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2章 除夕夜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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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静安和二平喜乐下楼。
宝蓝要开车送他们，二平没让，她说：“宝蓝，家里两个喝醉的男人，赶紧整走一个吧。”
宝蓝催促暄暄喊顺子回家。
静安拉着喜乐的一只手，二平拉着喜乐的另一只手，三人下楼，一起往家走。
街道上灯火通明，明天就是元旦了，街道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照得路上的白雪闪着银光。
这一晚上，二平一句都没有提到丽丽。可是，她经常拿出手机看，也不知道看什么。
回家的路上，二平还拿出手机看了两次。静安没有捅破。
她问二平，便利店的工作怎么样。
二平说：“还行，反正到月发工资，要是晚一天，我就跟老板要。”
二平忽然冲静安说：“丁国强结婚了，你知道不？”
静安刚才在厨房，听到宝蓝说的，她假装不知道。
二平自嘲地笑笑：“听说排场可大了，请了几十桌酒席。”
静安说：“他们家趁啥呀，摆那么多桌酒席？不是拉饥荒摆的席吧？”
二平说：“谁还没有几桌穷亲戚——”
忽然，她歪头问静安：“我把丽丽的婚事搅黄，你和宝蓝是不是认为我做得不对？”
静安说：“你做得对，婆婆那个熊样，丁国强也不能立棍儿，散了就散了，免得将来丽丽嫁过去受气，两口子再成天打架，又没房又离婚，再怀着孩子，还不如现在分开。”
二平看着静安，只是傻笑，没说话。
二平不相信静安说的是真的，觉得静安是为了不让她太难过，才这么说的。
静安能说什么？
命运这件事，你如果强，命运就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你如果弱，命运就控制你，你一辈子也摆脱不了命运的挟制。
二平后来说到冬儿，劝说静安不要管束冬儿太严厉：“对孩子不能太严厉，太严厉，孩子不理解你，还可能恨你——”
一路上，二平说了很多。
静安渐渐地听明白，二平不是在数落静安，是在数落她自己。
她后悔了。
但丽丽此时出现在二平的面前，二平也还会跟过去一样的。
谁也回不到从前。
即使回到从前，就真能改变一切吗？
过了几天，静安给王主编打电话，把宝蓝的事情跟王主编如实地说了。
王主编说：“她人品咋样？”
静安说：“没说的，侠肝义胆——”
王主编在电话另一头哈哈大笑。
静安安排一桌，宝蓝和王主编见面聊了聊，王主编让宝蓝写个详细的简历，王主编交上去要审查的。
过了几个月，宝蓝被通知去开会，又进行其他的审查，事情办得差不多了。
春节前，朱凤兰的父母就向静安爸妈发出邀请，真诚地希望他们老两口带着球球，去长春过年。
因为朱凤兰的父亲脑血栓，走路不太稳当，他们无法来安城过年。
后来，父亲和母亲就带着孙子，一起去了长春。
这个春节，静安没有让冬儿回她奶奶家过年。
周英怕打电话也不好使，她特意来到静安家。
周英对静安说：“冬儿每年过年都回去，今年不回去，我妈这个年也过不好。”
静安淡淡地说：“其实，冬儿每年过年回到周家，本来就不应该。孩子一直是我抚养，孩子跟我在一起过年没毛病吧？
“是我心善，让孩子在过年的时候回到周家，让老太太有个团聚的除夕。
“可你们家也不把孩子当回事，更没把我放在眼里，跑到我门口打架。
