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灰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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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躺久了也确实有点无聊，浑身都快躺得发软了，骨头都快躺松了。</p>
而且以他的性格，让他一直闲着无所事事，比让他通宵处理十天十夜公务还难受。</p>
总得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做，找点刺激。</p>
至于安全问题？</p>
洛德完全没放在心上，一点都不在意，连一丁点担心都没有。</p>
海伦那帮使徒一直都散在周围的人群里，不动声色地跟着，隐藏得极好。</p>
那些使徒经过特殊训练，可以完美融入任何环境，连呼吸频率都能调节到和周围人一致。</p>
随时可以支援，随时能冲出来护在他身前。</p>
而且以他那硬到离谱的体质、深不可测的力量、再加上皇帝这个身份，就算真遇到什么危险。</p>
大概率也是对方倒霉——毕竟能让他真正陷入“危险”的事儿，那得是多大的阵仗？</p>
普通的小打小闹，连给他挠痒痒都不够。</p>
“再说了，”他默默在心里嘀咕，一脸淡定，底气十足。</p>
“我这身份，真要是出了事，帝国能直接把那片区域炸成盆地。谁倒霉还不一定呢。”</p>
打定主意之后，洛德立刻开始搜索那个传说中“事故频发、怪事不断、阴森吓人”的偏远地区——万象星第7区，一个名叫灰港的地方。</p>
他把个人终端调到信息检索界面，指尖飞快地输入“灰港”两个字，屏幕上很快跳出来一堆相关资料，图文并茂，介绍得相当详细。</p>
那些资料不仅有文字描述，还有全息影像和三维建模，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查看。</p>
他一边看一边用手指划拉着屏幕，那些文字和图片在眼前快速闪过，他看得还挺认真。</p>
偶尔还会停下来放大某张图片仔细瞧瞧。</p>
灰港，位于万象星第7区，距离主城区大约三千公里。</p>
这个地方原本是万象星早期建设时的一个物资中转站，专门用来转运各种建筑材料和大型设备，是当年建设首都星的重要枢纽。</p>
后来城市建设重心转移，主城区那边飞速发展起来，高楼林立，繁华似锦，越来越繁华。</p>
这里就渐渐冷清下来，慢慢被人遗忘，被时代抛弃。</p>
现在主要是一些小型工厂和仓库的聚集地，人口不多，大概也就几万人。</p>
但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环境也比较乱，治安一直不怎么样。</p>
资料上还特别用加粗字体标注了一句话：“该地区治安状况相对复杂，建议非必要不前往。”</p>
洛德看到这句话，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好奇心直接拉满。</p>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跳都快了一拍，那种即将去探险的兴奋感蹭蹭往上冒。</p>
“治安状况相对复杂”，这在他耳朵里，不就是“有意思”“有好戏看”“值得一去”的同义词吗？</p>
越是这种地方，越藏着意想不到的东西。他甚至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说不定到了那儿之后。</p>
能遇到点什么刺激的事儿，给这趟假期添点不一样的色彩。</p>
他继续往下翻资料，发现灰港确实是各种都市传说的发源地。</p>
什么“灰港的消失人口”、“灰港地下内脏市场”、“灰港的午夜屠夫”、“灰港不眠夜”……</p>
各种离谱又吓人的传说，源头基本上都能追溯到灰港这个地方，这里简直就是怪谈的温床。</p>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名字，心想等到了那儿。</p>
说不定还能找当地人打听打听，看看这些传说到底是怎么传起来的。</p>
洛德看完所有资料，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开始期待起来了，甚至有点迫不及待。</p>
他把个人终端收起来，从躺椅上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跟着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咔嚓声，舒服极了。</p>
这不比在船上躺尸有意思多了？</p>
不比看那些骂他夸他的评论有趣多了？</p>
他猛地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胳膊直直举过头顶。</p>
全身紧绷了好几天的骨头都跟着发出“噼里啪啦”的一阵轻响，像是一串小鞭炮。</p>
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浑身的慵懒都被甩得一干二净。</p>
看着远处海平面上渐渐接近的码头轮廓，洛德脸上露出一个充满期待、跃跃欲试的笑容，像个即将去探险的孩子。</p>
他甚至能感觉到海风吹在脸上的凉意，带着点咸湿的味道，提醒着他这趟旅程即将开始新的一章。</p>
下午三点整，游轮稳稳地靠了岸，船体轻轻一颤，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响。</p>
那鸣响是船体与码头对接时的缓冲系统发出的，整个对接过程丝滑无比，甚至感觉不到任何冲击。</p>
洛德拎着他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行李”——就一个小小的背包。</p>
里面随便塞了几件换洗衣服和几样必需品，连护肤品都没带——晃晃悠悠、悠哉悠哉地下了船。</p>
脚刚踩到码头结实的地面，就立刻感觉到有一道熟悉的气息，悄无声息地跟在了自己身后，不紧不慢，距离恰到好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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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能察觉到那股气息的节奏，平稳而绵长，跟周围的嘈杂环境完全隔绝开来。</p>
像是一道隐形的力场，不动声色地把他护在中间。</p>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p>
是海伦与使徒。</p>
这姑娘从游轮出发那天起，就一直默默跟着他，寸步不离。</p>
但从来不会主动上前打扰，就安安静静地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存在感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像一道影子。</p>
洛德有时候玩得太投入、睡得太香，甚至会忘记她还在附近。</p>
直到她突然在关键时刻出现，才会猛然想起来——哦对，还有个人在暗中保护我。</p>
他有时候也会想，海伦这姑娘也真是的，天天这么跟着不累吗？</p>
但转念一想，这大概就是她的工作，她也早就习惯了，用不着自己操心。</p>
“陛下。”海伦平静无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没什么起伏的语气。</p>
像是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产生情绪波动，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接下来有什么安排？”</p>
洛德慢悠悠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这姑娘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普通的休闲装——</p>
干净简单的白T恤、修身的深蓝色牛仔裤，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低调又普通。</p>
那头标志性的漂亮蓝发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下。</p>
那双醒目的蓝色眸子也被墨镜遮住了大半，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线条干净的下颌。</p>
混在人群里，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游客，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这位是战斗力爆表的使徒。</p>
洛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这伪装做得还挺到位，一般人肯定看不出来。</p>
“嗯，”洛德无所谓地点点头，随口就说了出来，半点没打算隐瞒，“去灰港逛逛。”</p>
海伦微微愣了一下，整个人都顿了半秒，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似乎都微微睁大了。</p>
洛德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气息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p>
那种感觉就像是平常匀速前进的列车突然轻轻刹了一下车，然后又立刻恢复了正常。</p>
以他对海伦的了解，这种停顿已经算是相当明显的情绪波动了——</p>
毕竟她平时脸上基本没什么表情。</p>
眼神也总是淡淡的，像一潭死水，更别说这种明显的“愣住”、不敢相信的样子，简直罕见。</p>
“灰港？”她确认似地轻声问了一句，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诧异，“那个第7区的灰港？”</p>
“对，就是那个灰港。”洛德笑着点头，看她这反应，觉得更有意思了，“怎么，你也听说过那边的传说？”</p>
海伦沉默了一秒，似乎在斟酌用词。</p>
这一秒里，她可能在心里默默计算着灰港的危险系数，评估着需要调动多少人手，也可能只是在单纯地消化这个信息。</p>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静：“有所耳闻。</p>
