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3章 人类和吸血鬼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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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3 人类和吸血鬼的关系
“喂，索特修斯先生，你怎么不说话了？”
“该不会是因为上了年纪，大脑运转的速度已经跟不上年轻人说话了吧？”
“要我帮你倒杯水缓缓吗？”
赛罗拉从上铺探出半个头，用她那惯常的刻薄语气说道。
不过这一次她的毒舌里少了些尖锐，多了些好奇，因为下铺那个半精灵男人的表情确实不太对劲。
索特修斯此时躺在床上，缓缓摇了摇头，难得地没有回怼她的毒舌，只是若有所思地说道：
“没有，只是在想那两万金镑委托金究竟是谁给的。”
赛罗拉对这个问题同样一头雾水。
她翻了个身把下巴搁在上铺的护栏上，墨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眨了眨，盯着下铺那张若有所思的脸看了一会儿。
说实话，她对自己的逃亡费用从来没什么概念，阿罗娜姐姐只跟她说有人会护送她离开旧大陆，至于花了多少钱、谁出的钱，她一概不知。
刚才听到这个数字，她也被吓了一跳。
不过看索特修斯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这个男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索特修斯先生，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虽然我对你的思维能力一向不抱什么期待，但你现在这样子明显是有想法了，要不说来听听？”
索特修斯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扫了一眼从上铺垂下来的那只手，然后重新看向头顶的铁架床板，缓缓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笔钱应该就是把你委托给我的那个人给的。”
“毕竟在我们两人各自的人际关系中，有交叉的也只有她了。”
“你能联系到我，我能找到你，这条线从头到尾都是她牵的。”
“而且就她的财政状况也完全负担得起这笔钱，不过我没想通的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两万金镑不是小数目，她虽然不缺钱，但也不是个会随便挥霍的人呀。”
听着索特修斯的解释，赛罗拉恍然大悟地说道：
“哦，原来是阿罗娜姐姐呀。”
“想想也是，除了她大概也没人会花这么多钱把我从那个破大学里捞出来了。”
“姐姐？”
索特修斯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拍，他侧过头往上铺的方向看去，眼神里写满了困惑，说道：
“你居然叫她姐姐？”
回想着那位仅比自己小了十二岁的同族，索特修斯不禁嘴角抽了抽。
阿罗娜的岁数别说当赛罗拉的奶奶了，去当她的祖宗都绰绰有余，而且还不止一代的那种。
要知道他们半精灵的寿命本就不逊色于正牌的精灵，几百年的时光让他们可以轻松活过一个王朝的兴衰迭起。
赛罗拉今年才二十六岁，这个年龄在半精灵看来跟刚出生的婴儿没什么本质区别。
她居然管阿罗娜叫姐姐？
“所以老东西你是在炫耀你很老吗？”
赛罗拉把垂下去的那只手收回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在护栏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她最喜欢看索特修斯这种平时波澜不惊的人露出破绽，没想到这次居然还是他主动暴露出来的。
“什么我老不老的。”
索特修斯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盯着天花板，语气有些不满地说道：
“我和阿罗娜差不多是同岁好吧。”
“你喊她姐姐，却喊我老东西，这合适吗？”
“同一个年龄段的人，你总不能看人下菜碟到这个程度吧。”
赛罗拉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用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在索特修斯的脸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然后嘟着嘴宣判道：
“怎么不合适了？”
“阿罗娜姐姐看着那么年轻漂亮，一头银发梳得比丝绸还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说话又是温温柔柔的。”
