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1章 第三个未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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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百战域的未来。”
李衍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方桌上，推到项天齐面前，“这份玉简里记载的，是百战域神血修炼法门的完整优化方案。
你给我的那份基础引导术、融合进阶法、神血纹凝练术、实战运用篇，我让四旺和铁骨云一起做了逐条分析。
四旺在炼丹过程中发现，百战域的气血法则之所以容易在突破时出现神血反噬，是因为气血法则和神血之间缺少一层缓冲介质。
他在水界珠灵田中找到了一种五品血髓草，可以提炼出这层介质。
铁骨云用自己的七品古神血按照你们的法门做了一轮完整修炼，发现了十七处可以优化的气血运转节点。”
项天齐拿起玉简，神念探入其中。
玉简里的内容密密麻麻，每一处优化都标注了详细的理论推导和实际测试数据。
四旺的标注风格一如既往。
铁蜡木标签式的简洁，每一个数据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每一条结论后面都附了实验条件。
铁骨云的标注则更偏向实战。
她在优化方案旁边用金石铭刻的方式，刻下了自己在测试每一处节点时的肉身反应，包括气血流速、神血共振频率、法则融合度的瞬时波动值。
“这份优化方案，加上药王域每年供应百战域五品血脉丹二十枚。
不是轮回殿主那种画饼的六品七品，而是实打实现货现供。”
李衍道将话说完，“你按这个方案重新调整百战域的修炼体系，百战域的源皇巅峰突破源尊时，神血反噬率至少能降四成。”
项天齐将玉简从额前拿开，重新放回方桌上。
他看着李衍道，沉默了好几息。
“这份东西，比轮回殿主的清单重。”
他的声音沉下去，带上了一种压抑激动，“轮回殿主给我的是丹药，丹药吃完就没了。
你给我的是法门，法门能改百战域的命。”
他将玉简收进储物袋，然后一掌拍在黑铁岩方桌上。
方桌在他这一掌下没有碎，但桌面正中央那道被他反复摩挲过的浅痕被震得深了几分。
“百战域和药王域的同盟，不变。
轮回殿主那边，我会继续吊着。
不答应，不拒绝，给他一个模糊的态度。
他的使者再来，我就说我在考虑，同时趁机摸摸他的真实底牌。
一个源尊初期的使者能替他出面谈条件，说明轮回殿主手下的源尊级旧部已经开始浮出水面了。”
“使者的身份能确认吗？”
“使者离开时我让域内的追踪暗哨跟了一段。
使者没有直接回神庭中域，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在神庭域边缘和另一艘飞舟碰了头。
碰头的飞舟上有骨翼神族的外围标识。
是骨翼神族外围旁支的飞舟。”
李衍道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骨翼源帝亲口说过，骨翼神族不会站到轮回殿主那边。
骨翼源帝的话他信，但骨翼神族是一个庞大的古神族，族内除了源帝直属的主脉之外，还有多个旁支和外围附庸。
旁支和附庸的立场，未必和主脉完全一致。
“骨翼神族的外围旁支。”
他将这个信息在心里记下，“轮回殿主在骨翼祖地被源帝拒见后，退而求其次接触了骨翼神族的外围势力。
这个思路很清晰。
拿不下骨翼源帝，就拿骨翼神族中不受源帝直接控制的旁支。
旁支的实力虽然远不如主脉，但有骨翼神族的名头在，整合进他的旧部网络中照样能唬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个使者的修为是源尊初期，但他身上有至少三种不同的法则气息叠加。
轮回法则、暗系法则、还有一股骨系法则波动。
三种法则气息没有融合，而是泾渭分明地叠在一起。
这不是一个人的法则气息，是一个多人法则波动的叠加残留。”
项天齐说到这里，用手指在方桌上画了一个圈，“也就是说，这个使者在见我之前，至少在三个不同的人身边长时间停留过。
一个是轮回殿主本人，一个是古冥神族的暗系源尊，还有一个是骨翼神族旁支的骨系修士。