那边的治安确实不太好，有不少负面的记录。陛下确定要去吗？”</p>
“确定确定。”洛德摆摆手，一脸轻松，“我就是去看看热闹，又不是去打架。</p>
再说了，有你在身边，怕什么？”</p>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海伦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真诚的笑意。</p>
海伦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p>
“对了，”洛德突然想起什么，边走边问，“这地方到底有多乱？你了解多少？给我说说呗。”</p>
海伦微微侧头，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播报天气预报：“灰港是早期建设的物资中转站，后来随着城市中心转移，逐渐衰落。</p>
现在主要是一些小型工厂和仓库的聚集地，人口构成比较复杂，有不少流动人口和外来的务工者。</p>
治安方面，确实有过一些负面记录，主要是盗窃、斗殴、私闯禁区之类的小案件，但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恶性事件。</p>
都市传说那些，大多是夸大其词。”</p>
“哦？”洛德来了兴趣，“那这些传说怎么传起来的？总得有个源头吧。”</p>
海伦想了想，回答道：“据我所知，可能跟灰港的地理环境和历史有关。</p>
那边有不少废弃的工厂和仓库，建筑结构复杂，加上人烟稀少，确实容易让人产生一些……联想。</p>
再加上帝国成立初期，那边的治安管理确实比较松散，出现过一些人口失踪的个案。</p>
虽然最后都查明了是普通的外迁或者意外，但谣言一旦传起来，就很难控制。”</p>
洛德点点头，若有所思。这么说来，这些传说也不是完全空穴来风，至少有个由头。</p>
越是这种模模糊糊、真真假假的东西，越容易让人浮想联翩。</p>
两人穿过热闹的码头，人群熙熙攘攘，各种语言的交谈声、机器的轰鸣声、远处传来的音乐声交织在一起。</p>
形成一种独特的港口氛围。洛德边走边四处张望。</p>
看着那些忙着装卸货物的工人、排队的旅客、叫卖的小贩，觉得还挺新鲜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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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们找到了最近的公共交通站点。</p>
万象星的公共交通系统还是相当发达的，各种线路四通八达，覆盖范围极广。</p>
哪怕是去灰港这种偏远、没什么人去的地方，也有专门的直达线路，不用转车。</p>
站台上立着一块全息指示牌，实时显示着各条线路的到站时间和载客情况。</p>
那指示牌还会根据人流自动调整显示内容，如果某条线路人太多，会自动推荐备选路线。洛德抬头看了看，去灰港的那班车还有五分钟到站。</p>
洛德刷卡登上了前往灰港的公共悬浮列车，海伦紧随其后，安静地站在他身边。</p>
列车内部很宽敞，座椅是那种淡灰色的软质材料，坐上去还挺舒服，座椅会根据乘客的体型自动调整支撑点。</p>
车窗很大，能看到外面的景色，玻璃是智能调光的，可以自动调节透光度。</p>
这趟列车的乘客不多，车厢里空荡荡的，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显得格外安静。</p>
有的人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磕到前面的椅子靠背。</p>
有的人埋头看着个人终端，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p>
还有两个小孩趴在窗边，兴奋地叽叽喳喳讨论着外面飞速掠过的风景，声音清脆又热闹，给安静的车厢添了点生气。</p>
洛德看着那两个小孩，忍不住笑了笑，心想小孩子就是好啊，什么都觉得新奇，什么都值得兴奋半天。</p>
洛德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舒服地坐下。</p>
海伦在他旁边安静落座，身姿挺拔，眼神虽然被墨镜遮住，但能感觉到她在习惯性地观察四周。</p>
洛德知道她是在做风险评估，也不打扰她，就自顾自地看着窗外的景色。</p>
列车轻轻一震，缓缓驶出站台，速度一点点提了起来，平稳又安静，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p>
悬浮技术的成熟让这种交通工具变得极其舒适，连拐弯的时候都只有轻微的重心偏移。</p>
窗外的景色开始飞速变化。</p>
一开始是繁华热闹的市区，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直插云霄，各种全息广告牌闪烁着绚丽的光芒，流光溢彩。</p>
人流车流川流不息，一片生机勃勃的热闹景象，充满了星际都市的活力。</p>
那些建筑的外墙上覆盖着动态的投影。</p>
有的在播放广告，有的在展示艺术品，有的只是单纯的灯光秀，五颜六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让人眼花缭乱。</p>
然后慢慢过渡到城郊的居民区，整齐的住宅楼和绿树成荫的街道，环境清幽。</p>
偶尔能看到有人在楼下遛宠物、散步、带孩子，一派安宁平和的日常景象，温馨又惬意。</p>
再然后，景色渐渐变得荒凉起来，人气越来越少，建筑越来越破旧。</p>
建筑物越来越稀疏，高楼不见了，舒适的居民区也消失了。</p>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破旧的厂房和空旷的仓库，孤零零地立在路边。</p>
那些厂房有的还在勉强运转，烟囱冒着淡淡的烟，运转声沉闷又沙哑，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在门口抽烟。</p>
有的已经彻底废弃了，窗户破碎，墙壁斑驳，锈迹斑斑，有些建筑的墙面上还有巨大的裂缝。</p>
看起来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满是沧桑。</p>
洛德看着那些废弃的厂房，心里突然有点感慨，心想这些建筑当年应该也热闹过吧，也曾经有无数人在这里忙碌。</p>
现在却只剩下这些空壳子，风吹雨打的，怪可惜的。</p>
不过几年就荒废成这样啊，也挺离谱的。</p>
最后，连厂房都没剩下几座了。</p>
窗外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荒地、干枯发黄的植被，和偶尔掠过的废弃大型建筑。</p>
那些建筑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中，像是被遗弃的巨人骨架，经过长年风吹日晒、雨淋霜打，锈迹斑斑，破败不堪。</p>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条、落寞、甚至有点阴森的味道，和主城区的繁华形成了刺眼的对比。</p>
洛德盯着那些废弃建筑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有意思，那些扭曲的钢架、破碎的窗户、斑驳的墙面。</p>
在灰蒙蒙的天色下，还真有点恐怖片里的氛围。</p>
洛德看着窗外这副荒凉破败的景象，忍不住小声感慨了一句：“这地方……看着确实挺适合当恐怖片拍摄地的。</p>
都不用特意搭景，不用化妆，直接来拍就行，氛围感直接拉满，吓死人不偿命。”</p>
他说完还自己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评价特别到位。</p>
海伦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头，似乎在看窗外那些废弃建筑。</p>
洛德知道她就是这个性子，不爱说话，但该做的事一件都不会少。</p>
“海伦，”洛德突然开口，“你说这种地方，要是晚上来，会不会特别吓人？”</p>
海伦沉默了一秒，然后平静地回答：“从环境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这种荒废、人烟稀少、光线昏暗的区域，确实容易引发人类的本能恐惧反应。</p>
加上灰港的都市传说传播，可能会加重这种心理暗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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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危险。”</p>
洛德听完，忍不住笑了：“你这回答也太学术了。</p>
我就是随口问问，你还真分析上了。”</p>
海伦没有回应，但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那大概是她表达“无所谓”的方式。</p>
大约一个小时后，列车缓缓地在一个破旧又冷清的小站停了下来，刹车声都带着点老旧的沙哑。</p>
那种机械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站台上格外明显。</p>
站台上的牌子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灰港。</p>
字迹已经严重褪色了，几乎要看不清，铁牌的边缘也生满了铁锈，锈迹斑斑。</p>
看起来很久都没有人维护、更换过，像一块被丢弃的废铁。</p>
洛德看着那块牌子，心想这地方还真是够破的，连站牌都没人管，估计是真被遗忘了。</p>
洛德站起身，深吸了一口略带灰尘味、还有点铁锈味的空气，迈步走出了列车，脚步轻快。</p>
他一脚踏上站台的水泥地，那地面坑坑洼洼的，还有一些细小的裂缝，踩上去感觉不太平整。</p>
空气里确实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有点像是旧金属和灰尘混合在一起的味道。</p>
不太好闻，但也算不上难闻，就是那种被遗忘的地方特有的气息。</p>
站台上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死气沉沉的，只有几个穿着破旧工作服的工人蹲在角落里抽烟聊天，烟雾缭绕。</p>
看到洛德和海伦这两个一看就和这里格格不入的人下来，穿着干净、气质出众。</p>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用那种审视、好奇又带着点警惕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了几眼</p>