“看看周杰上次打上门来，那个德行，她来兴师问罪。她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这些年不是她把冬儿养大，是我把冬儿养大！
“你回去吧，冬儿今年肯定不回去过年，以后也不回去！谁要是再敢来我门口嘚瑟，我就报警，让大家评评理，我做得对不对！”
周英一直央求静安，倒是没有撕破脸：“静安，你是读书人，是文化人，别跟我妈和我妹妹一般见识，他们没文化，说话就是那样。
“九光走了，我爸也走了，家里可冷清，要是冬儿再不回去，这个年我们都没法过。
“要不然问问冬儿，她可能想回去呢？”
周英最后使出杀手锏，要冬儿亲口说不回奶奶家过年，她才肯罢休。
周英来，冬儿知道是怎么回事，她马上把她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静安去敲门，冬儿也不出来。
周英去敲门，冬儿也不出来。
周英又在门外说了好久，但冬儿在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静安担心周英给冬儿太多压力，就说：“大姐，你回去吧，别在这里说了，你会给冬儿压力的。冬儿有病，你们周家一分钱没看到，现在冬儿病好了，你们又要接冬儿回去过年——”
静安心里说，没见过脸这么大的。
周英不情愿地走了。
静安回来，敲敲冬儿的房门：“你大姑走了，出来吃饭吧。”
冬儿却还是不肯出来。
这孩子心事太重。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钟，静安又去敲门：“冬儿，出来吧，你不饿，小白也饿啊。”
冬儿终于走了出来，母女两人默默地吃了一顿年夜饭。
除夕夜，外面鞭炮噼里啪啦，爆豆一样地响。
烟花噌噌地刺穿黑暗，在夜空里绽放瑰丽的花朵。
小白怕鞭炮声，躲在沙发后面，后来冬儿一直把小白抱在怀里呵护。她仿佛在呵护那个在童年被小茹关到黑屋子里打，又被奶奶在雨夜里打的恐惧的小姑娘。
吃过饭，静安把灯笼挂上。要和面包饺子，可她突然觉得浑身酸个秧地难受，疲惫不堪，难受极了。
她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打算休息一会儿。
但是，她浑身沉重得不行，好像从深海里走出来，浑身的棉袄棉裤都湿漉漉的，压得她直不起腰，喘不过气。
她冷得要命，盖被子手臂都没有力气，一下子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冬儿的声音在她耳边急促地说：“妈，妈，你咋地了？你醒醒。”
静安醒来，却浑身疼，难受，拿不成个儿了。
是感冒了吗？可身上又不热。
她也不想大过年吃药。
但实在起不来包饺子，就说：“冬儿，要不你去奶奶家过年吧，妈妈没力气包饺子。”
冬儿说：“妈，我不去，就在家陪你，咱们不吃饺子，下午那顿已经吃饱了——”
静安又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早晨，静安才在一片鞭炮声中醒来。
浑身不那么疼了，也能走路能干活。虽然不如过去浑身充满力量，但到厨房包饺子还是能的。
她在厨房和面包饺子，包了钱饺子和糖饺子。
心里一直画魂儿，昨晚她是怎么了？好像一下子跌入深渊，怎么都起不来了。
冬儿听到厨房的动静也醒了，看到妈妈在包饺子，很高兴。
她洗手也来包饺子。
小白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冬儿身后，也进了厨房。
吃饺子的时候，静安吃到了钱饺子。
嗯，看来，2009年，静安还能赚到钱。
