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一）逆仙司
顾星辰在偏殿中站了很久。
直到殿外的光线开始变化，他才收回触碰画像的手，转身推门而出。
门外，叶无双负手而立，背对着他，望着远处那片淡金色的天空。
“跟我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步向前走去。
顾星辰沉默地跟上。
两人穿过功德司的后院，绕过几座废弃的偏殿，最后来到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假山前。
叶无双抬手，在假山某处轻轻一按。
嗡——
假山从中间裂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的阶梯。
阶梯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十步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银白光芒。
“逆仙司不在明处。”叶无双一边向下走，一边说，“天庭的眼线遍布仙界每一个角落。我们若敢在明处建一座‘逆仙司’，第二天就会被巡天使踏平。”
顾星辰跟在他身后，默默观察着周围的符文布置。那些符文极其隐晦，若不是仔细辨认，几乎会以为是普通的装饰花纹。但以他对阵法的理解，能看出这些符文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隐匿阵”与“防御阵”的复合体——一旦有人未经允许强行闯入，阵法会瞬间爆发，足以困住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至少三十息。
三十息，足够里面的人撤离，或者……从另一条密道反杀。
阶梯很长。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方圆足有千丈。穹顶高达三十丈，镶嵌着无数细小的发光晶石，模拟出仙界的天空——淡金色为底，偶尔有流云飘过，甚至还有几颗星辰在缓慢移动。
空间正中，是一座三层高的石楼，用某种灰白色的石材砌成，风格古朴而厚重。石楼周围，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十座较小的建筑——有练功房，有炼丹室，有藏书阁，甚至还有一小片灵田，里面种着几株顾星辰从未见过的、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灵植。
最让顾星辰震撼的，是石楼正前方竖立的那块石碑。
石碑高达五丈，通体漆黑，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两个数字——一个代表“斩杀巡天使”的数量，一个代表“陨落时的修为”。
最上方第一个名字，赫然是：
顾长空——三十七人——大罗金仙巅峰
顾星辰的脚步，停住了。
叶无双站在他身边，与他一同望着那块石碑，沉默了很久。
“这是逆仙司的‘英烈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三千年来，所有为反抗天道而死的逆仙者，名字都刻在上面。”
“一共多少人？”顾星辰问。
“三千七百四十二人。”
顾星辰瞳孔微缩。
三千七百四十二人。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至少有一个数字——斩杀巡天使的数量。最多的那个，是他祖父，三十七人。
三千七百四十二个逆仙者，用命换来的，是不到两千名巡天使的陨落。
这代价，太沉重了。
“值得吗？”他轻声问。
叶无双转头看着他，目光幽深。
“你祖父临死前，最后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薪火不灭，终将破晓。”
“对。”叶无双望向那块石碑，“他不是在说给自己听，是在说给后来人听。”
“他在告诉我们——哪怕我们这一代全死了，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为什么要反抗，薪火就不会灭。”
“总有一天，会有足够多的后来人，聚成一把火，烧穿这片天。”
顾星辰沉默。
他看着那块石碑，看着那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名字，看着最上方那个与他血脉相连的“顾长空”。
然后，他轻声说：
“我记住了。”
（二）叶无双的秘密
叶无双带着顾星辰走进那座三层石楼。
一楼是大厅，摆放着几张简陋的木桌木椅，墙角堆着一些杂物。有几个身穿灰袍的人正在低声交谈，看到叶无双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叶无双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然后带着顾星辰上了二楼。
二楼是叶无双的私人居所。
房间不大，陈设极为简单——一张木床，一张书案，一个蒲团，以及一面挂满卷轴的书架。
叶无双示意顾星辰在蒲团上坐下，自己则坐到书案后。
“你祖父的事，我基本都告诉你了。”他开口，“但有一件事，我没有说。”
顾星辰看着他。
叶无双沉默了一息，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书案上。
“这是你祖父临死前，用最后一丝力量留下的。”
顾星辰瞳孔微缩。