——从头发丝一直看到脚底板，眼神直白又不客气，仿佛在默默判断这两个人是什么来路、来这儿干什么、是不是来找麻烦的。</p>
洛德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像是有实质似的。</p>
但他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走，就当没看见。</p>
打量完之后，他们又低下头，继续抽烟聊天，不再理会。</p>
显然对这种偶尔出现的外来者已经见怪不怪了，早就习以为常。</p>
洛德听到他们又聊起了别的话题，声音不大，但能听出是某些文明方言。</p>
有些词他听不太懂，但大概能猜到是在聊些日常琐事。</p>
洛德面不改色地穿过站台，淡定地走出车站。</p>
这种目光他见得多了，早就习惯了，根本不在意，哪怕是再直白再警惕的眼神，也影响不到他。</p>
他甚至还觉得挺有意思的，心想这些工人估计在心里琢磨。</p>
这俩人来这种破地方干嘛，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穿的用的都比他们好多了。</p>
肯定是外地来的，说不定还是什么有钱人来找刺激的。</p>
车站外面是一条坑坑洼洼的破旧街道，路面高低不平。</p>
到处是修补过的痕迹，补丁摞补丁，车子开过去都能颠几下，颠得人骨头都疼。</p>
洛德踩上去试了试，确实不平整，有些地方还有积水，也不知道是前几天下雨留下的还是从哪儿漏出来的。</p>
两边的建筑歪歪斜斜的，有些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窗户破碎，墙壁斑驳，墙上还画着乱七八糟的涂鸦。</p>
颜色暗沉，内容诡异——有的是扭曲的人脸，有的是看不懂的符号，还有的是简单的几何图形。</p>
但组合在一起就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p>
有的还在勉强使用，但也破旧得不行，门板歪斜，招牌褪色，字迹模糊，一看就没什么生意，勉强维持。</p>
偶尔能看到几家还在勉强营业的小店——一家小小的杂货铺。</p>
门口乱七八糟地摆着各种日用品，杂乱无章，塑料盆、扫帚、晾衣架堆在一起。</p>
一家脏乱的修车铺，门口堆着堆积如山的废旧零件，锈迹斑斑，各种齿轮、管道、外壳混杂在一起。</p>
那些零件有些明显是从报废的机器上拆下来的，有的还带着能量残留的微光。</p>
还有一家看起来就很不正规的小饭馆，玻璃上贴着褪色的“营业中”牌子，歪歪扭扭。</p>
但里面光线昏暗，看不清具体情况，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p>
洛德路过那家小饭馆的时候，还特意往里瞅了一眼，只看到几张破旧的桌椅，空荡荡的。</p>
一个客人都没有，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低着头不知道在干嘛，看不清脸。</p>
街道上空荡荡的，没什么行人，安静得有些诡异，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p>
只有几只被抛弃的宠物在角落里翻找垃圾，看到人也不躲，只是懒洋洋地抬头看一眼，眼神冷漠。</p>
然后继续低头忙自己的，一副见惯了世面、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p>
洛德看着那些，心想这些家伙估计是这条街上的常住民了，每天就在这里翻垃圾找吃的，过得也挺自在。</p>
洛德站在街口，看着眼前这股浓浓的“末日废土风”景象。</p>
和首都星的繁华格格不入，突然有种忍不住想笑的冲动。</p>
这可是帝国首都星啊，万象星，整个星际的核心星球，居然还有这种落后又破败、仿佛被时代抛弃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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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去谁能信？</p>
他一边想一边摇头，觉得这事儿要是放在网上，估计又得引起一番热议。</p>
什么“帝国首都星竟有如此破败之地”、“皇帝是不是忘了还有这个地方”之类的标题肯定满天飞。</p>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海伦，压低声音，带着点不可思议、又有点好笑问道：“这地方……是怎么被帝国规划局漏掉的？</p>
怎么能破成这样？”</p>
海伦微微摇头，依旧是那副平静淡定的表情，轻声解释道，声音清晰又低沉：“没有被漏掉。</p>
只是因为地理位置偏远，加上早期建设时的主要功能已经转移，没有利用价值，所以发展长期滞后。</p>
帝国规划局其实有对这里的改造计划，但优先级比较低，要先顾着主城区和重要星球。</p>
估计还要等几年才会轮到。</p>
另外，这边的地质条件也不太好，地下有大规模的空洞区，是早期采矿留下的。</p>
那些空洞最深的地方有上千米，里面甚至还有完整的矿道网络。</p>
改造起来成本很高，光填那些空洞就需要耗费大量资源。”</p>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带任何情绪。</p>
洛德点了点头，若有所思。</p>
地质条件不好，地下有空洞区，这种地方确实不好改造，要填那些空洞，要加固地基，成本确实高得吓人。</p>
再加上这里本来就没多少人，投入产出比太低，被往后排也是正常的。</p>
他心里也多了点感慨，帝国才成立四年，要忙的事情太多了，这种偏远地方确实顾不上，只能往后排。</p>
但亲眼看到这种落后景象，还是有点触动，心想以后要是条件允许了。</p>
这种地方也得好好规划规划，不能一直这么破败下去。</p>
“那些空洞，”洛德突然想起什么，“不会塌吧？这地方安全吗？”</p>
海伦微微摇头：“不会。</p>
那些空洞是早期开采留下的，深度很深，但经过后期加固处理，地质结构已经稳定了。</p>
帝国成立后也进行过全面检测，用深层扫描仪探测过，没有发现安全隐患。</p>
不过……”她顿了顿，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p>
“不过什么？”洛德追问。</p>
“不过确实有人利用那些空洞做一些……不太合法的事情。”海伦的语气依旧平静。</p>
“因为空洞区范围很大，入口众多，监控起来比较困难。</p>
虽然帝国已经加强了巡逻和监控，但还是有一些死角。有些废弃的矿道甚至深入地下几十公里。</p>
那些地方连常规信号都覆盖不到。这也是灰港治安相对复杂的原因之一。”</p>
洛德听完，眼睛又亮了。</p>
地下空洞，隐蔽角落，监控死角——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怎么听怎么像冒险故事的标配啊。</p>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探险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了。</p>
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街道尽头有一群人围在一起，吵吵嚷嚷的，声音越来越大。</p>
似乎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甚至还有推搡的动静。</p>
隐约能听到几句骂骂咧咧的声音，粗鲁又暴躁，还有推搡拉扯的动作，动静不小。</p>
人群外围站着几个看热闹的，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一脸津津有味的样子，不嫌事大。</p>
洛德竖起耳朵听了听，能听到几个词，什么“手续”“你算老几”“不让走”之类的，大概是起了什么争执。</p>
洛德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二话不说，抬脚就朝着那边快步走去，好奇心直接拉满，兴奋得不行。</p>
他一边走一边想，这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到地方就遇到热闹看了，这地方果然有意思！</p>
“陛下？”海伦连忙跟上，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下意识地护在洛德身侧。</p>
她能感觉到那边的气氛不太对，人群里有推搡的动作，可能不是简单的口角，而是快要动手的那种。</p>
但洛德走得飞快，她也只能快步跟上，同时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出手。</p>
“别紧张别紧张，”洛德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奋和期待，像个要去看热闹的小孩。</p>
“就是去看看热闹。都到这儿了，不看看当地的热闹，多亏啊，白来一趟。”</p>
他说着，脚步又快了几分，生怕去晚了热闹就散了。</p>
两人快步走近，挤到人群外围一看，发现人群围着的是一辆破旧得不行的小货车，破得惨不忍睹。</p>
那货车确实够破的——车身的漆掉得差不多了，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下面大片生锈的铁皮，坑坑洼洼的，遍布划痕和凹痕。</p>
轮胎磨损严重，花纹都快磨平了，干瘪瘪的，看着就不太安全，随时可能爆胎。</p>
货箱上还有几个明显的凹痕，不知道是撞的还是被人砸的。</p>
整辆车都透着一股“随时可能散架”“随时会抛锚”的气息，勉强能开动就已经是奇迹了。</p>
那车的动力系统是老旧的化学燃料发动机，排气管还在往外冒黑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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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电动悬浮车普及的时代，这种车简直就是古董。</p>
洛德看着那辆车，心想这车能开到这里也是不容易，估计半路上没少出毛病。</p>
货车上装着几个巨大的铁笼子，锈迹斑斑，笼子里关着几只奇形怪状的外星生物，都是些没什么名气的低等异兽。</p>
有的像大号的蜥蜴，浑身长满粗糙坚硬的鳞片，趴在笼子里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在缓缓转动，眼神呆滞，那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p>
