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等一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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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供应系统。”潘多拉继续推进，语气依旧是那种平稳得让人想给她加个节拍器的调子，</p>
“把工业用电改成工业能量直接输入。</p>
帝国提供跨维度能量供应系统——简单说，你们不需要再建发电站了。</p>
不是‘不需要建太多’，是完全不需要。</p>
帝国直接从高维空间抽取能量，通过星门传输过来，你们只需要有接收端就能用。</p>
成本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圣说帝国的核心科技之一跨维度空间能量运输，只要在境内或者是边境上无需补给。”</p>
丁无痕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又停住。</p>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一种极其真诚的语气开口：“这个……不担心被卡脖子？</p>
能量供应是一个文明的命脉，任何文明都不会把自己的命脉交到别人手里。</p>
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是生存逻辑的问题。”</p>
他说完这句话，耳麦里丁汐月的声音几乎是秒接进来，语速快到像连珠炮：“问得好。</p>
顺便帮我问清楚——如果帝国境内发生大规模战乱，跨维度供能会不会中断？</p>
中断之后我们的备用切换窗口是多久？</p>
工业核心区能不能做到无缝衔接？还有，供能协议里有没有附带任何形式的政治捆绑条款？</p>
你问的时候注意措辞，别让人觉得我们在防着他们——虽然我们确实在防着，但别太明显。</p>
算了，反正对面几位阁下也能听到，你将就点问。”</p>
丁无痕用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表示收到。</p>
然后面不改色地把丁汐月的问题用自己的话转述了一遍，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正式。</p>
潘多拉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动。</p>
“以你们目前的工业规模，帝国提供的能量只占你们未来总产能的很小一部分。</p>
帝国的能量系统不是用来取代你们自己的能源体系的——是用来做补充的。</p>
你们的聚变电站还在运行，你们的太阳能阵列还在运行，你们自己的能源体系不会因为帝国来了就关停。</p>
帝国把你们养不成废人——能自给的部分，帝国绝不动。</p>
帝国的能源系统只是用来填补缺口的部分，让你们在发展初期不用因为能源瓶颈而卡进度。</p>
你们什么时候能自己生产足够用的能源了——不管是聚变电站铺满了，还是反物质站建起来了——帝国的能源可以随时撤走。</p>
不是‘帝国决定什么时候撤’，是‘你们决定什么时候不需要’。”</p>
她顿了顿，补充道，“关于战乱中断的问题——</p>
帝国的跨维度供能系统有多重回路由设计，任何单一节点的失效都不会影响整体输出。</p>
如果发生极大规模的星际战乱导致主供能链路被切断，备用切换窗口压缩到以秒为单位，你们的核心区域可以无缝衔接。</p>
至于政治捆绑——没有。</p>
供能协议不附带任何政治条件。</p>
帝国不会因为你们更换政府、调整外交政策、或者跟别的文明结盟就切断能源。</p>
能源供应只受一种情况影响——你们自己要求停止。”</p>
丁无痕听完，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在给耳麦那头的丁汐月留转述窗口。</p>
耳机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丁汐月的声音传来，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显然是在一边消化信息一边做记录：“她连切换窗口都报出来了，这底气确实不是装出来的。</p>
好，这一条我没意见，你继续往下谈。”</p>
丁无痕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忽然转头，对洛德说了一句：“你姐说话一直这么实在？”</p>
洛德正把手里的笔搁在桌上，闻言抬起头：“我姐什么时候不实在过？”</p>
“也是。”丁无痕在笔记上又写了两行，然后把笔往桌上一搁，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开口。</p>
“有一说一，你姐比你靠谱多了。”</p>
“那不是显得咱俩关系铁吗。”洛德一脸无所谓，手指在桌上画了个笑脸，“咱俩什么关系？兄弟。</p>
兄弟之间谈什么条件，谈条件伤感情。</p>
你看我今天坐在吉祥物的位置上，不就是对你最大的信任吗？你见过哪个帝国皇帝亲自给人当吉祥物的？就你丁无痕。</p>
等一下，我刚才是不是说过这段？”</p>
“行行行，兄弟，管他说没说过呢。”</p>
丁无痕摆摆手，示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那我问你，你现在能不能给兄弟倒杯茶？我这杯凉了好几个钟头了。</p>
你刚才说了那么多话，不渴吗？你姐在那边讲了半天，你的存在感除了那句‘我姐说的都对’之外——”</p>
洛德看了一眼他面前那杯已经完全凉透的茶，然后把目光移向海伦。</p>
海伦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拿起丁无痕的杯子，走了出去。</p>
她走路的步伐一如既往地平稳，鞋跟在走廊地板上敲出规律的节奏。</p>
她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放在丁无痕面前。</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丁无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朝海伦点头致谢，然后转向洛德说：“你有个好秘书。”</p>
“那是，海伦是全帝国最能干的使徒之一——怎么说都是我亲手提上来的。</p>
我有时候觉得她比我更像皇帝——至少她不会把文件堆好几天才签。</p>
你知道她有多离谱吗？</p>
有一次我加班加到半夜，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她把我还没批完的文件全部整理好了，还给我换了杯热茶。</p>
我当时觉得这个秘书真贴心。</p>