“他当时已经被镇压在涤罪池下，肉身崩溃，神魂将散。但他拼尽全力，用最后一缕神念，凝聚了这枚玉简。”
“玉简里，封印着一个地点。”
“一个他当年发现的、与‘天道之眼’核心秘密相关的地点。”
叶无双将玉简推向顾星辰。
“他留言说，这枚玉简，只能交给他的血脉后裔。其他人触碰，玉简会自动销毁。”
顾星辰接过玉简，握在掌心。
玉简冰凉，却隐隐透出一丝温热，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沉睡。
“你祖父说，那地方叫‘墟渊’。”
“墟渊？”顾星辰眉头一皱。
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灵墟界那个自称“墟”的存在。
“对。墟渊。”叶无双说，“据他推测，那是天道诞生之前就存在的、宇宙最初的‘裂缝’。归墟之隙，只是墟渊逸散出来的亿万分之一气息形成的。”
“而墟渊深处，镇压着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叶无双看着他，一字一句：
“天道的心脏。”
顾星辰浑身一震！
天道的心脏？
天道不是一个法则集合体吗？怎么会有心脏？
叶无双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缓缓说：
“我们最初也不信。但你祖父当年已经是大罗金仙巅峰，距离准圣只差一步。他的推演，不会有错。”
“他说，天道虽然是法则集合体，但在诞生之初，曾吞噬过一个来自宇宙之外的‘异物’。那个异物，无法被完全消化，最终在它核心深处，凝聚成了一枚‘心脏’。”
“那枚心脏，既是天道的弱点，也是它最强的力量来源。”
“如果能找到那枚心脏，用钥匙刺入——”
他没有说完，但顾星辰已经明白了。
墟临死前说过，钥匙能杀死它，因为它是被天道重伤的。
而天道，也有类似的东西。
“那地方在哪？”顾星辰问。
叶无双摇头。
“不知道。玉简里封印的，是一幅只有你血脉能解开的星图。你祖父说，等你修为足够，自然能看懂。”
“足够是多高？”
“至少……大罗金仙。”
顾星辰沉默。
他现在是真仙初期。大罗金仙，中间隔着真仙中期、后期、巅峰，然后是金仙，最后才是大罗。
那是一条漫长的路。
但这条路，必须走。
“我明白了。”他将玉简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三）暗流
那天夜里，顾星辰被安排在石楼三层的一个小房间里休息。
他盘膝坐在床上，尝试运转体内的仙元。
涤罪池的“净化”虽然痛苦，但也确实让他的经脉扩张了三倍，仙元的凝练程度远超寻常真仙初期。他试着将鸿蒙之钥的力量与仙元融合——那枚银灰色的古玉微微发光，竟然轻而易举地吞噬了一部分仙元，然后反哺回来一缕更加精纯的、带着淡淡混沌气息的能量。
他的修为，在那一瞬间，隐隐有了一丝松动。
“有意思。”他心中暗忖。
就在这时——
房门被轻轻敲响。
“顾公子，司主请您去一趟大厅。有客人来了。”
顾星辰睁开眼，起身下楼。
一楼大厅里，多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身穿一袭青衫，面容清丽，眼神却凌厉如刀。她的气息深不可测，至少在大罗金仙以上。
她身后站着两名灰袍老者，同样气息深邃，是金仙巅峰。
叶无双站在那女子对面，脸色罕见地有些凝重。
看到顾星辰下来，那女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顾长空的孙子？”
顾星辰点头。
那女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冷，冷得如同千年寒冰。
“长得倒是有几分像。”她说，“但修为太差了。真仙初期，在仙界连炮灰都算不上。”
叶无双皱眉：“云仙子，你今天是来……”
“来看看。”那女子打断他，“看看顾长空的后人，值不值得我出手。”
她走到顾星辰面前，距离他只有三尺。
那股大罗金仙的威压扑面而来，如同山岳压顶。顾星辰闷哼一声，膝盖微弯，却死死撑住，没有跪下。
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有点骨气。”她说，“但骨气不能当饭吃。”
她抬手，一指点向顾星辰眉心！
顾星辰想躲，却发现自己被那威压死死禁锢，动弹不得！
那一指，在他眉心前三寸处停住了。
女子收回手，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没有回头。
“三个月后，‘墟渊’的入口会开启一次。”
“想去的话，到‘葬仙墟’来找我。”
“记住，你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内，如果修为不到金仙——”
“去了也是送死。”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那两名灰袍老者紧随其后，一同离去。
大厅内，一片死寂。
叶无双看着顾星辰，沉默了很久，才说：
“她叫云霓裳。你祖父的……故人。”
“当年你祖父被镇压时，她只有金仙修为。三千年来，她拼了命修炼，终于踏入大罗。”
“她一直在等你。”
顾星辰看着门外那片黑暗，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三个月。
金仙。
跨越真仙中期、后期、巅峰，直达金仙。
这可能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三个月后，我去。”他说。
（四）葬仙墟
第二天一早，顾星辰离开逆仙司，踏上前往葬仙墟的路。
