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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完晚饭，李怀节走进书房。
窗外雨还没停，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他没有开大灯，只拧开书桌前的台灯。灯光昏黄，照得书房很安静。
他坐下来，开始把今天的事一件件往回捋。
刘东海要他三天内报部门分类清单，宣传部又把挂牌仪式的宣传规格降了半格。这两件事，还能说是工作理念上的分歧。一个要立规矩，一个在观望，都在规则之内。
可纪家撺掇杨明去碰冷水养殖资源，性质就完全变了。
杨明是个什么人，纪家不可能不知道。一个做正经生意都费劲的人，突然被领进冷水养殖的门，不是抬举，是拿他当梯子。
而冷水养殖资源，又是大鲵肽冻干粉项目的源头。
李怀节越想越清楚：文件上写的是“冷水资源资产化”，像是改革探索；实际上，是有人想借机把冷水资源的经营权收拢、控盘，再一步步卡住大鲵肽项目的原料端。
到那时候，生产线建得再漂亮，也得看别人脸色。
他闭了闭眼，脑子里浮出红星市那一带的山和水。大鲵项目从无到有，他是亲眼看着那些养殖池一口一口建起来的。未来五到八年，这个项目一旦全面投产，带来的现金流，能直接撑起红星市的财政。
现在有人想把手伸进来，掐住这个口子。
这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是在拿几百万人往后几十年的活路，填自己的口袋。
想到这里，李怀节拿过手机，给红星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韩晓勇拨了过去。
“晓勇哥，我怀节。还在忙？”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起来。那头韩晓勇的声音发闷，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扫黑除恶’开局之年，我这个局长哪能不忙。感冒低烧快一星期了，也没敢歇。怎么，有事？”
“嗯。想跟你打听点情况。”李怀节说，“今天办公厅给我看了一份省国资委转来的文件，是红星市国资委报的，提法很新，要对全市冷水养殖资源搞资产化配套。这事，是市政府推的？”
韩晓勇沉默了一下，才说：“上过政府办公会。但会没开出个结果来。黄书记插了手，陈市长没顶住。”
“文件都到省里了，还没结果？”
“文件是文件，办公会是办公会，两码事。”韩晓勇说，“会后我找人问了一下，这里头不光是市政府的事。有资本进来了。”
“哪家？”
“埃尔金集团。”
李怀节没马上说话。
这个集团，他之前查大鲵项目资料时见过。规模不是最大，但专攻生命科学。全球范围内，在生物活性原料领域的布局，排得上号。更关键的是，它不是一般的华尔街资本。
它的背后，是花家孙小姐的夫家。
李怀节忍不住揉了揉额角：“你的意思是，花家在插手？”
“我没这么说。”韩晓勇声音很平，“但埃尔金和花家的关系，你比我清楚。陈卫东顶不住，不全是因为市政府。背后的手，伸得比我们想的深。”
李怀节听完，心里反而静下来了。
既然牵扯到花家，那纪家确实只是台面上的马前卒。
他忽然问：“金承泽最近怎么样？在红星还稳得住吗？”
“不太稳。”韩晓勇说，“你也知道他那个脾气，认准了的事，谁劝都不听。现在项目上风言风语多，他天天跟人拍桌子，下面人都不敢惹他。”
“晓勇哥，拜托你一件事。”李怀节声音低了些，“帮我看住他。那小子蛮惯了，不知道绕弯子。我不怕他当面吃亏，就怕有人背后下黑手。”
电话那头，韩晓勇苦笑了一下：“怀节，不是我不帮你。我跟你透个底。今年一月到上个月，光红星一个市，就收缴了各类枪支一百四十四支。这还只是查出来的。你说，我怎么看？”
李怀节没接话。
韩晓勇又说：“所以，我只能说尽力。真到了要命的时候，我手里的人不一定够用。”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最好劝金承泽先回星城待一阵。埃尔金集团做事，没底线。”
李怀节握着手机，看向窗外。雨势小了，可夜色更沉。他知道，韩晓勇能说“没底线”三个字，事情就比想象中更复杂。
“我知道了。晓勇哥，你先忙。烧再压不住，就歇一晚上，别硬扛。”
“放心，死不了。”韩晓勇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李怀节在书桌前又坐了一会儿，才把手机放下。
台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就在李怀节想着怎么稳住大鲵肽冻干粉这个项目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红星市市委书记黄大忠打来的，通讯录上“黄书记”几个字，在不停地跳着。
“老领导好！”李怀节的声音有些沉，“您最近怎么样？低血糖控制住了没有？”
“低血糖奈何不了我，身上备几块糖果不算什么麻烦事。”黄大忠似乎有些情绪，“真的让我头痛的，是某些同志缺乏坚持，朝令夕改。”
“老领导，我们都很清楚，坚持是一件多么需要意志力的事情。”李怀节打着哈哈，“在坚持这一块，我要向您学习啊！”
“你就不问是什么事让我头痛？你这一点都不关心我、不关心红星市！”黄大忠突然反应过来，小声问道：“还是说，你已经知道了？”
“如果您说的是红星市冷水资源资产化配套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李怀节没打算装糊涂，“我是在省政府办公厅看到的文件。”
这件事要想得到完美的解决，让大鲵肽冻干粉项目稳定发展，必须得到地方党委的有力支持。
因为，问题就出在政府这里。
“你有什么想法？”黄大忠说出来之后才意识到，李怀节已经不是自己的下属了，是一位各方面都和自己平等的同事，连忙补充了一句，“我是说，这件事本身，国有资源资产化这个事的本身，你怎么看？”