糖饺子也是静安吃到的。她把糖饺子夹到碗里，就发现是糖饺子，便放到冬儿碗里。
冬儿吃着糖饺子，笑着说：“妈，你运气咋这么好呢？钱饺子糖饺子你都能吃到。”
静安被女儿的话说愣住。
静安苦熬了十几年，才熬到“运气好”这一天。
静安淡淡地说：“冬儿，妈妈没有怀着你的时候，那日子每天都过得稀碎，到你出生，日子更不好过，妈妈每天都挨累，又要上班，又要照顾你，还要洗衣做饭伺候你爸爸——
“我一个人节省，你爸却大手大脚，给你姑姑陪嫁彩电，我的心呢——
“妈妈熬了十几年，你今年16岁，妈妈熬了16年，才头一次听到有人说我运气好——”
静安笑了。
冬儿默默地望着静安，心疼妈妈。
静安吃完饭，又不行了，躺在床上，又睡了一天。
一直到下午，有人敲门，她才醒过来，但也不愿意动弹。
来的是周英，给冬儿买了棉鞋，买的新衣服。
周英想进屋跟静安打招呼。冬儿没让。
静安在房间里听见冬儿说：“我妈病了，昨晚上就躺了一宿，今天又躺了一天。”
听见周英说：“你妈太刚强，是累倒了，让她歇着吧。大姑也没事，就是来看看你，家里的活儿你多干点，别让妈妈着急上火——”
周英说对了。
静安辞职这一年，没有休息过一天，她每天都不停地坐在电脑前写作。
她的脑子从来就没有休息过，每天都不停地构思新的故事。
每一天，每一刻，她都没有休息。就算是不在电脑前写作，也是在构思。
这一年，她虽然辞职在家，好像省掉很多事情。
但同时，静安的压力更大。她非常担心写作没赚到钱，不仅被人嘲笑，她的自信心也会大受打击。
一个人活着，要的就是这口气，要的就是自信。
要是没有自信，她怎么敢离婚？怎么敢一个人把冬儿养大？又怎么敢辞职？
忙碌了一年，在除夕这天，静安终于不写作了，打算给自己放六天假。
结果，这六天差不多她都在床上躺着睡觉。
到了初五，她醒来后，年已经过完，编辑要上班了，已经给她发信息开始催稿。
这一天，静安坐在电脑前叮叮当当地敲稿子。
只要坐在电脑前写作，她啥病都没了，哪儿都不疼了，就是感冒流鼻涕，她戴上口罩继续写。
——
春节，顾泽带着儿子回老家过年。
顾微微没有回来，她怀孕了，对象怕路上颠簸。
顾泽就跟洪宇回来。
这几天都是东家请客后，西家又请客，每天都喝酒。
亲戚们见面，不是谈生意，就是谈儿女。
有人要给洪宇介绍对象。
是个农村姑娘。姑娘长得很端正，看着也比较憨厚。年龄比洪宇小几岁。
一切都挺好。
姑娘家里有四个要求：
把姑娘的户口变成城里户口。
给姑娘安排一份正式的工作。
要有写着两口子名字的婚房。
彩礼要五万。
媒人对顾泽说：“农村彩礼都高，五万都不多，再说咱们洪宇有病，能娶到一个健康的姑娘，不挺好吗？”
顾泽担心的事情很多。
他沉吟良久：“女方家里知道我儿子有病吗？”
媒人说：“洪宇不像有病的样子，他这一年没犯病吧？”
顾泽又问：“那姑娘知道我儿子有病吗？”
媒人说：“你也是的，人家都瞒着，你还要上赶子告诉人家，你儿子有精神病？”
晚上，顾泽跟顾微微通电话，把这件事跟微微说。
微微说：“要是为了让洪宇结婚，就得瞒着女方。”
顾泽觉得这件事不简单：“要是将来洪宇犯病呢？姑娘知道了，还不跟洪宇离婚呢？”
父女两人想了很久，最后决定直接跟女方说洪宇的情况，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还没等顾泽跟媒人说呢，媒人就给顾泽打电话，说他跟女方说了洪宇的情况，女方不在意，说洪宇人挺好的，愿意嫁给洪宇。
媒人对女方赞不绝口，但顾泽的心却冷了下来。
不会是遇到骗婚的吧？
要是真遇到一个好姑娘，就喜欢洪宇，哪怕将来洪宇犯病，也陪伴他——
可这样的姑娘能遇到吗？
真遇到了，你会相信吗？
但是，婚姻是儿子的终身大事，这一辈子真的不结婚吗？