“而你又整天挂着个苦瓜脸，搞得谁都欠你钱似的，你不老谁老啊？”
索特修斯被她这番话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回想着他以前在教廷的岁月，那可是被万千少女所喜爱、所钟情的存在，走到哪里都有人偷看他，送花送信的更是能排到教堂门口。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容貌也没有老去，怎么在这个小姑娘嘴里就变成老东西了？
索特修斯有些不爽，但他也懒得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
但此时赛罗拉却忽然来了兴致，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想问一个问题，只是被两万金镑的数字打断了。
现在事情大致有了眉目，她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了。
“喂，索特修斯先生，你能不能给我讲讲精灵和半精灵的事情？”
“我从小到大基本就没怎么见过，大学里唯一见过的也就是阿罗娜姐姐了，但她却从来不跟我聊这些。”
“我倒是想问她，可她每次都是笑眯眯地把话题岔开了。”
“你活了这么久，应该知道不少吧？”
索特修斯听到这个问题，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上铺一眼。
他嘴角浮起一丝难得的不带任何嘲讽的笑意，把双手枕回脑后，用一种慢悠悠的语调说道：
“可以是可以，你不要那么毒舌，好好求我，我也不是不能答应的。”
赛罗拉听完这句话，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她就做出了一个让索特修斯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的举动。
只见她把两只手交叠在胸前，偏着脑袋微微歪向一边，用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从侧面看着下铺，嘴唇抿了抿，然后用一种甜蜜的语气开口说道：
“索特修斯哥哥，你就给我讲讲嘛。”
“你最好了，对不对？”
索特修斯当场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
他猛地睁开眼睛，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停停停！你这语气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刚才那个刻薄鬼去哪儿了？你这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赛罗拉立刻收起了刚才那副撒娇的表情，嘴角勾出一个狡黠的弧度，用回了她惯常的刻薄语调说道：
“切，这不还是你要求我做的吗？”
“你说让我好好求你，我刚才可是真心诚意地在求你呀。”
“怎么，受不了了？”
“你几百岁的人了，被一个小姑娘撒个娇就吓成这样，我看你才是需要好好锻炼一下心理素质的那个吧。”
索特修斯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那叫撒娇？你那叫惊吓好吧。”
“那你讲还是不讲？”
索特修斯叹了口气，重新躺回下铺，看着头顶的铁架床板组织了一下语言，过了片刻，他开始说道：
“你想问什么？”
“就是你们精灵或者半精灵的寿命啊，你之前说阿罗娜姐姐和你差不多年纪，话说你们到底多大了？”
索特修斯白了她一眼说道：“几百岁吧。”
“几百岁是多大，你说具体点嘛。”
面对赛罗拉的疑惑，索特修斯却转移话题说道：
“这个问题还是算了吧，我想不管是阿罗娜还是我应该都不太想提起具体的年龄。”
见到索特修斯不愿意说，赛罗拉也懒得多问，但是她还是对半精灵和精灵的寿命有些好奇，而索特修斯也继续解释道：
“一般而言，一名正牌的精灵会在一百二十到二百二十岁这个区间成年。”
“但半精灵成熟的年纪却普遍在九十多岁左右。”
“而且由于有着人类的血统，半精灵学习和成长的速度其实是要比正牌精灵快得多的。”
但问题是这个集合了两个种族优势的半精灵族群却在人类和精灵那边都属于异类。
人类觉得他们是精灵，精灵觉得他们是人类，两头都不讨好。
但如果细数下来却会发现，他们当中出现强者的比例却是很高的。
赛罗拉听到这里，把头从护栏上抬起来，问了问题：
“那你们半精灵也能像正牌精灵那样活好几千年吗？”
“这要看你怎么定义‘活好几千年’了。”
索特修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角度开始解释。
一般而言，一个职业者一旦踏入高阶之后，寿命都会有着一定程度的延长。
