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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统领站起身，拍了拍玄铁水甲上残留的泥水，压低声音，用只有许尘能听到的语气感叹道，“我巴某人输得心服口服。”
许尘收回利爪，身形一晃，从那半水半实的状态彻底恢复成银色犬躯，微微颔首，“侥幸罢了，若非统领留手，这神通我还未必施展得出来。”
“赢了就是赢了，在我镇海司，不讲虚伪客套那一套。”
巴统领转过身，面向水潭四周那上千名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妖修，大手猛地一挥，声音如雷霆炸响，
“今日的招募到此结束！闲杂妖等，即刻散去！若敢在镇海司重地外围逗留喧哗，按城规处置！”
听到统领发话，那些围观的妖修哪里还敢停留，虽然没能看够热闹，但也深知镇海司的铁腕手段，顿时犹如鸟兽散，化作一道道遁光，迅速消失在盆地周围的建筑群中。
片刻间，喧闹的内陆湖泊便恢复了清冷。
“跟我来吧。”
巴统领转头看向许尘，脸上的冷漠早已被一种看待自家晚辈的熟络所取代，他招了招手，带着麾下十几名身披重甲的巡逻卫，径直朝着盆地深处的巨大黑色堡垒走去。
许尘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巴统领身侧。
穿过几道布满繁复水系阵纹的石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镇海司的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庞大和森严得多。
一座座由整块海底玄武岩雕琢而成的巨大高塔耸立在暗河之上，没有楼梯，一道道被阵法束缚的逆流瀑布作为上下的通道，随处可见一队队气息彪悍的铁甲水妖在巡视，每一队领头的，竟都是太岁境以上的修为。
这镇海司，好大的手笔。
许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似乎看出了许尘的打量，巴统领一边走，一边颇为自豪地介绍起来。
“怎么？觉得我这囚源城的底蕴，比你们洄渭两川也不遑多让吧？”
巴统领笑了笑，“这镇海司，乃是囚源大人亲自设立的机构，全权负责整个囚源城及周边万里水脉的治安与调度。”
“不怕告诉你，镇海司麾下，光是记录在册的太岁境兵卒，就有整整三千之数！还不算那些不入流的外围探子。”
三千名太岁境！
许尘心中微微一凛。
这股力量若是放在外界，足以横扫一方，甚至能轻易覆灭像绿鳞一族那样的势力，这囚源江主的势力之庞大，又刷新了他的认知。
“如此庞大的力量，想必统御之人定是通天彻地之辈。”许尘顺势问道。
听到许尘此言，巴统领眼中闪过一丝敬畏，指了指镇海司最深处那座高耸入云，完全被黑雾笼罩的主塔，
“镇海司的最高掌权者，是大都督。不过他......常年闭关，除了囚源大人，谁也不见。大都督之下，设四方镇抚使，皆是半步山主中的顶尖强者。再往下，便是我们这十二位掌权的统领了。”
说到这里，巴统领停下脚步，拍了拍许尘的肩膀。
“在咱们这儿，晋升途径极其透明，不看出身，只看实力和功劳。只要你立的功够多，道则领悟得够深，从普通的巡逻卫升到统领，不过是时间问题。至于俸禄......”
巴统领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只要进了体制，每个月保底一株四品灵草，灵石丹药另算。这可是外面那些刀口舔血的野修求都求不来的铁饭碗。”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一座悬浮在暗河之上的精致水榭前。
这里显然是巴统领的私人公房。
水榭完全由一种散发着温润白光的远古蚌壳打造而成，内里布置得古色古香，甚至还有几株外界极其罕见的四品清心水莲在角落的白玉盆中摇曳。
“坐。”
巴统领招呼许尘坐下，随后大袖一挥。
嗡——
水榭四周的水幕瞬间升起，道道隔音和防窥探的阵法随之展开，将公房内外彻底隔绝。
巴统领亲自倒了两杯由灵叶泡制的茶水，推给许尘一杯，随后自己在宽大主座上坐下，收起了刚才那副豪迈的姿态，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小子，你的天赋和道则领悟，是我这百年来见过的最好的。既然你过了考核，这丑话，咱们得说在前面。”
巴统领竖起两根手指，
“进了镇海司，有两条路给你选。”
“第一种，我们内部唤作游猎使。这算是半个合同工，不签死契，任务是负责出城，巡查囚源城周边的水脉，镇压那些从大泽深处流窜过来的狂暴毒妖。”
巴统领继续抿了一口茶，
“不过呢......这条路，危险性极大，每次出城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而且，俸禄很少，只有底薪。但是呢......绝对自由。镇海司不管你的去留，而且你在外搜刮妖修，甚至是......黑吃黑缴获的所有战利品，全归你个人所有，镇海司绝不抽成。”
许尘听到这里，微微眯起了银瞳。
“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便是真正的镇城卫，也就是带编制的内卫铁甲。”
巴统领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敲，“签死契，立下神魂本命誓言，终生效忠囚源大人。你的任务就是留在内城，负责各个坊市商铺，以及地下暗渠的治安巡逻。”
“这条路，俸禄极高，而且......”