两人吃完晚饭，李怀节走进书房。
窗外雨还没停，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他没有开大灯，只拧开书桌前的台灯。灯光昏黄，照得书房很安静。
他坐下来，开始把今天的事一件件往回捋。
刘东海要他三天内报部门分类清单，宣传部又把挂牌仪式的宣传规格降了半格。这两件事，还能说是工作理念上的分歧。一个要立规矩，一个在观望，都在规则之内。
可纪家撺掇杨明去碰冷水养殖资源，性质就完全变了。
杨明是个什么人，纪家不可能不知道。一个做正经生意都费劲的人，突然被领进冷水养殖的门，不是抬举，是拿他当梯子。
而冷水养殖资源，又是大鲵肽冻干粉项目的源头。
李怀节越想越清楚：文件上写的是“冷水资源资产化”，像是改革探索；实际上，是有人想借机把冷水资源的经营权收拢、控盘，再一步步卡住大鲵肽项目的原料端。
到那时候，生产线建得再漂亮，也得看别人脸色。
他闭了闭眼，脑子里浮出红星市那一带的山和水。大鲵项目从无到有，他是亲眼看着那些养殖池一口一口建起来的。未来五到八年，这个项目一旦全面投产，带来的现金流，能直接撑起红星市的财政。
现在有人想把手伸进来，掐住这个口子。
这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是在拿几百万人往后几十年的活路，填自己的口袋。
想到这里，李怀节拿过手机，给红星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韩晓勇拨了过去。
“晓勇哥，我怀节。还在忙？”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起来。那头韩晓勇的声音发闷，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扫黑除恶’开局之年，我这个局长哪能不忙。感冒低烧快一星期了，也没敢歇。怎么，有事？”
“嗯。想跟你打听点情况。”李怀节说，“今天办公厅给我看了一份省国资委转来的文件，是红星市国资委报的，提法很新，要对全市冷水养殖资源搞资产化配套。这事，是市政府推的？”
韩晓勇沉默了一下，才说：“上过政府办公会。但会没开出个结果来。黄书记插了手，陈市长没顶住。”
“文件都到省里了，还没结果？”
“文件是文件，办公会是办公会，两码事。”韩晓勇说，“会后我找人问了一下，这里头不光是市政府的事。有资本进来了。”
“哪家？”
“埃尔金集团。”
李怀节没马上说话。
这个集团，他之前查大鲵项目资料时见过。规模不是最大，但专攻生命科学。全球范围内，在生物活性原料领域的布局，排得上号。更关键的是，它不是一般的华尔街资本。
它的背后，是花家孙小姐的夫家。
李怀节忍不住揉了揉额角：“你的意思是，花家在插手？”
“我没这么说。”韩晓勇声音很平，“但埃尔金和花家的关系，你比我清楚。陈卫东顶不住，不全是因为市政府。背后的手，伸得比我们想的深。”
李怀节听完，心里反而静下来了。
既然牵扯到花家，那纪家确实只是台面上的马前卒。
他忽然问：“金承泽最近怎么样？在红星还稳得住吗？”
“不太稳。”韩晓勇说，“你也知道他那个脾气，认准了的事，谁劝都不听。现在项目上风言风语多，他天天跟人拍桌子，下面人都不敢惹他。”
“晓勇哥，拜托你一件事。”李怀节声音低了些，“帮我看住他。那小子蛮惯了，不知道绕弯子。我不怕他当面吃亏，就怕有人背后下黑手。”
电话那头，韩晓勇苦笑了一下：“怀节，不是我不帮你。我跟你透个底。今年一月到上个月，光红星一个市，就收缴了各类枪支一百四十四支。这还只是查出来的。你说，我怎么看？”
李怀节没接话。
韩晓勇又说：“所以，我只能说尽力。真到了要命的时候，我手里的人不一定够用。”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最好劝金承泽先回星城待一阵。埃尔金集团做事，没底线。”
李怀节握着手机，看向窗外。雨势小了，可夜色更沉。他知道，韩晓勇能说“没底线”三个字，事情就比想象中更复杂。
“我知道了。晓勇哥，你先忙。烧再压不住，就歇一晚上，别硬扛。”
“放心，死不了。”韩晓勇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李怀节在书桌前又坐了一会儿，才把手机放下。
台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就在李怀节想着怎么稳住大鲵肽冻干粉这个项目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红星市市委书记黄大忠打来的，通讯录上“黄书记”几个字，在不停地跳着。
“老领导好！”李怀节的声音有些沉，“您最近怎么样？低血糖控制住了没有？”
“低血糖奈何不了我，身上备几块糖果不算什么麻烦事。”黄大忠似乎有些情绪，“真的让我头痛的，是某些同志缺乏坚持，朝令夕改。”
“老领导，我们都很清楚，坚持是一件多么需要意志力的事情。”李怀节打着哈哈，“在坚持这一块，我要向您学习啊！”
“你就不问是什么事让我头痛？你这一点都不关心我、不关心红星市！”黄大忠突然反应过来，小声问道：“还是说，你已经知道了？”
“如果您说的是红星市冷水资源资产化配套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李怀节没打算装糊涂，“我是在省政府办公厅看到的文件。”
这件事要想得到完美的解决，让大鲵肽冻干粉项目稳定发展，必须得到地方党委的有力支持。
因为，问题就出在政府这里。
“你有什么想法？”黄大忠说出来之后才意识到，李怀节已经不是自己的下属了，是一位各方面都和自己平等的同事，连忙补充了一句，“我是说，这件事本身，国有资源资产化这个事的本身，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