在此之后的大师和传奇也是如此，至于圣者和半神那就更加夸张了，他们的寿命往往能够超过千岁。
不过很可惜在长久的纷争当中，这些强者的数量就一直不是很多，而在那场惊天动地的神葬之战后，能够活下来的人也寥寥无几。
随着神明被世界排斥，很多依附于神明的半神和圣者也开始被迫跌落阶位。
修为越高跌得越惨，有不少人直接从云端摔到了谷底，能保住一条命就算是幸运的了。
当然这些事情就有些扯远了，不过可以知道的是，随着阶位提升的寿命跟本人的种族也有着十分密切的联系。
索特修斯此时换了口气，继续说道：
“就比如虽然同是传奇强者，人类的传奇一般也就能活个一两百岁，而如果是法师的话可能要久一点，毕竟法师常年跟魔力打交道，身体被魔力潜移默化地改造过，不过也终究不会超过四百岁的上限。”
“但如果是精灵那边就不一样了。”
要知道在精灵一族当中最长寿的当属高等精灵一族，他们是当初白龙皇朝的直系后裔，哪怕是一个什么职业训练都没有接触过的高等精灵平民也是可以轻轻松松地活过两千多年的时光。
而至于突破了传奇阶位的高等精灵就不得了了，他们随随便便就可以活到八千岁，而其中能以传奇这个阶位活得最久的一人甚至活到了一万两千多岁。
这位超级老前辈最后甚至都不是老死的，而是在神葬之战上与帝国的强者拼杀殒命的。
他活了足够长的时间，见证了白龙皇朝的覆灭，最后在战场上结束了自己漫长的一生。
赛罗拉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万两千岁，这个数字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她活了二十六年已经觉得人生够漫长了，一万两千年足够把她的人生从头到尾重复四百多次。
她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以至于连毒舌都忘了加：
“一万两千多岁？那岂不是比我们现在有记载的历史都长得多？”
“我想他看到的东西大概比整个帝国皇家图书馆的藏书还多吧。”
索特修斯一边回答着赛罗拉的问题，一边继续往下讲道：
“作为此间世界最早诞生文明的种族，精灵们在古早之前就拥有了远远超出其他种族的强者数量。”
“然而随着他们的第一个大一统王朝白龙王朝覆灭，旷日持久的内战让他们的强者悉数陨落。”
到后来内战结束，世界满目疮痍，新生的种族在精灵们无力镇压的情况下逐渐成长。
这其中人类开始在众多种族之中脱颖而出。
这个新生的种族在很多年前就依附着精灵的皇朝而生，是众多种族之中为数不多在审美和智力上都和精灵相近的种族。
可惜就是寿命太短。
古早的精灵们压根只是把人类当成了很聪明的玩宠和很实用的奴隶去使用，却没想到这个短命的种族却有着其他任何一族都难以企及的潜力。
赛罗拉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语气里带着她惯常的那种刻薄，但这一次的对象不是索特修斯而是远古时期的精灵们：
“把人类当奴隶使唤，结果后来被人类反超了。”
“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像那些话本里看不起平民最后被平民推翻的贵族？”
“你们这些长生种是不是都有这个毛病，因为活得太长，就不太能注意到身边正在发生的变化？”
“差不多吧。”
索特修斯没有反驳，而是继续解释起来。
他说的那种潜力其实就是人类超高的学习能力。
这个能力不是体现在人类个体上的，毕竟要论魔法天赋人类是怎么也赶不上高傲的精灵一族，论手艺也比不过矮人一族，而他们的智力也不算最高的。
但如果不看单个个体，而去看整个族群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人类的寿命虽说不高，但他们却刚好能在一代人的时间内完成对知识的传承，并且还有余力去探索新的事物。
长生种族虽然有着很多的优势，但却有着一个很大的劣势，那就是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渐丧失对世界的好奇心，进而会开始变得保守。
一个精灵学者花了两百年研究出一套理论，接下来的八百年他都在用这套理论教授自己的学生，而很少会想着去推翻它。
但人类不一样，他们寿命不长，但每一代人却都能始终对世界抱有最大的好奇心。
一个人类学者的理论会被他的学生推翻，学生会被学生的学生推翻，往往几代人下来就能把一个学科从头到尾翻新一遍。
人类可能不是最聪明的种族，但一定是社会进步速度最快的种族。
他们擅长总结前人的经验，但却不会被前人的眼界所限制，进而他们又总能开辟出新的未来。
索特修斯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
然后他用一种相对平淡但分量很重的语气做了个总结：
