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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厮杀声撕裂了夜空。
三十七道身影，如同一柄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那一万两千天兵的军阵之中。
冲在最前方的，是厉苍茫。
他那条独臂此刻正握着一柄比他本人还高的暗金色巨斧，巨斧横扫之处，银白色的天兵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他的气息狂野而暴烈，根本不像是大罗金仙中期的强者，倒像是一头从太古时代冲出来的凶兽。
“三千年了！”他怒吼着，巨斧劈开一名金仙巅峰统领的护体圣光，连人带甲劈成两半，“老子憋了三千年！”
鲜血溅在他脸上，他咧嘴笑了，笑得狰狞而畅快。
顾星辰紧随其后，斩天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每一次挥出，都有一名天兵陨落。他没有厉苍茫那种狂野的气势，但他的剑更冷、更准、更致命——每一剑都刺向敌人最薄弱的要害，每一剑都在收割生命。
焰心没有冲在最前面。
他站在战阵后方，眉心血脉纹路燃烧到极致，乳白色的灵曦之力化作无数细密的光丝，缠绕在每一个战友身上。那些光丝不能增强战力，但能在关键时刻，为战友挡下致命一击。
这是种子教他的“守护之丝”。
每一根丝，都需要他用精血凝练。
他已经凝练了三十七根。
红鸾周身燃烧着赤红的火焰，葬土战甲在她身上浮现出暗金色的光芒。她的战斗方式与红绡截然不同——红绡是冷，是狠，是沉默中爆发的致命一击；红鸾是热，是烈，是战场上最耀眼的火焰。
她冲入敌阵，火焰所过之处，天兵纷纷惨叫倒地。
凌锐游走在战场边缘，归墟烙印在他身上疯狂燃烧。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致命一击——而且专挑那些正在与战友缠斗的敌人背后下手。
他的存在，让每一个天兵都感到背后发寒。
三十七人，硬生生在一万两千天兵的军阵中，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但那道口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因为那三名天巡使，还没有出手。
（二）天巡使
他们站在战场上空，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的厮杀。
居中的那名天巡使面容冷漠，眼神如同两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叫司空明，是天庭镇魂司副司主，大罗金仙巅峰，距离准圣只差一步。
左侧那人，是一名女子，身披银色软甲，腰悬长剑，容貌极美，眼神却冷得让人不敢直视。她叫凌霜，大罗金仙后期，以剑术闻名天庭。
右侧那人，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赤手空拳，周身环绕着令人心悸的雷光。他叫雷烈，大罗金仙后期，专修雷法，战力惊人。
他们看着下方那些逆仙者一个接一个倒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三十七人。”司空明开口，声音平淡得如同在讨论天气，“其中值得注意的，只有三个。”
“厉苍茫。当年顾长空的副手。大罗中期，战力不俗，但独臂是他最大的破绽。”
“那个叫顾星辰的年轻人。顾长空的孙子。金仙巅峰，但身上有一种让我不安的气息。”
“还有那个身上有归墟烙印的小子。他在利用归墟之力，这种人留不得。”
凌霜微微点头：“我去杀顾星辰。”
雷烈咧嘴一笑：“那个独臂老头，交给我。”
司空明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三名天巡使，同时动了！
（三）厉苍茫的死战
雷烈的目标，是厉苍茫。
他从天而降，周身雷光迸射，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
“独臂老儿，受死！”
厉苍茫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笑意。
“来得好！”
他抡起巨斧，迎着那道雷光，狠狠劈去！
轰——！！！
剧烈的爆炸将周围百丈内的天兵全部掀飞！
厉苍茫倒退十丈，嘴角溢血，但眼中的疯狂更甚。
雷烈悬浮半空，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道浅浅的血痕，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大罗中期，能伤我？”
“有意思。”
他再次扑下！
这一次，雷光更烈！
厉苍茫不退反进，巨斧与雷光对撞！
轰！轰！轰！
每一次对撞，都如同天崩地裂！
厉苍茫的独臂在颤抖，巨斧上的裂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但他没有停，反而越战越狂，仿佛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
“三千年了！”他嘶吼着，巨斧又一次劈在雷烈的雷光上，“老子等了三千年的对手！”
