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3章 斯塔林的大动员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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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血历1291年的11月13日夜，红叶镇以北黄泥村郊外。
北方群山早已被彻骨的严寒所浸透，凛冽的寒风穿梭在层层山岭之间。风雪卷着细碎的雪粒，扫过整片幽暗山林。
夜色浓重而漆黑，压得整片荒野透出一片死寂的味道。
此时红叶镇临时征召的第一工人民兵团刚刚结束了长距离的急行军，正在森林之中休整。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靠在树干上，队伍最后的收容队还在陆陆续续地往营地这边赶来，有不少掉了队的民兵正在被同伴搀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雪地。
朝着黄泥村方向的树林边缘没有半点光亮，所有人都在黑暗中安静地等待着命令，密密麻麻的树干和枝丫挡住了营地里仅有的几盏煤油灯光。
从村子方向看过来，这里就是一片沉默的积雪森林。
营地的喧嚣被压到了最低，但在后方一处背风的山坡下，却有几个后勤兵正蹲在地上架锅生火。
他们在雪地上刨出了一个半人深的雪窝子，开口背对着村子的方向，火光被窝壁和积雪挡得严严实实。
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雪水也已经开始冒泡，一个炊事兵正把掰碎的干粮饼往锅里丢，另一个则在一旁用小刀试图削下那冻得硬邦邦的腌肉。
斯塔林作为本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此时正在营地中央，听取着侦察兵的汇报。
“报告斯塔林同志，我们刚刚抓到了三个俘虏。”
“有一个矮子已经喝得死醉，怎么踢都醒不过来，眼看审问不了我们就给他绑了扔后勤那边去了。”
“至于另外两个俘虏，在一开始的时候也不开口，问什么都不说。但等我们稍微教训了一下之后，就老实交代了。”
“他们交代了什么？”
“他们交代此次前来袭击我们的矮人来自一个叫黑石寨的地方，在更北面的山区。”
“具体位置尚不可知，不过之后让他们带路就行了。”
“俘虏还交代说他们来了三四百人，但我们靠近侦察之后发现实际数量应该在两百五十人以下。”
“他们的武器大多以冷兵器为主，持枪的人不多。”
“此时他们大部分人都聚集在村子中央的小广场上，并在那里升起了一个很大的篝火，此时那边还挺闹腾的。”
说到这的时候，这位精灵侦察兵同志嘴角一抽，稍微提及了一下那些矮人狂欢的样子。
他趴在北面山坡上的时候亲眼看见两个光着膀子的矮人喝到兴头上直接把同伴扔进了雪堆里，被扔进去的那个从雪里爬出来之后不但没生气，还从地上抓了一把雪往自己脸上搓了搓然后又继续过去扭打，等他们扭打够了又端起酒碗一起高歌一起喝。
对于矮人们的丑态，作为一个精灵他很喜欢去批判。
但斯塔林却只是听了听就挥挥手打断了这位侦察兵同志的发言，他直接问道：
“欧洛凡同志，你说他们很多人已经喝醉了，我想知道这个很多到底是多少。”
“还有，他们的防御部署是什么情况？”
面对斯塔林的问题，本来还想继续嘲讽一下矮人的精灵侦察兵欧洛凡当即正色道：
“回斯塔林同志，如果按照已经喝醉倒地的样子去计算，敌人醉酒的数量现在已经超过一半了。”
“剩下这一半当中，有超过三成的人已经走路摇摇晃晃的了。”
“至于他们的防御部署，我只能说跟没有的一样。敌人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我们会来，他们只在村子的几个主要出入口随意布置了一些哨兵，没有设立巡逻哨。”
听罢斯塔林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
“俘虏还交代了什么？”
“他们这次南下的目标是什么？”
“从这两个俘虏嘴里问出来的东西不多，他们在寨子里辈分太低，很多决策他们接触不到。”
“他们只知道首领今天在篝火会上宣布了明天要继续南下，似乎是听说了南边有个镇子没有寨子也没有城堡，比黄泥村这个硬骨头好啃多了。”
“至于具体是哪个镇子，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说是往南走。”
斯塔林把地图往面前拉了拉，手指在黄泥村以南的区域缓缓划过。
往南走，没有寨子也没有城堡的镇子，这几个关键词凑在一起，他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目标。
整个群山根据地在黄泥村以南的定居点虽然很多，但符合“没有城墙”这个条件的也只有红叶镇了。
“看来他们跟巴林之前提过的那种会到处抓人当奴隶的寨子。”
“不过这批人胆子更大，敢在冬天直接南下，恐怕不光是为了抢一波就走，更像是打算占了地方就地过冬的。”