轮回殿主的旧部整合，已经进展到让不同神族的源尊级战力开始互相接触的阶段了。”
李衍道将这一条也记在心里。
项天齐的观察力比他预想的更敏锐。
一个以肉身气血入道的源皇巅峰，能在一名源尊使者身上分辨出三种不同法则气息的叠加残留，这份感知力已经不输给专修神魂的源尊初期了。
“使者的事继续盯着。
你吊着他，他背后的轮回殿主就会以为你还在犹豫。
犹豫的时间越长，轮回殿主在你身上投入的筹码和耐心就越多。
等他发现你根本不会背叛药王域时，他在你身上浪费的时间和资源已经拿不回来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项天齐抱起粗壮的手臂，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百战域在三十六域中的名声是只会打仗不会算计。让他继续这么以为，挺好。”
与此同时，神庭域深处，失落之域入口旧址正下方。
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
失落之域的出口在极北冰原上空反复开启闭合了多次，每次开启都会在入口旧址的地底深处，引发一次空间法则的剧烈震荡。
震荡的余波在数百万年的积累下，将地底的空间壁垒撕出了无数道裂缝。
这些裂缝有的只有发丝粗细，有的则宽达数丈，裂缝内部是一片纯粹的虚空，没有法则，没有源力，没有任何东西。
站在裂缝边缘往下看，能看到裂缝深处偶尔闪过的银色光点。
那是远古时期空间法则残留的碎片，在虚空中漫无目的地飘荡。
假石裂站在其中最大的一条空间裂缝边缘，低头看着裂缝深处。
它的瞳孔中映射出裂缝底部一座献祭祭坛的轮廓。
第三座祭坛的位置比前两座都更诡异。
它没有建在地宫中，而是直接嵌在空间裂缝的内壁上，祭坛底座被空间法则碎片包裹着，半悬在虚空中。
祭坛表面的献祭法阵纹路在空间法则的侵蚀下已经模糊了大半，但核心的掌印凹槽依然完好，凹槽中积着一层银灰色的空间尘埃。
“入口旧址的空间裂缝太多，神庭巡界使的巡逻路线虽然避开了这片区域，但药王域影刺的暗哨在入口旧址外围布了三道感应阵盘防线。”
血熔站在假石裂身后五步的位置，手里拿着一张用神念绘制的入口旧址布防图，“从地面进入地底有两条路线。
一条是穿过旧战场的法则裂痕区，那条路可以避开大多数感应阵盘，但需要徒步，飞舟进不去，来回至少多花两个时辰。
另一条是利用入口旧址的空间裂隙直接进行短距离空间跳跃，速度快，一炷香就能来回，但空间跳跃时产生的空间波动会触发影刺的第三道防线。
那道防线是专门针对空间穿梭的。”
假石裂将目光从空间裂缝中收回来。
“走第二条路。两个时辰太久了，古冥旧战场那次古冥源尊差点就堵到我们了。
这次在失落之域入口旧址，神庭巡界使和药王域暗哨的距离更近，多留一刻就多一刻的风险。
空间波动触发感应阵盘是不可避免的，但感应阵盘触发后暗哨赶到祭坛位置需要时间。
我们只要在暗哨赶到之前完成激活，然后立刻撤。”
血熔沉默了一会儿，将布防图收起来。
“暗哨的响应时间是多长？”
“根据前几次骚扰补给线时的测试，影刺暗哨从感应阵盘触发到第一批暗哨到达目标位置，最短响应时间是一刻钟。
但那是外围补给线的响应时间。入口旧址是药王域的重点监视区域，响应时间只会更短。
我估计在一炷香之内。”
“一炷香够激活祭坛吗？”
“够。前两座祭坛的激活时间都是一炷香。
第三座不会差太多。”
假石裂转过身朝飞舟编队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这次激活之后，主上的意志就能在祭坛外凝聚临时分身了。
到那时，我们就不再需要自己去找剩下的三座祭坛。
主上的分身亲自出手，激活速度会比我们快得多。”
血熔看着假石裂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一炷香完成激活，一炷香之内影刺暗哨赶到。
如果一切顺利，两族残部能在暗哨合围之前撤出入口旧址。
但如果激活过程中出了任何意外。
祭坛封印比前两座更复杂、空间裂缝突然扩大、或者激活时的法则波动惊动了入口旧址上空那道时空裂隙。
撤离时间就会被严重压缩。
但他没有把这些担忧说出来。
因为在古墓里见识过邪神残魂的力量之后，他清楚一件事。
两族残部已经上了这条船，想下船的唯一方式是死在船上。
飞舟编队在空间裂缝的边缘缓缓下降。
