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恋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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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城外有异常波动，可能是凶兽潮的前兆，需要我随队侦察。”
恋的手搭在碗沿上。
“我当时在守备队里还算个新人，但天赋绝佳。他们选我，说是给英雄后裔历练的机会，我也没多想，就跟着去了。”
“走到半路的时候，那个队长说发现凶兽痕迹了，让队伍分头搜索。我被分到了三个人一组，另两个都是老手，比我有经验得多，我当时还挺安心的。”
她停了片刻，像是在整理记忆中被模糊的部分。
“然后那两个人就动手了。”
巴尔若有所思。
“我反应还算快。”恋说，“灵能挡了第一下，但挡不住第二下。他们想把我彻底废掉，可当时正好有凶兽群从侧面冲过来，把阵型冲散了。我趁机滚下山坡，被水流冲了一段路，爬起来的时候身后已经没有追兵了。”
她说到这里，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回了北洋堡。”
“直接回去？”
恋摇了摇头。
“我在外面徘徊了一段时间，搞明白了父母的死因，又将他们袭击我的证据收集了起来，然后才一同摆在了民众的眼前。”
“结果呢？”
“有人信，很多人都信。铁证如山，他们无从抵赖。”
虽然说着自己的话被民众所相信，但恋的表情却表现的尤为憎恶。
“......这反而让我无法原谅。”
“原因？”
恋的手握成拳头，不自觉地压在桌上。
“他们同情我的遭遇，但北洋堡已经失去两位四阶，不能再没有五阶强者镇守......所以，本应判处严厉刑罚的主谋不仅无罪，反倒为了确保我无法威胁到那个人而将我废除了异能，这也是允许我继续留在北洋堡的必要条件。”
“这背后有对方的胁迫吗？”
“我不清楚，但我认为是有的。可无论他们遭受了那人怎样的威胁，公审投票的时候依然是他们亲自投的票，让犯下恶行的犯人无罪脱逃的也是他们。”
“那一定很悲伤吧。”
听到巴尔话语的恋却摇了摇头。
“只有憎恨而已。”
她忽然仰头一笑。
“巴尔先生，我说过我曾犯下了罪吧？”
“嗯，我记得。”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曾受过我父母的恩惠，所以我曾期望有那么一个人会为父母所遭受的不公待遇发声，从那一天之后，我就一直在等待着，可这种人始终没有出现......于是恨意与日剧增。”
“恨意吗......”
“为了宣泄这股恨意，我耐心等待着。最初那些超凡者们奉命监视我，但这种监视很快就撤销了，毕竟谁会再去忌惮一个失去了超凡力量的人？这也是他们最大的失策。”
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天空。
“我等待了很久的兽潮，并利用当初担任守备成员的记忆，偷偷打开了一扇偏僻的侧门。”
巴尔坐在椅子上，手指搭着书脊，目光越过书页落在少女脸上，开口提问，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死了多少人？”
恋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有数过，但我逃跑之前，所看见的死人不多，也许只有几十人，我亲眼看见那些没有力量的凡人就这么被撕碎。”
“你后悔了？”
恋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死的太少了，应当多杀。”
她的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但又有露出些许担心的表情。
“您会因此讨厌我吗？”
“哪里哪里。我所犯下的罪孽导致的后果远比你严重，又有什么资格对你指手画脚呢？”
“那太好了......”
恋放心似的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那么，你就是在凶兽潮涌入聚集地之后趁机逃走的吗？”
“是的，我逃跑了。但不是出于害怕东窗事发，而是因为同样遭到了凶兽的追杀......虽说是我放它们进去的，但毕竟不会拿我当同伴呢。”
巴尔点了点头。
“在被凶兽逼入绝境的时候，我想着‘如果有人来救我一下就好了’，因为我还没能报仇雪恨。”
她认真地看向巴尔。
“也就是这时候，您出现在了我眼前。”
“......大致的情况我了解了。”
“我的事情说完了，可以稍微告诉我一些关于您的事情吗？”
“我吗？”
“是的......您的名字似乎不是本地人。”
“嘛，许多年前我确实曾在这里居住过，但确实不是原住民。”
“您不是北境人吗？”
“北境？你是说北海道吗，不，我当时居住在是东京都。”
“东京都......”
