没在青衫之下，看起来和十天前走进火云坊的那个路过散修没有任何分别。
“我没说你走死了。”
“那您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凭你的杀戮路顶不住三个道源，这不就是在告诉严某人认命吗。”
严阔两只手掌撑着地面，滚烫的石砖烙在掌心他却完全不在意，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的动作带着一股子倔劲。
刘明转身看着他，目光平得像一潭陈年旧水。
“你这辈子杀了多少人。”
严阔噎了一下，没想到刘明会问这个，但还是老实答了，“有名有姓的道君三位，界主不下两百，圣人以下不计其数，都是在边境正面厮杀挣来的战功。”
“那些战功让你坐上了玄兵城的城主，也让你的杀戮大道凝出了实质。”
刘明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可你从什么时候起不再亲自上阵了？”
严阔的脸色变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他当上玄兵城城主之后，杀戮大道的养分来源就从战场上的正面搏杀，变成了高压政策下底层修者的恐惧与怨念。
一个曾经在边境用一把刀挡住幽冥天先锋军的猛将，在坐上城主宝座的第一个千年里，就退化成了靠血池养道的暴君。
“十六个纪元。”
严阔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牙关咬得很紧，“我十六个纪元没出过玄兵城，没跟任何一个同阶正面干过一场。”
“这就是你的问题。”
刘明把话点到为止，没有继续往下拆。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阵盘，和之前给炼器坊的那些不同，这个阵盘的纹路更加复杂精密，暗金色的闭环曲线里隐约能看到几条殷红的血线在流转。
“这是什么。”
严阔盯着那几条血线，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亲和力，那是属于杀戮法则的气息。
“一个选择。”
刘明把阵盘放在严阔面前的石砖上，“你的杀戮大道要想在我和天渊、应空三方的公理夹缝里找到生存空间，就不能继续躺在血池子里喝死人血。”
“你得重新上路，去找活的敌人，去打真正的仗。”
严阔蹲下来盯着那个阵盘看了很久。
“太初神朝内部没有仗可打，边境的防务归应空大帝麾下的第一和第二重天域直辖。”
“我一个第五重天域的城主，连边境军营的门都进不去。”
“而如果……”
严阔没再往下说，他是不可能放弃城主之位。
不然就算杀戮大道能更进一步，他也没有大道可以“扩散”的“道场”了！
“谁说仗只能在太初神朝内部打。”
严阔抬起头，他从刘明的眼神里读到了一层他之前完全没想过的东西。
“你意思是，让我去……”
“无尽世界不止太初神朝和幽冥天。”
刘明把话说了一半就停了，转身往观星台的边缘走去。
他站在台沿上看着玄兵城下城区，那些重新开始正常运转的炼器坊，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
“那些炼器坊，从今天开始不会再有人被推进熔炉了，产出的兵器质量反而会比以前更好。”
“你的城交给底下的人去运转，该上交太初的份额只多不少，天渊和应空不会管你。”
“那我呢？”
严阔站起身走到刘明背后三步处停下，“你给我指了一条去外面打仗的路，可我走了之后这座城，不就彻底成了你的囊中之物？”
确实如果没有选择太初神朝的战线，他的城主之位还在，没有被应空大帝收回。
但是他人不在城里，那玄兵城岂不是实际上的无主之城。
“本来就是。”
刘明回了头看着他，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客套。
“你刚才自己说了，你在这座城里待了十六个纪元，大道一步没动过。”
“留下来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彻底沦为我和两位大帝大道夹缝中的附庸，连现有的道君巅峰都保不住。”
“要么去外面给你的杀戮大道找到新的战场，用真正的厮杀去磨那把已经生锈了十六个纪元的刀。”
严阔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下城区传来炼器坊的打铁声，节奏平稳，有力，和以前那种带着绝望嚎叫的混乱噪音完全不同。
那些声音钻进严阔的耳朵里，他竟然从中听出了一种让他极度陌生的东西。
希望。
那些底层炼器师在有了活路之后迸发出的工作热情，比他用杀戮大道压出来的产量高了整三成，质量还好了一档。
“你不仅吃了我的城，还顺手帮我把城治好了。”
严阔冷笑了一声，那笑里有自嘲也有几分认栽的洒脱，“行，严某人今天算是栽在你手上了。”
“这阵盘我收下，但我有一个请求。”
“哦，说说看。”
“等我在外面打出名堂的那天，要是你已经占了五十个星域到了道源后期，你得给我留一个回来争道的位子。”
严阔不相信，一个吃下五座星域的道源中期，会就此收手，他能感受到刘明的野心。
听到这话，刘明的眉毛动了一下。
这个要求出乎他的意料。
严阔不是在求活命，也不是在谈条件换好处，这个粗人是在跟他立一个赌约。
赌他自己能在外面的无尽世界杀出一条真正的杀戮大道，赌总有一天他能攒够底气回来跟刘明打一场真正的道争。
这样一来，只在一座星域争道，他可以名正言顺的排斥刘明的大道，毕竟这是道争。
而且到时候的刘明如果真拥有五十座星域，他在太初神朝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甚至在他俩道争时，会因为道源的尊严，向天渊大帝与应空大帝要求不要插手。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完全不用考虑三条道源级大道，只与刘明一条大道争道，道源突破率大大提升。