葬仙墟在仙界极西之地，距离逆仙司所在的“中天域”有三十万里。以他真仙初期的修为，全力赶路也需要至少两个月。
他没有时间浪费。
一路上，他几乎不眠不休，一边赶路，一边疯狂修炼。
鸿蒙之钥在他体内微微发光，不断吞噬仙元，反哺出更加精纯的混沌仙元。他的修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第十五天，真仙中期。
第三十八天，真仙后期。
第五十七天，真仙巅峰。
距离金仙，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卡住了他。
无论他怎么修炼，那层瓶颈都纹丝不动。
第七十三天，他终于抵达葬仙墟。
那是一片荒芜的、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废墟。无数残破的建筑从雾气中若隐若现，有的高达百丈，有的只剩下地基。地面上到处都是巨大的裂痕，裂痕中偶尔涌出一缕缕灰黑色的气息——与归墟之隙的气息一模一样，却淡了许多。
墟渊，就在这片废墟的最深处。
顾星辰站在废墟边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雾气。
三个月，到了。
他的修为，真仙巅峰。
距离金仙，差一步。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再等。
雾气深处，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你来了。”
顾星辰抬头。
前方，云霓裳的身影从雾气中走出，依旧一袭青衫，依旧目光如刀。
她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真仙巅峰。三个月从初期到巅峰，你比你祖父当年还快。”
“但不够。”
她转身，向雾气深处走去。
“跟我来。”
“墟渊的入口，只开启三十息。”
“三十息内，你若进不去——”
“就永远别想再进去了。”
顾星辰深吸一口气，跟上她的脚步。
雾气越来越浓。
前方，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灰白色的裂缝，悬浮在半空中。
裂缝边缘，无数符文闪烁、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墟渊入口。
云霓裳站在裂缝前，回头看着他。
“进去之后，生死由命。”
“你祖父当年都没能走到最深处。”
“你——”
她顿了顿，没有说完。
但顾星辰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走向那道裂缝，一步迈入。
身后，云霓裳的声音最后一次传来：
“活着回来。”
顾星辰没有回头。
灰白色的光芒，吞没了他。
（一）逆仙司
顾星辰在偏殿中站了很久。
直到殿外的光线开始变化，他才收回触碰画像的手，转身推门而出。
门外，叶无双负手而立，背对着他，望着远处那片淡金色的天空。
“跟我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步向前走去。
顾星辰沉默地跟上。
两人穿过功德司的后院，绕过几座废弃的偏殿，最后来到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假山前。
叶无双抬手，在假山某处轻轻一按。
嗡——
假山从中间裂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的阶梯。
阶梯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十步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银白光芒。
“逆仙司不在明处。”叶无双一边向下走，一边说，“天庭的眼线遍布仙界每一个角落。我们若敢在明处建一座‘逆仙司’，第二天就会被巡天使踏平。”
顾星辰跟在他身后，默默观察着周围的符文布置。那些符文极其隐晦，若不是仔细辨认，几乎会以为是普通的装饰花纹。但以他对阵法的理解，能看出这些符文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隐匿阵”与“防御阵”的复合体——一旦有人未经允许强行闯入，阵法会瞬间爆发，足以困住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至少三十息。
三十息，足够里面的人撤离，或者……从另一条密道反杀。
阶梯很长。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方圆足有千丈。穹顶高达三十丈，镶嵌着无数细小的发光晶石，模拟出仙界的天空——淡金色为底，偶尔有流云飘过，甚至还有几颗星辰在缓慢移动。
空间正中，是一座三层高的石楼，用某种灰白色的石材砌成，风格古朴而厚重。石楼周围，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十座较小的建筑——有练功房，有炼丹室，有藏书阁，甚至还有一小片灵田，里面种着几株顾星辰从未见过的、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灵植。
最让顾星辰震撼的，是石楼正前方竖立的那块石碑。
石碑高达五丈，通体漆黑，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两个数字——一个代表“斩杀巡天使”的数量，一个代表“陨落时的修为”。