假石裂选了一条宽度适中的空间裂缝，裂缝的内壁上有一条极窄的天然石阶，是远古时期空间震荡时从岩层中撕裂出来的。
石阶宽度只够一人侧身通过，脚底是凹凸不平的空间法则侵蚀面，踩上去会有一种失重感。
空间裂缝内部的空间法则不稳定，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水面行走，脚下的空间随时可能塌陷。
假石裂走在最前面，它的脚步很稳，每一次落脚前都会用献祭法则光纹，在脚底凝聚一层缓冲层，抵消空间裂缝中的失重感。
血熔跟在他身后，他没有献祭法则，只能用土系法则强行在脚底凝聚一层岩壳来保持稳定。
跟在血熔身后的两族源皇级族人，也各自用法则之力对抗空间裂缝中的失重。
石阶尽头是空间裂缝内壁上的一个天然平台。
平台面积不大，只有数丈方圆，平台边缘悬在虚空中，底下是无尽黑暗。
第三座献祭祭坛就立在平台正中央，祭坛的石材和前两座完全一样，暗红色的原石凿成，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献祭法阵纹路。
但这座祭坛的纹路比前两座多了至少一倍。
除了祭坛表面的基础献祭法阵之外，祭坛四周还刻了六圈辅助符文，每一圈符文的纹路风格都略有不同，像是分别来自六种不同的远古献祭体系。
“这座祭坛是六祭连环的核心枢纽。”
假石裂将手掌按在祭坛边缘的辅助符文上，感应了几息，“前两座祭坛只是节点，这座祭坛是六座祭坛的控制中枢。
激活这座祭坛之后，主上的意志不仅能凝聚临时分身，还能通过祭坛网络感应到剩下三座祭坛的精确状态。
包括药王域内城地下的那一座。”
血熔目光落在祭坛核心的掌印凹槽上。
凹槽中的银灰色空间尘埃在假石裂的手掌靠近时自动飘了起来，在凹槽上方形成了一圈空间旋涡。
这圈旋涡是空间裂缝中的空间法则碎片，被献祭祭坛的残留法则波动吸引后自发聚集形成的。
“激活。”
假石裂将手掌按入掌印凹槽。
凹槽中的空间旋涡在被手掌接触的瞬间炸开，银灰色的空间法则碎片四散飞溅，打在平台边缘的空间裂缝内壁上，激起了一圈圈空间涟漪。
献祭法阵在感应到献祭法则波动后瞬间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从祭坛核心向六圈辅助符文蔓延。
但这次蔓延的速度比前两次慢了至少一倍。
辅助符文中的第二圈和第四圈在接触到献祭法则光纹时出现了明显的排斥反应。
这两圈符文的纹路风格不属于邪神体系的献祭法则，而是另一种更古老的献祭法阵体系。
两种体系在祭坛上共存了上千万年没有冲突，但在被激活时，古老的符文体系本能地抵抗邪神献祭法则的侵蚀。
假石裂的眉头皱了一下。
它加大了掌心输出的献祭法则强度，暗红色的光纹冲向第二圈和第四圈辅助符文。
排斥反应在更强的献祭法则冲击下被强行压了下去，但压制的过程消耗了比预计多出近一倍的时间。
祭坛核心的掌印凹槽中，暗红色的血雾开始凝聚。
和前两座祭坛激活时不同，这次血雾的凝聚速度极慢，而且血雾在凝聚到一半时忽然剧烈地翻腾起来。
祭坛本身在被激活时与周围的虚空产生了某种连锁反应。
祭坛表面的献祭法阵纹路在这一瞬间，同时向外扩散出一圈极强的法则波动，波动撞在空间裂缝的内壁上，被裂缝中的空间法则碎片放大，以远超祭坛本身输出强度的威力向外传播。
这道法则波动冲出空间裂缝，穿透了数里厚的岩层，在地表炸开。
失落之域入口旧址上空，那道一直安静悬浮着的三色时空裂隙，在这股法则波动的冲击下骤然亮了一下。
裂隙边缘的金银紫三色法则光纹同时被激活。
被献祭法则波动与空间裂缝共振后产生的次生空间波动所触发。
次生波动的频率恰好和时空裂隙自身的空间法则频率重叠，形成了一次非主动的法则共鸣。
三色光纹在裂隙边缘急速流转，裂隙中央的空间壁垒在这股共鸣的撕扯下，裂开了一道口子，口子的大小只够塞进一根手指，但口子那一端透出的法则气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同时变了脸色。
那是失落之域内部的气息。
出口被撕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只持续了不到三息就重新闭合，三色光纹在裂隙边缘缓缓恢复了正常运转。
但在这三息里，两道截然不同的神念，同时锁定了入口旧址地下的空间裂缝区域。
一道来自极北冰原方向的影刺暗哨主阵盘，阵盘核心符文在感应到次生空间波动后，自动激活了最高级别的预警。