然后她告诉我——陛下，现在是凌晨三点，您在凌晨一点的时候就已经应该签完这些文件了。”</p>
海伦站在潘多拉身后，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如果仔细看，她的眼角似乎——似乎——有那么一丝极淡的波动。</p>
像是某种介于“被夸了但不知道怎么回应”和“陛下您又在胡说八道”之间的微妙状态。</p>
“没办法，谁让这帮玩意不用睡觉呢？”</p>
“模块化轨道站蓝图。”潘多拉继续，语气依旧是那种平稳得让人安心的节奏。</p>
“不只是图纸——是可扩展的模块化系统。</p>
你们不需要每次都从头设计轨道站，帝国提供的蓝图是标准化的。</p>
只需要根据实际需求搭建不同的模块就行。”</p>
海拉从旁边滑过来几页图纸，把其中一张展开。</p>
全息投影立体地悬浮在桌面上方，是一个轨道站的分解图——所有的模块都被拆开，每一个都悬浮在空中，可以单独旋转、放大、查看细节。</p>
“站芯是核心模块——指挥中心、能源中枢、船员居住区。</p>
这三样东西是永远不变的。</p>
绕着站芯，可以扩展科研模块、居住模块、船坞模块、仓储模块、商业模块、农业模块。</p>
需要科研就多挂几个科研舱，需要造船就多挂几个船坞舱。</p>
不用的时候拆下来，换别的模块上去。</p>
模块的接口是标准的——拆装就跟搭积木一样。”</p>
丁无痕盯着那个轨道站模型看了好几秒，然后用手指戳了戳其中一个模块，那个模块随之亮了起来。</p>
“这个——商业模块是干嘛的？轨道站上还能开商场？”</p>
“当然能。殖民地的居民也需要买东西，”</p>
海拉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这问题问得很有生活气息”的笑意，“商业模块就是轨道站上的商店街。</p>
卖衣服的、卖吃的、卖日用品的、还有电影院和游戏厅。</p>
殖民地的生活条件不能太差，不然没人愿意去。帝国的殖民手册里有一条——‘殖民地居民的生活质量不得低于母星标准的八成’。</p>
这条是硬指标，写在法律里的。”</p>
她顿了顿，用一种“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语气补了一句，“不少，文明新殖民星没按标准建，结果移民跑了三分之一。</p>
不是因为物资不够，是太无聊了，当然，工资写的够就要另算了。”</p>
“有电影院和游戏厅的殖民地，”丁无痕说，用手指在笔记上写下了这几个字，然后抬头看了洛德一眼</p>
“那是，”洛德一脸理直气壮，“福利不到位，谁愿意去鸟不拉屎的地方开荒。</p>
旧帝国殖民史的头几页全是眼泪，当然了，不可能是帝国人，基本上都是找的雇佣人员，算是一套买命路吧，钱给的够多，当然也没回来的路。</p>
你知道帝国最早那批殖民者的遗言里最常见的三句话是什么吗？</p>
第一句——这鬼地方太冷了。第二句——我想回家。</p>
第三句——跟皇帝说，让他自己来住。”</p>
丁无痕笑得肩膀直抖，手里那杯刚换的热茶差点洒出来。他用一种极其不正经的语气接话：“那你怎么不去住？”</p>
“我是皇帝，我住在万象星。万象星有风暴带景观房，有二十四小时恒温空调，有帝国最好的厨房——我为什么要去住殖民地？”</p>
“所以你把人家骗过去了，自己不去。”</p>
“还有那是当年啊，不是骗，是招募。</p>
自愿报名，福利优厚，户口好解决，还有安家费。</p>
而且你搞清楚——不是我骗，是旧帝国不当人子，关我鸟事。</p>
新帝国不干那种事，我就是从废墟里爬起来的，怎么可能再把人往火坑里推。</p>
我们的殖民手册都是血的教训写出来的——第一条就是‘先建暖气，再谈移民’。</p>
当然，现在都是封闭生态了，也用不着暖气了。”</p>
洛德满脸自豪地说，像个小孩子一样炫耀自己的成就。</p>
奥利维雅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你倒是挺会给自己贴金”，但嘴角的弧度分明是笑着的。</p>
丁无痕刚要接话，耳麦里丁汐月的声音忽然又响起来，这次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不少。</p>
“等一下，轨道站那个话题别急着过。</p>
你帮我问一下，这些模块的维护周期是多少？接口标准是帝国独占专利还是开放协议？</p>
我们以后如果想自己研发新的模块，能不能兼容？</p>
还有——模块化系统是搭积木，但积木的制造工艺他们给不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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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无痕用手指在桌上轻敲了一下，把这些技术问题逐条转述给海拉。</p>
海拉听完，连停都没停，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划了几下，直接调出轨道站维护手册和技术协议文档的目录页面，一边翻页一边回答：“维护周期是六个月一次常规检查，两年一次深度维护，具体看模块类型和运行环境。</p>
接口标准是开放协议——帝国不锁死技术路径，你们可以自己研发兼容模块，只要接口参数匹配就行。</p>
制造工艺全给，我们还会提供全套的生产线图纸，学不学得会就看你们自己了。”</p>
丁无痕听完，对着耳麦问了一句：“姐，都记下了没？”</p>
耳麦那头传来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频率快得像下雨，就是黑眼圈有那么亿点重。</p>
“记下了记下了，你别催我——我在整理刚才那几个问题的要点。</p>
轨道站维护周期六个月，接口开放，工艺全给——好，这条我没问题了。下一个议题是什么？”</p>
“造舰体系。”杜兰达尔再次开口，那双紫色的眸子直直地看着潘多拉。“帝国授权舰船制造吗？”</p>
潘多拉停顿了极短的一刹那。“帝国不授权主力舰制造。</p>
技术门槛太高——不是不教，是目前教不了。</p>
主力舰的建造需要完整的重工业体系、上百个配套的精密加工产业链、以及大量经过多年培训的高级工程师。你们目前接不住。”</p>
她顿了顿，把话题转过来，“护卫舰、驱逐舰、民用货船、工程舰、勘探船——帝国的完整图纸和生产工艺，全部给你们。</p>
你们可以自己造，帝国不干预、不抽成、不限制数量。造多少艘，完全由你们自己决定。”</p>
杜兰达尔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那个点头幅度不大，但很坚定。“好。”</p>
丁无痕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可算等到这句话了。”</p>
杜兰达尔没理他，但嘴角又弯了那么一点点。</p>
然后她忽然转向洛德，用一种比平时稍微正式一点——但也不是特别正式——的语气开口：“陛下，我有个私人请求。</p>