旁边一个连队长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问道：
“斯塔林同志，如果他们明天就要南下的话，咱们今晚是不是直接动手比较好？”
“毕竟等他们进了河谷地带就更不好打了，倒不是怕他们，就是怕这些臭矮子跑得到处都是，万一祸害了其他村子的人就不好了。”
听到这个提案的斯塔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看了欧洛凡一眼问道：
“他们的哨兵现在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吗？”
“在，我们没有惊动他们。”
“南边的两个哨兵虽然被我们抓了，但敌人似乎没有发现他们已经失踪，依旧在村子中央那里狂欢。”
“而且根据我以前对这帮矮子的了解，他们的宴会开始之后不到所有人都喝醉是不带停的。”
“斯塔林同志，我建议我们侦查班可以继续监视，等敌人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发动突袭，到时候肯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对于欧洛凡的意见，斯塔林是比较认可的，当即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不过比起费拉不堪的敌人，他其实更担心部队现在的状况。
由于长时间的雪地行军，他带来的这支新兵部队不仅疲惫不堪，各级组织也有些乱套了。
此时的第一工人民兵团，其战斗力已经沦落到帝国城卫军的标准了。
要是现在能有个正经的敌人突然对他们发起一场夜袭，现在的第一工人民兵团很可能会一触即溃。
群山根据地这边的部队质量是相对较低的，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中央根据地那边正在面临帝国的第二次围剿，大部分正规部队都留在了南面。
斯塔林带人北上建设群山根据地的时候，身边只带了一个团的正规部队，而且整个团还是以一部分老兵为基础临时扩充的，新兵占了将近七成。
可以说现在群山根据地正规军的数量不多，兵源素质也参差不齐，重装备更是一个没有，连迫击炮都是最近才从南面运来了几门。
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当枪械厂完成重组之后，他们的枪支和弹药是相对不缺的，每个民兵都能领到一支崭新却带着毛刺的步枪和足够打上一整场战斗的子弹。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斯塔林他们早就制定好了一个现阶段还很弱小，但未来的前景却十分宏大的动员计划。
既然群山根据地这里的枪支弹药相对不缺，那么他们索性就以本地的工人和农民为主，建立了一个民兵动员机制。
当有战斗需求的时候，第一波动员会先从最好集结的产业工人开始，工厂里有现成的组织架构，班组长一声令下就能把整个车间的人拉到操场上集合。
如果战事需要继续投入兵力，他们还可以进一步动员周边的集体农庄，以层层递进的方式在短时间内完成大量部队的组建工作。
这项制度在群山根据地刚建立的时候就被斯塔林提了出来，然后经由大家投票通过了。
接着在他们建设工厂、建设集体农庄的时候，相应的培训和集结体系会跟着一起被安排上马。
那些黑石寨的间谍当初之所以没见着红叶镇那里有专门的士兵在训练，其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群山根据地除了带来的那一个保卫团之外，的确没有什么正规军部队了，但问题是他们却能够直接动员超过八成的人口组建起庞大的民兵部队。
群山根据地的每个工人都被要求，每周在下班后至少参加一次基本的射击和队列训练。
而每个农庄都编有民兵花名册，每年农闲期，在修建公共工程的前后两天都要各自进行一次紧急集结演练。
至于农庄这边的射击和队列训练，也大多留在了不太适合干活的冬天。
而且在冬天训练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太可能被外来的商队给窥见到，毕竟哪家的商人会在这个季节到处跑商来着？
所以仅仅从这项制度的设计就能看得出来，斯塔林同志是花了不少心思在上面的。
毕竟在他的设想当中，群山根据地作为日后革命军最重要的工业基地，这里肯定是会被帝国重点照顾的。
虽然这里的地理位置很是偏僻，交通也极为不便，帝国想要从东西两面派遣大军过来几乎是不太可能的。
现在能供大军进入的通道有且只有从群山腹地流淌出去的马拉尔河，而马拉尔河的入海口也正好就在帝国的掌控之下。
从理论上来说，帝国完全可以沿着马拉尔河逆流而上，进犯群山根据地。
但这也只是从理论上来说了，毕竟现在的他们也只是刚站稳脚跟，距离要把群山根据地建设成真正的工业基地还为时尚早，帝国也犯不着对一个他们都还不知道的地方大肆用兵。
相对于革命军和帝国，时间是站在革命军这边的。
但军事上没有什么威胁，却不代表他们群山根据地是可以高枕无忧的。
