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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斗篷的身形骤然下坠。
它没有再理会半空中僵持的许砚与小白，而是如同一片被风卷落的枯叶，从石像顶端直直坠向大厅地面。
坠落的方向，正是杨潇。
许砚的瞳孔猛地收紧，金光护体的身躯急速前冲，右掌裹挟着磅礴灵力朝黑斗篷的后背拍去。
掌风还没落到，黑斗篷的左袖朝后一甩。
一道墨绿气浪精准撞上许砚的金掌，两股力量在半空炸开，劲气四散，许砚整个人倒退三步，脚跟在血塘里犁出两道深沟，堪堪稳住身形时，黑斗篷已经落了地。
小白从侧翼扑来，指尖暗紫雷毒凝成一枚寸许长的毒针，无声无息刺向黑斗篷的肋下。
黑斗篷连头都没回。
右袖一抖，一股邪风贴着地面横扫过去，卷起漫天血水碎石，正面兜住小白的身形。小白被迫收手格挡，整个人在血雾中倒滑出五丈，素白罗裙的下摆被邪风撕开一道口子。
杨潇还站在原地。
他的身体做出了反应——双腿弯曲，重心下沉，右脚往后撤了半步。
但来不及了。
一只灰色的手从斗篷袖口里探出来，五根长过指节两寸的黑色指甲张开，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脖子。
杨潇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那只手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像拎一只刚从笼子里掏出来的鸡崽。脖颈两侧的皮肉被指甲尖端抵住，没有刺破，但冰凉的触感一寸一寸往皮肤里渗，渗到喉管，渗到气管壁上。
呼吸被掐断了大半。
杨潇的双手本能地抬起来，拍在黑斗篷的前臂上。
他拍了两下。
那条前臂硬得像一截铁木桩子，皮肉下面的骨骼纹丝不动，连震颤都没有。他的掌心拍上去，和拍在城墙根上没有区别。
黑斗篷的兜帽凑近了两寸。
那个黑洞洞的三角缺口正对着他的脸，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潮湿腐败的气息喷出来，扑在他的鼻尖和嘴唇上。
“这就是你所谓的后手？”
声音从兜帽深处挤出来。
杨潇的脚在空中蹬了一下，鞋尖踢在黑斗篷的小腿上，踢上去的感觉和踢石柱差不多。
黑斗篷冷哼一声，指尖又收紧了半分。
“在我面前，蝼蚁就是蝼蚁。”
数丈之外，许砚的声音炸了开来。
“杨兄弟！”
此刻他是真的心慌了。
从进入落雷谷到现在，他见过杨潇耍赖、见过杨潇嘴硬、见过杨潇死皮赖脸地讨价还价。可他从没见过杨潇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拎在半空，脸憋得通红，脚在空中乱蹬。
后悔的念头从胸腔里翻上来，堵在喉咙口。
他实在想不通。
一个实打实的融合期修士，凭什么能控制一个元婴大修？哪怕只是两息，那也是元婴。元婴修士的神识、护体灵力、本能反应，每一样都足以碾碎融合期的一切手段。
当时杨潇说“能控制”的时候，语气太笃定了。
笃定到他没有追问。
笃定到他现在依旧不敢贸然上去把杨潇救下，怕坏了杨潇的计划。
“许队……不用担心。”
杨潇的声音从被掐紧的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
他的双手还搭在黑斗篷的前臂上。
不再拍了。
十根手指摊开，掌心贴着那截灰色干瘦的皮肉，像是在摸，又像是在蹭。
指缝之间，有极细无味的粉末飘了出来。
那些粉末比灰尘还细，比雾气还轻，在大厅昏暗的血光里几乎看不见。它们没有往下坠，而是顺着空气的流动，无声无息地飘散开来。
一部分落在黑斗篷的袖口上。
一部分贴着斗篷的胸前往上飘，飘进了兜帽下那个黑洞洞的三角缺口里。
黑斗篷的身体僵了一下。
很短，不到半息。
随即，兜帽里传出一阵放肆的大笑。
“哈哈哈哈——”
“原来这就是你的办法。”
它把杨潇又往前提了两寸，兜帽几乎怼到了他的鼻尖上。
“对我下迷幻药。”
笑声戛然而止。
黑斗篷的语气变了，从戏谑变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下毒的手法确实厉害，无色无味，借肢体接触散布，时机也挑得巧。”
灰色长指在杨潇的脖颈上轻轻弹了一下，弹出一声脆响。
“可惜。”
“这种低阶迷幻药，对我没有任何效果。”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赵铁寒瘫坐在血潭里，头颅低垂，下巴抵在胸口。
幽草堂老者的手从膝盖上滑落，垂在身侧，指尖碰到地砖上的血水，没有缩回来。
一个断了右臂的散修转过身，面朝墙壁，额头抵在冰凉的刻纹石壁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没有发出声音。
机会没了。