我想要一艘帝国的小型侦察舰——不需要武装，只需要速度快、隐身性能好、续航能力够远。</p>
能给我吗？”</p>
洛德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杜兰达尔会突然把话题转向他。</p>
但也就是愣了一下，然后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给你给你，都是自家人，别说小破船了，更大的都给。</p>
你自己挑型号，挑好了直接报给海伦，让她安排。</p>
对了，你要这玩意干嘛？侦察任务？”</p>
“方便执行任务去砍人。”杜兰达尔说“也有买菜的原因。”</p>
洛德：买菜……？</p>
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p>
但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是因为这两个字本身，是因为这两个字从杜兰达尔嘴里说出来，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p>
这个平时沉默得像一块石头、开口从不超过十个字、从来不开玩笑的女人，刚才说了“买菜”。</p>
还说得一脸认真。</p>
丁无痕的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了张。</p>
他终于反应过来，用一种被自己的搭档震惊到极点的语气开口：“你……用帝国的侦察舰买菜？那玩意儿隐身性能好到能躲过深渊的传感器，你就拿来买菜？菜市场大妈能看到你吗？”</p>
“所以才要隐身。”杜兰达尔说。依旧是两个字，依旧是那种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p>
丁无痕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对哦，好像确实是这样”，然后又从“对哦”变成了“不对，这不是重点”——</p>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跑去买菜这件事本身就——你平时拿剑买菜也就算了，现在是拿帝国的隐形侦察舰买菜。</p>
你让那些菜贩子怎么想？每天清晨一艘高科技外星军舰降落在菜市场门口，你从上面下来，挑挑拣拣半天，然后拎着两斤土豆飞走。</p>
菜贩们还以为你是来侦察他们的菜价——不对，他们连你来了都不知道，你开着隐身。</p>
你开着隐身去买菜——这不叫买菜，这叫偷菜，我你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为什么你会买菜？”</p>
“主教经常告诉我一个人，要好好的照顾自己，最起码要学会自己做饭，饿不着自己。</p>
那个时候我只想着如何成为最锋利的兵器，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多的问题。”</p>
丁无痕的表情跟他妈吃了苍蝇似的，算了算了，想着那个老东西就心烦。</p>
洛德在旁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只手拍桌子，另一只手指着杜兰达尔：“好好好，侦察舰买菜，这波操作我没想到。</p>
海伦，给她挑最好的，隐身性能拉到满，让她去菜市场吓死所有摊主。”</p>
“是，陛下。”海伦微微颔首。</p>
“还有。”潘多拉的语气依旧平稳，“星际工程。</p>
巨型构造的建造能力——帝国教。</p>
派人过来、手把手地教。</p>
帝国的工程部队会在这里驻扎一段时间——不是永远，是一段时间，直到你们的工程师能独立工作——从材料制备到结构设计，全套的技术转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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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周期大概在五到十年，取决于你们的技术基础和学习投入程度。”</p>
“农业设备。”海拉接过话头，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划拉，调出两组对比方案，“就两个选项，二选一，或者都选。</p>
没第三种。</p>
第一种，改造目标星系为标准的生命星球——投入高、周期长、回报稳定。</p>
需要用大气改造设备花几十上百年的时间把一颗不适宜居住的星球变得能种地。</p>
适合居住区开发，适合那种你们打算长期居住、代代传承的核心殖民地。</p>
第二种，在目标星系建造纯机械的工业生产星——不搞生态改造，不建大气层，不住人。</p>
整个星球就是一座工厂，从头到尾都是自动化的生产线。</p>
适合资源型殖民地，挖矿、精炼、制造，全部在这个星球上完成，然后把成品运回居住区。”</p>
欧若拉突然抬起头，四只眼睛亮晶晶的。“工厂可以吃吗？”</p>
海伦无奈地看了欧若拉一眼。“不能。”</p>
就两个字，不多不少。</p>
欧若拉“哦”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啃那块已经被啃掉大半的压缩饼干，这个从哪来的？反正也没人感兴趣。</p>
这次啃得很慢，像是在对“工厂星球不能吃”这个事实进行默哀。</p>
洛德用一种慈爱的眼神看着她，补了一句：“乖，工厂星球太硬了，回头让他们给你整颗纯肉的行星，专门给你当零食。</p>
或者搞一颗巧克力行星——帝国那个甜品殖民星最近产量过剩，我让人给你拉一船过来。”</p>
欧若拉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四只同时亮，像四颗刚刚充满了电的小灯泡。</p>
她用力点了点头，继续啃那块压缩饼干，啃得咔嚓响。</p>
塔维尔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洛德，仿佛在说“你就这么惯着她？纯肉的行星？巧克力行星？你知道一个行星的质量是多少吗？你知道跨宇宙运输的成本是多少吗？你对帝国的物流体系有没有最基本的尊重？”</p>
但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羽毛笔往桌上一拍，用一种极其平板的语气开口：“陛下，关于您刚才提到的‘纯肉行星’——如果这是一个正式提案，我需要提交一份可行性评估报告。</p>
如果不是——请不要在正式场合开这种玩笑。”</p>
洛德用一种毫不心虚的语气回答：“这是对帝国核心盟友的友好表示。算外交预算，实在不行自己分点肉得了。”</p>
“我有个问题。”丁无痕举手，手指在空中晃了一下，</p>
“这两种方案——能不能混着来？就是核心殖民地搞生命星球，资源点搞工业星球，然后中间用星门连起来？”</p>
“可以。”潘多拉说，“帝国的标准殖民模式就是混合制。</p>
居住区和工业区分离，通过星门连接。这是效率最高的方式。”</p>