恋露出迷茫的表情。
“你不知道东京都？”
“抱歉。”
巴尔沉思片刻，问道：“你认知中的地图是怎样的？”
“北境、南境和中部......但我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北境。”
“再往外呢？”
“往外？”恋摇了摇头，“我曾听说在大陆之外还存在其他土地，但都是些久远的传说，所以我不是很清楚。”
原来在这里的人眼中，旧日本的疆土已经是他们眼中唯一的“大陆”了吗？
虽然既不大、也不陆就是了。
“巴尔先生，您的名字完全不像北境人，难道是中部或者南境来的吗？”
“我来自更加遥远的地方，多余的事情毋需提起，现在的我只是一名旅人。”
巴尔轻笑着地回答。
“这样吗......您打算去往什么地方？”
“北方，离这里更北的地方。”
“可是北境的北方是茫茫的大海，其中藏着无穷无尽的凶兽，即使是最强的超凡者也无法跨过大海。”
“白石，你知道吗？只要沿着北方一路前行，跨过渺远的七海，就能抵达常世的尽头，那里藏着一切的真相。”
“真相......？”
“没错，我有无论如何都必须前往世界尽头的理由，所以无论前路如何艰难，也不会停下脚步。”
巴尔故作深沉地望向远空，眼神中透出哀伤，却又带着莫名的决绝。
恋的心脏像被拧住，她无法想象这个看上去还很年轻的男人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您的话语令我受益良多。”
到底能从现编的瞎话里受益什么啊？——巴尔不禁这么想。
不过果然还只是一个孩子而已，这么容易就相信了陌生人的话。
哈哈......牙白牙白，差点笑出声了，必须忍住才行。
往北一直走就只会到北极而已，但即使对恋讲起日本以外的事情，或许对她而言也没什么概念吧。
百年凶兽潮早已为人类划定最后的生存地，多数人是无法踏出安全区的，所以他随便扯两句就能令眼前这位天真的少女上当。
“真的假的啊，这么神奇吗，北方到底有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理查也一脸惊讶的上当了。
毕竟他也不懂这里的地理呢，可以理解。
巴尔看了一眼恋，发现她正用一种好像要把自己刻进脑海深处一样的眼神牢牢盯着他......和艾琳看他的眼神十分神似，说实话有点可怕。
但与艾琳不同的是，这个女孩或许会成为未来的魔王。
据说，魔王的候选人在被选中的时候，往往有着巨大的负面情绪和求生欲。
巴尔被选中的时刻，正好在睡大觉，梦中正在胡吃海喝，结果吃一半突然醒了。
这让他彻底怒了，于是觉醒成了魔王候选。
经他了解，其余魔王候选人在被选中当天，大多也背负着滔天的愤怒或是恨意。
而这些有天赋又背负着仇恨的人，最终只有一个能成为全族之王。
候选人机制并不透明，但世人可以根据历代候选觉醒之前的人生轨迹，倒推其规则。
白石恋也是在经历了不幸的人生之后，在强烈的求生欲之下觉醒了候选资格。
在此之前，巴尔没有在洼球看到有通天的光柱。
或许恋就是最初的候选。
既然有了一个候选，那么也许就会出现第二个。
这一套机制会使强者间互相厮杀，选出一位最强者，加剧动乱和暴力，符合巴尔对女神神职的猜测。
这位失去力量的少女，能在这场游戏里存活下来吗？
嗯......概率不高呢。
“白石，你之后想做什么？”
“我想获得足以复仇的力量。”
少女回答得十分干脆。
“有一天，城外有异常波动，可能是凶兽潮的前兆，需要我随队侦察。”
恋的手搭在碗沿上。
“我当时在守备队里还算个新人，但天赋绝佳。他们选我，说是给英雄后裔历练的机会，我也没多想，就跟着去了。”
“走到半路的时候，那个队长说发现凶兽痕迹了，让队伍分头搜索。我被分到了三个人一组，另两个都是老手，比我有经验得多，我当时还挺安心的。”
她停了片刻，像是在整理记忆中被模糊的部分。
“然后那两个人就动手了。”
巴尔若有所思。