另一道来自神庭巡界使的跨界禁制监测阵盘。
入口旧址上空的法则异常波动跨过了神庭禁制的警戒阈值，监测阵盘自动将波动特征和坐标传送到了神庭中域三执法大殿。
平台上的假石裂在感应到那两道神念锁定的同时，就将手掌从祭坛核心中抽了出来。
祭坛的激活没有完成。
六圈辅助符文中第三圈和第六圈还没来得及点亮，血雾在祭坛上空凝聚到一半便重新消散了。
“撤。马上撤。”
它的语气依然是石裂的语气，但语速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
它从平台上站起身，一把抓起祭坛边缘还没来得及撤回的献祭法则残余光纹，将这些光纹强行收回体内。
如果留下完整的献祭法则激活痕迹，追查者能通过这些痕迹反向追踪到它体内的邪神残魂印记。
血熔没有多问，转身就沿着石阶往上撤。
两族源皇级族人跟在他身后，脚步比下来时快了一倍不止，有几个源皇在狭窄的石阶上差点踩空掉进虚空，被旁边的同伴一把拽住。
假石裂最后一个离开平台。
在踏上石阶之前，它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半悬在虚空中的祭坛。
祭坛核心的掌印凹槽中，那团凝聚到一半的血雾已经彻底消散了，但凹槽深处残留着一丝暗红色光纹，那是激活未完成但已注入献祭法则的标记。
这丝标记，清除不掉。
影刺暗哨的第一批三人组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就赶到了空间裂缝区。
领头的暗哨是阎手下最资深的探子之一，修为源皇初期，主修空间法则，专门负责入口旧址的第三道防线。
他站在空间裂缝边缘，用神念扫过裂缝深处的祭坛平台，在祭坛核心凹槽中捕捉到了那丝暗红色献祭法则残留。
“第三座祭坛。”
暗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加密传音玉简，将现场探测到的全部数据。
祭坛坐标、法则波动特征、残留献祭法则的强度、以及入口旧址上空时空裂隙在法则波动冲击下的异常反应。
全部封入玉简，直接发给阎。
神庭巡界使的飞舟几乎和影刺暗哨同时到达入口旧址上空。
飞舟上的巡界使队长在感应到祭坛残留的献祭法则波动后，脸色变了。
远古邪神体系的献祭法则重新出现在神界，而且接连在神庭域内激活了三座祭坛。
这件事的性质已经超出了巡界使的常规执法权限，需要三执法长老共同裁决。
队长将现场情况写了一份详细报告，同时发给了神庭三执法长老和跨界禁制监测阵盘的总控密室。
药王域，议事殿。
阎在收到影刺暗哨传回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将玉简放在了李衍道面前。
“石阙和血岩残部在失落之域入口旧址地下激活了第三座祭坛。
激活没有完全成功。
暗哨赶到时祭坛的六圈辅助符文只点亮了四圈，血雾凝聚到一半就散了。
但激活过程中祭坛和空间裂缝产生了共振，共振引发的次生空间波动，把入口旧址上空那道时空裂隙撕开了一道缝。”
“裂缝有多大？开了多久？”
“只够塞进一根手指，持续了不到三息。”
阎将暗哨记录的时间精确到息，“但在这三息里，时空裂隙那一端透出的法则气息确实是失落之域内部的气息。影刺的阵盘记录了完整的气息特征，和时墟源帝给的那枚传讯符中的气息完全一致。”
李衍道将玉简放下。
这道裂缝的出现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但这三息的小裂缝至少能说明一件事。
失落之域出口的空间壁垒在加固封印之后确实在缓慢恢复，而且恢复到了一个比预想中更脆弱也更敏感的状态。
献祭法则和空间裂缝共振产生的次生空间波动，就能将出口撕开一道缝，说明联合阵法的时空源核能量恢复速度确实在加快。
入口旧址上空的时空裂隙被意外触发，神庭巡界使已经介入调查。
接下来神庭中域的目光会集中在入口旧址的献祭祭坛上，邪神残魂的存在大概率会被神庭列为优先处理的威胁。
这对轮回殿主来说是一个麻烦。
石阙和血岩这两枚棋子一旦被神庭盯上，他在神庭域的活动空间就会被进一步压缩。
但对药王域来说，这也是一个机会。
神庭的注意力被邪神祭坛牵制，轮回殿主在神庭中域的行动也会受到更多约束，李衍道这边备战的时间窗口会相应拉长。
“让暗哨继续盯着入口旧址。
