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抢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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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是拼尽全力把两人拉到了安全的角落。
“黎大！手给我！”
她一把抓住黎大的手腕，使出全身力气往后一拽。
终于把他从那堆疯狂的人中间拖了出来。
黎大跪在地上，剧烈地喘着气。
他的大腿上全是凌乱的鞋印。
“太……太吓人了……”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秦淮还站在原地，手里死死攥着锅铲。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嘴巴微张。
今天来的人，比昨天还多。
密密麻麻的人头挤在街口。
兰百镇的百姓早就吓破了胆，远远地躲在自家门后，从门缝里偷偷张望。
早上的吃食本就不多，原本指望能安稳卖上一上午。
结果连一个时辰都没撑到，就被抢得干干净净。
最后剩下的几屉蒸饺刚端上桌，眨眼工夫就被人掀翻在地。
争抢的瞬间，连碗都碎成了片。
锅底被刮得吱嘎作响，几乎要被刮穿了。
有人拿着破碗片当铲子，蹲在锅边拼命刮那点残渣，生怕漏掉一粒米。
黎二呆呆地看着满地的狼藉。
碎掉的碗筷横七竖八地散着。
蒸笼被踩得变了形。
竹条扎进泥里，笼布上沾满了脚印和口水。
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眼眶发酸，嘴唇微微颤抖，差一点就要哭出来。
他们不光抢熟的，连生米都抢。
有人直接抓起米袋就往嘴里倒，米粒从嘴角漏下来，也顾不上捡。
还有人抢到半生不熟的面团，也不嫌烫，塞进嘴里就嚼。
咽不下去就卡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
更可怕的是，现在还有人蹲在锅边，用手指一遍遍刮着锅沿，然后伸进嘴里。
宋萩云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冷。
这些人……到底有没有病？
他们碰过的锅、碰过的碗，她再也不敢用。
她从前只是在书里、在话本里听说过流民。
可眼前的这群人，比她听过的任何故事都惨，都疯。
他们不是在活着，而是在挣扎。
摊子，彻底毁了。
镇长裴齐匆匆赶来时，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通红。
他一只手扶着腰，喘着粗气。
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嘴唇微微发抖，眼眶里泛起血丝。
地上，人群密密麻麻地聚成几簇。
每堆中间，都散落着破碎的碗、翻倒的盆。
没人说话。
整个集市死一般的寂静。
摊子早已被哄抢完了。
桌椅翻倒，锅盖滚入泥水，木板支离破碎，柴火散落一地。
粮食袋子被撕开，仅剩的米粒撒在尘土里。
黎大和几个村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
要是早几天就搭个遮风挡雨的棚子，请几个青壮轮流看守，安排专人发放饭食。
哪至于让人像潮水一样冲进来，毫无秩序地抢夺？
现在倒好，乡亲们辛辛苦苦攒下的这点营生。
就这么在一夜之间被糟蹋了个干净。
“真是对不住！”
裴齐猛然上前一步，朝着周围幸存的村民深深拱手。
“这事怪我，是我没想周全，是我疏忽大意！”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灰扑扑的脸，咬着牙道：“东西值多少钱，我赔！官府拨不下款，我自己想办法凑，哪怕卖房卖地，也给你们补上！”
黎大急忙摆手，额头上沁出冷汗。
“镇长，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谁会怪你？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比谁都尽心尽力！”
“外镇的人涌进来，流民如潮，连朝廷的差役都没来管，谁又能料到他们会闹出这种事？你能想到提前给咱们兰百镇的人留一口饭，安排个落脚的地方，已经是我们最大的福分了。”
黎大伸手重重拍了拍裴齐的肩膀。
“别自责了，那些东西，不过是些旧物，不值几个钱。坏了就坏了，我们自己再买就是。人还在，日子就能过下去。”