“那就这么定了。”丁无痕在笔记上写下最后一行字，然后合上笔记本，看着潘多拉。</p>
他的表情比刚才放松了很多——不是松懈，是把所有该问的问题都问完了、所有该确认的条款都确认了之后的那种放松。</p>
“今天谈的这些——殖民扩展、主星系开发、科技树、能量供应、轨道站、造舰、农业——我个人都觉得没问题。”他顿了顿，看向洛德，用一种“现在轮到你了”的语气开口，“吉祥物，你有什么要补充的？”</p>
洛德抬起头，一脸茫然：“啊？我？我都说了我今天就是来当吉祥物的。”</p>
“你好歹是帝国皇帝，能不能有点参与感。”</p>
“参与感是吧。”洛德坐直了一点，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极其正经的语气开口，“刚才我姐说的都对。”</p>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海拉“噗”地笑出声来，赶紧用手捂住嘴。奥利维雅看了洛德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还可以更敷衍一点吗”。</p>
潘多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如果仔细看，她的眼角微微动了一下——大概动了一毫米，对于潘多拉来说已经算是捧腹大笑了。</p>
丁无痕用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洛德，摇了摇头，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你这皇帝当得，真是越来越有范了。</p>
刚才那句话我记下来——‘刚才我姐说的都对’。</p>
下次你姐不在的时候，看你还靠谁。”</p>
“那还不简单，靠我老婆。维雅，你会帮我的对吧？”</p>
洛德转头看向奥利维雅，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会帮我但你嘴上肯定不会说”的期待。</p>
奥利维雅没有抬头，只是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回答：“帮你签字可以。帮你开会免谈。”</p>
洛德无奈地摊了摊手。“你看，这就是我家。</p>
我姐管我，我老婆也管我，我连个说‘不’的权利都没有。”丁无痕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点评道：“你这家庭地位，比我在家还不如。</p>
我至少还能跟我姐斗两句嘴，你连斗嘴的机会都没有——</p>
你姐直接把你文件批了，你老婆直接把你名字签了，你本人就是个签字机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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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字机器好歹还有存在感，我连存在感都快没了。</p>
你知道吗，上次我跟我姐说‘我今天想休息一天’，她看了我一眼，说‘你昨天不是休息过吗’——我昨天在加班批文件！”</p>
“那你确实该休息。”</p>
“谢谢，终于有人说了句公道话。”</p>
“不客气。不过你还是先把那份快过期的文件签了吧。你姐刚才说了，今天不签就过期了。”</p>
洛德用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眼神看着天花板，发出一声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哀鸣。</p>
然后他拿起笔，在潘多拉推过来的那份文件上，在“皇帝签名”那一栏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p>
签完之后他把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宣布道：“行了，签完了。吉祥物的活干完了。</p>
接下来可以继续摸鱼了。”</p>
奥利维雅看了一眼他的签名，然后把文件拿过来翻到最后一页，确认无误之后递给海伦。</p>
海伦微微颔首，将文件归档。</p>
丁无痕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我也是吉祥物”的悠然姿态。</p>
他的手指在自己那份笔记上轻轻敲着，从第一行一直扫到最后一行，像是在重新走一遍今天所有讨论过的议题。</p>
殖民扩展、主星系开发、科技树、能量供应、轨道站、造舰、农业、灰化——</p>
每一个议题他都记了，旁边还画着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和箭头。</p>
他的指尖最后停在“灰化”那一行旁边——那里画了两道杠，又加了一个星号。</p>
丁无痕在那个标记上又重重描了一遍，把星号描得更粗了一些，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扣好搭扣。</p>
明天还有明天要谈的。但今天谈的这些，已经足够他回去跟那群老家伙好好掰扯一阵子了。</p>
他合上笔记本，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对着耳麦说了一句：“姐，我都替你谈完了。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p>
耳麦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丁汐月的声音传来，语速比之前慢了很多，疲惫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补充什么？补充你刚才那句‘丁汐月是我姐’？</p>
还是补充你那一连串的吉祥物发言？我都替你听着呢——从头到尾，正经话没几句，斗嘴倒是一套一套的。</p>
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们丁家是不是基因里缺‘正经’这个模块？”</p>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像是在陈述某个经过反复验证的科学事实，“不过你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没给我丢人。</p>
下面还有要谈的不？”</p>
海伦点了点头：“还有最后一点，主要放在殖民详细，还是希望阁下等一下休息。”</p>
“行吧……”丁无痕倒是无所谓。</p>
耳麦中传来了丁汐月不可名状的声音：“————</p>