有的像长毛的野猪，毛又长又乱又脏，结块在一起，嘴里发出低沉的哼哼声，脾气看起来不太好，焦躁地踱来踱去，那獠牙都快有半米长了。</p>
还有一只看起来特别离谱——像某种外星变异品种。</p>
长着六条细长的腿和三个脑袋，每个脑袋都在做不同的事。</p>
一个在埋头睡觉，鼾声细微，一个在发呆放空，眼神空洞，一个在警惕地四处张望，耳朵不停转动。</p>
诡异又有点好笑，丑得别具一格。</p>
洛德盯着那只三头六腿的家伙看了好几秒，忍不住在心里吐槽。</p>
这玩意儿长得也太随便了吧，哪个星球进化出来的，审美也太诡异了。</p>
一个满脸横肉、身材壮硕的大汉正叉着腰站在货车旁边，跟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中年男人激烈地吵架，声音一个比一个大。</p>
那大汉一看就不是善茬——膀大腰圆，身材魁梧，胳膊上还有狰狞扭曲的纹身。</p>
那些纹身看起来是某个地下帮派的标志，面目凶狠，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乱飞。</p>
嗓门大得能把人震聋，气势十足，往那一站就自带压迫感。</p>
他一边骂一边用手指着那个西装男的鼻子，手指都快戳到对方脸上了，态度极其嚣张。</p>
那根手指上还戴着好几个金属戒指，闪闪发光。</p>
那西装男则完全相反——瘦瘦小小的，身材单薄，看着一阵风就能吹倒。</p>
西装皱得像是从箱底翻出来压了好几年、从来没熨过，领带歪到一边。</p>
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委屈、愤怒和不甘，眼底还有淡淡的黑眼圈。</p>
一看就是刚上任、还没适应这里的环境。</p>
但他的腰板挺得笔直，仰着头跟大汉对视，一点都没有退缩的意思，虽然身体在微微发抖。</p>
但眼神很坚定，那眼神里有种不服输的倔强。</p>
“我说了！这批货不能走！手续不全！缺少检疫证明！”</p>
西装男脸红脖子粗，扯着嗓子喊，努力提高音量，试图压过对方的声音。</p>
但声音在那高大的大汉面前，还是显得有些单薄无力，底气不足。</p>
他手里攥着一个证件，举得高高的，手都在抖，证件也跟着晃来晃去。</p>
但他依然倔强地举着，像举着一面旗帜。</p>
“手续？什么手续？”大汉一脸不屑，抱着胳膊冷笑，语气嚣张得很，满脸的不以为然，“老子在这儿运了三年货，从来没人跟我要过手续！</p>
你算老几？新来的吧？毛都没长齐就敢管老子？”</p>
他说着，还往前逼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西装男，用身材优势压迫对方。</p>
“我是灰港新上任的监管员！今天第一天上班！”</p>
西装男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用力举到大汉面前，气得手都在抖，证件都有点晃。</p>
“看到没有？帝国运输管理局的！正规证件！</p>
量子加密的，可以联网验证！这批货没有正规检疫证明，来路不明，绝对不能进入流通市场！”</p>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点破音，但他完全不在意，只是死死盯着大汉，寸步不让。</p>
大汉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证件，连看都没仔细看，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根本没放在眼里。</p>
他甚至故意把目光移开，去看别的地方，仿佛那个证件根本不值得他看一眼。</p>
然后，他伸手轻轻一推，随意又粗暴，直接把西装男推了个踉跄。</p>
西装男后退了好几步，重心不稳，身体晃来晃去，差点摔倒在地，好不容易才扶着旁边的斑驳墙壁站稳了，脸色更加苍白。</p>
他扶着墙喘了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推得不轻，墙上被他按出一个浅浅的手印。</p>
“少他妈拿那破玩意儿吓唬人！”大汉指着西装男的鼻子，嚣张地骂，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p>
“老子背后有人！你知道我老板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p>
识相点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事！”</p>
他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作势还要再推，态度极其嚣张。</p>
旁边围观的人立刻发出一阵起哄的笑声，吹口哨的吹口哨，叫好的叫好。</p>
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别怂啊继续干”“给他点颜色看看”，场面乱糟糟的，乌烟瘴气。</p>
洛德皱了皱眉，扫了一眼那些起哄的人，心想这帮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p>
明摆着欺负人还在那儿起哄，什么心态。</p>
西装男站稳身形，脸涨得更红了，几乎快要发紫，从脸颊红到耳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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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倔强，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p>
但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哪怕对方人高马大、气势汹汹。</p>
他咬了咬牙，攥紧拳头，指节都泛白了，又往前坚定地站了一步，挡在货车前面，寸步不让。</p>
这一步迈得很稳，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p>
“你背后有人？”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但语气异常坚定，没有半点畏惧，没有半点退让。</p>
“那正好！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这批货，就是不能走！除非你从我身上轧过去！</p>
我在这儿一天，就不能让这种违规的东西流通！”</p>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几秒。</p>
大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一推就倒、毫无气场的家伙，居然这么硬气，敢跟自己硬碰硬。</p>
他本来以为随便吓唬一下、推一把，就能把人赶走，轻松解决，结果这人居然硬顶回来了，一点都不怕。</p>
他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诧异，又从诧异变成了恼怒，脸上的横肉都跟着抖了抖。</p>
围观的人也安静下来，不再起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剑拔弩张。</p>
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默默后退了几步，怕被波及，还有人依旧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p>
洛德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风吹过街道的细微声音。</p>
洛德站在人群边缘，把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几分认可。</p>
“有意思。”他在心里默默想着，目光在那个瘦弱却倔强、不畏强权的西装男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越看越觉得顺眼。</p>
“这地方，好像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多了。不光有怪谈，还有硬骨头。”</p>
他看着那个西装男，虽然那人身材单薄，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凌乱。</p>
看起来狼狈不堪，但此刻站在那辆破货车前面，挡住那个凶神恶煞的大汉，身影却莫名地高大起来。</p>
洛德心想，这世界上就是要有这种人才行，不管面对什么压力，都坚守自己认为对的东西。</p>
哪怕今天他可能会吃亏，可能会被打，可能会被嘲笑，但他站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赢了。</p>
他又看了看那个大汉，那人脸上的恼怒越来越明显，拳头都握紧了，显然是被激怒了，随时可能动手。</p>
那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胳膊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p>
周围的围观群众有人开始往后缩，怕被波及，但也有人往前凑了凑，等着看好戏。</p>
洛德没有动，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p>
他倒要看看，接下来会怎么发展。这个瘦弱的监管员，能不能扛住这个凶悍的大汉的怒火。</p>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p>
他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问身边的海伦：“你说这俩人，谁会赢？”</p>
海伦沉默了一秒，平静地回答：“从物理层面看，大汉占绝对优势。但从规则层面看，监管员占理。</p>
如果只是单纯打架，监管员肯定吃亏。但如果涉及到后续的法律程序，大汉输定了。”</p>
洛德点点头，若有所思。他又问：“那咱们要插手吗？”</p>
海伦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陛下您说了算”，但嘴上只是平静地说：“一切听从陛下安排。”</p>
洛德笑了笑：“留个人在这看着，我们先走，先逛逛，反正这小子无论输赢升个职，别太高，以后如果给力的话，可以一路让他上去。”</p>