按照斯塔林最客观的估计，群山根据地的建设工作没有三五年的积累是根本搞不出什么气候的。
他感觉有这个时间，南面的中央根据地可能早就把帝国的这一轮攻势给打退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一旦南面的中央根据地击退了帝国的攻势，那么就能腾出足够的人力物力去向外进一步扩张。
到时候不管是沿着科恩城继续往西开拓马拉尔河中段，还是继续支援他们群山根据地，亦或者去试探亚季方向，都是不错的选择。
并且斯塔林还觉得，开拓马拉尔河以及支援他们群山根据地其实还可以合并成一个任务。
毕竟马拉尔河中段区域地处沃尔尼总督区和亚季总督区的交界地带，和戈顿夫斯克地区一样是比较混乱的三不管真空地带。
但不一样的是，沃尔尼和亚季两个总督区对于这块区域却存在着长期的法理领土纠纷。
这片广袤的区域没有任何正规的总督府驻军，也没有成型的基层统治机构。
沃尔尼、亚季两大总督区从未在此设置过保民官，当地零散的中小贵族也常年保持中立自治的状态，不肯臣服任何一方外部势力，长期割据一方。
两大总督区在马拉尔河中段的归属权问题上长期对峙、各不退让，却都没有充足的兵力，完成区域的实际占领与管控。
当然，他们不愿调兵的原因也可能是这里实在没啥油水可捞。
亚季派兵过来太远，而沃尔尼派兵又太贵，于是乎双方围绕着这个问题也多以打口水仗居多了。
不过斯塔林对此却是漠不关心的。
反正在他看来这地方之前属于哪个帝国总督区都是无所谓的，反正最后都是要归革命军的。
毕竟只要革命军能拿下马拉尔河中段区域，就能从源头上直接截断帝国军从陆路北上群山根据地的通道，到时候群山根据地就能拥有一个极其宽大的战略纵深。
敌人想打进来，就得先走五六百公里的距离。
而这五六百公里可不是什么平地行军，而是翻山越岭、穿河过谷，光是后勤补给线就能把帝国军给拖垮。
有了这么长的纵深，群山根据地就拥有了足够充裕的时间去准备防御，不管是动员民兵，还是修建工事，亦或者转移物资，每一项都能从容不迫地进行。
斯塔林之所以要建立这套民兵动员体系，其实为的就是策应这条可以直通群山根据地的战线。
届时如果前线情况紧急，亦或者敌人用飞艇空投了一小波部队骚扰，他们都可以靠着动员民兵组织军队去及时解决。
届时他们可以先动员组织度最高、也相对集中的工厂工人，然后在工厂志愿兵前往前线的时候，进一步动员相对分散的集体农庄。
从工厂到农田，从城镇到山村，整个根据地会像一台逐渐加速的蒸汽机一样，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分散的力量全给集中起来。
目前革命军整体施行的还是严格的志愿兵役制度，这由叶格林主导设计和推行，也是两人长期存在的建军理念的分歧点。
斯塔林在这个问题上和叶格林爆发过不止一次争论。
虽然他自己承认，完全靠志愿征集过来的士兵有着极高的士气和革命理想，这些人是发自内心地为自己的信念而战，在战场上能迸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战斗意志，但他还是觉得这样的制度太过理想化了。
志愿兵役制度建立在相当高的群众觉悟基础上，一旦战线拉长、战争规模扩大，光靠觉悟能征集到多少兵员？
帝国可以靠征兵制和雇佣兵源源不断地把人力往战场上堆，革命军如果每次都要等志愿者主动报名，迟早会陷入兵力枯竭的困境。
斯塔林不像叶格林是一个总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想得很理想的人，相反他是个非常务实、甚至在某些时候可能还有些短视的人。
他不认为全靠志愿兵就能撑起革命军以后和帝国的长期战争，但他又没法在这个问题上彻底说服叶格林。
叶格林在这个问题上和他一样固执，他一直坚持着一个观点，那就是革命军的战斗力核心在于每一个士兵都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强制征兵固然能扩大兵源，但也会稀释这种信念的浓度。
他是要建立一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军队，一支领先时代的军队，一支属于人民的军队，因此他才会在这个问题上不肯让步。
斯塔林和叶格林在这个问题上谁也说服不了谁，他们争论了好几次都没有结果，最后还是在戈尔隆的居中调解下达成了一个各让一步的方案。
那就是革命军的正规军还是按照叶格林的标准执行严格的志愿兵役制度，但根据地也会按照斯塔林的方案在各村各镇组织相应的民兵武装。
然而即便如此，斯塔林还是不够满意。
因为在他看来，那也只是在根据地的各村各镇建立了一支支小型的、半强制性的民间武装，还是没有达成他心目中那种能够快速动员大量武装部队的动员体系。
民兵武装平时种地下工，农闲时训练，但这也只是培养了一支战斗力不如正规军的准正规军，依旧没有解决他最看重的那个根本性问题。
那就是一旦遇到战事快速扩大，他们要怎么快速动员出一支庞大的军队去对抗一个世界性的帝国？