雷烈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老家伙，不是在与他对战，是在——找死。
他在用命，换时间。
换顾星辰的时间。
雷烈猛地后退，拉开距离。
“你疯了。”
厉苍茫大口喘息，浑身浴血，却笑得像个孩子。
“疯？”
“老子早就疯了。”
“从我看着顾长空被镇压的那一天起，就疯了。”
他举起那柄布满裂纹的巨斧，指向雷烈。
“来，最后一斧。”
雷烈眼神一凛，周身雷光凝聚到极致！
两人同时冲向对方！
轰——！！！
巨斧与雷光对撞的瞬间，巨斧——碎了。
无数碎片四散飞溅，其中一片，深深刺入厉苍茫的胸膛。
但他没有倒下。
他扑上去，用那仅剩的独臂，死死抱住雷烈！
雷烈瞳孔骤缩！
“你——！”
厉苍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替我……向顾长空问好。”
话音落下，厉苍茫体内，一道积蓄了三千年的力量，轰然引爆！
大罗金仙中期的自爆，足以毁掉方圆百里的一切！
雷烈疯狂挣扎，却挣不脱那濒死之人最后的禁锢！
就在自爆即将发生的瞬间——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将雷烈从厉苍茫身边强行拉开！
是司空明！
他出手了！
轰——！！！
厉苍茫的身体，化作一团炽烈的光芒，彻底消散。
但在他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他看向顾星辰的方向，用尽最后力气，喊出了一句话：
“活着——！”
声音戛然而止。
光芒消散。
夜空中，只剩下雷烈苍白的脸，和司空明依旧冷漠的眼神。
（四）顾星辰的怒
厉苍茫死了。
死在他眼前。
顾星辰站在那里，握着斩天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不是没有见过死亡。
从九州到灵墟，从灵墟到仙界，他见过太多人死在他面前。
但厉苍茫不同。
那是祖父的兄弟。那是三千年等待的老兵。那是临死前，还在替他争取时间的人。
“顾星辰。”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前响起。
凌霜，那名女天巡使，站在他面前三丈处，长剑出鞘，剑尖指向他。
“你祖父当年，杀了我父亲。”
“今天，我杀你。”
顾星辰抬起头。
他的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你父亲是谁？”
“司空烈。”凌霜说，“三十七名巡天使之一。被你祖父斩杀于东极域。”
顾星辰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极冷，冷得让凌霜这个杀人无数的天巡使，都感到一丝寒意。
“好。”
“那我就再杀一个司空家的人。”
斩天剑出！
两人同时冲向对方！
剑光与剑光交织，金铁交鸣声响彻夜空！
凌霜的剑，快、准、狠，每一剑都刺向顾星辰的要害。
顾星辰的剑，冷、沉、重，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凌霜的瞳孔微微收缩。
金仙巅峰，能与大罗后期对拼三十招而不败？
这是什么怪物？
就在她分神的瞬间——
顾星辰忽然变招！
斩天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直刺凌霜眉心！
凌霜侧身闪避！
但就在她闪避的瞬间，顾星辰已经冲到她的面前！
他抬手，鸿蒙之钥在他掌心浮现，银灰色的光芒狠狠刺入凌霜的小腹！
“啊——！”
凌霜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她的丹田，被鸿蒙之钥一击击碎！
大罗金仙的修为，在这一刻，彻底废了！
她跌落在地，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顾星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父亲杀了我祖父多少战友？”
“三十七个？”
他抬起斩天剑，剑尖对准她的咽喉。
“今天，你先下去，替他开路。”
剑落。
血溅。
凌霜，死。
（五）雷烈的恐惧
凌霜死了。
雷烈亲眼看着这一幕，瞳孔剧烈收缩。
那个金仙巅峰的年轻人，杀了凌霜？
杀了大罗后期？
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但就在这时——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他身后骤然射来！
是红鸾！
她浑身浴血，葬土战甲上布满裂纹，但她的眼神，依旧炽烈如火！
“想跑？”
雷烈转身，一掌拍出！
雷光与暗金对撞，红鸾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但她没有倒。
她爬起来，继续冲！
“疯子！”雷烈怒吼，“你们都是疯子！”
他又是一掌！
红鸾再次倒飞！
这一次，她没能爬起来。
但她抬起头，看着雷烈，笑了。
那笑容，与厉苍茫临死前的笑容，一模一样。
“我姐姐……会替我……报仇的……”
雷烈脸色铁青，转身就要逃离！
但一道身影，拦在他面前。
顾星辰。
他的斩天剑上，还在滴着凌霜的血。
“你杀不了我。”雷烈沉声道，“你杀了凌霜，是因为她轻敌。我不会。”
顾星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斩天剑，剑尖指向他。