“好的，陛下。”</p>
“走啦走啦”</p>
</p>
但躺久了也确实有点无聊，浑身都快躺得发软了，骨头都快躺松了。</p>
而且以他的性格，让他一直闲着无所事事，比让他通宵处理十天十夜公务还难受。</p>
总得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做，找点刺激。</p>
至于安全问题？</p>
洛德完全没放在心上，一点都不在意，连一丁点担心都没有。</p>
海伦那帮使徒一直都散在周围的人群里，不动声色地跟着，隐藏得极好。</p>
那些使徒经过特殊训练，可以完美融入任何环境，连呼吸频率都能调节到和周围人一致。</p>
随时可以支援，随时能冲出来护在他身前。</p>
而且以他那硬到离谱的体质、深不可测的力量、再加上皇帝这个身份，就算真遇到什么危险。</p>
大概率也是对方倒霉——毕竟能让他真正陷入“危险”的事儿，那得是多大的阵仗？</p>
普通的小打小闹，连给他挠痒痒都不够。</p>
“再说了，”他默默在心里嘀咕，一脸淡定，底气十足。</p>
“我这身份，真要是出了事，帝国能直接把那片区域炸成盆地。谁倒霉还不一定呢。”</p>
打定主意之后，洛德立刻开始搜索那个传说中“事故频发、怪事不断、阴森吓人”的偏远地区——万象星第7区，一个名叫灰港的地方。</p>
他把个人终端调到信息检索界面，指尖飞快地输入“灰港”两个字，屏幕上很快跳出来一堆相关资料，图文并茂，介绍得相当详细。</p>
那些资料不仅有文字描述，还有全息影像和三维建模，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查看。</p>
他一边看一边用手指划拉着屏幕，那些文字和图片在眼前快速闪过，他看得还挺认真。</p>
偶尔还会停下来放大某张图片仔细瞧瞧。</p>
灰港，位于万象星第7区，距离主城区大约三千公里。</p>
这个地方原本是万象星早期建设时的一个物资中转站，专门用来转运各种建筑材料和大型设备，是当年建设首都星的重要枢纽。</p>
后来城市建设重心转移，主城区那边飞速发展起来，高楼林立，繁华似锦，越来越繁华。</p>
这里就渐渐冷清下来，慢慢被人遗忘，被时代抛弃。</p>
现在主要是一些小型工厂和仓库的聚集地，人口不多，大概也就几万人。</p>
但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环境也比较乱，治安一直不怎么样。</p>
资料上还特别用加粗字体标注了一句话：“该地区治安状况相对复杂，建议非必要不前往。”</p>
洛德看到这句话，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好奇心直接拉满。</p>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跳都快了一拍，那种即将去探险的兴奋感蹭蹭往上冒。</p>
“治安状况相对复杂”，这在他耳朵里，不就是“有意思”“有好戏看”“值得一去”的同义词吗？</p>
越是这种地方，越藏着意想不到的东西。他甚至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说不定到了那儿之后。</p>
能遇到点什么刺激的事儿，给这趟假期添点不一样的色彩。</p>
他继续往下翻资料，发现灰港确实是各种都市传说的发源地。</p>
什么“灰港的消失人口”、“灰港地下内脏市场”、“灰港的午夜屠夫”、“灰港不眠夜”……</p>
各种离谱又吓人的传说，源头基本上都能追溯到灰港这个地方，这里简直就是怪谈的温床。</p>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名字，心想等到了那儿。</p>
说不定还能找当地人打听打听，看看这些传说到底是怎么传起来的。</p>
洛德看完所有资料，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开始期待起来了，甚至有点迫不及待。</p>
他把个人终端收起来，从躺椅上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跟着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咔嚓声，舒服极了。</p>
这不比在船上躺尸有意思多了？</p>
不比看那些骂他夸他的评论有趣多了？</p>
他猛地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胳膊直直举过头顶。</p>
全身紧绷了好几天的骨头都跟着发出“噼里啪啦”的一阵轻响，像是一串小鞭炮。</p>
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浑身的慵懒都被甩得一干二净。</p>
看着远处海平面上渐渐接近的码头轮廓，洛德脸上露出一个充满期待、跃跃欲试的笑容，像个即将去探险的孩子。</p>
他甚至能感觉到海风吹在脸上的凉意，带着点咸湿的味道，提醒着他这趟旅程即将开始新的一章。</p>
下午三点整，游轮稳稳地靠了岸，船体轻轻一颤，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响。</p>
那鸣响是船体与码头对接时的缓冲系统发出的，整个对接过程丝滑无比，甚至感觉不到任何冲击。</p>
洛德拎着他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行李”——就一个小小的背包。</p>
里面随便塞了几件换洗衣服和几样必需品，连护肤品都没带——晃晃悠悠、悠哉悠哉地下了船。</p>
脚刚踩到码头结实的地面，就立刻感觉到有一道熟悉的气息，悄无声息地跟在了自己身后，不紧不慢，距离恰到好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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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能察觉到那股气息的节奏，平稳而绵长，跟周围的嘈杂环境完全隔绝开来。</p>
像是一道隐形的力场，不动声色地把他护在中间。</p>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p>
是海伦与使徒。</p>
这姑娘从游轮出发那天起，就一直默默跟着他，寸步不离。</p>
但从来不会主动上前打扰，就安安静静地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存在感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像一道影子。</p>
洛德有时候玩得太投入、睡得太香，甚至会忘记她还在附近。</p>
直到她突然在关键时刻出现，才会猛然想起来——哦对，还有个人在暗中保护我。</p>
他有时候也会想，海伦这姑娘也真是的，天天这么跟着不累吗？</p>
但转念一想，这大概就是她的工作，她也早就习惯了，用不着自己操心。</p>
“陛下。”海伦平静无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没什么起伏的语气。</p>
像是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产生情绪波动，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接下来有什么安排？”</p>
洛德慢悠悠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这姑娘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普通的休闲装——</p>
干净简单的白T恤、修身的深蓝色牛仔裤，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低调又普通。</p>
那头标志性的漂亮蓝发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下。</p>
那双醒目的蓝色眸子也被墨镜遮住了大半，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线条干净的下颌。</p>
混在人群里，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游客，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这位是战斗力爆表的使徒。</p>
洛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这伪装做得还挺到位，一般人肯定看不出来。</p>
“嗯，”洛德无所谓地点点头，随口就说了出来，半点没打算隐瞒，“去灰港逛逛。”</p>
海伦微微愣了一下，整个人都顿了半秒，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似乎都微微睁大了。</p>
洛德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气息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p>
那种感觉就像是平常匀速前进的列车突然轻轻刹了一下车，然后又立刻恢复了正常。</p>
以他对海伦的了解，这种停顿已经算是相当明显的情绪波动了——</p>
毕竟她平时脸上基本没什么表情。</p>
眼神也总是淡淡的，像一潭死水，更别说这种明显的“愣住”、不敢相信的样子，简直罕见。</p>
“灰港？”她确认似地轻声问了一句，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诧异，“那个第7区的灰港？”</p>
“对，就是那个灰港。”洛德笑着点头，看她这反应，觉得更有意思了，“怎么，你也听说过那边的传说？”</p>
海伦沉默了一秒，似乎在斟酌用词。</p>
这一秒里，她可能在心里默默计算着灰港的危险系数，评估着需要调动多少人手，也可能只是在单纯地消化这个信息。</p>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静：“有所耳闻。</p>
那边的治安确实不太好，有不少负面的记录。陛下确定要去吗？”</p>
“确定确定。”洛德摆摆手，一脸轻松，“我就是去看看热闹，又不是去打架。</p>
再说了，有你在身边，怕什么？”</p>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海伦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真诚的笑意。</p>