于是乎，心里有着这个疙瘩的斯塔林，在接手群山根据地建设任务之后，就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一开始的他在刚从叶格林那里领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其实还是有些怨气的，毕竟比起民政工作他更喜欢待在军队里，那种刀锋对刀锋的紧张感才是他最熟悉的领域。
但真等他上手之后，他却忽然发现，这个工作似乎可以尽情施展他心中的抱负。
他之前想要建立大规模动员机制的提案在中央根据地那边没有达成，叶格林和戈尔隆都各有各的顾虑。
叶格林和他自然是理念不同，而戈尔隆却顾忌着财政问题。
但是在这里，在这片还没有被任何规矩框定的群山之中，斯塔林却可以抛开这些束手束脚的东西，从零开始搭建自己心中的那套大规模动员体系。
于是，忽然想通了这一点的斯塔林就跟以前发现了新大陆的冒险家一样开始行动了起来。
他把自己在游击队时期积累的民政工作经验、在中央根据地建设时期参与过的几次农会生产和公共工程的组织流程、以及他作为一名军事指挥官对动员体系的理解，全部揉在了一起，设计出了一套从工厂到农庄、从民兵到正规军的联动动员方案。
此刻在他身边休息的第一工人民兵团就是他为了验证这个方案而打造的第一个样本。
这支队伍由红叶镇工厂的工人志愿者组成，他在每个车间都设置了民兵小队长，小队长以上的中队长全部由经验丰富的老兵担任，从动员命令下达到完成集结，总共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
从集结速度来看，这套方案是可行的，他甚至觉得还可以把规模进一步扩大，速度也进一步加快。
如果能提前储备行军干粮、提前检修枪支弹药、把动员流程再简化一些，下次集结完全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
但问题是，光有集结速度却是不够的，这个样本现在的状态却让他不是很满意。
长时间雪地行军把所有人的体力都拉到了极限，体能底子好一些的工人还能勉强撑着，体质差一些的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
队伍的行军秩序比出发时散乱了不止一个档次，几乎每个连都有走丢的人，甚至还有不少多出来的人。
鬼知道在行军过程中，这些新兵蛋子们是怎么走乱了队伍的。
这样的情况对于斯塔林来说，是不太想接受的。
毕竟一个快速动员系统拉出来的部队如果在到达战场之前就已经消耗成这样，那即便集结得再快也没有意义。
这就像一把刚淬过火的刀，还没砍到敌人面前，刃口自己先崩了。
但问题是，现在的情况已经由不得斯塔林接不接受了，也由不得他去研究该怎么解决了，他们当前的主要任务是先把黄泥村的这伙矮人匪寇解决了再说。
“让各连队长到我这里来。”
斯塔林对身边一个通讯兵说道，而之后这位通讯兵也立刻转身小跑着往各个连队的方向去了。
片刻之后，几个连长就陆续从树林各处汇集过来，其中有不少还是斯塔林的熟面孔。
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是当初根据地初创阶段从革命军转业去当工人的，此时让他们去当连长也刚好发挥他们之前积累的指挥经验。
此时人已经齐了，斯塔林就把地图往众人面前摊了摊，用手指在黄泥村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说道：
“现在前面的情况已经打听清楚了，北面来了一伙矮人山匪，两百多人，半数醉酒，防备松懈。”
“他们的计划是明天继续南下去打劫，但根据可靠情报，他们明天能不能醒过来都是个问题。”
“不过这不是我们要担心的事情，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他们酒醒之前先动手。”
他用手指在黄泥村南面村口的位置点了两下，继续说道：
“欧洛凡同志抓到的两个哨兵就在这个位置。从俘虏交代的情况来看，敌人没有在村子外围布置任何机动巡逻力量，各个哨位之间也没有定时联络。”
“欧洛凡同志，你确认过这一点吗？”
“确认过。”
欧洛凡走上前来，用指尖在地图上沿着村子的轮廓画了一圈。
“村子一共有四个出入口，南面这个最大，哨兵两个。”
“东面和西面各有一个小出口，也是各两个哨兵。”
“北面靠山，没有出口，是一条死路，不过黄泥村的哨站就在那个方向，所以他们安排了八个人值守。”
“敌方没有设置流动哨，哨兵换岗的时间从现在来看好像也是没有的。”
“据俘虏说谁喝够了就去换，没有人专门管这事，但我觉得他们应该是说谎了。”
“至少在我们侦查班三分钟前的一次联系来看，敌人没有任何一个撤换哨兵的举动。”
听着侦察班班长欧洛凡的话，斯塔林微微点头，然后他在地图上沿着村子外围的树林划了一道弧线说道：
“我们可以提前派出一个排迂回至村子北面，想办法联络哨站里的人一起封锁北面山口，阻止敌人从那里逃离。”
“然后再派出两支部队分两路从东西两侧包抄，等就位我们三路进发把敌人围在中央广场那。”
“记住，尽量不要在巷子里跟他们打，我们的优势是步枪和纪律，不是肉搏。”
“一旦混战，我们的人没经验，容易乱。”
“所有部队在交战的时候尽量先抢占高处地形，务必保持对他们的火力压制。”