“到最后当人类登顶世界各种族之巅的时候，哪怕是最傲慢的精灵和最顽固的矮人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人类就是一个十分擅长创新的种族。”
人类这个种族什么都好，唯独就是寿命始终长不起来，而这个问题也进一步影响到了他们的职业强者。
一个精灵的传奇强者可以庇护一个精灵王国数千年，但同阶的人类强者却只能活跃一两百年。
然而问题是，人类强者的寿命相对不长，但奈何他们的产量高啊。
当人类的文明程度远远超过其余种族的时候，他们对强者的培养体系也会进一步领先其他族群。
精灵虽然是很多事物的开创者，但是在强者的培养体系上他们却被人类以后发的姿势给轻松超越。
曾经就有过一个很着名的精灵老贤者大胆预测过，人类距离彻底掌握世界，可能缺乏的最后一把钥匙就是如何提升他们的强者寿命了。
只要能解决寿命问题，人类的统治将会变得不可撼动。
“然后吸血鬼就来了是吧？”
听到这话的赛罗拉忽然插话道。
她把下巴搁在护栏上，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索特修斯讲了这么一大段人类的优势，最后落在寿命这个短板上，她立刻就想到了帝国，以及这个靠血液传承获得长生的种族。
毕竟她从小在帝国长大，对吸血鬼的起源虽然不太了解，但至少知道他们拥有的寿命远超普通人类。
而上了大学之后，她也大概知道了所谓的吸血鬼也不是天生就有的，而是靠着初拥普通人类诞生出来的。
对此，索特修斯也点头说道：
“是的，一个能够通过初拥改变种族进而能够获得比肩精灵寿命的手段出现，即便那看起来很邪恶，但也深深吸引了一众人类强者。”
“你能想象一个修炼了一辈子的传奇强者，站在权力的巅峰，然后突然发现自己只剩二三十年可活了吗？”
“在这种情况下，有一个方法能让你再活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你会不会心动？”
“我想绝大多数人都会心动的。”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重的意味，像是在讲述一个亲眼见证过的教训一样说道：
“要不是当初的血族始祖实在太过傲慢，也太过狷狂，血族的崛起之路也不会在一开始就被各大教派联手绞杀。”
“虽然后来现如今的帝国皇帝是我的敌人，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出现极大地改变了血族的情况。”
“可以说，没有他的话，血族也只不过是一个苟延残喘的小小存在，但是他却敏锐地发现了血族和人类之间的互补关系。”
“人类缺寿命，血族缺人口，双方的弱点刚好是对方的优势。”
“也正是因为这份关系，他才能建立起如今的帝国。”
1043 人类和吸血鬼的关系
“喂，索特修斯先生，你怎么不说话了？”
“该不会是因为上了年纪，大脑运转的速度已经跟不上年轻人说话了吧？”
“要我帮你倒杯水缓缓吗？”
赛罗拉从上铺探出半个头，用她那惯常的刻薄语气说道。
不过这一次她的毒舌里少了些尖锐，多了些好奇，因为下铺那个半精灵男人的表情确实不太对劲。
索特修斯此时躺在床上，缓缓摇了摇头，难得地没有回怼她的毒舌，只是若有所思地说道：
“没有，只是在想那两万金镑委托金究竟是谁给的。”
赛罗拉对这个问题同样一头雾水。
她翻了个身把下巴搁在上铺的护栏上，墨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眨了眨，盯着下铺那张若有所思的脸看了一会儿。
说实话，她对自己的逃亡费用从来没什么概念，阿罗娜姐姐只跟她说有人会护送她离开旧大陆，至于花了多少钱、谁出的钱，她一概不知。
刚才听到这个数字，她也被吓了一跳。
不过看索特修斯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这个男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索特修斯先生，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虽然我对你的思维能力一向不抱什么期待，但你现在这样子明显是有想法了，要不说来听听？”
索特修斯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扫了一眼从上铺垂下来的那只手，然后重新看向头顶的铁架床板，缓缓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笔钱应该就是把你委托给我的那个人给的。”
“毕竟在我们两人各自的人际关系中，有交叉的也只有她了。”
“你能联系到我，我能找到你，这条线从头到尾都是她牵的。”
“而且就她的财政状况也完全负担得起这笔钱，不过我没想通的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两万金镑不是小数目，她虽然不缺钱，但也不是个会随便挥霍的人呀。”