海伦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p>
“对了，”洛德突然想起什么，边走边问，“这地方到底有多乱？你了解多少？给我说说呗。”</p>
海伦微微侧头，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播报天气预报：“灰港是早期建设的物资中转站，后来随着城市中心转移，逐渐衰落。</p>
现在主要是一些小型工厂和仓库的聚集地，人口构成比较复杂，有不少流动人口和外来的务工者。</p>
治安方面，确实有过一些负面记录，主要是盗窃、斗殴、私闯禁区之类的小案件，但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恶性事件。</p>
都市传说那些，大多是夸大其词。”</p>
“哦？”洛德来了兴趣，“那这些传说怎么传起来的？总得有个源头吧。”</p>
海伦想了想，回答道：“据我所知，可能跟灰港的地理环境和历史有关。</p>
那边有不少废弃的工厂和仓库，建筑结构复杂，加上人烟稀少，确实容易让人产生一些……联想。</p>
再加上帝国成立初期，那边的治安管理确实比较松散，出现过一些人口失踪的个案。</p>
虽然最后都查明了是普通的外迁或者意外，但谣言一旦传起来，就很难控制。”</p>
洛德点点头，若有所思。这么说来，这些传说也不是完全空穴来风，至少有个由头。</p>
越是这种模模糊糊、真真假假的东西，越容易让人浮想联翩。</p>
两人穿过热闹的码头，人群熙熙攘攘，各种语言的交谈声、机器的轰鸣声、远处传来的音乐声交织在一起。</p>
形成一种独特的港口氛围。洛德边走边四处张望。</p>
看着那些忙着装卸货物的工人、排队的旅客、叫卖的小贩，觉得还挺新鲜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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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们找到了最近的公共交通站点。</p>
万象星的公共交通系统还是相当发达的，各种线路四通八达，覆盖范围极广。</p>
哪怕是去灰港这种偏远、没什么人去的地方，也有专门的直达线路，不用转车。</p>
站台上立着一块全息指示牌，实时显示着各条线路的到站时间和载客情况。</p>
那指示牌还会根据人流自动调整显示内容，如果某条线路人太多，会自动推荐备选路线。洛德抬头看了看，去灰港的那班车还有五分钟到站。</p>
洛德刷卡登上了前往灰港的公共悬浮列车，海伦紧随其后，安静地站在他身边。</p>
列车内部很宽敞，座椅是那种淡灰色的软质材料，坐上去还挺舒服，座椅会根据乘客的体型自动调整支撑点。</p>
车窗很大，能看到外面的景色，玻璃是智能调光的，可以自动调节透光度。</p>
这趟列车的乘客不多，车厢里空荡荡的，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显得格外安静。</p>
有的人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磕到前面的椅子靠背。</p>
有的人埋头看着个人终端，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p>
还有两个小孩趴在窗边，兴奋地叽叽喳喳讨论着外面飞速掠过的风景，声音清脆又热闹，给安静的车厢添了点生气。</p>
洛德看着那两个小孩，忍不住笑了笑，心想小孩子就是好啊，什么都觉得新奇，什么都值得兴奋半天。</p>
洛德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舒服地坐下。</p>
海伦在他旁边安静落座，身姿挺拔，眼神虽然被墨镜遮住，但能感觉到她在习惯性地观察四周。</p>
洛德知道她是在做风险评估，也不打扰她，就自顾自地看着窗外的景色。</p>
列车轻轻一震，缓缓驶出站台，速度一点点提了起来，平稳又安静，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p>
悬浮技术的成熟让这种交通工具变得极其舒适，连拐弯的时候都只有轻微的重心偏移。</p>
窗外的景色开始飞速变化。</p>
一开始是繁华热闹的市区，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直插云霄，各种全息广告牌闪烁着绚丽的光芒，流光溢彩。</p>
人流车流川流不息，一片生机勃勃的热闹景象，充满了星际都市的活力。</p>
那些建筑的外墙上覆盖着动态的投影。</p>
有的在播放广告，有的在展示艺术品，有的只是单纯的灯光秀，五颜六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让人眼花缭乱。</p>
然后慢慢过渡到城郊的居民区，整齐的住宅楼和绿树成荫的街道，环境清幽。</p>
偶尔能看到有人在楼下遛宠物、散步、带孩子，一派安宁平和的日常景象，温馨又惬意。</p>
再然后，景色渐渐变得荒凉起来，人气越来越少，建筑越来越破旧。</p>
建筑物越来越稀疏，高楼不见了，舒适的居民区也消失了。</p>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破旧的厂房和空旷的仓库，孤零零地立在路边。</p>
那些厂房有的还在勉强运转，烟囱冒着淡淡的烟，运转声沉闷又沙哑，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在门口抽烟。</p>
有的已经彻底废弃了，窗户破碎，墙壁斑驳，锈迹斑斑，有些建筑的墙面上还有巨大的裂缝。</p>
看起来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满是沧桑。</p>
洛德看着那些废弃的厂房，心里突然有点感慨，心想这些建筑当年应该也热闹过吧，也曾经有无数人在这里忙碌。</p>
现在却只剩下这些空壳子，风吹雨打的，怪可惜的。</p>
不过几年就荒废成这样啊，也挺离谱的。</p>
最后，连厂房都没剩下几座了。</p>
窗外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荒地、干枯发黄的植被，和偶尔掠过的废弃大型建筑。</p>
那些建筑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中，像是被遗弃的巨人骨架，经过长年风吹日晒、雨淋霜打，锈迹斑斑，破败不堪。</p>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条、落寞、甚至有点阴森的味道，和主城区的繁华形成了刺眼的对比。</p>
洛德盯着那些废弃建筑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有意思，那些扭曲的钢架、破碎的窗户、斑驳的墙面。</p>
在灰蒙蒙的天色下，还真有点恐怖片里的氛围。</p>
洛德看着窗外这副荒凉破败的景象，忍不住小声感慨了一句：“这地方……看着确实挺适合当恐怖片拍摄地的。</p>
都不用特意搭景，不用化妆，直接来拍就行，氛围感直接拉满，吓死人不偿命。”</p>
他说完还自己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评价特别到位。</p>
海伦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头，似乎在看窗外那些废弃建筑。</p>
洛德知道她就是这个性子，不爱说话，但该做的事一件都不会少。</p>
“海伦，”洛德突然开口，“你说这种地方，要是晚上来，会不会特别吓人？”</p>
海伦沉默了一秒，然后平静地回答：“从环境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这种荒废、人烟稀少、光线昏暗的区域，确实容易引发人类的本能恐惧反应。</p>
加上灰港的都市传说传播，可能会加重这种心理暗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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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危险。”</p>
洛德听完，忍不住笑了：“你这回答也太学术了。</p>
我就是随口问问，你还真分析上了。”</p>
海伦没有回应，但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那大概是她表达“无所谓”的方式。</p>
大约一个小时后，列车缓缓地在一个破旧又冷清的小站停了下来，刹车声都带着点老旧的沙哑。</p>
那种机械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站台上格外明显。</p>
站台上的牌子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灰港。</p>
字迹已经严重褪色了，几乎要看不清，铁牌的边缘也生满了铁锈，锈迹斑斑。</p>
看起来很久都没有人维护、更换过，像一块被丢弃的废铁。</p>
洛德看着那块牌子，心想这地方还真是够破的，连站牌都没人管，估计是真被遗忘了。</p>
洛德站起身，深吸了一口略带灰尘味、还有点铁锈味的空气，迈步走出了列车，脚步轻快。</p>
他一脚踏上站台的水泥地，那地面坑坑洼洼的，还有一些细小的裂缝，踩上去感觉不太平整。</p>
空气里确实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有点像是旧金属和灰尘混合在一起的味道。</p>
不太好闻，但也算不上难闻，就是那种被遗忘的地方特有的气息。</p>
站台上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死气沉沉的，只有几个穿着破旧工作服的工人蹲在角落里抽烟聊天，烟雾缭绕。</p>
看到洛德和海伦这两个一看就和这里格格不入的人下来，穿着干净、气质出众。</p>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用那种审视、好奇又带着点警惕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了几眼</p>
——从头发丝一直看到脚底板，眼神直白又不客气，仿佛在默默判断这两个人是什么来路、来这儿干什么、是不是来找麻烦的。</p>
洛德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像是有实质似的。</p>