巴统领露出一个懂得都懂的笑容，“内城可是个淌金流银的聚宝盆。那些商行、地下赌坊，每个月孝敬给镇城卫的油水，足以让你睡觉都能笑醒。只不过，代价就是繁杂的琐事，森严的等级规矩，以及......失去离开囚源江的自由。”
巴统领目光灼灼地看着许尘，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小子，以你的天赋，我敢打包票，只要你留在我麾下，不出二十年，你就能坐上我这个位置。不出百年，就算是那镇抚使，甚至大都督的宝座，你也有资格去争一争！”
面对这足以让大泽无数妖修疯狂的画大饼，许尘的眼神却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太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了。
百年坐到都督的位置？
那也要有命活到那个时候。
他身上背着贪狼所说的仙魔之秘，脑海里还残存着《大五行遁法》的因果，这囚源江的福利再好，终究只是一方池塘，不可能困住他的脚步。
更何况，这城里还潜伏着随时可能追杀过来的天玉山主和森渊。
许尘没有接巴统领的话茬，而是极其平静地抛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统领，这两种选择，在水府的分配上，可有差别？”
巴统领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许尘对那些诱人的权力和油水毫不动心，反而只关心一座水府。
他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你拼了命地要争这个名额，是为了水府的灵泉吧？想必，是你身边有亲近的人，中了这腹地的伤魂瘴气，急需净水吊命？”
许尘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放心。不管是游猎使还是镇城卫，只要是我镇海司的人，水府的分配标准只看职位高低，不分工种。”
巴统领爽快地答道，
“你今日展现出的道则实力，足以直接被授予玄甲卫的头衔。这级别，正好对应一套玄字号灵眼水府的使用权。只要你还在镇海司干一天，那水府就是你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许尘再无犹豫。
“多谢统领解惑。”
许尘微微拱爪，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选第一种。游猎使。”
“什么？！”
巴统领眉头猛地皱起，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许尘，他本以为自己抛出那么大的诱饵，是个正常妖修都会选择留在内城享福。
“小子，你可想清楚了？”
巴统领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几分惋惜和劝诫，“城外的水脉凶险万分，那可是连我这半步山主都可能陨落的地方。你天赋如此之高，何必去冒那个险？”
“留下来！二十年统领，百年都督！这大好前程你不要？”
“统领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许尘摇了摇头，银色犬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在下志不在此。更何况晚辈散漫惯了，受不得内城的死规矩。游猎使虽然危险，但更合我的胃口。”
更何况，许尘心中暗道，外勤自由度高，正好方便他借机探查这囚源城水脉的阵法走向，寻找披裘太岁当年留下的蛛丝马迹。
巴统领盯着许尘看了许久，见他那双银色竖瞳中没有丝毫动摇，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你。”
哀叹一声时运不济，巴统领从储物鳞片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淡淡血光的玉简，推到许尘面前，
“这是游猎使的契约玉简，只约束职责，不限制自由。滴入一滴精血，签了它，你就是我巴某人手下的玄甲游猎使了。”
许尘点了点头，逼出一滴精血，正准备落入玉简之中。
轰！
就在这时，公房外那层坚不可摧的隔音水幕，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紧接着，伴随着几声张狂的笑骂声，水幕被人用蛮力强行撕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哈哈哈！老巴！你这不厚道啊！吃独食吃到我们几个头上了！”
“就是！要不是我的眼线来报，说你在这水潭边上挖到了个领悟了神通级别的绝世天才，我还真被你这老小子给蒙在鼓里了！”
随着声音的闯入，三道气息丝毫不弱于巴统领、甚至更加暴戾的庞大身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水榭。