斯塔林说完抬起头看着几个连队长，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顿了一下，沉声道：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圣血历1291年的11月13日夜，红叶镇以北黄泥村郊外。
北方群山早已被彻骨的严寒所浸透，凛冽的寒风穿梭在层层山岭之间。风雪卷着细碎的雪粒，扫过整片幽暗山林。
夜色浓重而漆黑，压得整片荒野透出一片死寂的味道。
此时红叶镇临时征召的第一工人民兵团刚刚结束了长距离的急行军，正在森林之中休整。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靠在树干上，队伍最后的收容队还在陆陆续续地往营地这边赶来，有不少掉了队的民兵正在被同伴搀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雪地。
朝着黄泥村方向的树林边缘没有半点光亮，所有人都在黑暗中安静地等待着命令，密密麻麻的树干和枝丫挡住了营地里仅有的几盏煤油灯光。
从村子方向看过来，这里就是一片沉默的积雪森林。
营地的喧嚣被压到了最低，但在后方一处背风的山坡下，却有几个后勤兵正蹲在地上架锅生火。
他们在雪地上刨出了一个半人深的雪窝子，开口背对着村子的方向，火光被窝壁和积雪挡得严严实实。
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雪水也已经开始冒泡，一个炊事兵正把掰碎的干粮饼往锅里丢，另一个则在一旁用小刀试图削下那冻得硬邦邦的腌肉。
斯塔林作为本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此时正在营地中央，听取着侦察兵的汇报。
“报告斯塔林同志，我们刚刚抓到了三个俘虏。”
“有一个矮子已经喝得死醉，怎么踢都醒不过来，眼看审问不了我们就给他绑了扔后勤那边去了。”
“至于另外两个俘虏，在一开始的时候也不开口，问什么都不说。但等我们稍微教训了一下之后，就老实交代了。”
“他们交代了什么？”
“他们交代此次前来袭击我们的矮人来自一个叫黑石寨的地方，在更北面的山区。”
“具体位置尚不可知，不过之后让他们带路就行了。”
“俘虏还交代说他们来了三四百人，但我们靠近侦察之后发现实际数量应该在两百五十人以下。”
“他们的武器大多以冷兵器为主，持枪的人不多。”
“此时他们大部分人都聚集在村子中央的小广场上，并在那里升起了一个很大的篝火，此时那边还挺闹腾的。”
说到这的时候，这位精灵侦察兵同志嘴角一抽，稍微提及了一下那些矮人狂欢的样子。
他趴在北面山坡上的时候亲眼看见两个光着膀子的矮人喝到兴头上直接把同伴扔进了雪堆里，被扔进去的那个从雪里爬出来之后不但没生气，还从地上抓了一把雪往自己脸上搓了搓然后又继续过去扭打，等他们扭打够了又端起酒碗一起高歌一起喝。
对于矮人们的丑态，作为一个精灵他很喜欢去批判。
但斯塔林却只是听了听就挥挥手打断了这位侦察兵同志的发言，他直接问道：
“欧洛凡同志，你说他们很多人已经喝醉了，我想知道这个很多到底是多少。”
“还有，他们的防御部署是什么情况？”
面对斯塔林的问题，本来还想继续嘲讽一下矮人的精灵侦察兵欧洛凡当即正色道：
“回斯塔林同志，如果按照已经喝醉倒地的样子去计算，敌人醉酒的数量现在已经超过一半了。”
“剩下这一半当中，有超过三成的人已经走路摇摇晃晃的了。”
“至于他们的防御部署，我只能说跟没有的一样。敌人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我们会来，他们只在村子的几个主要出入口随意布置了一些哨兵，没有设立巡逻哨。”
听罢斯塔林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
“俘虏还交代了什么？”
“他们这次南下的目标是什么？”
“从这两个俘虏嘴里问出来的东西不多，他们在寨子里辈分太低，很多决策他们接触不到。”
“他们只知道首领今天在篝火会上宣布了明天要继续南下，似乎是听说了南边有个镇子没有寨子也没有城堡，比黄泥村这个硬骨头好啃多了。”
“至于具体是哪个镇子，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说是往南走。”
斯塔林把地图往面前拉了拉，手指在黄泥村以南的区域缓缓划过。
往南走，没有寨子也没有城堡的镇子，这几个关键词凑在一起，他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目标。
整个群山根据地在黄泥村以南的定居点虽然很多，但符合“没有城墙”这个条件的也只有红叶镇了。
“看来他们跟巴林之前提过的那种会到处抓人当奴隶的寨子。”
“不过这批人胆子更大，敢在冬天直接南下，恐怕不光是为了抢一波就走，更像是打算占了地方就地过冬的。”
旁边一个连队长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问道：
“斯塔林同志，如果他们明天就要南下的话，咱们今晚是不是直接动手比较好？”