祭坛激活没完成，石阙和血岩的人应该还在神庭域内，不会跑太远。
盯紧他们的飞舟轨迹，他们下一个目标大概率是第四座祭坛。
前三座都在神庭域，第四座极有可能也在神庭域边缘。”
“比如百战域的未来。”
李衍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方桌上，推到项天齐面前，“这份玉简里记载的，是百战域神血修炼法门的完整优化方案。
你给我的那份基础引导术、融合进阶法、神血纹凝练术、实战运用篇，我让四旺和铁骨云一起做了逐条分析。
四旺在炼丹过程中发现，百战域的气血法则之所以容易在突破时出现神血反噬，是因为气血法则和神血之间缺少一层缓冲介质。
他在水界珠灵田中找到了一种五品血髓草，可以提炼出这层介质。
铁骨云用自己的七品古神血按照你们的法门做了一轮完整修炼，发现了十七处可以优化的气血运转节点。”
项天齐拿起玉简，神念探入其中。
玉简里的内容密密麻麻，每一处优化都标注了详细的理论推导和实际测试数据。
四旺的标注风格一如既往。
铁蜡木标签式的简洁，每一个数据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每一条结论后面都附了实验条件。
铁骨云的标注则更偏向实战。
她在优化方案旁边用金石铭刻的方式，刻下了自己在测试每一处节点时的肉身反应，包括气血流速、神血共振频率、法则融合度的瞬时波动值。
“这份优化方案，加上药王域每年供应百战域五品血脉丹二十枚。
不是轮回殿主那种画饼的六品七品，而是实打实现货现供。”
李衍道将话说完，“你按这个方案重新调整百战域的修炼体系，百战域的源皇巅峰突破源尊时，神血反噬率至少能降四成。”
项天齐将玉简从额前拿开，重新放回方桌上。
他看着李衍道，沉默了好几息。
“这份东西，比轮回殿主的清单重。”
他的声音沉下去，带上了一种压抑激动，“轮回殿主给我的是丹药，丹药吃完就没了。
你给我的是法门，法门能改百战域的命。”
他将玉简收进储物袋，然后一掌拍在黑铁岩方桌上。
方桌在他这一掌下没有碎，但桌面正中央那道被他反复摩挲过的浅痕被震得深了几分。
“百战域和药王域的同盟，不变。
轮回殿主那边，我会继续吊着。
不答应，不拒绝，给他一个模糊的态度。
他的使者再来，我就说我在考虑，同时趁机摸摸他的真实底牌。
一个源尊初期的使者能替他出面谈条件，说明轮回殿主手下的源尊级旧部已经开始浮出水面了。”
“使者的身份能确认吗？”
“使者离开时我让域内的追踪暗哨跟了一段。
使者没有直接回神庭中域，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在神庭域边缘和另一艘飞舟碰了头。
碰头的飞舟上有骨翼神族的外围标识。
是骨翼神族外围旁支的飞舟。”
李衍道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骨翼源帝亲口说过，骨翼神族不会站到轮回殿主那边。
骨翼源帝的话他信，但骨翼神族是一个庞大的古神族，族内除了源帝直属的主脉之外，还有多个旁支和外围附庸。
旁支和附庸的立场，未必和主脉完全一致。
“骨翼神族的外围旁支。”
他将这个信息在心里记下，“轮回殿主在骨翼祖地被源帝拒见后，退而求其次接触了骨翼神族的外围势力。
这个思路很清晰。
拿不下骨翼源帝，就拿骨翼神族中不受源帝直接控制的旁支。
旁支的实力虽然远不如主脉，但有骨翼神族的名头在，整合进他的旧部网络中照样能唬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个使者的修为是源尊初期，但他身上有至少三种不同的法则气息叠加。
轮回法则、暗系法则、还有一股骨系法则波动。
三种法则气息没有融合，而是泾渭分明地叠在一起。
这不是一个人的法则气息，是一个多人法则波动的叠加残留。”
项天齐说到这里，用手指在方桌上画了一个圈，“也就是说，这个使者在见我之前，至少在三个不同的人身边长时间停留过。
一个是轮回殿主本人，一个是古冥神族的暗系源尊，还有一个是骨翼神族旁支的骨系修士。
轮回殿主的旧部整合，已经进展到让不同神族的源尊级战力开始互相接触的阶段了。”
李衍道将这一条也记在心里。
项天齐的观察力比他预想的更敏锐。
一个以肉身气血入道的源皇巅峰，能在一名源尊使者身上分辨出三种不同法则气息的叠加残留，这份感知力已经不输给专修神魂的源尊初期了。
