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给你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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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刘老四被陈良一番话戳中痛处。
尤其是那句“酒后行为不检”。
等于是当众撕开了他家那块遮羞布，把他女儿和他刘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周围那些陈家村汉子投来的目光，仿佛都带着刺。
让他这“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从未如此难堪。
他脸上的肥肉因愤怒和羞恼而剧烈抖动，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指着陈良的手指也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陈良！你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认识几个人，就能在这里血口喷人，指手画脚！”
他喘了口粗气，声音拔得更高，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我女儿那是年轻不懂事，是被人灌醉了！”
“是陈俊这没用的东西没保护好她！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耍起了无赖，“就算……就算我女儿有错，那也是我们两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说三道四？”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腰杆似乎又硬了几分，唾沫横飞。
“彩礼给了就是给了，哪有退的道理？”
“那是你情我愿的事！还有，我闺女清清白白一个大姑娘，跟了他陈俊两年，最好的青春都耗在他身上了，这青春损失费怎么算？”
“啊？你们陈家村就是这么欺负人的？！”
“灌醉了？”陈良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眼神冷冽如冰。
“刘老板，都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说这些自欺欺人的话，就没意思了。”
“酒能乱性，却不能替人背下所有的错。”
“是非对错，在场的都不是三岁小孩，心里都清楚。”
他不再看刘老四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目光平静地转向身旁犹自气愤难平的陈俊。
“陈俊哥，咱们做事讲证据。”
“当初刘彩月还你钱，可有凭证？”
“收据、转账记录，或者……当时有没有其他人在场见证？”
陈俊立刻挺直了腰板，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大声道，“有！都有！”
他早就防着这一手，此刻回答得斩钉截铁。
“当时我怕日后说不清，特意让她亲笔写了收条，写明是自愿返还彩礼三十万元，双方自愿解除婚约，互不追究。”
“她按了手印的！钱也是走的银行转账，记录都在我手机里存着！”
说着，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利落地滑动解锁，就要调出记录。
刘老四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那强撑起来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那个“懂事”的女儿，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铁证”！
这白纸黑字加上银行流水，简直是把他们的无理取闹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身后那些原本还虚张声势的混混，此时眼神更加飘忽。
甚至有人悄悄往后挪了半步，生怕被牵连。
陈良微微颔首，不再理会刘老四精彩变幻的脸色，语气从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诸位都听到了，也看到了。”
“证据确凿，彩礼是女方在明确承认自身过错的前提下，主动自愿归还。”
“这婚约解除，是双方认可，钱款两清，本已了结。”
他话锋一顿，目光重新锁定刘老四。
那目光不再激烈，却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平静审视。
让刘老四感觉自己那点龌龊心思无所遁形。
“至于青春损失费……” 陈良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说一个笑话，“刘老板，你也是做生意的，走南闯北，该懂最基本的规矩和道理。”
“男女交往，本是你情我愿，好聚好散也是常事。若真要细算这笔糊涂账——”
他语气微微加重，带着一丝凛然，“陈俊哥付出的三十万真金白银的彩礼，他这两年来投入的时间、感情、金钱，对未来的规划因这场变故被打断的损失，难道就不是损失？”
“真要掰着指头一样样算，你们刘家，未必就占着理，也未必就损失更小。”
围观的陈家村众人发出低低的赞同声，看向刘老四的眼神更加鄙夷。
陈俊更是挺起了胸膛，觉得胸中一口恶气出了大半。
陈良抬手，虚压了一下，周围瞬间安静。