却见领头的是一名身材佝偻，背上背着一面巨大龟壳的老者，一双绿豆眼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而左边是一名浑身长满赤红色毒刺，面容狰狞的蟹妖统领，至于右边则是一名体态丰腴，但下半身却长满紫色章鱼触手的妖艳美妇。
三名统领级别的半步山主齐显，这让许尘心里咯噔一下，莫非是出了什么岔子？
此三妖一进门，这原本宽敞的水榭瞬间显得拥挤不堪，四股半步山主级别的威压在空气中隐隐碰撞，让周遭的清心水莲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许尘动作一顿，停下了滴血的动作，冷眼旁观。
原本还端着统领架子的巴统领，在看到这三妖闯入后，脸上的威严瞬间崩塌，露出一抹极其尴尬和理亏的苦笑。
“老乌，赤蟹，紫姬......你们几个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串门了？”巴统领干咳了两声，试图掩饰。
“少打哈哈！”
那背着龟壳的乌统领冷哼一声，一拐杖戳在玄武岩地板上，
“咱们镇海司可是有规矩的！每个月轮值招募的新兵，无论是游猎使还是镇城卫，都必须先汇总到司务阁，由咱们十二个统领共同商议，按需分配归属！”
乌统领指着巴统领手里的玉简，吹胡子瞪眼，“你个狗日的倒好！见猎心喜，不等通知，直接把人拉到自己公房里开小灶签契约？怎么，欺负我们几个没长眼睛？！”
“就是！”
蟹妖统领两只巨大的钳子咔咔作响，“老巴，平时那些烂番薯臭鸟蛋你抢了也就抢了，这等摸到了神通门槛的好苗子，你想一个人独吞？门都没有！”
面对同僚的讨伐，巴统领老脸一红，只能尴尬地直搓爪子。
许尘看到这一幕，心中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刚才比试一结束，这巴统领立刻遣散众人，火急火燎地带着自己跑来这隐蔽的水榭签合同，原来是怕被人截胡啊。
这镇海司的高层，倒也不像外面传的那么古板森严，这抢起人才来，活脱脱就是一副凡俗市井里商贩抢生意的模样。
“咳咳，三位，消消气。”
巴统领知道自己理亏，只能硬着头皮打圆场，“这小子虽然天赋不错，但他选的是游猎使，那可是个苦差事。我这不是想着就不劳烦几位费心了嘛......”
“游猎使怎么了？我手底下正缺这种能独当一面的狠角色！”
那下半身长着触手的妖艳美妇紫姬咯咯一笑，扭动着腰肢走到许尘面前，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火热。
“这位小兄弟，别听老巴瞎忽悠。他负责的是城南的那片烂水沟，油水少不说，还净是些难啃的硬骨头。”
紫姬抛了个媚眼，吐气如兰地开出了自己的筹码，
“来姐姐麾下吧。姐姐负责城东的灵石矿脉周边巡查，只要你签到我名下，除了该给的玄字号水府，姐姐每个月再私人补贴你三株四品毒草！另外，姐姐手底下可是有不少貌美如花的蚌女，随你挑选哦。”
“紫姬，你这套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人家一看就是个有大志向的，岂会被美色所迷？”
乌统领挤开紫姬，一脸严肃地看向许尘，“小兄弟，老朽负责的城北水系，那里是咱们镇海司的军需中转站。只要你来我这儿，我做主，镇海司武库里的功法玉简，你可以随意翻阅一层！这可是提升道则感悟的绝佳机会！”
“来我这！我负责城西，常年有太岁级别的妖修混迹。你不是喜欢游猎吗？跟着老子，天天有架打！打到的内丹，老子分文不取！”赤蟹统领也扯着大嗓门吼了起来。
一时间，这公房里犹如菜市场般吵闹起来，三位半步山主级别的统领，为了争夺许尘，几乎要指着对方的鼻子骂娘了。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巴统领，只能极其无奈地坐在一旁，一边喝茶掩饰尴尬，一边眼巴巴地看着许尘，那眼神分明在说，兄弟，你可得顶住诱惑啊，老哥哥我的面子全靠你了。
许尘看着这滑稽却又极其真实的一幕，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但他也清楚，这是站队的时刻。
虽然其他三位统领开出的条件极其诱人，尤其是那个能翻阅武库功法的承诺，对于缺乏系统传承的他来说确实是个巨大的诱惑。
但他许尘行事，向来有自己的准则。
巴统领虽然耍了点小聪明想提前签下他，但在刚才的比试中，巴统领堂堂半步山主，愿意压制修为给他当陪练，甚至在落败后坦荡认输，这份气度，许尘是认的。
更何况，初来乍到，朝三暮四乃是大忌，留在第一个对自己释放善意的高层手下，建立起稳固的信任关系，远比那些空头支票来得实在。
“咳咳。”
许尘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三位统领的争吵。
一瞬间，四位统领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了他身上。
许尘站起身，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对着乌统领，紫姬和赤蟹统领分别拱了拱爪子。
“承蒙三位统领厚爱，开出如此丰厚的条件，在下不胜惶恐。按理说，长者赐不敢辞......”