裴齐缓缓点了点头，胸口却依旧堵得慌。
他环顾四周，目光忽然定格在角落一处阴影里。
那里蜷缩着一个瘦弱的妇人，怀里紧紧抱着个孩子。
裴齐心头一紧，轻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子。
“你们镇长呢？他知道这边的情况吗？”
妇人猛地抬起头，眼神惊慌失措，双手本能地抱紧怀里的孩子。
“在……在后头……翻山的时候走散了，现在也不知道……还活着没……”
孩子在她怀里轻轻哼着，小嘴无力地张合。
泪水顺着孩子的脸颊滑落，无声无息。
妇人立刻察觉，慌忙用手掌死死捂住孩子的嘴。
来的时候，路上不止一次听见哭声。
有个婴儿一直哭，吵得人心烦。
后来不知是谁低吼了一句：“与其活活饿死，不如……总比啃树皮强！”
那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第二天清晨，那对母子就不见了。
“娘……饿……”
孩子忽然睁开眼。
裴齐的想掏出怀里的干粮。
可手指刚触到包袱，又猛地停住。
不能给。
他若在此时施舍一人。
下一秒便会有上百双手伸过来，场面将彻底失控。
他只能死死咬住牙关，将那份心疼压进心底最深的角落。
宋萩云微微侧头，瞥了眼那群人。
那堆人挤作一团，目光钉在她和陆钰棋身上。
她又低头看了眼那对母子。
随即长长叹了一口气。
给？
当然要给！
人命关天，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饿死在眼前？
可怎么给？
问题就在这儿。
人太多了，一哄而上，谁分得清谁？
“武当。”
武当耳朵一竖，琥珀色的兽瞳瞬间变得锐利。
它立刻明白了主人的心意，喉咙里滚过一声极轻的低鸣。
下一秒，它纵身一跃，动作迅猛。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那群人与母子之间。
它龇牙咧嘴，獠牙森寒。
那群人全吓僵了，脸上原本的贪婪瞬间化作惊恐。
他们见过狼，可从没见过这么凶、这么大的狼。
光是那双眼睛，就让人腿软。
陆钰棋见状，立刻反应过来。
她飞快地跑向一旁的布袋，手指哆嗦着解开绳结。
从里面掏出两块干硬的粗粮饼，还有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肉干。
那是她省下来准备路上吃的，如今却毫不犹豫地全拿了出来。
“婶婶，背过身去，紧紧抱着孩子，快吃！别回头！千万别看外面！”
可还是拼尽全力把两人拉到了安全的角落。
“黎大！手给我！”
她一把抓住黎大的手腕，使出全身力气往后一拽。
终于把他从那堆疯狂的人中间拖了出来。
黎大跪在地上，剧烈地喘着气。
他的大腿上全是凌乱的鞋印。
“太……太吓人了……”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秦淮还站在原地，手里死死攥着锅铲。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嘴巴微张。
今天来的人，比昨天还多。
密密麻麻的人头挤在街口。
兰百镇的百姓早就吓破了胆，远远地躲在自家门后，从门缝里偷偷张望。
早上的吃食本就不多，原本指望能安稳卖上一上午。
结果连一个时辰都没撑到，就被抢得干干净净。
最后剩下的几屉蒸饺刚端上桌，眨眼工夫就被人掀翻在地。
争抢的瞬间，连碗都碎成了片。
锅底被刮得吱嘎作响，几乎要被刮穿了。
有人拿着破碗片当铲子，蹲在锅边拼命刮那点残渣，生怕漏掉一粒米。
黎二呆呆地看着满地的狼藉。
碎掉的碗筷横七竖八地散着。
蒸笼被踩得变了形。
竹条扎进泥里，笼布上沾满了脚印和口水。
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眼眶发酸，嘴唇微微颤抖，差一点就要哭出来。
他们不光抢熟的，连生米都抢。
有人直接抓起米袋就往嘴里倒，米粒从嘴角漏下来，也顾不上捡。
还有人抢到半生不熟的面团，也不嫌烫，塞进嘴里就嚼。
咽不下去就卡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
更可怕的是，现在还有人蹲在锅边，用手指一遍遍刮着锅沿，然后伸进嘴里。
宋萩云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冷。
这些人……到底有没有病？
他们碰过的锅、碰过的碗，她再也不敢用。
她从前只是在书里、在话本里听说过流民。
可眼前的这群人，比她听过的任何故事都惨，都疯。
他们不是在活着，而是在挣扎。
摊子，彻底毁了。