“使者的事继续盯着。
你吊着他，他背后的轮回殿主就会以为你还在犹豫。
犹豫的时间越长，轮回殿主在你身上投入的筹码和耐心就越多。
等他发现你根本不会背叛药王域时，他在你身上浪费的时间和资源已经拿不回来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项天齐抱起粗壮的手臂，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百战域在三十六域中的名声是只会打仗不会算计。让他继续这么以为，挺好。”
与此同时，神庭域深处，失落之域入口旧址正下方。
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
失落之域的出口在极北冰原上空反复开启闭合了多次，每次开启都会在入口旧址的地底深处，引发一次空间法则的剧烈震荡。
震荡的余波在数百万年的积累下，将地底的空间壁垒撕出了无数道裂缝。
这些裂缝有的只有发丝粗细，有的则宽达数丈，裂缝内部是一片纯粹的虚空，没有法则，没有源力，没有任何东西。
站在裂缝边缘往下看，能看到裂缝深处偶尔闪过的银色光点。
那是远古时期空间法则残留的碎片，在虚空中漫无目的地飘荡。
假石裂站在其中最大的一条空间裂缝边缘，低头看着裂缝深处。
它的瞳孔中映射出裂缝底部一座献祭祭坛的轮廓。
第三座祭坛的位置比前两座都更诡异。
它没有建在地宫中，而是直接嵌在空间裂缝的内壁上，祭坛底座被空间法则碎片包裹着，半悬在虚空中。
祭坛表面的献祭法阵纹路在空间法则的侵蚀下已经模糊了大半，但核心的掌印凹槽依然完好，凹槽中积着一层银灰色的空间尘埃。
“入口旧址的空间裂缝太多，神庭巡界使的巡逻路线虽然避开了这片区域，但药王域影刺的暗哨在入口旧址外围布了三道感应阵盘防线。”
血熔站在假石裂身后五步的位置，手里拿着一张用神念绘制的入口旧址布防图，“从地面进入地底有两条路线。
一条是穿过旧战场的法则裂痕区，那条路可以避开大多数感应阵盘，但需要徒步，飞舟进不去，来回至少多花两个时辰。
另一条是利用入口旧址的空间裂隙直接进行短距离空间跳跃，速度快，一炷香就能来回，但空间跳跃时产生的空间波动会触发影刺的第三道防线。
那道防线是专门针对空间穿梭的。”
假石裂将目光从空间裂缝中收回来。
“走第二条路。两个时辰太久了，古冥旧战场那次古冥源尊差点就堵到我们了。
这次在失落之域入口旧址，神庭巡界使和药王域暗哨的距离更近，多留一刻就多一刻的风险。
空间波动触发感应阵盘是不可避免的，但感应阵盘触发后暗哨赶到祭坛位置需要时间。
我们只要在暗哨赶到之前完成激活，然后立刻撤。”
血熔沉默了一会儿，将布防图收起来。
“暗哨的响应时间是多长？”
“根据前几次骚扰补给线时的测试，影刺暗哨从感应阵盘触发到第一批暗哨到达目标位置，最短响应时间是一刻钟。
但那是外围补给线的响应时间。入口旧址是药王域的重点监视区域，响应时间只会更短。
我估计在一炷香之内。”
“一炷香够激活祭坛吗？”
“够。前两座祭坛的激活时间都是一炷香。
第三座不会差太多。”
假石裂转过身朝飞舟编队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这次激活之后，主上的意志就能在祭坛外凝聚临时分身了。
到那时，我们就不再需要自己去找剩下的三座祭坛。
主上的分身亲自出手，激活速度会比我们快得多。”
血熔看着假石裂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一炷香完成激活，一炷香之内影刺暗哨赶到。
如果一切顺利，两族残部能在暗哨合围之前撤出入口旧址。
但如果激活过程中出了任何意外。
祭坛封印比前两座更复杂、空间裂缝突然扩大、或者激活时的法则波动惊动了入口旧址上空那道时空裂隙。
撤离时间就会被严重压缩。
但他没有把这些担忧说出来。
因为在古墓里见识过邪神残魂的力量之后，他清楚一件事。
两族残部已经上了这条船，想下船的唯一方式是死在船上。
飞舟编队在空间裂缝的边缘缓缓下降。
假石裂选了一条宽度适中的空间裂缝，裂缝的内壁上有一条极窄的天然石阶，是远古时期空间震荡时从岩层中撕裂出来的。
石阶宽度只够一人侧身通过，脚底是凹凸不平的空间法则侵蚀面，踩上去会有一种失重感。