那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加可怕。
雷烈深吸一口气，周身雷光疯狂燃烧！
他不再保留，将全部力量凝聚在这一击！
雷光与剑光，即将对撞！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乳白色的光芒，从顾星辰身后射来，没入他体内！
是焰心！
他用最后的力气，将种子投影中最后一道力量，渡入顾星辰体内！
顾星辰的气息，在那一瞬间，骤然暴涨！
金仙巅峰的瓶颈，在这一刻，被强行冲破！
大罗金仙——初期！
斩天剑上，银灰色的光芒与漆黑的剑身融合，化作一道从未有过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雷烈的瞳孔，收缩到极致！
“不——！”
剑落。
雷光碎。
雷烈，死。
（六）司空明的退
夜空中，只剩下一个天巡使。
司空明。
他站在那里，望着下方那惨烈的战场，望着倒在血泊中的凌霜和雷烈，望着那个手持斩天剑、浑身浴血的年轻人。
他的脸色，第一次有了变化。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审视。
“顾长空的孙子。”他低声说，“有点意思。”
他抬起手，准备亲自出手。
但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灰黑色的光芒，从虚空中骤然射出，落在他面前！
那光芒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开口，声音沙哑而苍老：
“司空明，退。”
司空明瞳孔微缩！
“是你？！”
“退。”那声音重复，“现在不是时候。”
司空明盯着那模糊的人影，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收起手，转身离去。
“撤。”
他的声音传遍战场。
一万两千天兵，如潮水般退去。
战场上，只剩下三十七人中的——十三人。
顾星辰站在那里，望着司空明离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到厉苍茫消失的地方。
那里，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和那柄巨斧的碎片。
他跪下，将那些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收入怀中。
“前辈。”
他的声音沙哑。
“您那句话，我记住了。”
“活着。”
他站起身，望向那片逐渐亮起的天空。
黎明，终于来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厮杀声撕裂了夜空。
三十七道身影，如同一柄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那一万两千天兵的军阵之中。
冲在最前方的，是厉苍茫。
他那条独臂此刻正握着一柄比他本人还高的暗金色巨斧，巨斧横扫之处，银白色的天兵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他的气息狂野而暴烈，根本不像是大罗金仙中期的强者，倒像是一头从太古时代冲出来的凶兽。
“三千年了！”他怒吼着，巨斧劈开一名金仙巅峰统领的护体圣光，连人带甲劈成两半，“老子憋了三千年！”
鲜血溅在他脸上，他咧嘴笑了，笑得狰狞而畅快。
顾星辰紧随其后，斩天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每一次挥出，都有一名天兵陨落。他没有厉苍茫那种狂野的气势，但他的剑更冷、更准、更致命——每一剑都刺向敌人最薄弱的要害，每一剑都在收割生命。
焰心没有冲在最前面。
他站在战阵后方，眉心血脉纹路燃烧到极致，乳白色的灵曦之力化作无数细密的光丝，缠绕在每一个战友身上。那些光丝不能增强战力，但能在关键时刻，为战友挡下致命一击。
这是种子教他的“守护之丝”。
每一根丝，都需要他用精血凝练。
他已经凝练了三十七根。
红鸾周身燃烧着赤红的火焰，葬土战甲在她身上浮现出暗金色的光芒。她的战斗方式与红绡截然不同——红绡是冷，是狠，是沉默中爆发的致命一击；红鸾是热，是烈，是战场上最耀眼的火焰。
她冲入敌阵，火焰所过之处，天兵纷纷惨叫倒地。
凌锐游走在战场边缘，归墟烙印在他身上疯狂燃烧。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致命一击——而且专挑那些正在与战友缠斗的敌人背后下手。
他的存在，让每一个天兵都感到背后发寒。
三十七人，硬生生在一万两千天兵的军阵中，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但那道口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因为那三名天巡使，还没有出手。
（二）天巡使
他们站在战场上空，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的厮杀。
居中的那名天巡使面容冷漠，眼神如同两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叫司空明，是天庭镇魂司副司主，大罗金仙巅峰，距离准圣只差一步。