听到前半句，巴统领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许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但在下初来囚源城，是巴统领给了在下展示道则的机会。晚辈虽然身在草莽，但也懂得先来后到与一诺千金的道理。”
许尘转过头，看向巴统领，伸出爪子，毫不犹豫地将那一滴精血逼入了桌上的血契玉简之中。
嗡！
玉简血光大放，随后化作一道流光，一分为二，没入了许尘和巴统领的识海之中。
“所以在下还是决定，加入巴统领麾下做一名玄甲游猎使。辜负了三位统领的好意，还望海涵。”
许尘极其客气地鞠了一躬。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三位统领台阶下，又把巴统领的面子给捧到了天上。
“哈哈哈！好！好一句一诺千金！”
巴统领原本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整个人仿佛三伏天喝了冰水一样舒坦，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得意洋洋地看着另外三个老伙计。
“听到没有？人家小兄弟重情重义，看不上你们那些蝇头小利！都散了散了，别在我这公房里碍眼了！”
见木已成舟，血契已签，三位统领便知再争也没有意义了。
“哼，老巴，算你走狗屎运，捡了个大漏！”
乌统领酸溜溜地冷哼了一声，摇了摇头。
紫姬则是幽怨地白了许尘一眼，娇嗔道，“哼，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小家伙。不过姐姐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哪天在老巴这里干得不顺心了，记得来找姐姐哦。”
赤蟹统领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回头看了许尘一眼，
“小子，有种！以后城西要是有对付不了的硬茬子，老子去城南找你帮忙，你别给老子装死！”
“一定。”许尘微笑回应。
目送着三位统领骂骂咧咧地撕开水幕离开，公房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巴统领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再看向许尘时，目光中已经不仅仅是欣赏，更带上了一种真正的亲近和感激。
他很清楚，许尘刚才的选择，等于是把前途都押在了他巴某人的身上，同时也让他在这几个老对头面前赚足了面子。
“好小子，哥哥我没看错你。”
巴统领走到许尘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那结实的肩膀，语气中透着一股掏心窝子的诚恳，“今天这份情，我老巴记下了。你放心，在我手底下干游猎使，虽然累点险点，但我绝不会让你吃亏！”
说着，巴统领再次翻动储物鳞片，掏出了三件东西，一字排开放在桌面上。
第一件，是一面巴掌大小，通体幽蓝色的玄武岩令牌，上面刻着“玄甲游猎”的字样，背面则是栩栩如生的水流纹路。
第二件，是一串泛着古铜色光泽的钥匙，钥匙的末端坠着一颗极其精纯的三品避水珠。
第三件，也是最让许尘意外的，竟然是一个装满了青色液体的玉瓶，那玉瓶刚一拿出来，就散发出一股能够让人神魂清明的异香。
“这块令牌，是你的身份证明。拿着它，囚源城外围的三十六条水脉你尽可去得。至于这串钥匙，是内城玄字七十二号水府的阵法枢纽，里面有一口极其纯净的净水泉眼。”
巴统领将前两样东西推给许尘，随后拿起了那个玉瓶，递到了许尘的爪子里。
“至于这瓶东西，算是我私人补贴给你的。”
巴统领压低了声音，眼中透着一丝精光，
“这净魂灵液。比那水府里的天一净水还要精纯几分。你既然是为了救人而来，想必那人伤魂极重。天一净水虽然能温养，但见效慢。把这灵液倒进泉眼里，能护住那人神魂不灭。就当是我感谢你今天给我长了脸的谢礼了。”
许尘看着爪子里的玉瓶，心中微微一震。
这净魂灵液的价值，绝对远超普通的天一净水，恐怕就算是巴统领这等半步山主，要弄到这一瓶也得费上一番功夫，对方竟然如此轻易地就送给了自己。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巴统领虽然是个混迹官场的老油条，但在骨子里，依然有着妖修那种最原始的江湖义气。
许尘没有推辞，因为这确实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于是极其郑重地将三件物品收入储物空间中。
“大恩不言谢。巴大哥这份情，许某记下了。”
许尘第一次改了口，不再称呼统领，而是称呼了一声巴大哥。
巴统领听到这声称呼，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行了，自家兄弟，不说这些见外的话。你现在心里恐怕早就飞出去了，去吧！”
巴统领挥了挥手，解开了公房的阵法，“拿着钥匙，去内城安顿你的人。安顿好了，休整三日。三日后，来镇海司的游猎处找点卯的执事，领取你的防区地图。”
“明白。在下告辞。”
许尘转身，庞大的银色身躯犹如一道闪电，迅速穿过重新打开的水幕，消失在了镇海司那错综复杂的建筑群中。
他现在归心似箭，毕竟森崖的伤势经不起一刻耽搁。