“毕竟等他们进了河谷地带就更不好打了，倒不是怕他们，就是怕这些臭矮子跑得到处都是，万一祸害了其他村子的人就不好了。”
听到这个提案的斯塔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看了欧洛凡一眼问道：
“他们的哨兵现在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吗？”
“在，我们没有惊动他们。”
“南边的两个哨兵虽然被我们抓了，但敌人似乎没有发现他们已经失踪，依旧在村子中央那里狂欢。”
“而且根据我以前对这帮矮子的了解，他们的宴会开始之后不到所有人都喝醉是不带停的。”
“斯塔林同志，我建议我们侦查班可以继续监视，等敌人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发动突袭，到时候肯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对于欧洛凡的意见，斯塔林是比较认可的，当即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不过比起费拉不堪的敌人，他其实更担心部队现在的状况。
由于长时间的雪地行军，他带来的这支新兵部队不仅疲惫不堪，各级组织也有些乱套了。
此时的第一工人民兵团，其战斗力已经沦落到帝国城卫军的标准了。
要是现在能有个正经的敌人突然对他们发起一场夜袭，现在的第一工人民兵团很可能会一触即溃。
群山根据地这边的部队质量是相对较低的，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中央根据地那边正在面临帝国的第二次围剿，大部分正规部队都留在了南面。
斯塔林带人北上建设群山根据地的时候，身边只带了一个团的正规部队，而且整个团还是以一部分老兵为基础临时扩充的，新兵占了将近七成。
可以说现在群山根据地正规军的数量不多，兵源素质也参差不齐，重装备更是一个没有，连迫击炮都是最近才从南面运来了几门。
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当枪械厂完成重组之后，他们的枪支和弹药是相对不缺的，每个民兵都能领到一支崭新却带着毛刺的步枪和足够打上一整场战斗的子弹。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斯塔林他们早就制定好了一个现阶段还很弱小，但未来的前景却十分宏大的动员计划。
既然群山根据地这里的枪支弹药相对不缺，那么他们索性就以本地的工人和农民为主，建立了一个民兵动员机制。
当有战斗需求的时候，第一波动员会先从最好集结的产业工人开始，工厂里有现成的组织架构，班组长一声令下就能把整个车间的人拉到操场上集合。
如果战事需要继续投入兵力，他们还可以进一步动员周边的集体农庄，以层层递进的方式在短时间内完成大量部队的组建工作。
这项制度在群山根据地刚建立的时候就被斯塔林提了出来，然后经由大家投票通过了。
接着在他们建设工厂、建设集体农庄的时候，相应的培训和集结体系会跟着一起被安排上马。
那些黑石寨的间谍当初之所以没见着红叶镇那里有专门的士兵在训练，其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群山根据地除了带来的那一个保卫团之外，的确没有什么正规军部队了，但问题是他们却能够直接动员超过八成的人口组建起庞大的民兵部队。
群山根据地的每个工人都被要求，每周在下班后至少参加一次基本的射击和队列训练。
而每个农庄都编有民兵花名册，每年农闲期，在修建公共工程的前后两天都要各自进行一次紧急集结演练。
至于农庄这边的射击和队列训练，也大多留在了不太适合干活的冬天。
而且在冬天训练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太可能被外来的商队给窥见到，毕竟哪家的商人会在这个季节到处跑商来着？
所以仅仅从这项制度的设计就能看得出来，斯塔林同志是花了不少心思在上面的。
毕竟在他的设想当中，群山根据地作为日后革命军最重要的工业基地，这里肯定是会被帝国重点照顾的。
虽然这里的地理位置很是偏僻，交通也极为不便，帝国想要从东西两面派遣大军过来几乎是不太可能的。
现在能供大军进入的通道有且只有从群山腹地流淌出去的马拉尔河，而马拉尔河的入海口也正好就在帝国的掌控之下。
从理论上来说，帝国完全可以沿着马拉尔河逆流而上，进犯群山根据地。
但这也只是从理论上来说了，毕竟现在的他们也只是刚站稳脚跟，距离要把群山根据地建设成真正的工业基地还为时尚早，帝国也犯不着对一个他们都还不知道的地方大肆用兵。
相对于革命军和帝国，时间是站在革命军这边的。
但军事上没有什么威胁，却不代表他们群山根据地是可以高枕无忧的。
按照斯塔林最客观的估计，群山根据地的建设工作没有三五年的积累是根本搞不出什么气候的。
他感觉有这个时间，南面的中央根据地可能早就把帝国的这一轮攻势给打退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一旦南面的中央根据地击退了帝国的攻势，那么就能腾出足够的人力物力去向外进一步扩张。
