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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兵拉着老鬼满大街的转悠,在老兵看来,要联系上八千,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儿。因为地下党联络,除了一首《空城计》,还有一招“十二生肖”。

    ——特别是,早在八千闹北平的时候,这招十二生肖已经教会八千了!就这么简单的招式,八千不可能忘了。

    .

    可惜啊,这两方联络,得双向奔赴才行。

    .

    老兵呼哧带喘的跑到一家商社对面——商社门口全是乌压压的人群,实在挤不进去,只能停这儿了。

    老鬼顾晓梦举着相机腾腾腾跑过去“抓素材”了,老鬼坐在人力车上,一边擦汗,一边偷偷打量,趁人不注意,悄磨叽儿的在墙角画了一个羊头,羊头下巴用三道线画出山羊胡。

    ——羊成群,胡三根。

    羊成群,羊头的含义就是羊成群,羊吗,总是一群一群的,那意思就是接头,就是汇合。

    胡三根,羊头下巴画了三根胡须,表达的是接头的地点,指的是商贸街东头第三家羊肉馆。

    一天的时间,老兵就拉着老鬼跑遍了大街小巷,羊头也画满了东京城。——好吧,这就是一种修辞。

    东京城几百条大街,几千条小巷,真的要跑一遍,真的要全画上羊头,累死老兵也做不到。

    老兵和老鬼都是老地下,经验丰富,这联络的暗语,应该也只能画在人流多的地方,人来人往的地方,彼此大多是陌生人的地方。

    这要是跑到居民聚集区,左邻右舍都是老熟人,忽然来了一个陌生人,咋地啊,找暴露吗?

    所以,这联络的暗语,只能是画在类似大栅栏、王府井这样的商贸区。

    即便是这样,这一天跑的啊,跑的老兵口干舌燥眼冒金星两腿僵硬那鞋底都快磨破了!

    等天快黑了,俩人到了羊肉馆吃饭。老鬼顾晓梦包了一个雅间,一边喝着清酒一边等。老兵蹲在店门口,抱着一碗羊杂汤啃黑馍。

    ——俩人就等着八千上门了!

    这一等,就,就等到了饭店打烊!

    哎!八千没来?!

    老兵心里这个气啊!——这地下工作,讲究的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讲究的是消息灵通反应迅速!讲究的就是这个时效性!

    一天的时间!啊,一天的时间!

    你个狗日的干啥吃的?

    为了防止八千数错了,忘了是从东头开始数还是从西头开始数,老兵还专门看了,这条街一共就五家羊肉馆,不管你个狗日的从哪头开始数,第三家就只能是这一家!

    嘿!

    干地下工作,就没见过这样的!

    .

    第二天,累的浑身酸痛的老兵咬着牙继续拉着老鬼到处转悠,刚刚走到一处画羊头的地方——

    老兵气的啊,差点没吐血!

    就见羊头的边上,画着一个狗头!一个龇牙咧嘴的狗头!

    ——狗看家,汪汪汪!

    狗看家,狗头的含义就是我留守,你撤退。或者我殿后,你先走。

    可是这个龇牙咧嘴的汪汪汪,那就是一个字:

    滚!

    .

    嘿!

    老兵牙咬的嘎吱嘎吱的,拳头攥的嘎吱嘎吱的,如果八千在眼巴前,肯定劈头一个大耳贴子,再来一个窝心脚,然后抓着八千的脚脖子抡圆了向左摔向右摔向左摔向右摔……

    .

    现在咋办?

    满大街的找八千?

    找一个下定决心摆明车马处心积虑一心一意要躲着自己的八千!

    那跟大海捞针有啥区别?

    .

    老兵气的快要原地爆炸了!

    不远处的八千躲在人群里面,乐的啊,也快要原地爆炸了。

    .

    老兵找八千不容易,八千要找老兵,那是一点儿也不难——老兵腰间那个铜的腰带扣,早就被八千定位了。

    老兵画羊头很累,八千画狗头也不轻松啊。这画了这么多狗头,不来看看效果,那还是八千吗?

    .

    八千痛苦的捂着肚子——他娘的,笑岔气了!被小七摔过来摔过去,这是大悲。看老兵气的跳脚,这是大喜。大悲大喜之后,居然能笑岔气?!

    八千正在痛苦呢,忽然尾巴根儿一凉,一股寒气从尾巴根儿直冲天灵盖——我草,我暴露了?

    .

    也许是坐的高看的远,也许是“女人的直觉”,也许是自带的天赋是敏锐,老鬼顾晓梦在老兵气的快要抽过去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人群中乐的已经抽过去了的八千。

    顾晓梦无语的按着额头,由于工作的缘故,形形色色奇奇怪怪的人见过不少,可这么奇葩的,还真没见过。

    顾晓梦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老兵的后背,小声说道:

    “左边,三排第五个,八千。”

    老兵按照顾晓梦的提示,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捂着肚子龇牙咧嘴的八千。

    哎呀呀!老兵这个气啊!接头的喜悦,那是一丁点儿都没有,有的,是万丈的怒火、滔天的怨气!

    大局为重!

    老兵强压着怒火,悄悄的靠近八千身后,小声哼哼:

    “我正在城楼观山啊啊啊景,耳听得呃呃呃城外乱纷纷……”

    哎?

    狗日的八千没有回应,反而挤出了人群,换了个地儿,又去排队了。

    又去排队了!!

    狗日的!要不是周围都是小鬼子,要不是绝对不能暴露,要不是纪律不许打人,要不是……

    .

    大局为重!

    老兵再一次强压着怒火,再一次悄悄的靠近八千身后,再一次小声哼哼:

    “先帝爷,下啊啊啊南阳,御驾三请嗯嗯嗯……”

    .

    八千见实在是躲不开了,一没身,挤出人群撒丫子就跑。

    哎?不是,我这接头呢你跑啥啊跑!

    老兵直接傻眼了!

    老鬼气的跺脚,追!

    人力车也不管了,老鬼顾晓梦跳下来抓着裙子撒腿就追!

    回过神的老兵三两步就超过了顾晓梦,一边跑的咬牙切齿一边哼哼:

    “我哦哦,本是,呼呼,卧龙岗,呼呼,散淡的……狗日的八千!你给老子站住!”

    .

    站住?

    切!八千嗤之以鼻!

    我要是站住了你还不揍我啊!

    八千一转身,钻进了一个小巷子,刚刚钻进去,咣当!

    跟一个人撞了一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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