巴统领站起身，拍了拍玄铁水甲上残留的泥水，压低声音，用只有许尘能听到的语气感叹道，“我巴某人输得心服口服。”
许尘收回利爪，身形一晃，从那半水半实的状态彻底恢复成银色犬躯，微微颔首，“侥幸罢了，若非统领留手，这神通我还未必施展得出来。”
“赢了就是赢了，在我镇海司，不讲虚伪客套那一套。”
巴统领转过身，面向水潭四周那上千名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妖修，大手猛地一挥，声音如雷霆炸响，
“今日的招募到此结束！闲杂妖等，即刻散去！若敢在镇海司重地外围逗留喧哗，按城规处置！”
听到统领发话，那些围观的妖修哪里还敢停留，虽然没能看够热闹，但也深知镇海司的铁腕手段，顿时犹如鸟兽散，化作一道道遁光，迅速消失在盆地周围的建筑群中。
片刻间，喧闹的内陆湖泊便恢复了清冷。
“跟我来吧。”
巴统领转头看向许尘，脸上的冷漠早已被一种看待自家晚辈的熟络所取代，他招了招手，带着麾下十几名身披重甲的巡逻卫，径直朝着盆地深处的巨大黑色堡垒走去。
许尘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巴统领身侧。
穿过几道布满繁复水系阵纹的石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镇海司的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庞大和森严得多。
一座座由整块海底玄武岩雕琢而成的巨大高塔耸立在暗河之上，没有楼梯，一道道被阵法束缚的逆流瀑布作为上下的通道，随处可见一队队气息彪悍的铁甲水妖在巡视，每一队领头的，竟都是太岁境以上的修为。
这镇海司，好大的手笔。
许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似乎看出了许尘的打量，巴统领一边走，一边颇为自豪地介绍起来。
“怎么？觉得我这囚源城的底蕴，比你们洄渭两川也不遑多让吧？”
巴统领笑了笑，“这镇海司，乃是囚源大人亲自设立的机构，全权负责整个囚源城及周边万里水脉的治安与调度。”
“不怕告诉你，镇海司麾下，光是记录在册的太岁境兵卒，就有整整三千之数！还不算那些不入流的外围探子。”
三千名太岁境！
许尘心中微微一凛。
这股力量若是放在外界，足以横扫一方，甚至能轻易覆灭像绿鳞一族那样的势力，这囚源江主的势力之庞大，又刷新了他的认知。
“如此庞大的力量，想必统御之人定是通天彻地之辈。”许尘顺势问道。
听到许尘此言，巴统领眼中闪过一丝敬畏，指了指镇海司最深处那座高耸入云，完全被黑雾笼罩的主塔，
“镇海司的最高掌权者，是大都督。不过他......常年闭关，除了囚源大人，谁也不见。大都督之下，设四方镇抚使，皆是半步山主中的顶尖强者。再往下，便是我们这十二位掌权的统领了。”
说到这里，巴统领停下脚步，拍了拍许尘的肩膀。
“在咱们这儿，晋升途径极其透明，不看出身，只看实力和功劳。只要你立的功够多，道则领悟得够深，从普通的巡逻卫升到统领，不过是时间问题。至于俸禄......”
巴统领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只要进了体制，每个月保底一株四品灵草，灵石丹药另算。这可是外面那些刀口舔血的野修求都求不来的铁饭碗。”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一座悬浮在暗河之上的精致水榭前。
这里显然是巴统领的私人公房。
水榭完全由一种散发着温润白光的远古蚌壳打造而成，内里布置得古色古香，甚至还有几株外界极其罕见的四品清心水莲在角落的白玉盆中摇曳。
“坐。”
巴统领招呼许尘坐下，随后大袖一挥。
嗡——
水榭四周的水幕瞬间升起，道道隔音和防窥探的阵法随之展开，将公房内外彻底隔绝。
巴统领亲自倒了两杯由灵叶泡制的茶水，推给许尘一杯，随后自己在宽大主座上坐下，收起了刚才那副豪迈的姿态，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小子，你的天赋和道则领悟，是我这百年来见过的最好的。既然你过了考核，这丑话，咱们得说在前面。”
巴统领竖起两根手指，
“进了镇海司，有两条路给你选。”
“第一种，我们内部唤作游猎使。这算是半个合同工，不签死契，任务是负责出城，巡查囚源城周边的水脉，镇压那些从大泽深处流窜过来的狂暴毒妖。”
巴统领继续抿了一口茶，
“不过呢......这条路，危险性极大，每次出城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而且，俸禄很少，只有底薪。但是呢......绝对自由。镇海司不管你的去留，而且你在外搜刮妖修，甚至是......黑吃黑缴获的所有战利品，全归你个人所有，镇海司绝不抽成。”
许尘听到这里，微微眯起了银瞳。
“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便是真正的镇城卫，也就是带编制的内卫铁甲。”
巴统领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敲，“签死契，立下神魂本命誓言，终生效忠囚源大人。你的任务就是留在内城，负责各个坊市商铺，以及地下暗渠的治安巡逻。”
“这条路，俸禄极高，而且......”