他看向刘老四，语气放缓，却带着一种更深沉、更难以抗拒的压迫感，仿佛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
“不过，刘老板，我今天站在这儿，不是来跟你算这些扯皮烂账的。”
“大过年的，闹得鸡飞狗跳，乡亲们看热闹，你们脸上也无光。”
“我是来做个和事佬，是想把这事彻底了结，让大家都能过个安生年。”
他微微向前倾身，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直击要害。
“你在镇上经营多年，家大业大，脸面重要。”
“可你有没有想过，今天这事要是真闹到派出所，或者更往上，闹得人尽皆知……你女儿的名声还要不要？”
“你们刘家往后在镇上，还怎么抬头做生意？”
“为了一口气，为了一笔本就理亏的钱，赌上女儿的名声和自家生意的根基，刘老板，你是精明人，这账，划算吗？”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刘老四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甚至感到一丝寒意。
陈良没有疾言厉色，没有威胁恐吓，只是平静地陈述着最可能发生的后果。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他更感到恐惧。
因为他知道，陈良说得对。
而且陈良绝对有能力让这些后果变成现实。
对方人多势众只是眼前亏，真正让他忌惮的，是陈良如今在县里的影响力。
他猛然想起，这陈良跟县里领导都能说上话。
陈良见他眼神闪烁，额头冒汗，知道火候已到，该给个台阶了。
他上前一步，距离刘老四更近，用只有两人和旁边陈勇能听清的音量，低声道。
“刘老板，我陈良在临山县，多少还有几分薄面。”
“今天这事，我出面做个调解，咱们各退一步，尽快了结，如何？”
刘老四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但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示意他在听。
陈良继续道，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
“那三十万彩礼，是陈俊的，有凭有据，不可能再吐出来。”
“这一点，没得商量。不过——”
他话锋微转，“你女儿毕竟跟了陈俊两年，陈俊也承认这段感情。”
“这样，我做个主，让陈俊拿出五万块钱。”
“这钱，不叫退彩礼，也不叫赔偿，就算是给女方的分手费，或者叫心意，全了你们刘家最后一点面子，也算对这两年有个交代。”
“从此以后，两家恩怨两清，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你今天带来的人，现在离开，我保证，陈家村的人绝不为难你们，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绝不到处宣扬。否则……”
他没有说完，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刘老四身后那群早已惴惴不安的混混，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摩拳擦掌、眼神不善的陈家村青壮。
陈勇极其配合地哐当一声，将手中的铁锹头重重杵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眼神凶狠地瞪了过来。
这无声的威胁，比任何狠话都更有力。
刘老四额头的冷汗终于滴了下来。
他脸色变幻不定，内心激烈挣扎。
硬拼？
看看对方那人头攒动、同仇敌忾的架势。
自己这十几号乌合之众绝对讨不了好，今天能不能囫囵走出陈家村都难说。
闹大？
女儿那点事根本经不起查，陈良若真动用关系把事情搞大。
那他刘家在当地十几年攒下的脸面和生意，恐怕真要毁于一旦。
五万块……虽然距离他原本想敲诈的四十万天差地远。
但好歹不是空手而归，能挽回一点可怜的颜面，也算有个台阶下。
最重要的是，能尽快脱身，避免更大的损失。
利弊权衡，只在几个呼吸之间。
刘老四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最终，那强撑出来的嚣张气焰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连挺直的腰背都佝偻了几分。
他狠狠瞪了一眼一直低着头、紧握双拳的陈俊，那眼神怨毒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他看向陈良，声音干涩嘶哑。
“好！陈老板……我给你这个面子！”
他顿了顿，似乎想找回最后一点尊严，猛地转向陈俊，几乎是嘶吼道。
“五万就五万！就当……就当喂了狗了！老子晦气！”
陈俊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拳头捏得咯咯响。
刚要反驳，被陈良一个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制止了。
跟这种已然认输却还要嘴上逞强的人做无谓争执，毫无意义，拿到最实际的结果才是关键。
陈良不再看他，对陈俊点点头，语气平稳，“陈俊哥，去拿五万现金。”
“现在就给，当场了结，立字为据，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陈俊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我听良哥的。”
他在妹妹莲花的介绍下，如今在陈良手下工作，管理着村里近千亩的药田，是备受重用的基层主管，待遇丰厚，远超从前自己折腾。
