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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们，今天是我到任后主持的第一次金融安全领导小组会议。
我要向大家强调一点，金融安全是社会稳定的基石，容不得半点含糊。
这一点是我主导金融安全领导小组工作的基本原则之一。”
关述之的声音沉稳有力，有很强的穿透效果。
他顺手打开文件夹，轻轻敲了敲：“省金融安全领导小组自成立以来的会议纪要，还有数据研判中心的实时预警存档，我大概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我有两个判断。”
说到这里，关述之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判断：形势很严峻。
从星城商业银行的柜面挤兑，到四个地市的农信社跟风提款，再到微信群里的谣言放大效应，这七天，衡北金融安全遭遇了一次罕见的压力测试。
这个压力，是我们在座所有人一起扛过来的。
省一级层面，秦汉同志坐镇指挥部，袁阔海同志在星城一线稳盘，李怀节同志带队做数据底盘支撑，大家熬了十几个晚上。
在市县一级，有基层领导干部连夜奔走、求爷爷告奶奶稳住了储蓄大户；有各个网点的干部职工共同努力，稳住了局面。
这一关，目前算是撑住了。”
他顿了顿，话锋却在此刻翻转。
“第二个判断：撑住了，不等于就安全了。”
关述之说到这里，从文件里抽出一份文件，轻轻点了两下，强调道：“我看材料的时候，有一个数字跳了很多次。
这个数字叫‘集中提款触发率’。
数据研判中心做的算法模型预测，当单一网点排队人数超过九人，窗口平均等待时间超过四十分钟，相邻三个乡镇同步提款的概率会从百分之三跳升到百分之四十七。
这不是挤兑，这是恐慌的传染。
我注意到，在最初触发这个阈值的三个网点，我们的现场处置时间，比模型给出的黄金响应窗口，慢了将近三个小时。”
说到这里，关述之停顿了一下，仿佛是自己问自己：“这三个小时差在哪里？”
他没有点名。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在空中交汇了一下。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它是悬挂在每个人头顶的一面镜子。
“省金融安全领导小组的架构，原来是怎么设的、为什么那么设，以前的事情今天不讨论。
我主张，任何一个会议，只解决能解决的问题。
今天能解决的问题只有一个：从现在开始，全省金融安全的决策中枢，必须具备两个条件。
第一，分管金融的同志必须在核心圈内，而不是在圈外等着被传达；
第二，数据预警和行政决策之间的传导链路，必须缩到最短。”
他转向坐在会议桌中段的王道平，微微点头。
“王省长，你是分管金融的副省长。过去你因为环保工作被压了一大摊子事，这我理解。
但从今天起，省金融安全领导小组的日常工作，请你深度介入。
具体分工秦汉同志会后和你再碰，原则只有一条，凡是涉及到金融风险研判、应急预案启动、跨部门资金调拨这三大类事项，你的签字、你列席的会、你的电话意见，必须是决策流程中的必要环节。
这条原则，由省政府办公厅负责写入领导小组工作规则修订稿，本周内完成。”
王道平抬起头，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只沉声说了三个字：“关书记，明白。”
那种克制不是冷淡，而是一个被边缘化的副省长突然被拉回决策中心时，对分寸的极度自觉。
关述之收回目光，面向所有人，语调重新回到那种平稳而有力的基调。
“金融安全是底线。底线一旦破了，什么发展、改革、转型，都是空中楼阁。
所以今天的会议，我不打算泛泛而谈形势。
让我们一起来解决具体问题吧！”
说到这里，他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取下钢笔帽，动作平静而利落。
“秦汉同志，先说最紧急的。三个高风险县，现在什么情况？”
秦汉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桌面上：“林甸、永安、平山三个县，今天上午的取款高峰已经过去。
省投的资金上午八点前全部到位，人行再贷款的资金也已经准点到位。
截至中午十二点，三个县农信社柜台前排队人数已从高峰时的每处近千人下降到不足百人。目前没有发生挤兑扩散。”
下降到不足百人，意味着这段时间里的挤兑风潮终于就要平息了。
大家正准备鼓掌，就听见关述之平稳的声调再次响起：“储户情绪怎么样？”
“基本稳定。地方干部连夜走访大户起了关键作用。”
秦汉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力，试着举了一个例子：“林甸县周国平书记汇报，存款前五十的大户这几天无一前往取款。
反而有几个主动打电话给农信社主任，表示‘相信政府，钱放着不动’。”
关述之点点头，脸上一直紧绷着的表情稍稍松快了一点。
他转向韩英：“韩英同志，公安口在打击舆论抹黑方面的成果如何？”
韩英和关述之其实是有渊源的。两人从辈份上说，韩英得尊称关述之一声“表叔”。
韩英的丈人和关述之是姨表兄弟的关系。
一来，这层关系其实不近，所谓“一表三千里”，更何况还晚了一辈；
二来，韩家近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难免就有些酸气。对关述之这样的财政部大员，是放不下架子也端不起来面子。
这些年来，也就是韩英去看望自家老丈人的时候，偶尔能碰上关述之，客套话聊几句。
仅仅是这些礼节性的接触，也足以让韩英对关述之有一个大概的了解，这是一个冷静又理智的聪明人。
而且十分认真。
现在，这层关系直接变成了上下级，倒也让韩英省了不少尴尬。毕竟两人年纪相仿，甚至韩英还要比关述之大上一两岁。