巴统领露出一个懂得都懂的笑容，“内城可是个淌金流银的聚宝盆。那些商行、地下赌坊，每个月孝敬给镇城卫的油水，足以让你睡觉都能笑醒。只不过，代价就是繁杂的琐事，森严的等级规矩，以及......失去离开囚源江的自由。”
巴统领目光灼灼地看着许尘，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小子，以你的天赋，我敢打包票，只要你留在我麾下，不出二十年，你就能坐上我这个位置。不出百年，就算是那镇抚使，甚至大都督的宝座，你也有资格去争一争！”
面对这足以让大泽无数妖修疯狂的画大饼，许尘的眼神却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太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了。
百年坐到都督的位置？
那也要有命活到那个时候。
他身上背着贪狼所说的仙魔之秘，脑海里还残存着《大五行遁法》的因果，这囚源江的福利再好，终究只是一方池塘，不可能困住他的脚步。
更何况，这城里还潜伏着随时可能追杀过来的天玉山主和森渊。
许尘没有接巴统领的话茬，而是极其平静地抛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统领，这两种选择，在水府的分配上，可有差别？”
巴统领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许尘对那些诱人的权力和油水毫不动心，反而只关心一座水府。
他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你拼了命地要争这个名额，是为了水府的灵泉吧？想必，是你身边有亲近的人，中了这腹地的伤魂瘴气，急需净水吊命？”
许尘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放心。不管是游猎使还是镇城卫，只要是我镇海司的人，水府的分配标准只看职位高低，不分工种。”
巴统领爽快地答道，
“你今日展现出的道则实力，足以直接被授予玄甲卫的头衔。这级别，正好对应一套玄字号灵眼水府的使用权。只要你还在镇海司干一天，那水府就是你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许尘再无犹豫。
“多谢统领解惑。”
许尘微微拱爪，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选第一种。游猎使。”
“什么？！”
巴统领眉头猛地皱起，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许尘，他本以为自己抛出那么大的诱饵，是个正常妖修都会选择留在内城享福。
“小子，你可想清楚了？”
巴统领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几分惋惜和劝诫，“城外的水脉凶险万分，那可是连我这半步山主都可能陨落的地方。你天赋如此之高，何必去冒那个险？”
“留下来！二十年统领，百年都督！这大好前程你不要？”
“统领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许尘摇了摇头，银色犬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在下志不在此。更何况晚辈散漫惯了，受不得内城的死规矩。游猎使虽然危险，但更合我的胃口。”
更何况，许尘心中暗道，外勤自由度高，正好方便他借机探查这囚源城水脉的阵法走向，寻找披裘太岁当年留下的蛛丝马迹。
巴统领盯着许尘看了许久，见他那双银色竖瞳中没有丝毫动摇，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你。”
哀叹一声时运不济，巴统领从储物鳞片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淡淡血光的玉简，推到许尘面前，
“这是游猎使的契约玉简，只约束职责，不限制自由。滴入一滴精血，签了它，你就是我巴某人手下的玄甲游猎使了。”
许尘点了点头，逼出一滴精血，正准备落入玉简之中。
轰！
就在这时，公房外那层坚不可摧的隔音水幕，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紧接着，伴随着几声张狂的笑骂声，水幕被人用蛮力强行撕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哈哈哈！老巴！你这不厚道啊！吃独食吃到我们几个头上了！”
“就是！要不是我的眼线来报，说你在这水潭边上挖到了个领悟了神通级别的绝世天才，我还真被你这老小子给蒙在鼓里了！”
随着声音的闯入，三道气息丝毫不弱于巴统领、甚至更加暴戾的庞大身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水榭。