但他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走，就当没看见。</p>
打量完之后，他们又低下头，继续抽烟聊天，不再理会。</p>
显然对这种偶尔出现的外来者已经见怪不怪了，早就习以为常。</p>
洛德听到他们又聊起了别的话题，声音不大，但能听出是某些文明方言。</p>
有些词他听不太懂，但大概能猜到是在聊些日常琐事。</p>
洛德面不改色地穿过站台，淡定地走出车站。</p>
这种目光他见得多了，早就习惯了，根本不在意，哪怕是再直白再警惕的眼神，也影响不到他。</p>
他甚至还觉得挺有意思的，心想这些工人估计在心里琢磨。</p>
这俩人来这种破地方干嘛，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穿的用的都比他们好多了。</p>
肯定是外地来的，说不定还是什么有钱人来找刺激的。</p>
车站外面是一条坑坑洼洼的破旧街道，路面高低不平。</p>
到处是修补过的痕迹，补丁摞补丁，车子开过去都能颠几下，颠得人骨头都疼。</p>
洛德踩上去试了试，确实不平整，有些地方还有积水，也不知道是前几天下雨留下的还是从哪儿漏出来的。</p>
两边的建筑歪歪斜斜的，有些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窗户破碎，墙壁斑驳，墙上还画着乱七八糟的涂鸦。</p>
颜色暗沉，内容诡异——有的是扭曲的人脸，有的是看不懂的符号，还有的是简单的几何图形。</p>
但组合在一起就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p>
有的还在勉强使用，但也破旧得不行，门板歪斜，招牌褪色，字迹模糊，一看就没什么生意，勉强维持。</p>
偶尔能看到几家还在勉强营业的小店——一家小小的杂货铺。</p>
门口乱七八糟地摆着各种日用品，杂乱无章，塑料盆、扫帚、晾衣架堆在一起。</p>
一家脏乱的修车铺，门口堆着堆积如山的废旧零件，锈迹斑斑，各种齿轮、管道、外壳混杂在一起。</p>
那些零件有些明显是从报废的机器上拆下来的，有的还带着能量残留的微光。</p>
还有一家看起来就很不正规的小饭馆，玻璃上贴着褪色的“营业中”牌子，歪歪扭扭。</p>
但里面光线昏暗，看不清具体情况，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p>
洛德路过那家小饭馆的时候，还特意往里瞅了一眼，只看到几张破旧的桌椅，空荡荡的。</p>
一个客人都没有，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低着头不知道在干嘛，看不清脸。</p>
街道上空荡荡的，没什么行人，安静得有些诡异，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p>
只有几只被抛弃的宠物在角落里翻找垃圾，看到人也不躲，只是懒洋洋地抬头看一眼，眼神冷漠。</p>
然后继续低头忙自己的，一副见惯了世面、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p>
洛德看着那些，心想这些家伙估计是这条街上的常住民了，每天就在这里翻垃圾找吃的，过得也挺自在。</p>
洛德站在街口，看着眼前这股浓浓的“末日废土风”景象。</p>
和首都星的繁华格格不入，突然有种忍不住想笑的冲动。</p>
这可是帝国首都星啊，万象星，整个星际的核心星球，居然还有这种落后又破败、仿佛被时代抛弃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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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去谁能信？</p>
他一边想一边摇头，觉得这事儿要是放在网上，估计又得引起一番热议。</p>
什么“帝国首都星竟有如此破败之地”、“皇帝是不是忘了还有这个地方”之类的标题肯定满天飞。</p>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海伦，压低声音，带着点不可思议、又有点好笑问道：“这地方……是怎么被帝国规划局漏掉的？</p>
怎么能破成这样？”</p>
海伦微微摇头，依旧是那副平静淡定的表情，轻声解释道，声音清晰又低沉：“没有被漏掉。</p>
只是因为地理位置偏远，加上早期建设时的主要功能已经转移，没有利用价值，所以发展长期滞后。</p>
帝国规划局其实有对这里的改造计划，但优先级比较低，要先顾着主城区和重要星球。</p>
估计还要等几年才会轮到。</p>
另外，这边的地质条件也不太好，地下有大规模的空洞区，是早期采矿留下的。</p>
那些空洞最深的地方有上千米，里面甚至还有完整的矿道网络。</p>
改造起来成本很高，光填那些空洞就需要耗费大量资源。”</p>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带任何情绪。</p>
洛德点了点头，若有所思。</p>
地质条件不好，地下有空洞区，这种地方确实不好改造，要填那些空洞，要加固地基，成本确实高得吓人。</p>
再加上这里本来就没多少人，投入产出比太低，被往后排也是正常的。</p>
他心里也多了点感慨，帝国才成立四年，要忙的事情太多了，这种偏远地方确实顾不上，只能往后排。</p>
但亲眼看到这种落后景象，还是有点触动，心想以后要是条件允许了。</p>
这种地方也得好好规划规划，不能一直这么破败下去。</p>
“那些空洞，”洛德突然想起什么，“不会塌吧？这地方安全吗？”</p>
海伦微微摇头：“不会。</p>
那些空洞是早期开采留下的，深度很深，但经过后期加固处理，地质结构已经稳定了。</p>
帝国成立后也进行过全面检测，用深层扫描仪探测过，没有发现安全隐患。</p>
不过……”她顿了顿，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p>
“不过什么？”洛德追问。</p>
“不过确实有人利用那些空洞做一些……不太合法的事情。”海伦的语气依旧平静。</p>
“因为空洞区范围很大，入口众多，监控起来比较困难。</p>
虽然帝国已经加强了巡逻和监控，但还是有一些死角。有些废弃的矿道甚至深入地下几十公里。</p>
那些地方连常规信号都覆盖不到。这也是灰港治安相对复杂的原因之一。”</p>
洛德听完，眼睛又亮了。</p>
地下空洞，隐蔽角落，监控死角——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怎么听怎么像冒险故事的标配啊。</p>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探险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了。</p>
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街道尽头有一群人围在一起，吵吵嚷嚷的，声音越来越大。</p>
似乎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甚至还有推搡的动静。</p>
隐约能听到几句骂骂咧咧的声音，粗鲁又暴躁，还有推搡拉扯的动作，动静不小。</p>
人群外围站着几个看热闹的，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一脸津津有味的样子，不嫌事大。</p>
洛德竖起耳朵听了听，能听到几个词，什么“手续”“你算老几”“不让走”之类的，大概是起了什么争执。</p>
洛德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二话不说，抬脚就朝着那边快步走去，好奇心直接拉满，兴奋得不行。</p>
他一边走一边想，这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到地方就遇到热闹看了，这地方果然有意思！</p>
“陛下？”海伦连忙跟上，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下意识地护在洛德身侧。</p>
她能感觉到那边的气氛不太对，人群里有推搡的动作，可能不是简单的口角，而是快要动手的那种。</p>
但洛德走得飞快，她也只能快步跟上，同时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出手。</p>
“别紧张别紧张，”洛德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奋和期待，像个要去看热闹的小孩。</p>
“就是去看看热闹。都到这儿了，不看看当地的热闹，多亏啊，白来一趟。”</p>
他说着，脚步又快了几分，生怕去晚了热闹就散了。</p>
两人快步走近，挤到人群外围一看，发现人群围着的是一辆破旧得不行的小货车，破得惨不忍睹。</p>
那货车确实够破的——车身的漆掉得差不多了，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下面大片生锈的铁皮，坑坑洼洼的，遍布划痕和凹痕。</p>
轮胎磨损严重，花纹都快磨平了，干瘪瘪的，看着就不太安全，随时可能爆胎。</p>
货箱上还有几个明显的凹痕，不知道是撞的还是被人砸的。</p>
整辆车都透着一股“随时可能散架”“随时会抛锚”的气息，勉强能开动就已经是奇迹了。</p>
那车的动力系统是老旧的化学燃料发动机，排气管还在往外冒黑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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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电动悬浮车普及的时代，这种车简直就是古董。</p>
洛德看着那辆车，心想这车能开到这里也是不容易，估计半路上没少出毛病。</p>
货车上装着几个巨大的铁笼子，锈迹斑斑，笼子里关着几只奇形怪状的外星生物，都是些没什么名气的低等异兽。</p>
有的像大号的蜥蜴，浑身长满粗糙坚硬的鳞片，趴在笼子里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在缓缓转动，眼神呆滞，那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p>
有的像长毛的野猪，毛又长又乱又脏，结块在一起，嘴里发出低沉的哼哼声，脾气看起来不太好，焦躁地踱来踱去，那獠牙都快有半米长了。</p>
还有一只看起来特别离谱——像某种外星变异品种。</p>