顾泽也想给儿子找个好媳妇，将来顾泽百年之后，儿媳能照顾洪宇。
既然姑娘同意，那就相看一下。
可他没想到，相亲这天，洪宇却忽然走了。
洪宇没有带手机，谁也找不到他。
晚上，静安和二平喜乐下楼。
宝蓝要开车送他们，二平没让，她说：“宝蓝，家里两个喝醉的男人，赶紧整走一个吧。”
宝蓝催促暄暄喊顺子回家。
静安拉着喜乐的一只手，二平拉着喜乐的另一只手，三人下楼，一起往家走。
街道上灯火通明，明天就是元旦了，街道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照得路上的白雪闪着银光。
这一晚上，二平一句都没有提到丽丽。可是，她经常拿出手机看，也不知道看什么。
回家的路上，二平还拿出手机看了两次。静安没有捅破。
她问二平，便利店的工作怎么样。
二平说：“还行，反正到月发工资，要是晚一天，我就跟老板要。”
二平忽然冲静安说：“丁国强结婚了，你知道不？”
静安刚才在厨房，听到宝蓝说的，她假装不知道。
二平自嘲地笑笑：“听说排场可大了，请了几十桌酒席。”
静安说：“他们家趁啥呀，摆那么多桌酒席？不是拉饥荒摆的席吧？”
二平说：“谁还没有几桌穷亲戚——”
忽然，她歪头问静安：“我把丽丽的婚事搅黄，你和宝蓝是不是认为我做得不对？”
静安说：“你做得对，婆婆那个熊样，丁国强也不能立棍儿，散了就散了，免得将来丽丽嫁过去受气，两口子再成天打架，又没房又离婚，再怀着孩子，还不如现在分开。”
二平看着静安，只是傻笑，没说话。
二平不相信静安说的是真的，觉得静安是为了不让她太难过，才这么说的。
静安能说什么？
命运这件事，你如果强，命运就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你如果弱，命运就控制你，你一辈子也摆脱不了命运的挟制。
二平后来说到冬儿，劝说静安不要管束冬儿太严厉：“对孩子不能太严厉，太严厉，孩子不理解你，还可能恨你——”
一路上，二平说了很多。
静安渐渐地听明白，二平不是在数落静安，是在数落她自己。
她后悔了。
但丽丽此时出现在二平的面前，二平也还会跟过去一样的。
谁也回不到从前。
即使回到从前，就真能改变一切吗？
过了几天，静安给王主编打电话，把宝蓝的事情跟王主编如实地说了。
王主编说：“她人品咋样？”
静安说：“没说的，侠肝义胆——”
王主编在电话另一头哈哈大笑。
静安安排一桌，宝蓝和王主编见面聊了聊，王主编让宝蓝写个详细的简历，王主编交上去要审查的。
过了几个月，宝蓝被通知去开会，又进行其他的审查，事情办得差不多了。
春节前，朱凤兰的父母就向静安爸妈发出邀请，真诚地希望他们老两口带着球球，去长春过年。
因为朱凤兰的父亲脑血栓，走路不太稳当，他们无法来安城过年。
后来，父亲和母亲就带着孙子，一起去了长春。
这个春节，静安没有让冬儿回她奶奶家过年。
周英怕打电话也不好使，她特意来到静安家。
周英对静安说：“冬儿每年过年都回去，今年不回去，我妈这个年也过不好。”
静安淡淡地说：“其实，冬儿每年过年回到周家，本来就不应该。孩子一直是我抚养，孩子跟我在一起过年没毛病吧？
“是我心善，让孩子在过年的时候回到周家，让老太太有个团聚的除夕。
“可你们家也不把孩子当回事，更没把我放在眼里，跑到我门口打架。
“看看周杰上次打上门来，那个德行，她来兴师问罪。她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这些年不是她把冬儿养大，是我把冬儿养大！
“你回去吧，冬儿今年肯定不回去过年，以后也不回去！谁要是再敢来我门口嘚瑟，我就报警，让大家评评理，我做得对不对！”