空间裂缝内部的空间法则不稳定，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水面行走，脚下的空间随时可能塌陷。
假石裂走在最前面，它的脚步很稳，每一次落脚前都会用献祭法则光纹，在脚底凝聚一层缓冲层，抵消空间裂缝中的失重感。
血熔跟在他身后，他没有献祭法则，只能用土系法则强行在脚底凝聚一层岩壳来保持稳定。
跟在血熔身后的两族源皇级族人，也各自用法则之力对抗空间裂缝中的失重。
石阶尽头是空间裂缝内壁上的一个天然平台。
平台面积不大，只有数丈方圆，平台边缘悬在虚空中，底下是无尽黑暗。
第三座献祭祭坛就立在平台正中央，祭坛的石材和前两座完全一样，暗红色的原石凿成，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献祭法阵纹路。
但这座祭坛的纹路比前两座多了至少一倍。
除了祭坛表面的基础献祭法阵之外，祭坛四周还刻了六圈辅助符文，每一圈符文的纹路风格都略有不同，像是分别来自六种不同的远古献祭体系。
“这座祭坛是六祭连环的核心枢纽。”
假石裂将手掌按在祭坛边缘的辅助符文上，感应了几息，“前两座祭坛只是节点，这座祭坛是六座祭坛的控制中枢。
激活这座祭坛之后，主上的意志不仅能凝聚临时分身，还能通过祭坛网络感应到剩下三座祭坛的精确状态。
包括药王域内城地下的那一座。”
血熔目光落在祭坛核心的掌印凹槽上。
凹槽中的银灰色空间尘埃在假石裂的手掌靠近时自动飘了起来，在凹槽上方形成了一圈空间旋涡。
这圈旋涡是空间裂缝中的空间法则碎片，被献祭祭坛的残留法则波动吸引后自发聚集形成的。
“激活。”
假石裂将手掌按入掌印凹槽。
凹槽中的空间旋涡在被手掌接触的瞬间炸开，银灰色的空间法则碎片四散飞溅，打在平台边缘的空间裂缝内壁上，激起了一圈圈空间涟漪。
献祭法阵在感应到献祭法则波动后瞬间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从祭坛核心向六圈辅助符文蔓延。
但这次蔓延的速度比前两次慢了至少一倍。
辅助符文中的第二圈和第四圈在接触到献祭法则光纹时出现了明显的排斥反应。
这两圈符文的纹路风格不属于邪神体系的献祭法则，而是另一种更古老的献祭法阵体系。
两种体系在祭坛上共存了上千万年没有冲突，但在被激活时，古老的符文体系本能地抵抗邪神献祭法则的侵蚀。
假石裂的眉头皱了一下。
它加大了掌心输出的献祭法则强度，暗红色的光纹冲向第二圈和第四圈辅助符文。
排斥反应在更强的献祭法则冲击下被强行压了下去，但压制的过程消耗了比预计多出近一倍的时间。
祭坛核心的掌印凹槽中，暗红色的血雾开始凝聚。
和前两座祭坛激活时不同，这次血雾的凝聚速度极慢，而且血雾在凝聚到一半时忽然剧烈地翻腾起来。
祭坛本身在被激活时与周围的虚空产生了某种连锁反应。
祭坛表面的献祭法阵纹路在这一瞬间，同时向外扩散出一圈极强的法则波动，波动撞在空间裂缝的内壁上，被裂缝中的空间法则碎片放大，以远超祭坛本身输出强度的威力向外传播。
这道法则波动冲出空间裂缝，穿透了数里厚的岩层，在地表炸开。
失落之域入口旧址上空，那道一直安静悬浮着的三色时空裂隙，在这股法则波动的冲击下骤然亮了一下。
裂隙边缘的金银紫三色法则光纹同时被激活。
被献祭法则波动与空间裂缝共振后产生的次生空间波动所触发。
次生波动的频率恰好和时空裂隙自身的空间法则频率重叠，形成了一次非主动的法则共鸣。
三色光纹在裂隙边缘急速流转，裂隙中央的空间壁垒在这股共鸣的撕扯下，裂开了一道口子，口子的大小只够塞进一根手指，但口子那一端透出的法则气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同时变了脸色。
那是失落之域内部的气息。
出口被撕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只持续了不到三息就重新闭合，三色光纹在裂隙边缘缓缓恢复了正常运转。
但在这三息里，两道截然不同的神念，同时锁定了入口旧址地下的空间裂缝区域。
一道来自极北冰原方向的影刺暗哨主阵盘，阵盘核心符文在感应到次生空间波动后，自动激活了最高级别的预警。
另一道来自神庭巡界使的跨界禁制监测阵盘。
入口旧址上空的法则异常波动跨过了神庭禁制的警戒阈值，监测阵盘自动将波动特征和坐标传送到了神庭中域三执法大殿。
平台上的假石裂在感应到那两道神念锁定的同时，就将手掌从祭坛核心中抽了出来。