这五万块虽然是他攒来准备翻修老宅、娶媳妇的血汗钱，拿出来确实肉疼。
但比起彻底摆脱刘家这个无底洞般的麻烦，以及维护良弟调解的权威，他分得清轻重。
更重要的是，他信任陈良，无条件服从。
他转身快步进屋，很快拿出一个旧布包，里面是五沓捆扎整齐的百元大钞。
在陈良的示意下。
陈勇不知从哪家借来了纸笔，当场伏在陈俊家院门的石墩上，笔走龙蛇，写下一份简单的协议。
内容清晰：
陈俊自愿一次性支付刘彩月人民币五万元，作为感情补偿，自此双方自愿解除一切关系，前事一概勾销，今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永无纠缠。
下面是甲方（陈俊）、乙方（刘老四代刘彩月）、见证人（陈良）的签字及按手印处。
陈俊率先咬牙签下自己名字，按下红手印。
刘老四脸色铁青，手指微微发颤，却也明白这是唯一能体面离开的方式。
他只得狠狠瞪了陈俊一眼，夺过笔，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名字，又重重按下手印。
陈良接过笔，在见证人一栏，流畅地签下自己名字，字迹沉稳有力，带着一股定鼎乾坤的气势。
协议一式两份。
陈俊将五沓钞票推过去。
刘老四一把抓过，也懒得细数，胡乱塞进自己鼓鼓囊囊的皮包里，仿佛那钱烫手。
他最后怨毒而不甘地扫视了一圈陈家村众人，尤其是面色平静的陈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我们走！”
那群早如坐针毡的混混闻言，如蒙大赦，慌忙搀扶有些失魂落魄的刘老四，争先恐后地钻进车里，仿佛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留下。
引擎狼狈轰鸣，三辆面包车和那辆来时的黑色轿车，在陈家村众人冰冷、鄙夷、如看丧家之犬的目光注视下，仓惶调头，卷起一片尘土，逃也似的消失在村路尽头。
直到最后一辆车尾灯都看不见，紧绷的气氛才骤然松懈。
“哗！”
围观的村民和赶来助威的陈家村汉子们，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议论和嘲笑。
“小良厉害！几句话就摆平了！”
“妈的，什么玩意儿，也敢来咱们陈家村撒野！”
“就是，也不打听打听，咱们村现在谁是顶梁柱！谁是扛把子？”
“五万块？便宜那老小子了！要我说，一分都不该给，打了人还想讹钱？”
“唉，要是不给也不行，你不能白睡了人家闺女两年啊。”
“就是，权当五万块睡两年了，陈俊不亏。”
“对，毕竟那闺女跟了陈俊两年，给点钱，也算断干净，省得以后纠缠。”
“也对，就当破财消灾，花钱买个清静。小良处理得妥当！”
“还得是小良有见识，有魄力！换个人，今天非打起来不可！”
陈良抬手，向下压了压，周围喧闹的声音迅速平息下来。
他转向陈俊一家，目光落在像受惊小鹿般仍不自觉抓着他衣袖的陈莲花脸上。
他冷峻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没事了，人都走了。”
他声音温和，“有良哥在，以后他们绝不敢再踏进陈家村半步。”
“你！”刘老四被陈良一番话戳中痛处。
尤其是那句“酒后行为不检”。
等于是当众撕开了他家那块遮羞布，把他女儿和他刘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周围那些陈家村汉子投来的目光，仿佛都带着刺。
让他这“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从未如此难堪。
他脸上的肥肉因愤怒和羞恼而剧烈抖动，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指着陈良的手指也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陈良！你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认识几个人，就能在这里血口喷人，指手画脚！”
他喘了口粗气，声音拔得更高，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我女儿那是年轻不懂事，是被人灌醉了！”
“是陈俊这没用的东西没保护好她！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耍起了无赖，“就算……就算我女儿有错，那也是我们两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说三道四？”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腰杆似乎又硬了几分，唾沫横飞。
“彩礼给了就是给了，哪有退的道理？”
“那是你情我愿的事！还有，我闺女清清白白一个大姑娘，跟了他陈俊两年，最好的青春都耗在他身上了，这青春损失费怎么算？”
“啊？你们陈家村就是这么欺负人的？！”
“灌醉了？”陈良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眼神冷冽如冰。
“刘老板，都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说这些自欺欺人的话，就没意思了。”
“酒能乱性，却不能替人背下所有的错。”
“是非对错，在场的都不是三岁小孩，心里都清楚。”
他不再看刘老四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目光平静地转向身旁犹自气愤难平的陈俊。
“陈俊哥，咱们做事讲证据。”
“当初刘彩月还你钱，可有凭证？”
“收据、转账记录，或者……当时有没有其他人在场见证？”