真的没了。
那个元婴大修说得对，后手不过是一只融合期的蝼蚁。蝼蚁使出了浑身解数，也不过是往屠夫脸上吹了一口灰。屠夫连眼睛都没眨。
许砚的拳头攥到了极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掌心渗出的血混着汗水往下滴，砸在脚边的碎石上。他的身体前倾，重心压在前脚掌上，随时准备冲出去。
哪怕冲上去也打不过，他也要把杨潇从那只手里抢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扯住了他的衣角。
力道很轻，但很准，恰好扯住了他后腰处的衣摆边缘。
小白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雪白长发垂在脸颊两侧，血色竖瞳没有看他，而是死死盯着前方被拎在半空的杨潇。
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许砚的前冲的身体顿了一顿。
他没有回头，但前倾的重心缓缓收了回来，脚跟重新落实地面。
胸腔里那股不管不顾的冲动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压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前方，杨潇被掐着脖子挂在半空，脸上的血色从红变紫又从紫褪回红。
他看着兜帽下那个黑洞洞的三角。
然后他笑了，嘴角一点点咧开、带着几分痞气。
“你错了。”
两个字从被压扁的气管里挤出来，嘶哑，破碎，却咬得极清楚。
兜帽下的黑暗骤然凝固。
黑斗篷掐着他脖颈的五指微微收紧，整个身体的重心往前压了半寸，兜帽下那个黑洞洞的三角死死对准杨潇的双眼。
“你什么意思。”
杨潇迎上那片漆黑。
他看不见黑斗篷的眼睛，但他知道，那双眼睛正在看他。
“我的意思是——”
他的嗓音忽然沉了下去，沉到了喉管最深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底部一个一个拽出来的。
“许队，动手。”
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杨潇的双眸深处亮了。
一抹从瞳孔最深处渗出来的、暗红色的、诡异至极的光。
与救江流对付散修劫匪头领不同，那抹诡异的红光没有一闪而逝。
它从杨潇的瞳孔深处缓缓浮上来，穿过虹膜，穿过瞳仁，完完整整地映入了黑斗篷的瞳孔。
黑斗篷的身形骤然下坠。
它没有再理会半空中僵持的许砚与小白，而是如同一片被风卷落的枯叶，从石像顶端直直坠向大厅地面。
坠落的方向，正是杨潇。
许砚的瞳孔猛地收紧，金光护体的身躯急速前冲，右掌裹挟着磅礴灵力朝黑斗篷的后背拍去。
掌风还没落到，黑斗篷的左袖朝后一甩。
一道墨绿气浪精准撞上许砚的金掌，两股力量在半空炸开，劲气四散，许砚整个人倒退三步，脚跟在血塘里犁出两道深沟，堪堪稳住身形时，黑斗篷已经落了地。
小白从侧翼扑来，指尖暗紫雷毒凝成一枚寸许长的毒针，无声无息刺向黑斗篷的肋下。
黑斗篷连头都没回。
右袖一抖，一股邪风贴着地面横扫过去，卷起漫天血水碎石，正面兜住小白的身形。小白被迫收手格挡，整个人在血雾中倒滑出五丈，素白罗裙的下摆被邪风撕开一道口子。
杨潇还站在原地。
他的身体做出了反应——双腿弯曲，重心下沉，右脚往后撤了半步。
但来不及了。
一只灰色的手从斗篷袖口里探出来，五根长过指节两寸的黑色指甲张开，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脖子。
杨潇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那只手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像拎一只刚从笼子里掏出来的鸡崽。脖颈两侧的皮肉被指甲尖端抵住，没有刺破，但冰凉的触感一寸一寸往皮肤里渗，渗到喉管，渗到气管壁上。
呼吸被掐断了大半。
杨潇的双手本能地抬起来，拍在黑斗篷的前臂上。
他拍了两下。
那条前臂硬得像一截铁木桩子，皮肉下面的骨骼纹丝不动，连震颤都没有。他的掌心拍上去，和拍在城墙根上没有区别。
黑斗篷的兜帽凑近了两寸。
那个黑洞洞的三角缺口正对着他的脸，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潮湿腐败的气息喷出来，扑在他的鼻尖和嘴唇上。
“这就是你所谓的后手？”
声音从兜帽深处挤出来。
杨潇的脚在空中蹬了一下，鞋尖踢在黑斗篷的小腿上，踢上去的感觉和踢石柱差不多。
黑斗篷冷哼一声，指尖又收紧了半分。
“在我面前，蝼蚁就是蝼蚁。”
数丈之外，许砚的声音炸了开来。
“杨兄弟！”
此刻他是真的心慌了。