最上方第一个名字，赫然是：
顾长空——三十七人——大罗金仙巅峰
顾星辰的脚步，停住了。
叶无双站在他身边，与他一同望着那块石碑，沉默了很久。
“这是逆仙司的‘英烈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三千年来，所有为反抗天道而死的逆仙者，名字都刻在上面。”
“一共多少人？”顾星辰问。
“三千七百四十二人。”
顾星辰瞳孔微缩。
三千七百四十二人。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至少有一个数字——斩杀巡天使的数量。最多的那个，是他祖父，三十七人。
三千七百四十二个逆仙者，用命换来的，是不到两千名巡天使的陨落。
这代价，太沉重了。
“值得吗？”他轻声问。
叶无双转头看着他，目光幽深。
“你祖父临死前，最后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薪火不灭，终将破晓。”
“对。”叶无双望向那块石碑，“他不是在说给自己听，是在说给后来人听。”
“他在告诉我们——哪怕我们这一代全死了，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为什么要反抗，薪火就不会灭。”
“总有一天，会有足够多的后来人，聚成一把火，烧穿这片天。”
顾星辰沉默。
他看着那块石碑，看着那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名字，看着最上方那个与他血脉相连的“顾长空”。
然后，他轻声说：
“我记住了。”
（二）叶无双的秘密
叶无双带着顾星辰走进那座三层石楼。
一楼是大厅，摆放着几张简陋的木桌木椅，墙角堆着一些杂物。有几个身穿灰袍的人正在低声交谈，看到叶无双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叶无双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然后带着顾星辰上了二楼。
二楼是叶无双的私人居所。
房间不大，陈设极为简单——一张木床，一张书案，一个蒲团，以及一面挂满卷轴的书架。
叶无双示意顾星辰在蒲团上坐下，自己则坐到书案后。
“你祖父的事，我基本都告诉你了。”他开口，“但有一件事，我没有说。”
顾星辰看着他。
叶无双沉默了一息，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书案上。
“这是你祖父临死前，用最后一丝力量留下的。”
顾星辰瞳孔微缩。
“他当时已经被镇压在涤罪池下，肉身崩溃，神魂将散。但他拼尽全力，用最后一缕神念，凝聚了这枚玉简。”
“玉简里，封印着一个地点。”
“一个他当年发现的、与‘天道之眼’核心秘密相关的地点。”
叶无双将玉简推向顾星辰。
“他留言说，这枚玉简，只能交给他的血脉后裔。其他人触碰，玉简会自动销毁。”
顾星辰接过玉简，握在掌心。
玉简冰凉，却隐隐透出一丝温热，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沉睡。
“你祖父说，那地方叫‘墟渊’。”
“墟渊？”顾星辰眉头一皱。
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灵墟界那个自称“墟”的存在。
“对。墟渊。”叶无双说，“据他推测，那是天道诞生之前就存在的、宇宙最初的‘裂缝’。归墟之隙，只是墟渊逸散出来的亿万分之一气息形成的。”
“而墟渊深处，镇压着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叶无双看着他，一字一句：
“天道的心脏。”
顾星辰浑身一震！
天道的心脏？
天道不是一个法则集合体吗？怎么会有心脏？
叶无双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缓缓说：
“我们最初也不信。但你祖父当年已经是大罗金仙巅峰，距离准圣只差一步。他的推演，不会有错。”
“他说，天道虽然是法则集合体，但在诞生之初，曾吞噬过一个来自宇宙之外的‘异物’。那个异物，无法被完全消化，最终在它核心深处，凝聚成了一枚‘心脏’。”
“那枚心脏，既是天道的弱点，也是它最强的力量来源。”
“如果能找到那枚心脏，用钥匙刺入——”
他没有说完，但顾星辰已经明白了。
墟临死前说过，钥匙能杀死它，因为它是被天道重伤的。
而天道，也有类似的东西。
“那地方在哪？”顾星辰问。
叶无双摇头。
“不知道。玉简里封印的，是一幅只有你血脉能解开的星图。你祖父说，等你修为足够，自然能看懂。”
“足够是多高？”
“至少……大罗金仙。”
顾星辰沉默。
他现在是真仙初期。大罗金仙，中间隔着真仙中期、后期、巅峰，然后是金仙，最后才是大罗。
那是一条漫长的路。
但这条路，必须走。
“我明白了。”他将玉简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三）暗流
那天夜里，顾星辰被安排在石楼三层的一个小房间里休息。
他盘膝坐在床上，尝试运转体内的仙元。
涤罪池的“净化”虽然痛苦，但也确实让他的经脉扩张了三倍，仙元的凝练程度远超寻常真仙初期。他试着将鸿蒙之钥的力量与仙元融合——那枚银灰色的古玉微微发光，竟然轻而易举地吞噬了一部分仙元，然后反哺回来一缕更加精纯的、带着淡淡混沌气息的能量。
他的修为，在那一瞬间，隐隐有了一丝松动。
“有意思。”他心中暗忖。
就在这时——
房门被轻轻敲响。
“顾公子，司主请您去一趟大厅。有客人来了。”
顾星辰睁开眼，起身下楼。