周英一直央求静安，倒是没有撕破脸：“静安，你是读书人，是文化人，别跟我妈和我妹妹一般见识，他们没文化，说话就是那样。
“九光走了，我爸也走了，家里可冷清，要是冬儿再不回去，这个年我们都没法过。
“要不然问问冬儿，她可能想回去呢？”
周英最后使出杀手锏，要冬儿亲口说不回奶奶家过年，她才肯罢休。
周英来，冬儿知道是怎么回事，她马上把她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静安去敲门，冬儿也不出来。
周英去敲门，冬儿也不出来。
周英又在门外说了好久，但冬儿在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静安担心周英给冬儿太多压力，就说：“大姐，你回去吧，别在这里说了，你会给冬儿压力的。冬儿有病，你们周家一分钱没看到，现在冬儿病好了，你们又要接冬儿回去过年——”
静安心里说，没见过脸这么大的。
周英不情愿地走了。
静安回来，敲敲冬儿的房门：“你大姑走了，出来吃饭吧。”
冬儿却还是不肯出来。
这孩子心事太重。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钟，静安又去敲门：“冬儿，出来吧，你不饿，小白也饿啊。”
冬儿终于走了出来，母女两人默默地吃了一顿年夜饭。
除夕夜，外面鞭炮噼里啪啦，爆豆一样地响。
烟花噌噌地刺穿黑暗，在夜空里绽放瑰丽的花朵。
小白怕鞭炮声，躲在沙发后面，后来冬儿一直把小白抱在怀里呵护。她仿佛在呵护那个在童年被小茹关到黑屋子里打，又被奶奶在雨夜里打的恐惧的小姑娘。
吃过饭，静安把灯笼挂上。要和面包饺子，可她突然觉得浑身酸个秧地难受，疲惫不堪，难受极了。
她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打算休息一会儿。
但是，她浑身沉重得不行，好像从深海里走出来，浑身的棉袄棉裤都湿漉漉的，压得她直不起腰，喘不过气。
她冷得要命，盖被子手臂都没有力气，一下子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冬儿的声音在她耳边急促地说：“妈，妈，你咋地了？你醒醒。”
静安醒来，却浑身疼，难受，拿不成个儿了。
是感冒了吗？可身上又不热。
她也不想大过年吃药。
但实在起不来包饺子，就说：“冬儿，要不你去奶奶家过年吧，妈妈没力气包饺子。”
冬儿说：“妈，我不去，就在家陪你，咱们不吃饺子，下午那顿已经吃饱了——”
静安又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早晨，静安才在一片鞭炮声中醒来。
浑身不那么疼了，也能走路能干活。虽然不如过去浑身充满力量，但到厨房包饺子还是能的。
她在厨房和面包饺子，包了钱饺子和糖饺子。
心里一直画魂儿，昨晚她是怎么了？好像一下子跌入深渊，怎么都起不来了。
冬儿听到厨房的动静也醒了，看到妈妈在包饺子，很高兴。
她洗手也来包饺子。
小白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冬儿身后，也进了厨房。
吃饺子的时候，静安吃到了钱饺子。
嗯，看来，2009年，静安还能赚到钱。
糖饺子也是静安吃到的。她把糖饺子夹到碗里，就发现是糖饺子，便放到冬儿碗里。
冬儿吃着糖饺子，笑着说：“妈，你运气咋这么好呢？钱饺子糖饺子你都能吃到。”
静安被女儿的话说愣住。
静安苦熬了十几年，才熬到“运气好”这一天。