听着索特修斯的解释，赛罗拉恍然大悟地说道：
“哦，原来是阿罗娜姐姐呀。”
“想想也是，除了她大概也没人会花这么多钱把我从那个破大学里捞出来了。”
“姐姐？”
索特修斯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拍，他侧过头往上铺的方向看去，眼神里写满了困惑，说道：
“你居然叫她姐姐？”
回想着那位仅比自己小了十二岁的同族，索特修斯不禁嘴角抽了抽。
阿罗娜的岁数别说当赛罗拉的奶奶了，去当她的祖宗都绰绰有余，而且还不止一代的那种。
要知道他们半精灵的寿命本就不逊色于正牌的精灵，几百年的时光让他们可以轻松活过一个王朝的兴衰迭起。
赛罗拉今年才二十六岁，这个年龄在半精灵看来跟刚出生的婴儿没什么本质区别。
她居然管阿罗娜叫姐姐？
“所以老东西你是在炫耀你很老吗？”
赛罗拉把垂下去的那只手收回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在护栏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她最喜欢看索特修斯这种平时波澜不惊的人露出破绽，没想到这次居然还是他主动暴露出来的。
“什么我老不老的。”
索特修斯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盯着天花板，语气有些不满地说道：
“我和阿罗娜差不多是同岁好吧。”
“你喊她姐姐，却喊我老东西，这合适吗？”
“同一个年龄段的人，你总不能看人下菜碟到这个程度吧。”
赛罗拉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用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在索特修斯的脸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然后嘟着嘴宣判道：
“怎么不合适了？”
“阿罗娜姐姐看着那么年轻漂亮，一头银发梳得比丝绸还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说话又是温温柔柔的。”
“而你又整天挂着个苦瓜脸，搞得谁都欠你钱似的，你不老谁老啊？”
索特修斯被她这番话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回想着他以前在教廷的岁月，那可是被万千少女所喜爱、所钟情的存在，走到哪里都有人偷看他，送花送信的更是能排到教堂门口。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容貌也没有老去，怎么在这个小姑娘嘴里就变成老东西了？
索特修斯有些不爽，但他也懒得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
但此时赛罗拉却忽然来了兴致，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想问一个问题，只是被两万金镑的数字打断了。
现在事情大致有了眉目，她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了。
“喂，索特修斯先生，你能不能给我讲讲精灵和半精灵的事情？”
“我从小到大基本就没怎么见过，大学里唯一见过的也就是阿罗娜姐姐了，但她却从来不跟我聊这些。”
“我倒是想问她，可她每次都是笑眯眯地把话题岔开了。”
“你活了这么久，应该知道不少吧？”
索特修斯听到这个问题，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上铺一眼。
他嘴角浮起一丝难得的不带任何嘲讽的笑意，把双手枕回脑后，用一种慢悠悠的语调说道：
“可以是可以，你不要那么毒舌，好好求我，我也不是不能答应的。”
赛罗拉听完这句话，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她就做出了一个让索特修斯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的举动。
只见她把两只手交叠在胸前，偏着脑袋微微歪向一边，用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从侧面看着下铺，嘴唇抿了抿，然后用一种甜蜜的语气开口说道：
“索特修斯哥哥，你就给我讲讲嘛。”
“你最好了，对不对？”
索特修斯当场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