“我反应还算快。”恋说，“灵能挡了第一下，但挡不住第二下。他们想把我彻底废掉，可当时正好有凶兽群从侧面冲过来，把阵型冲散了。我趁机滚下山坡，被水流冲了一段路，爬起来的时候身后已经没有追兵了。”
她说到这里，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回了北洋堡。”
“直接回去？”
恋摇了摇头。
“我在外面徘徊了一段时间，搞明白了父母的死因，又将他们袭击我的证据收集了起来，然后才一同摆在了民众的眼前。”
“结果呢？”
“有人信，很多人都信。铁证如山，他们无从抵赖。”
虽然说着自己的话被民众所相信，但恋的表情却表现的尤为憎恶。
“......这反而让我无法原谅。”
“原因？”
恋的手握成拳头，不自觉地压在桌上。
“他们同情我的遭遇，但北洋堡已经失去两位四阶，不能再没有五阶强者镇守......所以，本应判处严厉刑罚的主谋不仅无罪，反倒为了确保我无法威胁到那个人而将我废除了异能，这也是允许我继续留在北洋堡的必要条件。”
“这背后有对方的胁迫吗？”
“我不清楚，但我认为是有的。可无论他们遭受了那人怎样的威胁，公审投票的时候依然是他们亲自投的票，让犯下恶行的犯人无罪脱逃的也是他们。”
“那一定很悲伤吧。”
听到巴尔话语的恋却摇了摇头。
“只有憎恨而已。”
她忽然仰头一笑。
“巴尔先生，我说过我曾犯下了罪吧？”
“嗯，我记得。”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曾受过我父母的恩惠，所以我曾期望有那么一个人会为父母所遭受的不公待遇发声，从那一天之后，我就一直在等待着，可这种人始终没有出现......于是恨意与日剧增。”
“恨意吗......”
“为了宣泄这股恨意，我耐心等待着。最初那些超凡者们奉命监视我，但这种监视很快就撤销了，毕竟谁会再去忌惮一个失去了超凡力量的人？这也是他们最大的失策。”
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天空。
“我等待了很久的兽潮，并利用当初担任守备成员的记忆，偷偷打开了一扇偏僻的侧门。”
巴尔坐在椅子上，手指搭着书脊，目光越过书页落在少女脸上，开口提问，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死了多少人？”
恋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有数过，但我逃跑之前，所看见的死人不多，也许只有几十人，我亲眼看见那些没有力量的凡人就这么被撕碎。”
“你后悔了？”
恋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死的太少了，应当多杀。”
她的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但又有露出些许担心的表情。
“您会因此讨厌我吗？”
“哪里哪里。我所犯下的罪孽导致的后果远比你严重，又有什么资格对你指手画脚呢？”
“那太好了......”
恋放心似的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那么，你就是在凶兽潮涌入聚集地之后趁机逃走的吗？”
“是的，我逃跑了。但不是出于害怕东窗事发，而是因为同样遭到了凶兽的追杀......虽说是我放它们进去的，但毕竟不会拿我当同伴呢。”
巴尔点了点头。
“在被凶兽逼入绝境的时候，我想着‘如果有人来救我一下就好了’，因为我还没能报仇雪恨。”
她认真地看向巴尔。
“也就是这时候，您出现在了我眼前。”
“......大致的情况我了解了。”
“我的事情说完了，可以稍微告诉我一些关于您的事情吗？”
“我吗？”
“是的......您的名字似乎不是本地人。”
“嘛，许多年前我确实曾在这里居住过，但确实不是原住民。”
“您不是北境人吗？”
“北境？你是说北海道吗，不，我当时居住在是东京都。”
“东京都......”