镇长裴齐匆匆赶来时，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通红。
他一只手扶着腰，喘着粗气。
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嘴唇微微发抖，眼眶里泛起血丝。
地上，人群密密麻麻地聚成几簇。
每堆中间，都散落着破碎的碗、翻倒的盆。
没人说话。
整个集市死一般的寂静。
摊子早已被哄抢完了。
桌椅翻倒，锅盖滚入泥水，木板支离破碎，柴火散落一地。
粮食袋子被撕开，仅剩的米粒撒在尘土里。
黎大和几个村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
要是早几天就搭个遮风挡雨的棚子，请几个青壮轮流看守，安排专人发放饭食。
哪至于让人像潮水一样冲进来，毫无秩序地抢夺？
现在倒好，乡亲们辛辛苦苦攒下的这点营生。
就这么在一夜之间被糟蹋了个干净。
“真是对不住！”
裴齐猛然上前一步，朝着周围幸存的村民深深拱手。
“这事怪我，是我没想周全，是我疏忽大意！”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灰扑扑的脸，咬着牙道：“东西值多少钱，我赔！官府拨不下款，我自己想办法凑，哪怕卖房卖地，也给你们补上！”
黎大急忙摆手，额头上沁出冷汗。
“镇长，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谁会怪你？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比谁都尽心尽力！”
“外镇的人涌进来，流民如潮，连朝廷的差役都没来管，谁又能料到他们会闹出这种事？你能想到提前给咱们兰百镇的人留一口饭，安排个落脚的地方，已经是我们最大的福分了。”
黎大伸手重重拍了拍裴齐的肩膀。
“别自责了，那些东西，不过是些旧物，不值几个钱。坏了就坏了，我们自己再买就是。人还在，日子就能过下去。”
裴齐缓缓点了点头，胸口却依旧堵得慌。
他环顾四周，目光忽然定格在角落一处阴影里。
那里蜷缩着一个瘦弱的妇人，怀里紧紧抱着个孩子。
裴齐心头一紧，轻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子。
“你们镇长呢？他知道这边的情况吗？”
妇人猛地抬起头，眼神惊慌失措，双手本能地抱紧怀里的孩子。
“在……在后头……翻山的时候走散了，现在也不知道……还活着没……”
孩子在她怀里轻轻哼着，小嘴无力地张合。
泪水顺着孩子的脸颊滑落，无声无息。
妇人立刻察觉，慌忙用手掌死死捂住孩子的嘴。
来的时候，路上不止一次听见哭声。
有个婴儿一直哭，吵得人心烦。
后来不知是谁低吼了一句：“与其活活饿死，不如……总比啃树皮强！”
那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第二天清晨，那对母子就不见了。
“娘……饿……”
孩子忽然睁开眼。
裴齐的想掏出怀里的干粮。
可手指刚触到包袱，又猛地停住。
不能给。
他若在此时施舍一人。
下一秒便会有上百双手伸过来，场面将彻底失控。
他只能死死咬住牙关，将那份心疼压进心底最深的角落。
宋萩云微微侧头，瞥了眼那群人。
那堆人挤作一团，目光钉在她和陆钰棋身上。
她又低头看了眼那对母子。
随即长长叹了一口气。
给？
当然要给！
人命关天，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饿死在眼前？
可怎么给？
问题就在这儿。
人太多了，一哄而上，谁分得清谁？
“武当。”
武当耳朵一竖，琥珀色的兽瞳瞬间变得锐利。
它立刻明白了主人的心意，喉咙里滚过一声极轻的低鸣。
下一秒，它纵身一跃，动作迅猛。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那群人与母子之间。
它龇牙咧嘴，獠牙森寒。
那群人全吓僵了，脸上原本的贪婪瞬间化作惊恐。
他们见过狼，可从没见过这么凶、这么大的狼。
光是那双眼睛，就让人腿软。
陆钰棋见状，立刻反应过来。
她飞快地跑向一旁的布袋，手指哆嗦着解开绳结。
从里面掏出两块干硬的粗粮饼，还有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肉干。
那是她省下来准备路上吃的，如今却毫不犹豫地全拿了出来。
“婶婶，背过身去，紧紧抱着孩子，快吃！别回头！千万别看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