他猛地睁开眼睛，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停停停！你这语气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刚才那个刻薄鬼去哪儿了？你这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赛罗拉立刻收起了刚才那副撒娇的表情，嘴角勾出一个狡黠的弧度，用回了她惯常的刻薄语调说道：
“切，这不还是你要求我做的吗？”
“你说让我好好求你，我刚才可是真心诚意地在求你呀。”
“怎么，受不了了？”
“你几百岁的人了，被一个小姑娘撒个娇就吓成这样，我看你才是需要好好锻炼一下心理素质的那个吧。”
索特修斯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那叫撒娇？你那叫惊吓好吧。”
“那你讲还是不讲？”
索特修斯叹了口气，重新躺回下铺，看着头顶的铁架床板组织了一下语言，过了片刻，他开始说道：
“你想问什么？”
“就是你们精灵或者半精灵的寿命啊，你之前说阿罗娜姐姐和你差不多年纪，话说你们到底多大了？”
索特修斯白了她一眼说道：“几百岁吧。”
“几百岁是多大，你说具体点嘛。”
面对赛罗拉的疑惑，索特修斯却转移话题说道：
“这个问题还是算了吧，我想不管是阿罗娜还是我应该都不太想提起具体的年龄。”
见到索特修斯不愿意说，赛罗拉也懒得多问，但是她还是对半精灵和精灵的寿命有些好奇，而索特修斯也继续解释道：
“一般而言，一名正牌的精灵会在一百二十到二百二十岁这个区间成年。”
“但半精灵成熟的年纪却普遍在九十多岁左右。”
“而且由于有着人类的血统，半精灵学习和成长的速度其实是要比正牌精灵快得多的。”
但问题是这个集合了两个种族优势的半精灵族群却在人类和精灵那边都属于异类。
人类觉得他们是精灵，精灵觉得他们是人类，两头都不讨好。
但如果细数下来却会发现，他们当中出现强者的比例却是很高的。
赛罗拉听到这里，把头从护栏上抬起来，问了问题：
“那你们半精灵也能像正牌精灵那样活好几千年吗？”
“这要看你怎么定义‘活好几千年’了。”
索特修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角度开始解释。
一般而言，一个职业者一旦踏入高阶之后，寿命都会有着一定程度的延长。
在此之后的大师和传奇也是如此，至于圣者和半神那就更加夸张了，他们的寿命往往能够超过千岁。
不过很可惜在长久的纷争当中，这些强者的数量就一直不是很多，而在那场惊天动地的神葬之战后，能够活下来的人也寥寥无几。
随着神明被世界排斥，很多依附于神明的半神和圣者也开始被迫跌落阶位。
修为越高跌得越惨，有不少人直接从云端摔到了谷底，能保住一条命就算是幸运的了。
当然这些事情就有些扯远了，不过可以知道的是，随着阶位提升的寿命跟本人的种族也有着十分密切的联系。
索特修斯此时换了口气，继续说道：
“就比如虽然同是传奇强者，人类的传奇一般也就能活个一两百岁，而如果是法师的话可能要久一点，毕竟法师常年跟魔力打交道，身体被魔力潜移默化地改造过，不过也终究不会超过四百岁的上限。”
“但如果是精灵那边就不一样了。”
要知道在精灵一族当中最长寿的当属高等精灵一族，他们是当初白龙皇朝的直系后裔，哪怕是一个什么职业训练都没有接触过的高等精灵平民也是可以轻轻松松地活过两千多年的时光。
而至于突破了传奇阶位的高等精灵就不得了了，他们随随便便就可以活到八千岁，而其中能以传奇这个阶位活得最久的一人甚至活到了一万两千多岁。
这位超级老前辈最后甚至都不是老死的，而是在神葬之战上与帝国的强者拼杀殒命的。
他活了足够长的时间，见证了白龙皇朝的覆灭，最后在战场上结束了自己漫长的一生。
赛罗拉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万两千岁，这个数字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她活了二十六年已经觉得人生够漫长了，一万两千年足够把她的人生从头到尾重复四百多次。
她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以至于连毒舌都忘了加：
“一万两千多岁？那岂不是比我们现在有记载的历史都长得多？”
“我想他看到的东西大概比整个帝国皇家图书馆的藏书还多吧。”
索特修斯一边回答着赛罗拉的问题，一边继续往下讲道：
“作为此间世界最早诞生文明的种族，精灵们在古早之前就拥有了远远超出其他种族的强者数量。”
“然而随着他们的第一个大一统王朝白龙王朝覆灭，旷日持久的内战让他们的强者悉数陨落。”
到后来内战结束，世界满目疮痍，新生的种族在精灵们无力镇压的情况下逐渐成长。
这其中人类开始在众多种族之中脱颖而出。
这个新生的种族在很多年前就依附着精灵的皇朝而生，是众多种族之中为数不多在审美和智力上都和精灵相近的种族。
可惜就是寿命太短。
古早的精灵们压根只是把人类当成了很聪明的玩宠和很实用的奴隶去使用，却没想到这个短命的种族却有着其他任何一族都难以企及的潜力。