从进入落雷谷到现在，他见过杨潇耍赖、见过杨潇嘴硬、见过杨潇死皮赖脸地讨价还价。可他从没见过杨潇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拎在半空，脸憋得通红，脚在空中乱蹬。
后悔的念头从胸腔里翻上来，堵在喉咙口。
他实在想不通。
一个实打实的融合期修士，凭什么能控制一个元婴大修？哪怕只是两息，那也是元婴。元婴修士的神识、护体灵力、本能反应，每一样都足以碾碎融合期的一切手段。
当时杨潇说“能控制”的时候，语气太笃定了。
笃定到他没有追问。
笃定到他现在依旧不敢贸然上去把杨潇救下，怕坏了杨潇的计划。
“许队……不用担心。”
杨潇的声音从被掐紧的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
他的双手还搭在黑斗篷的前臂上。
不再拍了。
十根手指摊开，掌心贴着那截灰色干瘦的皮肉，像是在摸，又像是在蹭。
指缝之间，有极细无味的粉末飘了出来。
那些粉末比灰尘还细，比雾气还轻，在大厅昏暗的血光里几乎看不见。它们没有往下坠，而是顺着空气的流动，无声无息地飘散开来。
一部分落在黑斗篷的袖口上。
一部分贴着斗篷的胸前往上飘，飘进了兜帽下那个黑洞洞的三角缺口里。
黑斗篷的身体僵了一下。
很短，不到半息。
随即，兜帽里传出一阵放肆的大笑。
“哈哈哈哈——”
“原来这就是你的办法。”
它把杨潇又往前提了两寸，兜帽几乎怼到了他的鼻尖上。
“对我下迷幻药。”
笑声戛然而止。
黑斗篷的语气变了，从戏谑变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下毒的手法确实厉害，无色无味，借肢体接触散布，时机也挑得巧。”
灰色长指在杨潇的脖颈上轻轻弹了一下，弹出一声脆响。
“可惜。”
“这种低阶迷幻药，对我没有任何效果。”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赵铁寒瘫坐在血潭里，头颅低垂，下巴抵在胸口。
幽草堂老者的手从膝盖上滑落，垂在身侧，指尖碰到地砖上的血水，没有缩回来。
一个断了右臂的散修转过身，面朝墙壁，额头抵在冰凉的刻纹石壁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没有发出声音。
机会没了。
真的没了。
那个元婴大修说得对，后手不过是一只融合期的蝼蚁。蝼蚁使出了浑身解数，也不过是往屠夫脸上吹了一口灰。屠夫连眼睛都没眨。
许砚的拳头攥到了极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掌心渗出的血混着汗水往下滴，砸在脚边的碎石上。他的身体前倾，重心压在前脚掌上，随时准备冲出去。
哪怕冲上去也打不过，他也要把杨潇从那只手里抢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扯住了他的衣角。
力道很轻，但很准，恰好扯住了他后腰处的衣摆边缘。
小白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雪白长发垂在脸颊两侧，血色竖瞳没有看他，而是死死盯着前方被拎在半空的杨潇。
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许砚的前冲的身体顿了一顿。
他没有回头，但前倾的重心缓缓收了回来，脚跟重新落实地面。
胸腔里那股不管不顾的冲动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压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前方，杨潇被掐着脖子挂在半空，脸上的血色从红变紫又从紫褪回红。
他看着兜帽下那个黑洞洞的三角。
然后他笑了，嘴角一点点咧开、带着几分痞气。
“你错了。”
两个字从被压扁的气管里挤出来，嘶哑，破碎，却咬得极清楚。
兜帽下的黑暗骤然凝固。
黑斗篷掐着他脖颈的五指微微收紧，整个身体的重心往前压了半寸，兜帽下那个黑洞洞的三角死死对准杨潇的双眼。
“你什么意思。”
杨潇迎上那片漆黑。
他看不见黑斗篷的眼睛，但他知道，那双眼睛正在看他。
“我的意思是——”
他的嗓音忽然沉了下去，沉到了喉管最深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底部一个一个拽出来的。
“许队，动手。”
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杨潇的双眸深处亮了。
一抹从瞳孔最深处渗出来的、暗红色的、诡异至极的光。
与救江流对付散修劫匪头领不同，那抹诡异的红光没有一闪而逝。
它从杨潇的瞳孔深处缓缓浮上来，穿过虹膜，穿过瞳仁，完完整整地映入了黑斗篷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