当然，真是这样吗？
“好。”
刘明只说了一个字。
严阔弯腰捡起地上的阵盘，那几条殷红的血线，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剧烈跳动了几下，像是久别重逢的猎犬嗅到了主人的气味。
他把阵盘收入怀中，然后做了一件刘明没预料到的事。
他朝刘明抱了一拳。
不是道君对道源的卑微行礼，是武者对武者之间的江湖礼，可见严阔在太初神朝修行前，还是以武入道的武林中人。
“后会有期。”
严阔说完转身大步走下观星台。
他的背影依然粗犷，肩膀依然宽阔，那身被血水泡得发暗的黑色道袍在火光里猎作响。
走到台阶尽头时他停了一步，没回头，只是把声音抛了上来。
“玄兵城的政务你找柳舒接手，那丫头做事比我细心一百倍。”
脚步声远去。
苏若的投影浮在半空，看着严阔的背影消失在城防要塞的方向，过了几息才开口。
“天帝，严阔的选择与我的推演模型中的大部分选择不同，我以为他会像沈渡一样选择留下来当附庸。”
“杀戮大道的修者，跟时间大道的修者不一样。”
刘明收回视线，“沈渡习惯了孤独和等待，被困住了他只会继续等。”
“严阔是战场上杀出来的人，你把他锁在笼子里他就会发疯。”
“给他开一扇门让他出去，他反而不会恨你。”
“但他走了之后玄兵城确实需要一个新的管理者。”
“柳舒。”
刘明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个在矿场和炼器坊改造中表现出极强天赋的技术主管。
“界主后期的修为管不住一座道君级的城池，但有我的轮回公理托底，她不需要用个人实力去压阵。”
“给她三年时间适应就够了。”
苏若记录下来，随即又调出另一份数据。
“天帝，丰渊城的魏元昊刚才通过法则网络发来了一条加密讯息。”
“念。”
“他说，恭喜道源大人更上一层楼。”
“另外他问一个问题，现在他的因果大道如果想突破道源，是直接跟您的轮回公理对齐，去寻找共存生态位比较快，还是像以前那样闷头收集因果线比较快。”
刘明的嘴角微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确认。
魏元昊是一个“生意人”，他在刘明用其丰渊城突破后，第一想法不是被算计了，而是想着如何利用刘明这层关系来突破道源。
两位大帝的大道太过根深蒂固，而刘明道源的大道却是新生的。
“回他三个字。”
“哪三个字？”
“自己悟。”
苏若把回复发了出去，然后在战术网络里添加了一条备注，魏元昊对刘明的依赖程度，从百分之六十八上升到了百分之七十九，预计在三个月内将达到不可逆的绑定阈值。
观星台上夜风裹着地火的余温拂过，刘明站了片刻，把神识从玄兵城收拢回来。
五座星域的信息流在他的识海里平稳运转，像五条各自奔涌却最终汇入同一片海的大河。
“通知杨戬和悟空，我要回道玄城了。”
“收到。”
苏若顿了一下，“天帝，您这次出来的时间总计四十七天，从折柳城到云崖城到丰渊城再到玄兵城，四座星域全部拿下并完成道源中期突破。”
“这个速度在太初神朝的历史记录里，找不到任何先例。”
“太初神朝的历史里，也没有人从外面带着一颗现成的公理体系混进来过。”
刘明从观星台上飞身而起，身形在暗夜的火光中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朝着跨域传送阵的方向掠去。
万法宗可能有类似的想法，但是他们的道源强者同样拥有类似太初神朝八百星域的疆域。
不同于太初神朝的八百座城池，万法宗的八百星域是八百个宗门。
下宗弟子派到太初神朝，成立的万法阁后，如果能借着太初神朝突破道源。
也几乎算是一位“城主”，而不是一位“宗主”。
天渊大帝，是不可能让万法宗“扎根”在太初神朝的。
不然两者的联盟，结果没被幽冥天打败，最后反而被万法宗李代挑僵了！
……
另一边，魏元昊收到那三个字的时候正坐在天网镜前面。
“自己悟。”
他把玉简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每看一遍脸上的表情就变换一次。
先是错愕，然后是苦笑，最后变成了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是释然，还是不甘的复杂神色。
“城主，巡防营那边问，是不是还继续封锁东城坊市。”
幕僚站在大殿门口小心翼翼地探着头。
“撤了。”
魏元昊把玉简往桌上一丢，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让商事司把这个月的抽成调回原来的标准，不，调到比原来还低一成。”
“城主？”
幕僚以为自己听错了，“降一成的话，甲级商会那边肯定会来闹……”
“让他们闹。”
魏元昊睁开一只眼看他，“你知道为什么这个月，底层商会交上来的利润不降反升吗？”
幕僚摇了摇头。
“因为那些底层的蝼蚁在能活下来的时候，爆发出来的商业活力，比你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出来的效率高十倍不止。”
魏元昊站起身走到天网镜前面，重复着之前刘明道源说过的话。
他伸手在镜面上划了一条线，那些暗金色的因果线在他的手指下温顺地流淌，“我修了多少年的因果大道，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想通。”
幕僚还想说什么，被魏元昊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去办。”
“还有，四海居的陆百川，让他明天来城主府喝茶。”
“别吓到他，好声好气地请。”
幕僚一头雾水地退了出去。
魏元昊独自在大殿里站了很久，手指在天网镜的边框上一下一下敲着。
他在想那条暗金色的轮回因果线，想刘明弹入他眉心时那一瞬间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