当然，在韩英丈人那个年代，外甥年纪比舅舅大的，比比皆是。
“同志们，今天是我到任后主持的第一次金融安全领导小组会议。
我要向大家强调一点，金融安全是社会稳定的基石，容不得半点含糊。
这一点是我主导金融安全领导小组工作的基本原则之一。”
关述之的声音沉稳有力，有很强的穿透效果。
他顺手打开文件夹，轻轻敲了敲：“省金融安全领导小组自成立以来的会议纪要，还有数据研判中心的实时预警存档，我大概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我有两个判断。”
说到这里，关述之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判断：形势很严峻。
从星城商业银行的柜面挤兑，到四个地市的农信社跟风提款，再到微信群里的谣言放大效应，这七天，衡北金融安全遭遇了一次罕见的压力测试。
这个压力，是我们在座所有人一起扛过来的。
省一级层面，秦汉同志坐镇指挥部，袁阔海同志在星城一线稳盘，李怀节同志带队做数据底盘支撑，大家熬了十几个晚上。
在市县一级，有基层领导干部连夜奔走、求爷爷告奶奶稳住了储蓄大户；有各个网点的干部职工共同努力，稳住了局面。
这一关，目前算是撑住了。”
他顿了顿，话锋却在此刻翻转。
“第二个判断：撑住了，不等于就安全了。”
关述之说到这里，从文件里抽出一份文件，轻轻点了两下，强调道：“我看材料的时候，有一个数字跳了很多次。
这个数字叫‘集中提款触发率’。
数据研判中心做的算法模型预测，当单一网点排队人数超过九人，窗口平均等待时间超过四十分钟，相邻三个乡镇同步提款的概率会从百分之三跳升到百分之四十七。
这不是挤兑，这是恐慌的传染。
我注意到，在最初触发这个阈值的三个网点，我们的现场处置时间，比模型给出的黄金响应窗口，慢了将近三个小时。”
说到这里，关述之停顿了一下，仿佛是自己问自己：“这三个小时差在哪里？”
他没有点名。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在空中交汇了一下。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它是悬挂在每个人头顶的一面镜子。
“省金融安全领导小组的架构，原来是怎么设的、为什么那么设，以前的事情今天不讨论。
我主张，任何一个会议，只解决能解决的问题。
今天能解决的问题只有一个：从现在开始，全省金融安全的决策中枢，必须具备两个条件。
第一，分管金融的同志必须在核心圈内，而不是在圈外等着被传达；
第二，数据预警和行政决策之间的传导链路，必须缩到最短。”
他转向坐在会议桌中段的王道平，微微点头。
“王省长，你是分管金融的副省长。过去你因为环保工作被压了一大摊子事，这我理解。
但从今天起，省金融安全领导小组的日常工作，请你深度介入。
具体分工秦汉同志会后和你再碰，原则只有一条，凡是涉及到金融风险研判、应急预案启动、跨部门资金调拨这三大类事项，你的签字、你列席的会、你的电话意见，必须是决策流程中的必要环节。
这条原则，由省政府办公厅负责写入领导小组工作规则修订稿，本周内完成。”
王道平抬起头，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只沉声说了三个字：“关书记，明白。”
那种克制不是冷淡，而是一个被边缘化的副省长突然被拉回决策中心时，对分寸的极度自觉。
关述之收回目光，面向所有人，语调重新回到那种平稳而有力的基调。
“金融安全是底线。底线一旦破了，什么发展、改革、转型，都是空中楼阁。
所以今天的会议，我不打算泛泛而谈形势。
让我们一起来解决具体问题吧！”
说到这里，他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取下钢笔帽，动作平静而利落。
“秦汉同志，先说最紧急的。三个高风险县，现在什么情况？”
秦汉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桌面上：“林甸、永安、平山三个县，今天上午的取款高峰已经过去。
省投的资金上午八点前全部到位，人行再贷款的资金也已经准点到位。
截至中午十二点，三个县农信社柜台前排队人数已从高峰时的每处近千人下降到不足百人。目前没有发生挤兑扩散。”
下降到不足百人，意味着这段时间里的挤兑风潮终于就要平息了。
大家正准备鼓掌，就听见关述之平稳的声调再次响起：“储户情绪怎么样？”
“基本稳定。地方干部连夜走访大户起了关键作用。”
秦汉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力，试着举了一个例子：“林甸县周国平书记汇报，存款前五十的大户这几天无一前往取款。
反而有几个主动打电话给农信社主任，表示‘相信政府，钱放着不动’。”
关述之点点头，脸上一直紧绷着的表情稍稍松快了一点。
他转向韩英：“韩英同志，公安口在打击舆论抹黑方面的成果如何？”
韩英和关述之其实是有渊源的。两人从辈份上说，韩英得尊称关述之一声“表叔”。
韩英的丈人和关述之是姨表兄弟的关系。
一来，这层关系其实不近，所谓“一表三千里”，更何况还晚了一辈；
二来，韩家近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难免就有些酸气。对关述之这样的财政部大员，是放不下架子也端不起来面子。
这些年来，也就是韩英去看望自家老丈人的时候，偶尔能碰上关述之，客套话聊几句。
仅仅是这些礼节性的接触，也足以让韩英对关述之有一个大概的了解，这是一个冷静又理智的聪明人。
而且十分认真。
现在，这层关系直接变成了上下级，倒也让韩英省了不少尴尬。毕竟两人年纪相仿，甚至韩英还要比关述之大上一两岁。
当然，在韩英丈人那个年代，外甥年纪比舅舅大的，比比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