陈俊立刻挺直了腰板，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大声道，“有！都有！”
他早就防着这一手，此刻回答得斩钉截铁。
“当时我怕日后说不清，特意让她亲笔写了收条，写明是自愿返还彩礼三十万元，双方自愿解除婚约，互不追究。”
“她按了手印的！钱也是走的银行转账，记录都在我手机里存着！”
说着，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利落地滑动解锁，就要调出记录。
刘老四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那强撑起来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那个“懂事”的女儿，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铁证”！
这白纸黑字加上银行流水，简直是把他们的无理取闹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身后那些原本还虚张声势的混混，此时眼神更加飘忽。
甚至有人悄悄往后挪了半步，生怕被牵连。
陈良微微颔首，不再理会刘老四精彩变幻的脸色，语气从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诸位都听到了，也看到了。”
“证据确凿，彩礼是女方在明确承认自身过错的前提下，主动自愿归还。”
“这婚约解除，是双方认可，钱款两清，本已了结。”
他话锋一顿，目光重新锁定刘老四。
那目光不再激烈，却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平静审视。
让刘老四感觉自己那点龌龊心思无所遁形。
“至于青春损失费……” 陈良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说一个笑话，“刘老板，你也是做生意的，走南闯北，该懂最基本的规矩和道理。”
“男女交往，本是你情我愿，好聚好散也是常事。若真要细算这笔糊涂账——”
他语气微微加重，带着一丝凛然，“陈俊哥付出的三十万真金白银的彩礼，他这两年来投入的时间、感情、金钱，对未来的规划因这场变故被打断的损失，难道就不是损失？”
“真要掰着指头一样样算，你们刘家，未必就占着理，也未必就损失更小。”
围观的陈家村众人发出低低的赞同声，看向刘老四的眼神更加鄙夷。
陈俊更是挺起了胸膛，觉得胸中一口恶气出了大半。
陈良抬手，虚压了一下，周围瞬间安静。
他看向刘老四，语气放缓，却带着一种更深沉、更难以抗拒的压迫感，仿佛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
“不过，刘老板，我今天站在这儿，不是来跟你算这些扯皮烂账的。”
“大过年的，闹得鸡飞狗跳，乡亲们看热闹，你们脸上也无光。”
“我是来做个和事佬，是想把这事彻底了结，让大家都能过个安生年。”
他微微向前倾身，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直击要害。
“你在镇上经营多年，家大业大，脸面重要。”
“可你有没有想过，今天这事要是真闹到派出所，或者更往上，闹得人尽皆知……你女儿的名声还要不要？”
“你们刘家往后在镇上，还怎么抬头做生意？”
“为了一口气，为了一笔本就理亏的钱，赌上女儿的名声和自家生意的根基，刘老板，你是精明人，这账，划算吗？”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刘老四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甚至感到一丝寒意。
陈良没有疾言厉色，没有威胁恐吓，只是平静地陈述着最可能发生的后果。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他更感到恐惧。
因为他知道，陈良说得对。
而且陈良绝对有能力让这些后果变成现实。
对方人多势众只是眼前亏，真正让他忌惮的，是陈良如今在县里的影响力。
他猛然想起，这陈良跟县里领导都能说上话。
陈良见他眼神闪烁，额头冒汗，知道火候已到，该给个台阶了。
他上前一步，距离刘老四更近，用只有两人和旁边陈勇能听清的音量，低声道。
“刘老板，我陈良在临山县，多少还有几分薄面。”
“今天这事，我出面做个调解，咱们各退一步，尽快了结，如何？”
刘老四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但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示意他在听。
陈良继续道，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
“那三十万彩礼，是陈俊的，有凭有据，不可能再吐出来。”
“这一点，没得商量。不过——”
他话锋微转，“你女儿毕竟跟了陈俊两年，陈俊也承认这段感情。”
“这样，我做个主，让陈俊拿出五万块钱。”
“这钱，不叫退彩礼，也不叫赔偿，就算是给女方的分手费，或者叫心意，全了你们刘家最后一点面子，也算对这两年有个交代。”
“从此以后，两家恩怨两清，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你今天带来的人，现在离开，我保证，陈家村的人绝不为难你们，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绝不到处宣扬。否则……”
他没有说完，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刘老四身后那群早已惴惴不安的混混，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摩拳擦掌、眼神不善的陈家村青壮。