一楼大厅里，多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身穿一袭青衫，面容清丽，眼神却凌厉如刀。她的气息深不可测，至少在大罗金仙以上。
她身后站着两名灰袍老者，同样气息深邃，是金仙巅峰。
叶无双站在那女子对面，脸色罕见地有些凝重。
看到顾星辰下来，那女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顾长空的孙子？”
顾星辰点头。
那女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冷，冷得如同千年寒冰。
“长得倒是有几分像。”她说，“但修为太差了。真仙初期，在仙界连炮灰都算不上。”
叶无双皱眉：“云仙子，你今天是来……”
“来看看。”那女子打断他，“看看顾长空的后人，值不值得我出手。”
她走到顾星辰面前，距离他只有三尺。
那股大罗金仙的威压扑面而来，如同山岳压顶。顾星辰闷哼一声，膝盖微弯，却死死撑住，没有跪下。
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有点骨气。”她说，“但骨气不能当饭吃。”
她抬手，一指点向顾星辰眉心！
顾星辰想躲，却发现自己被那威压死死禁锢，动弹不得！
那一指，在他眉心前三寸处停住了。
女子收回手，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没有回头。
“三个月后，‘墟渊’的入口会开启一次。”
“想去的话，到‘葬仙墟’来找我。”
“记住，你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内，如果修为不到金仙——”
“去了也是送死。”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那两名灰袍老者紧随其后，一同离去。
大厅内，一片死寂。
叶无双看着顾星辰，沉默了很久，才说：
“她叫云霓裳。你祖父的……故人。”
“当年你祖父被镇压时，她只有金仙修为。三千年来，她拼了命修炼，终于踏入大罗。”
“她一直在等你。”
顾星辰看着门外那片黑暗，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三个月。
金仙。
跨越真仙中期、后期、巅峰，直达金仙。
这可能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三个月后，我去。”他说。
（四）葬仙墟
第二天一早，顾星辰离开逆仙司，踏上前往葬仙墟的路。
葬仙墟在仙界极西之地，距离逆仙司所在的“中天域”有三十万里。以他真仙初期的修为，全力赶路也需要至少两个月。
他没有时间浪费。
一路上，他几乎不眠不休，一边赶路，一边疯狂修炼。
鸿蒙之钥在他体内微微发光，不断吞噬仙元，反哺出更加精纯的混沌仙元。他的修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第十五天，真仙中期。
第三十八天，真仙后期。
第五十七天，真仙巅峰。
距离金仙，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卡住了他。
无论他怎么修炼，那层瓶颈都纹丝不动。
第七十三天，他终于抵达葬仙墟。
那是一片荒芜的、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废墟。无数残破的建筑从雾气中若隐若现，有的高达百丈，有的只剩下地基。地面上到处都是巨大的裂痕，裂痕中偶尔涌出一缕缕灰黑色的气息——与归墟之隙的气息一模一样，却淡了许多。
墟渊，就在这片废墟的最深处。
顾星辰站在废墟边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雾气。
三个月，到了。
他的修为，真仙巅峰。
距离金仙，差一步。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再等。
雾气深处，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你来了。”
顾星辰抬头。
前方，云霓裳的身影从雾气中走出，依旧一袭青衫，依旧目光如刀。
她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真仙巅峰。三个月从初期到巅峰，你比你祖父当年还快。”
“但不够。”
她转身，向雾气深处走去。
“跟我来。”
“墟渊的入口，只开启三十息。”
“三十息内，你若进不去——”
“就永远别想再进去了。”
顾星辰深吸一口气，跟上她的脚步。
雾气越来越浓。
前方，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灰白色的裂缝，悬浮在半空中。
裂缝边缘，无数符文闪烁、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墟渊入口。
云霓裳站在裂缝前，回头看着他。
“进去之后，生死由命。”
“你祖父当年都没能走到最深处。”
“你——”
她顿了顿，没有说完。
但顾星辰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走向那道裂缝，一步迈入。
身后，云霓裳的声音最后一次传来：
“活着回来。”
顾星辰没有回头。
灰白色的光芒，吞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