却见领头的是一名身材佝偻，背上背着一面巨大龟壳的老者，一双绿豆眼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而左边是一名浑身长满赤红色毒刺，面容狰狞的蟹妖统领，至于右边则是一名体态丰腴，但下半身却长满紫色章鱼触手的妖艳美妇。
三名统领级别的半步山主齐显，这让许尘心里咯噔一下，莫非是出了什么岔子？
此三妖一进门，这原本宽敞的水榭瞬间显得拥挤不堪，四股半步山主级别的威压在空气中隐隐碰撞，让周遭的清心水莲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许尘动作一顿，停下了滴血的动作，冷眼旁观。
原本还端着统领架子的巴统领，在看到这三妖闯入后，脸上的威严瞬间崩塌，露出一抹极其尴尬和理亏的苦笑。
“老乌，赤蟹，紫姬......你们几个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串门了？”巴统领干咳了两声，试图掩饰。
“少打哈哈！”
那背着龟壳的乌统领冷哼一声，一拐杖戳在玄武岩地板上，
“咱们镇海司可是有规矩的！每个月轮值招募的新兵，无论是游猎使还是镇城卫，都必须先汇总到司务阁，由咱们十二个统领共同商议，按需分配归属！”
乌统领指着巴统领手里的玉简，吹胡子瞪眼，“你个狗日的倒好！见猎心喜，不等通知，直接把人拉到自己公房里开小灶签契约？怎么，欺负我们几个没长眼睛？！”
“就是！”
蟹妖统领两只巨大的钳子咔咔作响，“老巴，平时那些烂番薯臭鸟蛋你抢了也就抢了，这等摸到了神通门槛的好苗子，你想一个人独吞？门都没有！”
面对同僚的讨伐，巴统领老脸一红，只能尴尬地直搓爪子。
许尘看到这一幕，心中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刚才比试一结束，这巴统领立刻遣散众人，火急火燎地带着自己跑来这隐蔽的水榭签合同，原来是怕被人截胡啊。
这镇海司的高层，倒也不像外面传的那么古板森严，这抢起人才来，活脱脱就是一副凡俗市井里商贩抢生意的模样。
“咳咳，三位，消消气。”
巴统领知道自己理亏，只能硬着头皮打圆场，“这小子虽然天赋不错，但他选的是游猎使，那可是个苦差事。我这不是想着就不劳烦几位费心了嘛......”
“游猎使怎么了？我手底下正缺这种能独当一面的狠角色！”
那下半身长着触手的妖艳美妇紫姬咯咯一笑，扭动着腰肢走到许尘面前，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火热。
“这位小兄弟，别听老巴瞎忽悠。他负责的是城南的那片烂水沟，油水少不说，还净是些难啃的硬骨头。”
紫姬抛了个媚眼，吐气如兰地开出了自己的筹码，
“来姐姐麾下吧。姐姐负责城东的灵石矿脉周边巡查，只要你签到我名下，除了该给的玄字号水府，姐姐每个月再私人补贴你三株四品毒草！另外，姐姐手底下可是有不少貌美如花的蚌女，随你挑选哦。”
“紫姬，你这套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人家一看就是个有大志向的，岂会被美色所迷？”
乌统领挤开紫姬，一脸严肃地看向许尘，“小兄弟，老朽负责的城北水系，那里是咱们镇海司的军需中转站。只要你来我这儿，我做主，镇海司武库里的功法玉简，你可以随意翻阅一层！这可是提升道则感悟的绝佳机会！”
“来我这！我负责城西，常年有太岁级别的妖修混迹。你不是喜欢游猎吗？跟着老子，天天有架打！打到的内丹，老子分文不取！”赤蟹统领也扯着大嗓门吼了起来。
一时间，这公房里犹如菜市场般吵闹起来，三位半步山主级别的统领，为了争夺许尘，几乎要指着对方的鼻子骂娘了。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巴统领，只能极其无奈地坐在一旁，一边喝茶掩饰尴尬，一边眼巴巴地看着许尘，那眼神分明在说，兄弟，你可得顶住诱惑啊，老哥哥我的面子全靠你了。
许尘看着这滑稽却又极其真实的一幕，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但他也清楚，这是站队的时刻。
虽然其他三位统领开出的条件极其诱人，尤其是那个能翻阅武库功法的承诺，对于缺乏系统传承的他来说确实是个巨大的诱惑。
但他许尘行事，向来有自己的准则。
巴统领虽然耍了点小聪明想提前签下他，但在刚才的比试中，巴统领堂堂半步山主，愿意压制修为给他当陪练，甚至在落败后坦荡认输，这份气度，许尘是认的。
更何况，初来乍到，朝三暮四乃是大忌，留在第一个对自己释放善意的高层手下，建立起稳固的信任关系，远比那些空头支票来得实在。
“咳咳。”
许尘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三位统领的争吵。
一瞬间，四位统领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了他身上。
许尘站起身，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对着乌统领，紫姬和赤蟹统领分别拱了拱爪子。
“承蒙三位统领厚爱，开出如此丰厚的条件，在下不胜惶恐。按理说，长者赐不敢辞......”