陈勇极其配合地哐当一声，将手中的铁锹头重重杵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眼神凶狠地瞪了过来。
这无声的威胁，比任何狠话都更有力。
刘老四额头的冷汗终于滴了下来。
他脸色变幻不定，内心激烈挣扎。
硬拼？
看看对方那人头攒动、同仇敌忾的架势。
自己这十几号乌合之众绝对讨不了好，今天能不能囫囵走出陈家村都难说。
闹大？
女儿那点事根本经不起查，陈良若真动用关系把事情搞大。
那他刘家在当地十几年攒下的脸面和生意，恐怕真要毁于一旦。
五万块……虽然距离他原本想敲诈的四十万天差地远。
但好歹不是空手而归，能挽回一点可怜的颜面，也算有个台阶下。
最重要的是，能尽快脱身，避免更大的损失。
利弊权衡，只在几个呼吸之间。
刘老四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最终，那强撑出来的嚣张气焰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连挺直的腰背都佝偻了几分。
他狠狠瞪了一眼一直低着头、紧握双拳的陈俊，那眼神怨毒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他看向陈良，声音干涩嘶哑。
“好！陈老板……我给你这个面子！”
他顿了顿，似乎想找回最后一点尊严，猛地转向陈俊，几乎是嘶吼道。
“五万就五万！就当……就当喂了狗了！老子晦气！”
陈俊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拳头捏得咯咯响。
刚要反驳，被陈良一个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制止了。
跟这种已然认输却还要嘴上逞强的人做无谓争执，毫无意义，拿到最实际的结果才是关键。
陈良不再看他，对陈俊点点头，语气平稳，“陈俊哥，去拿五万现金。”
“现在就给，当场了结，立字为据，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陈俊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我听良哥的。”
他在妹妹莲花的介绍下，如今在陈良手下工作，管理着村里近千亩的药田，是备受重用的基层主管，待遇丰厚，远超从前自己折腾。
这五万块虽然是他攒来准备翻修老宅、娶媳妇的血汗钱，拿出来确实肉疼。
但比起彻底摆脱刘家这个无底洞般的麻烦，以及维护良弟调解的权威，他分得清轻重。
更重要的是，他信任陈良，无条件服从。
他转身快步进屋，很快拿出一个旧布包，里面是五沓捆扎整齐的百元大钞。
在陈良的示意下。
陈勇不知从哪家借来了纸笔，当场伏在陈俊家院门的石墩上，笔走龙蛇，写下一份简单的协议。
内容清晰：
陈俊自愿一次性支付刘彩月人民币五万元，作为感情补偿，自此双方自愿解除一切关系，前事一概勾销，今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永无纠缠。
下面是甲方（陈俊）、乙方（刘老四代刘彩月）、见证人（陈良）的签字及按手印处。
陈俊率先咬牙签下自己名字，按下红手印。
刘老四脸色铁青，手指微微发颤，却也明白这是唯一能体面离开的方式。
他只得狠狠瞪了陈俊一眼，夺过笔，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名字，又重重按下手印。
陈良接过笔，在见证人一栏，流畅地签下自己名字，字迹沉稳有力，带着一股定鼎乾坤的气势。
协议一式两份。
陈俊将五沓钞票推过去。
刘老四一把抓过，也懒得细数，胡乱塞进自己鼓鼓囊囊的皮包里，仿佛那钱烫手。
他最后怨毒而不甘地扫视了一圈陈家村众人，尤其是面色平静的陈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我们走！”
那群早如坐针毡的混混闻言，如蒙大赦，慌忙搀扶有些失魂落魄的刘老四，争先恐后地钻进车里，仿佛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留下。
引擎狼狈轰鸣，三辆面包车和那辆来时的黑色轿车，在陈家村众人冰冷、鄙夷、如看丧家之犬的目光注视下，仓惶调头，卷起一片尘土，逃也似的消失在村路尽头。
直到最后一辆车尾灯都看不见，紧绷的气氛才骤然松懈。
“哗！”
围观的村民和赶来助威的陈家村汉子们，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议论和嘲笑。
“小良厉害！几句话就摆平了！”
“妈的，什么玩意儿，也敢来咱们陈家村撒野！”
“就是，也不打听打听，咱们村现在谁是顶梁柱！谁是扛把子？”
“五万块？便宜那老小子了！要我说，一分都不该给，打了人还想讹钱？”
“唉，要是不给也不行，你不能白睡了人家闺女两年啊。”
“就是，权当五万块睡两年了，陈俊不亏。”
“对，毕竟那闺女跟了陈俊两年，给点钱，也算断干净，省得以后纠缠。”
“也对，就当破财消灾，花钱买个清静。小良处理得妥当！”
“还得是小良有见识，有魄力！换个人，今天非打起来不可！”
陈良抬手，向下压了压，周围喧闹的声音迅速平息下来。
他转向陈俊一家，目光落在像受惊小鹿般仍不自觉抓着他衣袖的陈莲花脸上。
他冷峻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没事了，人都走了。”
他声音温和，“有良哥在，以后他们绝不敢再踏进陈家村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