到时候不管是沿着科恩城继续往西开拓马拉尔河中段，还是继续支援他们群山根据地，亦或者去试探亚季方向，都是不错的选择。
并且斯塔林还觉得，开拓马拉尔河以及支援他们群山根据地其实还可以合并成一个任务。
毕竟马拉尔河中段区域地处沃尔尼总督区和亚季总督区的交界地带，和戈顿夫斯克地区一样是比较混乱的三不管真空地带。
但不一样的是，沃尔尼和亚季两个总督区对于这块区域却存在着长期的法理领土纠纷。
这片广袤的区域没有任何正规的总督府驻军，也没有成型的基层统治机构。
沃尔尼、亚季两大总督区从未在此设置过保民官，当地零散的中小贵族也常年保持中立自治的状态，不肯臣服任何一方外部势力，长期割据一方。
两大总督区在马拉尔河中段的归属权问题上长期对峙、各不退让，却都没有充足的兵力，完成区域的实际占领与管控。
当然，他们不愿调兵的原因也可能是这里实在没啥油水可捞。
亚季派兵过来太远，而沃尔尼派兵又太贵，于是乎双方围绕着这个问题也多以打口水仗居多了。
不过斯塔林对此却是漠不关心的。
反正在他看来这地方之前属于哪个帝国总督区都是无所谓的，反正最后都是要归革命军的。
毕竟只要革命军能拿下马拉尔河中段区域，就能从源头上直接截断帝国军从陆路北上群山根据地的通道，到时候群山根据地就能拥有一个极其宽大的战略纵深。
敌人想打进来，就得先走五六百公里的距离。
而这五六百公里可不是什么平地行军，而是翻山越岭、穿河过谷，光是后勤补给线就能把帝国军给拖垮。
有了这么长的纵深，群山根据地就拥有了足够充裕的时间去准备防御，不管是动员民兵，还是修建工事，亦或者转移物资，每一项都能从容不迫地进行。
斯塔林之所以要建立这套民兵动员体系，其实为的就是策应这条可以直通群山根据地的战线。
届时如果前线情况紧急，亦或者敌人用飞艇空投了一小波部队骚扰，他们都可以靠着动员民兵组织军队去及时解决。
届时他们可以先动员组织度最高、也相对集中的工厂工人，然后在工厂志愿兵前往前线的时候，进一步动员相对分散的集体农庄。
从工厂到农田，从城镇到山村，整个根据地会像一台逐渐加速的蒸汽机一样，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分散的力量全给集中起来。
目前革命军整体施行的还是严格的志愿兵役制度，这由叶格林主导设计和推行，也是两人长期存在的建军理念的分歧点。
斯塔林在这个问题上和叶格林爆发过不止一次争论。
虽然他自己承认，完全靠志愿征集过来的士兵有着极高的士气和革命理想，这些人是发自内心地为自己的信念而战，在战场上能迸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战斗意志，但他还是觉得这样的制度太过理想化了。
志愿兵役制度建立在相当高的群众觉悟基础上，一旦战线拉长、战争规模扩大，光靠觉悟能征集到多少兵员？
帝国可以靠征兵制和雇佣兵源源不断地把人力往战场上堆，革命军如果每次都要等志愿者主动报名，迟早会陷入兵力枯竭的困境。
斯塔林不像叶格林是一个总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想得很理想的人，相反他是个非常务实、甚至在某些时候可能还有些短视的人。
他不认为全靠志愿兵就能撑起革命军以后和帝国的长期战争，但他又没法在这个问题上彻底说服叶格林。
叶格林在这个问题上和他一样固执，他一直坚持着一个观点，那就是革命军的战斗力核心在于每一个士兵都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强制征兵固然能扩大兵源，但也会稀释这种信念的浓度。
他是要建立一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军队，一支领先时代的军队，一支属于人民的军队，因此他才会在这个问题上不肯让步。
斯塔林和叶格林在这个问题上谁也说服不了谁，他们争论了好几次都没有结果，最后还是在戈尔隆的居中调解下达成了一个各让一步的方案。
那就是革命军的正规军还是按照叶格林的标准执行严格的志愿兵役制度，但根据地也会按照斯塔林的方案在各村各镇组织相应的民兵武装。
然而即便如此，斯塔林还是不够满意。
因为在他看来，那也只是在根据地的各村各镇建立了一支支小型的、半强制性的民间武装，还是没有达成他心目中那种能够快速动员大量武装部队的动员体系。
民兵武装平时种地下工，农闲时训练，但这也只是培养了一支战斗力不如正规军的准正规军，依旧没有解决他最看重的那个根本性问题。
那就是一旦遇到战事快速扩大，他们要怎么快速动员出一支庞大的军队去对抗一个世界性的帝国？
于是乎，心里有着这个疙瘩的斯塔林，在接手群山根据地建设任务之后，就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一开始的他在刚从叶格林那里领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其实还是有些怨气的，毕竟比起民政工作他更喜欢待在军队里，那种刀锋对刀锋的紧张感才是他最熟悉的领域。