赛罗拉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语气里带着她惯常的那种刻薄，但这一次的对象不是索特修斯而是远古时期的精灵们：
“把人类当奴隶使唤，结果后来被人类反超了。”
“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像那些话本里看不起平民最后被平民推翻的贵族？”
“你们这些长生种是不是都有这个毛病，因为活得太长，就不太能注意到身边正在发生的变化？”
“差不多吧。”
索特修斯没有反驳，而是继续解释起来。
他说的那种潜力其实就是人类超高的学习能力。
这个能力不是体现在人类个体上的，毕竟要论魔法天赋人类是怎么也赶不上高傲的精灵一族，论手艺也比不过矮人一族，而他们的智力也不算最高的。
但如果不看单个个体，而去看整个族群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人类的寿命虽说不高，但他们却刚好能在一代人的时间内完成对知识的传承，并且还有余力去探索新的事物。
长生种族虽然有着很多的优势，但却有着一个很大的劣势，那就是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渐丧失对世界的好奇心，进而会开始变得保守。
一个精灵学者花了两百年研究出一套理论，接下来的八百年他都在用这套理论教授自己的学生，而很少会想着去推翻它。
但人类不一样，他们寿命不长，但每一代人却都能始终对世界抱有最大的好奇心。
一个人类学者的理论会被他的学生推翻，学生会被学生的学生推翻，往往几代人下来就能把一个学科从头到尾翻新一遍。
人类可能不是最聪明的种族，但一定是社会进步速度最快的种族。
他们擅长总结前人的经验，但却不会被前人的眼界所限制，进而他们又总能开辟出新的未来。
索特修斯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
然后他用一种相对平淡但分量很重的语气做了个总结：
“到最后当人类登顶世界各种族之巅的时候，哪怕是最傲慢的精灵和最顽固的矮人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人类就是一个十分擅长创新的种族。”
人类这个种族什么都好，唯独就是寿命始终长不起来，而这个问题也进一步影响到了他们的职业强者。
一个精灵的传奇强者可以庇护一个精灵王国数千年，但同阶的人类强者却只能活跃一两百年。
然而问题是，人类强者的寿命相对不长，但奈何他们的产量高啊。
当人类的文明程度远远超过其余种族的时候，他们对强者的培养体系也会进一步领先其他族群。
精灵虽然是很多事物的开创者，但是在强者的培养体系上他们却被人类以后发的姿势给轻松超越。
曾经就有过一个很着名的精灵老贤者大胆预测过，人类距离彻底掌握世界，可能缺乏的最后一把钥匙就是如何提升他们的强者寿命了。
只要能解决寿命问题，人类的统治将会变得不可撼动。
“然后吸血鬼就来了是吧？”
听到这话的赛罗拉忽然插话道。
她把下巴搁在护栏上，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索特修斯讲了这么一大段人类的优势，最后落在寿命这个短板上，她立刻就想到了帝国，以及这个靠血液传承获得长生的种族。
毕竟她从小在帝国长大，对吸血鬼的起源虽然不太了解，但至少知道他们拥有的寿命远超普通人类。
而上了大学之后，她也大概知道了所谓的吸血鬼也不是天生就有的，而是靠着初拥普通人类诞生出来的。
对此，索特修斯也点头说道：
“是的，一个能够通过初拥改变种族进而能够获得比肩精灵寿命的手段出现，即便那看起来很邪恶，但也深深吸引了一众人类强者。”
“你能想象一个修炼了一辈子的传奇强者，站在权力的巅峰，然后突然发现自己只剩二三十年可活了吗？”
“在这种情况下，有一个方法能让你再活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你会不会心动？”
“我想绝大多数人都会心动的。”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重的意味，像是在讲述一个亲眼见证过的教训一样说道：
“要不是当初的血族始祖实在太过傲慢，也太过狷狂，血族的崛起之路也不会在一开始就被各大教派联手绞杀。”
“虽然后来现如今的帝国皇帝是我的敌人，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出现极大地改变了血族的情况。”
“可以说，没有他的话，血族也只不过是一个苟延残喘的小小存在，但是他却敏锐地发现了血族和人类之间的互补关系。”
“人类缺寿命，血族缺人口，双方的弱点刚好是对方的优势。”
“也正是因为这份关系，他才能建立起如今的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