算了，继续——快点，我真觉得自己有点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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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供应系统。”潘多拉继续推进，语气依旧是那种平稳得让人想给她加个节拍器的调子，</p>
“把工业用电改成工业能量直接输入。</p>
帝国提供跨维度能量供应系统——简单说，你们不需要再建发电站了。</p>
不是‘不需要建太多’，是完全不需要。</p>
帝国直接从高维空间抽取能量，通过星门传输过来，你们只需要有接收端就能用。</p>
成本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圣说帝国的核心科技之一跨维度空间能量运输，只要在境内或者是边境上无需补给。”</p>
丁无痕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又停住。</p>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一种极其真诚的语气开口：“这个……不担心被卡脖子？</p>
能量供应是一个文明的命脉，任何文明都不会把自己的命脉交到别人手里。</p>
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是生存逻辑的问题。”</p>
他说完这句话，耳麦里丁汐月的声音几乎是秒接进来，语速快到像连珠炮：“问得好。</p>
顺便帮我问清楚——如果帝国境内发生大规模战乱，跨维度供能会不会中断？</p>
中断之后我们的备用切换窗口是多久？</p>
工业核心区能不能做到无缝衔接？还有，供能协议里有没有附带任何形式的政治捆绑条款？</p>
你问的时候注意措辞，别让人觉得我们在防着他们——虽然我们确实在防着，但别太明显。</p>
算了，反正对面几位阁下也能听到，你将就点问。”</p>
丁无痕用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表示收到。</p>
然后面不改色地把丁汐月的问题用自己的话转述了一遍，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正式。</p>
潘多拉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动。</p>
“以你们目前的工业规模，帝国提供的能量只占你们未来总产能的很小一部分。</p>
帝国的能量系统不是用来取代你们自己的能源体系的——是用来做补充的。</p>
你们的聚变电站还在运行，你们的太阳能阵列还在运行，你们自己的能源体系不会因为帝国来了就关停。</p>
帝国把你们养不成废人——能自给的部分，帝国绝不动。</p>
帝国的能源系统只是用来填补缺口的部分，让你们在发展初期不用因为能源瓶颈而卡进度。</p>
你们什么时候能自己生产足够用的能源了——不管是聚变电站铺满了，还是反物质站建起来了——帝国的能源可以随时撤走。</p>
不是‘帝国决定什么时候撤’，是‘你们决定什么时候不需要’。”</p>
她顿了顿，补充道，“关于战乱中断的问题——</p>
帝国的跨维度供能系统有多重回路由设计，任何单一节点的失效都不会影响整体输出。</p>
如果发生极大规模的星际战乱导致主供能链路被切断，备用切换窗口压缩到以秒为单位，你们的核心区域可以无缝衔接。</p>
至于政治捆绑——没有。</p>
供能协议不附带任何政治条件。</p>
帝国不会因为你们更换政府、调整外交政策、或者跟别的文明结盟就切断能源。</p>
能源供应只受一种情况影响——你们自己要求停止。”</p>
丁无痕听完，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在给耳麦那头的丁汐月留转述窗口。</p>
耳机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丁汐月的声音传来，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显然是在一边消化信息一边做记录：“她连切换窗口都报出来了，这底气确实不是装出来的。</p>
好，这一条我没意见，你继续往下谈。”</p>
丁无痕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忽然转头，对洛德说了一句：“你姐说话一直这么实在？”</p>
洛德正把手里的笔搁在桌上，闻言抬起头：“我姐什么时候不实在过？”</p>
“也是。”丁无痕在笔记上又写了两行，然后把笔往桌上一搁，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开口。</p>
“有一说一，你姐比你靠谱多了。”</p>
“那不是显得咱俩关系铁吗。”洛德一脸无所谓，手指在桌上画了个笑脸，“咱俩什么关系？兄弟。</p>
兄弟之间谈什么条件，谈条件伤感情。</p>
你看我今天坐在吉祥物的位置上，不就是对你最大的信任吗？你见过哪个帝国皇帝亲自给人当吉祥物的？就你丁无痕。</p>
等一下，我刚才是不是说过这段？”</p>
“行行行，兄弟，管他说没说过呢。”</p>
丁无痕摆摆手，示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那我问你，你现在能不能给兄弟倒杯茶？我这杯凉了好几个钟头了。</p>
你刚才说了那么多话，不渴吗？你姐在那边讲了半天，你的存在感除了那句‘我姐说的都对’之外——”</p>
洛德看了一眼他面前那杯已经完全凉透的茶，然后把目光移向海伦。</p>
海伦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拿起丁无痕的杯子，走了出去。</p>
她走路的步伐一如既往地平稳，鞋跟在走廊地板上敲出规律的节奏。</p>
她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放在丁无痕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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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无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朝海伦点头致谢，然后转向洛德说：“你有个好秘书。”</p>
“那是，海伦是全帝国最能干的使徒之一——怎么说都是我亲手提上来的。</p>
我有时候觉得她比我更像皇帝——至少她不会把文件堆好几天才签。</p>
你知道她有多离谱吗？</p>
有一次我加班加到半夜，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她把我还没批完的文件全部整理好了，还给我换了杯热茶。</p>
我当时觉得这个秘书真贴心。</p>
然后她告诉我——陛下，现在是凌晨三点，您在凌晨一点的时候就已经应该签完这些文件了。”</p>