静安淡淡地说：“冬儿，妈妈没有怀着你的时候，那日子每天都过得稀碎，到你出生，日子更不好过，妈妈每天都挨累，又要上班，又要照顾你，还要洗衣做饭伺候你爸爸——
“我一个人节省，你爸却大手大脚，给你姑姑陪嫁彩电，我的心呢——
“妈妈熬了十几年，你今年16岁，妈妈熬了16年，才头一次听到有人说我运气好——”
静安笑了。
冬儿默默地望着静安，心疼妈妈。
静安吃完饭，又不行了，躺在床上，又睡了一天。
一直到下午，有人敲门，她才醒过来，但也不愿意动弹。
来的是周英，给冬儿买了棉鞋，买的新衣服。
周英想进屋跟静安打招呼。冬儿没让。
静安在房间里听见冬儿说：“我妈病了，昨晚上就躺了一宿，今天又躺了一天。”
听见周英说：“你妈太刚强，是累倒了，让她歇着吧。大姑也没事，就是来看看你，家里的活儿你多干点，别让妈妈着急上火——”
周英说对了。
静安辞职这一年，没有休息过一天，她每天都不停地坐在电脑前写作。
她的脑子从来就没有休息过，每天都不停地构思新的故事。
每一天，每一刻，她都没有休息。就算是不在电脑前写作，也是在构思。
这一年，她虽然辞职在家，好像省掉很多事情。
但同时，静安的压力更大。她非常担心写作没赚到钱，不仅被人嘲笑，她的自信心也会大受打击。
一个人活着，要的就是这口气，要的就是自信。
要是没有自信，她怎么敢离婚？怎么敢一个人把冬儿养大？又怎么敢辞职？
忙碌了一年，在除夕这天，静安终于不写作了，打算给自己放六天假。
结果，这六天差不多她都在床上躺着睡觉。
到了初五，她醒来后，年已经过完，编辑要上班了，已经给她发信息开始催稿。
这一天，静安坐在电脑前叮叮当当地敲稿子。
只要坐在电脑前写作，她啥病都没了，哪儿都不疼了，就是感冒流鼻涕，她戴上口罩继续写。
——
春节，顾泽带着儿子回老家过年。
顾微微没有回来，她怀孕了，对象怕路上颠簸。
顾泽就跟洪宇回来。
这几天都是东家请客后，西家又请客，每天都喝酒。
亲戚们见面，不是谈生意，就是谈儿女。
有人要给洪宇介绍对象。
是个农村姑娘。姑娘长得很端正，看着也比较憨厚。年龄比洪宇小几岁。
一切都挺好。
姑娘家里有四个要求：
把姑娘的户口变成城里户口。
给姑娘安排一份正式的工作。
要有写着两口子名字的婚房。
彩礼要五万。
媒人对顾泽说：“农村彩礼都高，五万都不多，再说咱们洪宇有病，能娶到一个健康的姑娘，不挺好吗？”
顾泽担心的事情很多。
他沉吟良久：“女方家里知道我儿子有病吗？”
媒人说：“洪宇不像有病的样子，他这一年没犯病吧？”
顾泽又问：“那姑娘知道我儿子有病吗？”
媒人说：“你也是的，人家都瞒着，你还要上赶子告诉人家，你儿子有精神病？”
晚上，顾泽跟顾微微通电话，把这件事跟微微说。
微微说：“要是为了让洪宇结婚，就得瞒着女方。”
顾泽觉得这件事不简单：“要是将来洪宇犯病呢？姑娘知道了，还不跟洪宇离婚呢？”
父女两人想了很久，最后决定直接跟女方说洪宇的情况，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还没等顾泽跟媒人说呢，媒人就给顾泽打电话，说他跟女方说了洪宇的情况，女方不在意，说洪宇人挺好的，愿意嫁给洪宇。
媒人对女方赞不绝口，但顾泽的心却冷了下来。
不会是遇到骗婚的吧？
要是真遇到一个好姑娘，就喜欢洪宇，哪怕将来洪宇犯病，也陪伴他——
可这样的姑娘能遇到吗？
真遇到了，你会相信吗？
但是，婚姻是儿子的终身大事，这一辈子真的不结婚吗？
顾泽也想给儿子找个好媳妇，将来顾泽百年之后，儿媳能照顾洪宇。
既然姑娘同意，那就相看一下。
可他没想到，相亲这天，洪宇却忽然走了。
洪宇没有带手机，谁也找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