听到前半句，巴统领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许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但在下初来囚源城，是巴统领给了在下展示道则的机会。晚辈虽然身在草莽，但也懂得先来后到与一诺千金的道理。”
许尘转过头，看向巴统领，伸出爪子，毫不犹豫地将那一滴精血逼入了桌上的血契玉简之中。
嗡！
玉简血光大放，随后化作一道流光，一分为二，没入了许尘和巴统领的识海之中。
“所以在下还是决定，加入巴统领麾下做一名玄甲游猎使。辜负了三位统领的好意，还望海涵。”
许尘极其客气地鞠了一躬。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三位统领台阶下，又把巴统领的面子给捧到了天上。
“哈哈哈！好！好一句一诺千金！”
巴统领原本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整个人仿佛三伏天喝了冰水一样舒坦，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得意洋洋地看着另外三个老伙计。
“听到没有？人家小兄弟重情重义，看不上你们那些蝇头小利！都散了散了，别在我这公房里碍眼了！”
见木已成舟，血契已签，三位统领便知再争也没有意义了。
“哼，老巴，算你走狗屎运，捡了个大漏！”
乌统领酸溜溜地冷哼了一声，摇了摇头。
紫姬则是幽怨地白了许尘一眼，娇嗔道，“哼，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小家伙。不过姐姐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哪天在老巴这里干得不顺心了，记得来找姐姐哦。”
赤蟹统领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回头看了许尘一眼，
“小子，有种！以后城西要是有对付不了的硬茬子，老子去城南找你帮忙，你别给老子装死！”
“一定。”许尘微笑回应。
目送着三位统领骂骂咧咧地撕开水幕离开，公房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巴统领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再看向许尘时，目光中已经不仅仅是欣赏，更带上了一种真正的亲近和感激。
他很清楚，许尘刚才的选择，等于是把前途都押在了他巴某人的身上，同时也让他在这几个老对头面前赚足了面子。
“好小子，哥哥我没看错你。”
巴统领走到许尘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那结实的肩膀，语气中透着一股掏心窝子的诚恳，“今天这份情，我老巴记下了。你放心，在我手底下干游猎使，虽然累点险点，但我绝不会让你吃亏！”
说着，巴统领再次翻动储物鳞片，掏出了三件东西，一字排开放在桌面上。
第一件，是一面巴掌大小，通体幽蓝色的玄武岩令牌，上面刻着“玄甲游猎”的字样，背面则是栩栩如生的水流纹路。
第二件，是一串泛着古铜色光泽的钥匙，钥匙的末端坠着一颗极其精纯的三品避水珠。
第三件，也是最让许尘意外的，竟然是一个装满了青色液体的玉瓶，那玉瓶刚一拿出来，就散发出一股能够让人神魂清明的异香。
“这块令牌，是你的身份证明。拿着它，囚源城外围的三十六条水脉你尽可去得。至于这串钥匙，是内城玄字七十二号水府的阵法枢纽，里面有一口极其纯净的净水泉眼。”
巴统领将前两样东西推给许尘，随后拿起了那个玉瓶，递到了许尘的爪子里。
“至于这瓶东西，算是我私人补贴给你的。”
巴统领压低了声音，眼中透着一丝精光，
“这净魂灵液。比那水府里的天一净水还要精纯几分。你既然是为了救人而来，想必那人伤魂极重。天一净水虽然能温养，但见效慢。把这灵液倒进泉眼里，能护住那人神魂不灭。就当是我感谢你今天给我长了脸的谢礼了。”
许尘看着爪子里的玉瓶，心中微微一震。
这净魂灵液的价值，绝对远超普通的天一净水，恐怕就算是巴统领这等半步山主，要弄到这一瓶也得费上一番功夫，对方竟然如此轻易地就送给了自己。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巴统领虽然是个混迹官场的老油条，但在骨子里，依然有着妖修那种最原始的江湖义气。
许尘没有推辞，因为这确实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于是极其郑重地将三件物品收入储物空间中。
“大恩不言谢。巴大哥这份情，许某记下了。”
许尘第一次改了口，不再称呼统领，而是称呼了一声巴大哥。
巴统领听到这声称呼，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行了，自家兄弟，不说这些见外的话。你现在心里恐怕早就飞出去了，去吧！”
巴统领挥了挥手，解开了公房的阵法，“拿着钥匙，去内城安顿你的人。安顿好了，休整三日。三日后，来镇海司的游猎处找点卯的执事，领取你的防区地图。”
“明白。在下告辞。”
许尘转身，庞大的银色身躯犹如一道闪电，迅速穿过重新打开的水幕，消失在了镇海司那错综复杂的建筑群中。
他现在归心似箭，毕竟森崖的伤势经不起一刻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