海伦站在潘多拉身后，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如果仔细看，她的眼角似乎——似乎——有那么一丝极淡的波动。</p>
像是某种介于“被夸了但不知道怎么回应”和“陛下您又在胡说八道”之间的微妙状态。</p>
“没办法，谁让这帮玩意不用睡觉呢？”</p>
“模块化轨道站蓝图。”潘多拉继续，语气依旧是那种平稳得让人安心的节奏。</p>
“不只是图纸——是可扩展的模块化系统。</p>
你们不需要每次都从头设计轨道站，帝国提供的蓝图是标准化的。</p>
只需要根据实际需求搭建不同的模块就行。”</p>
海拉从旁边滑过来几页图纸，把其中一张展开。</p>
全息投影立体地悬浮在桌面上方，是一个轨道站的分解图——所有的模块都被拆开，每一个都悬浮在空中，可以单独旋转、放大、查看细节。</p>
“站芯是核心模块——指挥中心、能源中枢、船员居住区。</p>
这三样东西是永远不变的。</p>
绕着站芯，可以扩展科研模块、居住模块、船坞模块、仓储模块、商业模块、农业模块。</p>
需要科研就多挂几个科研舱，需要造船就多挂几个船坞舱。</p>
不用的时候拆下来，换别的模块上去。</p>
模块的接口是标准的——拆装就跟搭积木一样。”</p>
丁无痕盯着那个轨道站模型看了好几秒，然后用手指戳了戳其中一个模块，那个模块随之亮了起来。</p>
“这个——商业模块是干嘛的？轨道站上还能开商场？”</p>
“当然能。殖民地的居民也需要买东西，”</p>
海拉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这问题问得很有生活气息”的笑意，“商业模块就是轨道站上的商店街。</p>
卖衣服的、卖吃的、卖日用品的、还有电影院和游戏厅。</p>
殖民地的生活条件不能太差，不然没人愿意去。帝国的殖民手册里有一条——‘殖民地居民的生活质量不得低于母星标准的八成’。</p>
这条是硬指标，写在法律里的。”</p>
她顿了顿，用一种“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语气补了一句，“不少，文明新殖民星没按标准建，结果移民跑了三分之一。</p>
不是因为物资不够，是太无聊了，当然，工资写的够就要另算了。”</p>
“有电影院和游戏厅的殖民地，”丁无痕说，用手指在笔记上写下了这几个字，然后抬头看了洛德一眼</p>
“那是，”洛德一脸理直气壮，“福利不到位，谁愿意去鸟不拉屎的地方开荒。</p>
旧帝国殖民史的头几页全是眼泪，当然了，不可能是帝国人，基本上都是找的雇佣人员，算是一套买命路吧，钱给的够多，当然也没回来的路。</p>
你知道帝国最早那批殖民者的遗言里最常见的三句话是什么吗？</p>
第一句——这鬼地方太冷了。第二句——我想回家。</p>
第三句——跟皇帝说，让他自己来住。”</p>
丁无痕笑得肩膀直抖，手里那杯刚换的热茶差点洒出来。他用一种极其不正经的语气接话：“那你怎么不去住？”</p>
“我是皇帝，我住在万象星。万象星有风暴带景观房，有二十四小时恒温空调，有帝国最好的厨房——我为什么要去住殖民地？”</p>
“所以你把人家骗过去了，自己不去。”</p>
“还有那是当年啊，不是骗，是招募。</p>
自愿报名，福利优厚，户口好解决，还有安家费。</p>
而且你搞清楚——不是我骗，是旧帝国不当人子，关我鸟事。</p>
新帝国不干那种事，我就是从废墟里爬起来的，怎么可能再把人往火坑里推。</p>
我们的殖民手册都是血的教训写出来的——第一条就是‘先建暖气，再谈移民’。</p>
当然，现在都是封闭生态了，也用不着暖气了。”</p>
洛德满脸自豪地说，像个小孩子一样炫耀自己的成就。</p>
奥利维雅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你倒是挺会给自己贴金”，但嘴角的弧度分明是笑着的。</p>
丁无痕刚要接话，耳麦里丁汐月的声音忽然又响起来，这次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不少。</p>
“等一下，轨道站那个话题别急着过。</p>
你帮我问一下，这些模块的维护周期是多少？接口标准是帝国独占专利还是开放协议？</p>
我们以后如果想自己研发新的模块，能不能兼容？</p>
还有——模块化系统是搭积木，但积木的制造工艺他们给不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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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无痕用手指在桌上轻敲了一下，把这些技术问题逐条转述给海拉。</p>
海拉听完，连停都没停，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划了几下，直接调出轨道站维护手册和技术协议文档的目录页面，一边翻页一边回答：“维护周期是六个月一次常规检查，两年一次深度维护，具体看模块类型和运行环境。</p>
接口标准是开放协议——帝国不锁死技术路径，你们可以自己研发兼容模块，只要接口参数匹配就行。</p>
制造工艺全给，我们还会提供全套的生产线图纸，学不学得会就看你们自己了。”</p>
丁无痕听完，对着耳麦问了一句：“姐，都记下了没？”</p>
耳麦那头传来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频率快得像下雨，就是黑眼圈有那么亿点重。</p>
“记下了记下了，你别催我——我在整理刚才那几个问题的要点。</p>
轨道站维护周期六个月，接口开放，工艺全给——好，这条我没问题了。下一个议题是什么？”</p>
“造舰体系。”杜兰达尔再次开口，那双紫色的眸子直直地看着潘多拉。“帝国授权舰船制造吗？”</p>
潘多拉停顿了极短的一刹那。“帝国不授权主力舰制造。</p>
技术门槛太高——不是不教，是目前教不了。</p>
主力舰的建造需要完整的重工业体系、上百个配套的精密加工产业链、以及大量经过多年培训的高级工程师。你们目前接不住。”</p>
她顿了顿，把话题转过来，“护卫舰、驱逐舰、民用货船、工程舰、勘探船——帝国的完整图纸和生产工艺，全部给你们。</p>
你们可以自己造，帝国不干预、不抽成、不限制数量。造多少艘，完全由你们自己决定。”</p>
杜兰达尔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那个点头幅度不大，但很坚定。“好。”</p>
丁无痕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可算等到这句话了。”</p>
杜兰达尔没理他，但嘴角又弯了那么一点点。</p>
然后她忽然转向洛德，用一种比平时稍微正式一点——但也不是特别正式——的语气开口：“陛下，我有个私人请求。</p>
我想要一艘帝国的小型侦察舰——不需要武装，只需要速度快、隐身性能好、续航能力够远。</p>