祭坛的激活没有完成。
六圈辅助符文中第三圈和第六圈还没来得及点亮，血雾在祭坛上空凝聚到一半便重新消散了。
“撤。马上撤。”
它的语气依然是石裂的语气，但语速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
它从平台上站起身，一把抓起祭坛边缘还没来得及撤回的献祭法则残余光纹，将这些光纹强行收回体内。
如果留下完整的献祭法则激活痕迹，追查者能通过这些痕迹反向追踪到它体内的邪神残魂印记。
血熔没有多问，转身就沿着石阶往上撤。
两族源皇级族人跟在他身后，脚步比下来时快了一倍不止，有几个源皇在狭窄的石阶上差点踩空掉进虚空，被旁边的同伴一把拽住。
假石裂最后一个离开平台。
在踏上石阶之前，它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半悬在虚空中的祭坛。
祭坛核心的掌印凹槽中，那团凝聚到一半的血雾已经彻底消散了，但凹槽深处残留着一丝暗红色光纹，那是激活未完成但已注入献祭法则的标记。
这丝标记，清除不掉。
影刺暗哨的第一批三人组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就赶到了空间裂缝区。
领头的暗哨是阎手下最资深的探子之一，修为源皇初期，主修空间法则，专门负责入口旧址的第三道防线。
他站在空间裂缝边缘，用神念扫过裂缝深处的祭坛平台，在祭坛核心凹槽中捕捉到了那丝暗红色献祭法则残留。
“第三座祭坛。”
暗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加密传音玉简，将现场探测到的全部数据。
祭坛坐标、法则波动特征、残留献祭法则的强度、以及入口旧址上空时空裂隙在法则波动冲击下的异常反应。
全部封入玉简，直接发给阎。
神庭巡界使的飞舟几乎和影刺暗哨同时到达入口旧址上空。
飞舟上的巡界使队长在感应到祭坛残留的献祭法则波动后，脸色变了。
远古邪神体系的献祭法则重新出现在神界，而且接连在神庭域内激活了三座祭坛。
这件事的性质已经超出了巡界使的常规执法权限，需要三执法长老共同裁决。
队长将现场情况写了一份详细报告，同时发给了神庭三执法长老和跨界禁制监测阵盘的总控密室。
药王域，议事殿。
阎在收到影刺暗哨传回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将玉简放在了李衍道面前。
“石阙和血岩残部在失落之域入口旧址地下激活了第三座祭坛。
激活没有完全成功。
暗哨赶到时祭坛的六圈辅助符文只点亮了四圈，血雾凝聚到一半就散了。
但激活过程中祭坛和空间裂缝产生了共振，共振引发的次生空间波动，把入口旧址上空那道时空裂隙撕开了一道缝。”
“裂缝有多大？开了多久？”
“只够塞进一根手指，持续了不到三息。”
阎将暗哨记录的时间精确到息，“但在这三息里，时空裂隙那一端透出的法则气息确实是失落之域内部的气息。影刺的阵盘记录了完整的气息特征，和时墟源帝给的那枚传讯符中的气息完全一致。”
李衍道将玉简放下。
这道裂缝的出现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但这三息的小裂缝至少能说明一件事。
失落之域出口的空间壁垒在加固封印之后确实在缓慢恢复，而且恢复到了一个比预想中更脆弱也更敏感的状态。
献祭法则和空间裂缝共振产生的次生空间波动，就能将出口撕开一道缝，说明联合阵法的时空源核能量恢复速度确实在加快。
入口旧址上空的时空裂隙被意外触发，神庭巡界使已经介入调查。
接下来神庭中域的目光会集中在入口旧址的献祭祭坛上，邪神残魂的存在大概率会被神庭列为优先处理的威胁。
这对轮回殿主来说是一个麻烦。
石阙和血岩这两枚棋子一旦被神庭盯上，他在神庭域的活动空间就会被进一步压缩。
但对药王域来说，这也是一个机会。
神庭的注意力被邪神祭坛牵制，轮回殿主在神庭中域的行动也会受到更多约束，李衍道这边备战的时间窗口会相应拉长。
“让暗哨继续盯着入口旧址。
祭坛激活没完成，石阙和血岩的人应该还在神庭域内，不会跑太远。
盯紧他们的飞舟轨迹，他们下一个目标大概率是第四座祭坛。
前三座都在神庭域，第四座极有可能也在神庭域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