左侧那人，是一名女子，身披银色软甲，腰悬长剑，容貌极美，眼神却冷得让人不敢直视。她叫凌霜，大罗金仙后期，以剑术闻名天庭。
右侧那人，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赤手空拳，周身环绕着令人心悸的雷光。他叫雷烈，大罗金仙后期，专修雷法，战力惊人。
他们看着下方那些逆仙者一个接一个倒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三十七人。”司空明开口，声音平淡得如同在讨论天气，“其中值得注意的，只有三个。”
“厉苍茫。当年顾长空的副手。大罗中期，战力不俗，但独臂是他最大的破绽。”
“那个叫顾星辰的年轻人。顾长空的孙子。金仙巅峰，但身上有一种让我不安的气息。”
“还有那个身上有归墟烙印的小子。他在利用归墟之力，这种人留不得。”
凌霜微微点头：“我去杀顾星辰。”
雷烈咧嘴一笑：“那个独臂老头，交给我。”
司空明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三名天巡使，同时动了！
（三）厉苍茫的死战
雷烈的目标，是厉苍茫。
他从天而降，周身雷光迸射，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
“独臂老儿，受死！”
厉苍茫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笑意。
“来得好！”
他抡起巨斧，迎着那道雷光，狠狠劈去！
轰——！！！
剧烈的爆炸将周围百丈内的天兵全部掀飞！
厉苍茫倒退十丈，嘴角溢血，但眼中的疯狂更甚。
雷烈悬浮半空，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道浅浅的血痕，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大罗中期，能伤我？”
“有意思。”
他再次扑下！
这一次，雷光更烈！
厉苍茫不退反进，巨斧与雷光对撞！
轰！轰！轰！
每一次对撞，都如同天崩地裂！
厉苍茫的独臂在颤抖，巨斧上的裂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但他没有停，反而越战越狂，仿佛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
“三千年了！”他嘶吼着，巨斧又一次劈在雷烈的雷光上，“老子等了三千年的对手！”
雷烈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老家伙，不是在与他对战，是在——找死。
他在用命，换时间。
换顾星辰的时间。
雷烈猛地后退，拉开距离。
“你疯了。”
厉苍茫大口喘息，浑身浴血，却笑得像个孩子。
“疯？”
“老子早就疯了。”
“从我看着顾长空被镇压的那一天起，就疯了。”
他举起那柄布满裂纹的巨斧，指向雷烈。
“来，最后一斧。”
雷烈眼神一凛，周身雷光凝聚到极致！
两人同时冲向对方！
轰——！！！
巨斧与雷光对撞的瞬间，巨斧——碎了。
无数碎片四散飞溅，其中一片，深深刺入厉苍茫的胸膛。
但他没有倒下。
他扑上去，用那仅剩的独臂，死死抱住雷烈！
雷烈瞳孔骤缩！
“你——！”
厉苍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替我……向顾长空问好。”
话音落下，厉苍茫体内，一道积蓄了三千年的力量，轰然引爆！
大罗金仙中期的自爆，足以毁掉方圆百里的一切！
雷烈疯狂挣扎，却挣不脱那濒死之人最后的禁锢！
就在自爆即将发生的瞬间——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将雷烈从厉苍茫身边强行拉开！
是司空明！
他出手了！
轰——！！！
厉苍茫的身体，化作一团炽烈的光芒，彻底消散。
但在他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他看向顾星辰的方向，用尽最后力气，喊出了一句话：
“活着——！”
声音戛然而止。
光芒消散。
夜空中，只剩下雷烈苍白的脸，和司空明依旧冷漠的眼神。
（四）顾星辰的怒
厉苍茫死了。
死在他眼前。
顾星辰站在那里，握着斩天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不是没有见过死亡。
从九州到灵墟，从灵墟到仙界，他见过太多人死在他面前。
但厉苍茫不同。
那是祖父的兄弟。那是三千年等待的老兵。那是临死前，还在替他争取时间的人。
“顾星辰。”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前响起。
凌霜，那名女天巡使，站在他面前三丈处，长剑出鞘，剑尖指向他。
“你祖父当年，杀了我父亲。”
“今天，我杀你。”
顾星辰抬起头。
他的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你父亲是谁？”
“司空烈。”凌霜说，“三十七名巡天使之一。被你祖父斩杀于东极域。”
顾星辰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极冷，冷得让凌霜这个杀人无数的天巡使，都感到一丝寒意。
“好。”
“那我就再杀一个司空家的人。”
斩天剑出！