能给我吗？”</p>
洛德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杜兰达尔会突然把话题转向他。</p>
但也就是愣了一下，然后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给你给你，都是自家人，别说小破船了，更大的都给。</p>
你自己挑型号，挑好了直接报给海伦，让她安排。</p>
对了，你要这玩意干嘛？侦察任务？”</p>
“方便执行任务去砍人。”杜兰达尔说“也有买菜的原因。”</p>
洛德：买菜……？</p>
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p>
但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是因为这两个字本身，是因为这两个字从杜兰达尔嘴里说出来，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p>
这个平时沉默得像一块石头、开口从不超过十个字、从来不开玩笑的女人，刚才说了“买菜”。</p>
还说得一脸认真。</p>
丁无痕的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了张。</p>
他终于反应过来，用一种被自己的搭档震惊到极点的语气开口：“你……用帝国的侦察舰买菜？那玩意儿隐身性能好到能躲过深渊的传感器，你就拿来买菜？菜市场大妈能看到你吗？”</p>
“所以才要隐身。”杜兰达尔说。依旧是两个字，依旧是那种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p>
丁无痕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对哦，好像确实是这样”，然后又从“对哦”变成了“不对，这不是重点”——</p>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跑去买菜这件事本身就——你平时拿剑买菜也就算了，现在是拿帝国的隐形侦察舰买菜。</p>
你让那些菜贩子怎么想？每天清晨一艘高科技外星军舰降落在菜市场门口，你从上面下来，挑挑拣拣半天，然后拎着两斤土豆飞走。</p>
菜贩们还以为你是来侦察他们的菜价——不对，他们连你来了都不知道，你开着隐身。</p>
你开着隐身去买菜——这不叫买菜，这叫偷菜，我你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为什么你会买菜？”</p>
“主教经常告诉我一个人，要好好的照顾自己，最起码要学会自己做饭，饿不着自己。</p>
那个时候我只想着如何成为最锋利的兵器，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多的问题。”</p>
丁无痕的表情跟他妈吃了苍蝇似的，算了算了，想着那个老东西就心烦。</p>
洛德在旁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只手拍桌子，另一只手指着杜兰达尔：“好好好，侦察舰买菜，这波操作我没想到。</p>
海伦，给她挑最好的，隐身性能拉到满，让她去菜市场吓死所有摊主。”</p>
“是，陛下。”海伦微微颔首。</p>
“还有。”潘多拉的语气依旧平稳，“星际工程。</p>
巨型构造的建造能力——帝国教。</p>
派人过来、手把手地教。</p>
帝国的工程部队会在这里驻扎一段时间——不是永远，是一段时间，直到你们的工程师能独立工作——从材料制备到结构设计，全套的技术转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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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周期大概在五到十年，取决于你们的技术基础和学习投入程度。”</p>
“农业设备。”海拉接过话头，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划拉，调出两组对比方案，“就两个选项，二选一，或者都选。</p>
没第三种。</p>
第一种，改造目标星系为标准的生命星球——投入高、周期长、回报稳定。</p>
需要用大气改造设备花几十上百年的时间把一颗不适宜居住的星球变得能种地。</p>
适合居住区开发，适合那种你们打算长期居住、代代传承的核心殖民地。</p>
第二种，在目标星系建造纯机械的工业生产星——不搞生态改造，不建大气层，不住人。</p>
整个星球就是一座工厂，从头到尾都是自动化的生产线。</p>
适合资源型殖民地，挖矿、精炼、制造，全部在这个星球上完成，然后把成品运回居住区。”</p>
欧若拉突然抬起头，四只眼睛亮晶晶的。“工厂可以吃吗？”</p>
海伦无奈地看了欧若拉一眼。“不能。”</p>
就两个字，不多不少。</p>
欧若拉“哦”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啃那块已经被啃掉大半的压缩饼干，这个从哪来的？反正也没人感兴趣。</p>
这次啃得很慢，像是在对“工厂星球不能吃”这个事实进行默哀。</p>
洛德用一种慈爱的眼神看着她，补了一句：“乖，工厂星球太硬了，回头让他们给你整颗纯肉的行星，专门给你当零食。</p>
或者搞一颗巧克力行星——帝国那个甜品殖民星最近产量过剩，我让人给你拉一船过来。”</p>
欧若拉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四只同时亮，像四颗刚刚充满了电的小灯泡。</p>
她用力点了点头，继续啃那块压缩饼干，啃得咔嚓响。</p>
塔维尔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洛德，仿佛在说“你就这么惯着她？纯肉的行星？巧克力行星？你知道一个行星的质量是多少吗？你知道跨宇宙运输的成本是多少吗？你对帝国的物流体系有没有最基本的尊重？”</p>
但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羽毛笔往桌上一拍，用一种极其平板的语气开口：“陛下，关于您刚才提到的‘纯肉行星’——如果这是一个正式提案，我需要提交一份可行性评估报告。</p>
如果不是——请不要在正式场合开这种玩笑。”</p>
洛德用一种毫不心虚的语气回答：“这是对帝国核心盟友的友好表示。算外交预算，实在不行自己分点肉得了。”</p>
“我有个问题。”丁无痕举手，手指在空中晃了一下，</p>
“这两种方案——能不能混着来？就是核心殖民地搞生命星球，资源点搞工业星球，然后中间用星门连起来？”</p>
“可以。”潘多拉说，“帝国的标准殖民模式就是混合制。</p>
居住区和工业区分离，通过星门连接。这是效率最高的方式。”</p>
“那就这么定了。”丁无痕在笔记上写下最后一行字，然后合上笔记本，看着潘多拉。</p>