长着六条细长的腿和三个脑袋，每个脑袋都在做不同的事。</p>
一个在埋头睡觉，鼾声细微，一个在发呆放空，眼神空洞，一个在警惕地四处张望，耳朵不停转动。</p>
诡异又有点好笑，丑得别具一格。</p>
洛德盯着那只三头六腿的家伙看了好几秒，忍不住在心里吐槽。</p>
这玩意儿长得也太随便了吧，哪个星球进化出来的，审美也太诡异了。</p>
一个满脸横肉、身材壮硕的大汉正叉着腰站在货车旁边，跟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中年男人激烈地吵架，声音一个比一个大。</p>
那大汉一看就不是善茬——膀大腰圆，身材魁梧，胳膊上还有狰狞扭曲的纹身。</p>
那些纹身看起来是某个地下帮派的标志，面目凶狠，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乱飞。</p>
嗓门大得能把人震聋，气势十足，往那一站就自带压迫感。</p>
他一边骂一边用手指着那个西装男的鼻子，手指都快戳到对方脸上了，态度极其嚣张。</p>
那根手指上还戴着好几个金属戒指，闪闪发光。</p>
那西装男则完全相反——瘦瘦小小的，身材单薄，看着一阵风就能吹倒。</p>
西装皱得像是从箱底翻出来压了好几年、从来没熨过，领带歪到一边。</p>
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委屈、愤怒和不甘，眼底还有淡淡的黑眼圈。</p>
一看就是刚上任、还没适应这里的环境。</p>
但他的腰板挺得笔直，仰着头跟大汉对视，一点都没有退缩的意思，虽然身体在微微发抖。</p>
但眼神很坚定，那眼神里有种不服输的倔强。</p>
“我说了！这批货不能走！手续不全！缺少检疫证明！”</p>
西装男脸红脖子粗，扯着嗓子喊，努力提高音量，试图压过对方的声音。</p>
但声音在那高大的大汉面前，还是显得有些单薄无力，底气不足。</p>
他手里攥着一个证件，举得高高的，手都在抖，证件也跟着晃来晃去。</p>
但他依然倔强地举着，像举着一面旗帜。</p>
“手续？什么手续？”大汉一脸不屑，抱着胳膊冷笑，语气嚣张得很，满脸的不以为然，“老子在这儿运了三年货，从来没人跟我要过手续！</p>
你算老几？新来的吧？毛都没长齐就敢管老子？”</p>
他说着，还往前逼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西装男，用身材优势压迫对方。</p>
“我是灰港新上任的监管员！今天第一天上班！”</p>
西装男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用力举到大汉面前，气得手都在抖，证件都有点晃。</p>
“看到没有？帝国运输管理局的！正规证件！</p>
量子加密的，可以联网验证！这批货没有正规检疫证明，来路不明，绝对不能进入流通市场！”</p>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点破音，但他完全不在意，只是死死盯着大汉，寸步不让。</p>
大汉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证件，连看都没仔细看，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根本没放在眼里。</p>
他甚至故意把目光移开，去看别的地方，仿佛那个证件根本不值得他看一眼。</p>
然后，他伸手轻轻一推，随意又粗暴，直接把西装男推了个踉跄。</p>
西装男后退了好几步，重心不稳，身体晃来晃去，差点摔倒在地，好不容易才扶着旁边的斑驳墙壁站稳了，脸色更加苍白。</p>
他扶着墙喘了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推得不轻，墙上被他按出一个浅浅的手印。</p>
“少他妈拿那破玩意儿吓唬人！”大汉指着西装男的鼻子，嚣张地骂，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p>
“老子背后有人！你知道我老板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p>
识相点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事！”</p>
他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作势还要再推，态度极其嚣张。</p>
旁边围观的人立刻发出一阵起哄的笑声，吹口哨的吹口哨，叫好的叫好。</p>
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别怂啊继续干”“给他点颜色看看”，场面乱糟糟的，乌烟瘴气。</p>
洛德皱了皱眉，扫了一眼那些起哄的人，心想这帮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p>
明摆着欺负人还在那儿起哄，什么心态。</p>
西装男站稳身形，脸涨得更红了，几乎快要发紫，从脸颊红到耳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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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倔强，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p>
但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哪怕对方人高马大、气势汹汹。</p>
他咬了咬牙，攥紧拳头，指节都泛白了，又往前坚定地站了一步，挡在货车前面，寸步不让。</p>
这一步迈得很稳，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p>
“你背后有人？”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但语气异常坚定，没有半点畏惧，没有半点退让。</p>
“那正好！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这批货，就是不能走！除非你从我身上轧过去！</p>
我在这儿一天，就不能让这种违规的东西流通！”</p>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几秒。</p>
大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一推就倒、毫无气场的家伙，居然这么硬气，敢跟自己硬碰硬。</p>
他本来以为随便吓唬一下、推一把，就能把人赶走，轻松解决，结果这人居然硬顶回来了，一点都不怕。</p>
他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诧异，又从诧异变成了恼怒，脸上的横肉都跟着抖了抖。</p>
围观的人也安静下来，不再起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剑拔弩张。</p>
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默默后退了几步，怕被波及，还有人依旧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p>
洛德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风吹过街道的细微声音。</p>
洛德站在人群边缘，把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几分认可。</p>
“有意思。”他在心里默默想着，目光在那个瘦弱却倔强、不畏强权的西装男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越看越觉得顺眼。</p>
“这地方，好像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多了。不光有怪谈，还有硬骨头。”</p>
他看着那个西装男，虽然那人身材单薄，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凌乱。</p>
看起来狼狈不堪，但此刻站在那辆破货车前面，挡住那个凶神恶煞的大汉，身影却莫名地高大起来。</p>
洛德心想，这世界上就是要有这种人才行，不管面对什么压力，都坚守自己认为对的东西。</p>
哪怕今天他可能会吃亏，可能会被打，可能会被嘲笑，但他站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赢了。</p>
他又看了看那个大汉，那人脸上的恼怒越来越明显，拳头都握紧了，显然是被激怒了，随时可能动手。</p>
那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胳膊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p>
周围的围观群众有人开始往后缩，怕被波及，但也有人往前凑了凑，等着看好戏。</p>
洛德没有动，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p>
他倒要看看，接下来会怎么发展。这个瘦弱的监管员，能不能扛住这个凶悍的大汉的怒火。</p>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p>
他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问身边的海伦：“你说这俩人，谁会赢？”</p>
海伦沉默了一秒，平静地回答：“从物理层面看，大汉占绝对优势。但从规则层面看，监管员占理。</p>
如果只是单纯打架，监管员肯定吃亏。但如果涉及到后续的法律程序，大汉输定了。”</p>
洛德点点头，若有所思。他又问：“那咱们要插手吗？”</p>
海伦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陛下您说了算”，但嘴上只是平静地说：“一切听从陛下安排。”</p>
洛德笑了笑：“留个人在这看着，我们先走，先逛逛，反正这小子无论输赢升个职，别太高，以后如果给力的话，可以一路让他上去。”</p>
“好的，陛下。”</p>
“走啦走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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