但真等他上手之后，他却忽然发现，这个工作似乎可以尽情施展他心中的抱负。
他之前想要建立大规模动员机制的提案在中央根据地那边没有达成，叶格林和戈尔隆都各有各的顾虑。
叶格林和他自然是理念不同，而戈尔隆却顾忌着财政问题。
但是在这里，在这片还没有被任何规矩框定的群山之中，斯塔林却可以抛开这些束手束脚的东西，从零开始搭建自己心中的那套大规模动员体系。
于是，忽然想通了这一点的斯塔林就跟以前发现了新大陆的冒险家一样开始行动了起来。
他把自己在游击队时期积累的民政工作经验、在中央根据地建设时期参与过的几次农会生产和公共工程的组织流程、以及他作为一名军事指挥官对动员体系的理解，全部揉在了一起，设计出了一套从工厂到农庄、从民兵到正规军的联动动员方案。
此刻在他身边休息的第一工人民兵团就是他为了验证这个方案而打造的第一个样本。
这支队伍由红叶镇工厂的工人志愿者组成，他在每个车间都设置了民兵小队长，小队长以上的中队长全部由经验丰富的老兵担任，从动员命令下达到完成集结，总共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
从集结速度来看，这套方案是可行的，他甚至觉得还可以把规模进一步扩大，速度也进一步加快。
如果能提前储备行军干粮、提前检修枪支弹药、把动员流程再简化一些，下次集结完全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
但问题是，光有集结速度却是不够的，这个样本现在的状态却让他不是很满意。
长时间雪地行军把所有人的体力都拉到了极限，体能底子好一些的工人还能勉强撑着，体质差一些的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
队伍的行军秩序比出发时散乱了不止一个档次，几乎每个连都有走丢的人，甚至还有不少多出来的人。
鬼知道在行军过程中，这些新兵蛋子们是怎么走乱了队伍的。
这样的情况对于斯塔林来说，是不太想接受的。
毕竟一个快速动员系统拉出来的部队如果在到达战场之前就已经消耗成这样，那即便集结得再快也没有意义。
这就像一把刚淬过火的刀，还没砍到敌人面前，刃口自己先崩了。
但问题是，现在的情况已经由不得斯塔林接不接受了，也由不得他去研究该怎么解决了，他们当前的主要任务是先把黄泥村的这伙矮人匪寇解决了再说。
“让各连队长到我这里来。”
斯塔林对身边一个通讯兵说道，而之后这位通讯兵也立刻转身小跑着往各个连队的方向去了。
片刻之后，几个连长就陆续从树林各处汇集过来，其中有不少还是斯塔林的熟面孔。
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是当初根据地初创阶段从革命军转业去当工人的，此时让他们去当连长也刚好发挥他们之前积累的指挥经验。
此时人已经齐了，斯塔林就把地图往众人面前摊了摊，用手指在黄泥村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说道：
“现在前面的情况已经打听清楚了，北面来了一伙矮人山匪，两百多人，半数醉酒，防备松懈。”
“他们的计划是明天继续南下去打劫，但根据可靠情报，他们明天能不能醒过来都是个问题。”
“不过这不是我们要担心的事情，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他们酒醒之前先动手。”
他用手指在黄泥村南面村口的位置点了两下，继续说道：
“欧洛凡同志抓到的两个哨兵就在这个位置。从俘虏交代的情况来看，敌人没有在村子外围布置任何机动巡逻力量，各个哨位之间也没有定时联络。”
“欧洛凡同志，你确认过这一点吗？”
“确认过。”
欧洛凡走上前来，用指尖在地图上沿着村子的轮廓画了一圈。
“村子一共有四个出入口，南面这个最大，哨兵两个。”
“东面和西面各有一个小出口，也是各两个哨兵。”
“北面靠山，没有出口，是一条死路，不过黄泥村的哨站就在那个方向，所以他们安排了八个人值守。”
“敌方没有设置流动哨，哨兵换岗的时间从现在来看好像也是没有的。”
“据俘虏说谁喝够了就去换，没有人专门管这事，但我觉得他们应该是说谎了。”
“至少在我们侦查班三分钟前的一次联系来看，敌人没有任何一个撤换哨兵的举动。”
听着侦察班班长欧洛凡的话，斯塔林微微点头，然后他在地图上沿着村子外围的树林划了一道弧线说道：
“我们可以提前派出一个排迂回至村子北面，想办法联络哨站里的人一起封锁北面山口，阻止敌人从那里逃离。”
“然后再派出两支部队分两路从东西两侧包抄，等就位我们三路进发把敌人围在中央广场那。”
“记住，尽量不要在巷子里跟他们打，我们的优势是步枪和纪律，不是肉搏。”
“一旦混战，我们的人没经验，容易乱。”
“所有部队在交战的时候尽量先抢占高处地形，务必保持对他们的火力压制。”
斯塔林说完抬起头看着几个连队长，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顿了一下，沉声道：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