恋露出迷茫的表情。
“你不知道东京都？”
“抱歉。”
巴尔沉思片刻，问道：“你认知中的地图是怎样的？”
“北境、南境和中部......但我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北境。”
“再往外呢？”
“往外？”恋摇了摇头，“我曾听说在大陆之外还存在其他土地，但都是些久远的传说，所以我不是很清楚。”
原来在这里的人眼中，旧日本的疆土已经是他们眼中唯一的“大陆”了吗？
虽然既不大、也不陆就是了。
“巴尔先生，您的名字完全不像北境人，难道是中部或者南境来的吗？”
“我来自更加遥远的地方，多余的事情毋需提起，现在的我只是一名旅人。”
巴尔轻笑着地回答。
“这样吗......您打算去往什么地方？”
“北方，离这里更北的地方。”
“可是北境的北方是茫茫的大海，其中藏着无穷无尽的凶兽，即使是最强的超凡者也无法跨过大海。”
“白石，你知道吗？只要沿着北方一路前行，跨过渺远的七海，就能抵达常世的尽头，那里藏着一切的真相。”
“真相......？”
“没错，我有无论如何都必须前往世界尽头的理由，所以无论前路如何艰难，也不会停下脚步。”
巴尔故作深沉地望向远空，眼神中透出哀伤，却又带着莫名的决绝。
恋的心脏像被拧住，她无法想象这个看上去还很年轻的男人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您的话语令我受益良多。”
到底能从现编的瞎话里受益什么啊？——巴尔不禁这么想。
不过果然还只是一个孩子而已，这么容易就相信了陌生人的话。
哈哈......牙白牙白，差点笑出声了，必须忍住才行。
往北一直走就只会到北极而已，但即使对恋讲起日本以外的事情，或许对她而言也没什么概念吧。
百年凶兽潮早已为人类划定最后的生存地，多数人是无法踏出安全区的，所以他随便扯两句就能令眼前这位天真的少女上当。
“真的假的啊，这么神奇吗，北方到底有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理查也一脸惊讶的上当了。
毕竟他也不懂这里的地理呢，可以理解。
巴尔看了一眼恋，发现她正用一种好像要把自己刻进脑海深处一样的眼神牢牢盯着他......和艾琳看他的眼神十分神似，说实话有点可怕。
但与艾琳不同的是，这个女孩或许会成为未来的魔王。
据说，魔王的候选人在被选中的时候，往往有着巨大的负面情绪和求生欲。
巴尔被选中的时刻，正好在睡大觉，梦中正在胡吃海喝，结果吃一半突然醒了。
这让他彻底怒了，于是觉醒成了魔王候选。
经他了解，其余魔王候选人在被选中当天，大多也背负着滔天的愤怒或是恨意。
而这些有天赋又背负着仇恨的人，最终只有一个能成为全族之王。
候选人机制并不透明，但世人可以根据历代候选觉醒之前的人生轨迹，倒推其规则。
白石恋也是在经历了不幸的人生之后，在强烈的求生欲之下觉醒了候选资格。
在此之前，巴尔没有在洼球看到有通天的光柱。
或许恋就是最初的候选。
既然有了一个候选，那么也许就会出现第二个。
这一套机制会使强者间互相厮杀，选出一位最强者，加剧动乱和暴力，符合巴尔对女神神职的猜测。
这位失去力量的少女，能在这场游戏里存活下来吗？
嗯......概率不高呢。
“白石，你之后想做什么？”
“我想获得足以复仇的力量。”
少女回答得十分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