两人同时冲向对方！
剑光与剑光交织，金铁交鸣声响彻夜空！
凌霜的剑，快、准、狠，每一剑都刺向顾星辰的要害。
顾星辰的剑，冷、沉、重，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凌霜的瞳孔微微收缩。
金仙巅峰，能与大罗后期对拼三十招而不败？
这是什么怪物？
就在她分神的瞬间——
顾星辰忽然变招！
斩天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直刺凌霜眉心！
凌霜侧身闪避！
但就在她闪避的瞬间，顾星辰已经冲到她的面前！
他抬手，鸿蒙之钥在他掌心浮现，银灰色的光芒狠狠刺入凌霜的小腹！
“啊——！”
凌霜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她的丹田，被鸿蒙之钥一击击碎！
大罗金仙的修为，在这一刻，彻底废了！
她跌落在地，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顾星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父亲杀了我祖父多少战友？”
“三十七个？”
他抬起斩天剑，剑尖对准她的咽喉。
“今天，你先下去，替他开路。”
剑落。
血溅。
凌霜，死。
（五）雷烈的恐惧
凌霜死了。
雷烈亲眼看着这一幕，瞳孔剧烈收缩。
那个金仙巅峰的年轻人，杀了凌霜？
杀了大罗后期？
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但就在这时——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他身后骤然射来！
是红鸾！
她浑身浴血，葬土战甲上布满裂纹，但她的眼神，依旧炽烈如火！
“想跑？”
雷烈转身，一掌拍出！
雷光与暗金对撞，红鸾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但她没有倒。
她爬起来，继续冲！
“疯子！”雷烈怒吼，“你们都是疯子！”
他又是一掌！
红鸾再次倒飞！
这一次，她没能爬起来。
但她抬起头，看着雷烈，笑了。
那笑容，与厉苍茫临死前的笑容，一模一样。
“我姐姐……会替我……报仇的……”
雷烈脸色铁青，转身就要逃离！
但一道身影，拦在他面前。
顾星辰。
他的斩天剑上，还在滴着凌霜的血。
“你杀不了我。”雷烈沉声道，“你杀了凌霜，是因为她轻敌。我不会。”
顾星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斩天剑，剑尖指向他。
那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加可怕。
雷烈深吸一口气，周身雷光疯狂燃烧！
他不再保留，将全部力量凝聚在这一击！
雷光与剑光，即将对撞！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乳白色的光芒，从顾星辰身后射来，没入他体内！
是焰心！
他用最后的力气，将种子投影中最后一道力量，渡入顾星辰体内！
顾星辰的气息，在那一瞬间，骤然暴涨！
金仙巅峰的瓶颈，在这一刻，被强行冲破！
大罗金仙——初期！
斩天剑上，银灰色的光芒与漆黑的剑身融合，化作一道从未有过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雷烈的瞳孔，收缩到极致！
“不——！”
剑落。
雷光碎。
雷烈，死。
（六）司空明的退
夜空中，只剩下一个天巡使。
司空明。
他站在那里，望着下方那惨烈的战场，望着倒在血泊中的凌霜和雷烈，望着那个手持斩天剑、浑身浴血的年轻人。
他的脸色，第一次有了变化。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审视。
“顾长空的孙子。”他低声说，“有点意思。”
他抬起手，准备亲自出手。
但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灰黑色的光芒，从虚空中骤然射出，落在他面前！
那光芒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开口，声音沙哑而苍老：
“司空明，退。”
司空明瞳孔微缩！
“是你？！”
“退。”那声音重复，“现在不是时候。”
司空明盯着那模糊的人影，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收起手，转身离去。
“撤。”
他的声音传遍战场。
一万两千天兵，如潮水般退去。
战场上，只剩下三十七人中的——十三人。
顾星辰站在那里，望着司空明离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到厉苍茫消失的地方。
那里，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和那柄巨斧的碎片。
他跪下，将那些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收入怀中。
“前辈。”
他的声音沙哑。
“您那句话，我记住了。”
“活着。”
他站起身，望向那片逐渐亮起的天空。
黎明，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