他的表情比刚才放松了很多——不是松懈，是把所有该问的问题都问完了、所有该确认的条款都确认了之后的那种放松。</p>
“今天谈的这些——殖民扩展、主星系开发、科技树、能量供应、轨道站、造舰、农业——我个人都觉得没问题。”他顿了顿，看向洛德，用一种“现在轮到你了”的语气开口，“吉祥物，你有什么要补充的？”</p>
洛德抬起头，一脸茫然：“啊？我？我都说了我今天就是来当吉祥物的。”</p>
“你好歹是帝国皇帝，能不能有点参与感。”</p>
“参与感是吧。”洛德坐直了一点，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极其正经的语气开口，“刚才我姐说的都对。”</p>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海拉“噗”地笑出声来，赶紧用手捂住嘴。奥利维雅看了洛德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还可以更敷衍一点吗”。</p>
潘多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如果仔细看，她的眼角微微动了一下——大概动了一毫米，对于潘多拉来说已经算是捧腹大笑了。</p>
丁无痕用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洛德，摇了摇头，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你这皇帝当得，真是越来越有范了。</p>
刚才那句话我记下来——‘刚才我姐说的都对’。</p>
下次你姐不在的时候，看你还靠谁。”</p>
“那还不简单，靠我老婆。维雅，你会帮我的对吧？”</p>
洛德转头看向奥利维雅，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会帮我但你嘴上肯定不会说”的期待。</p>
奥利维雅没有抬头，只是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回答：“帮你签字可以。帮你开会免谈。”</p>
洛德无奈地摊了摊手。“你看，这就是我家。</p>
我姐管我，我老婆也管我，我连个说‘不’的权利都没有。”丁无痕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点评道：“你这家庭地位，比我在家还不如。</p>
我至少还能跟我姐斗两句嘴，你连斗嘴的机会都没有——</p>
你姐直接把你文件批了，你老婆直接把你名字签了，你本人就是个签字机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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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字机器好歹还有存在感，我连存在感都快没了。</p>
你知道吗，上次我跟我姐说‘我今天想休息一天’，她看了我一眼，说‘你昨天不是休息过吗’——我昨天在加班批文件！”</p>
“那你确实该休息。”</p>
“谢谢，终于有人说了句公道话。”</p>
“不客气。不过你还是先把那份快过期的文件签了吧。你姐刚才说了，今天不签就过期了。”</p>
洛德用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眼神看着天花板，发出一声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哀鸣。</p>
然后他拿起笔，在潘多拉推过来的那份文件上，在“皇帝签名”那一栏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p>
签完之后他把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宣布道：“行了，签完了。吉祥物的活干完了。</p>
接下来可以继续摸鱼了。”</p>
奥利维雅看了一眼他的签名，然后把文件拿过来翻到最后一页，确认无误之后递给海伦。</p>
海伦微微颔首，将文件归档。</p>
丁无痕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我也是吉祥物”的悠然姿态。</p>
他的手指在自己那份笔记上轻轻敲着，从第一行一直扫到最后一行，像是在重新走一遍今天所有讨论过的议题。</p>
殖民扩展、主星系开发、科技树、能量供应、轨道站、造舰、农业、灰化——</p>
每一个议题他都记了，旁边还画着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和箭头。</p>
他的指尖最后停在“灰化”那一行旁边——那里画了两道杠，又加了一个星号。</p>
丁无痕在那个标记上又重重描了一遍，把星号描得更粗了一些，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扣好搭扣。</p>
明天还有明天要谈的。但今天谈的这些，已经足够他回去跟那群老家伙好好掰扯一阵子了。</p>
他合上笔记本，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对着耳麦说了一句：“姐，我都替你谈完了。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p>
耳麦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丁汐月的声音传来，语速比之前慢了很多，疲惫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补充什么？补充你刚才那句‘丁汐月是我姐’？</p>
还是补充你那一连串的吉祥物发言？我都替你听着呢——从头到尾，正经话没几句，斗嘴倒是一套一套的。</p>
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们丁家是不是基因里缺‘正经’这个模块？”</p>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像是在陈述某个经过反复验证的科学事实，“不过你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没给我丢人。</p>
下面还有要谈的不？”</p>
海伦点了点头：“还有最后一点，主要放在殖民详细，还是希望阁下等一下休息。”</p>
“行吧……”丁无痕倒是无所谓。</p>
耳麦中传来了丁汐月不可名状的声音：“————</p>
算了，继续——快点，我真觉得自己有点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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