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故友之战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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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琪握着精灵球的手僵在了半空。九尾那不屈的眼神紧紧咬着他，那条以诡异角度扭曲的断腿还在往下滴着血，但她依然愿意继续战斗。
紧接着，鎏琪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阵杂音，就像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沙沙声。
『……少扫兴了，战斗！』
伴随着一阵针扎般的头痛，鎏琪痛苦地皱起眉，视线也跟着模糊起来。场地另一端，风速狗正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对着空气疯狂喷吐「喷射火焰」，显然混乱状态中的他把前面的一团空气当成了九尾。
“对不起。”鎏琪深吸了一口气，“冲上去，用「祸不单行」。”
等鎏琪的视线恢复清明，九尾正拖着伤腿，艰难、痛苦地向前跳跃。断掉一条前腿让她的速度大打折扣。
贾或只是冷眼旁观，等待着风速狗从混乱中挣脱，甚至没出声安抚一句。
九尾双眼亮起诡异的光芒，一缕缕黑烟开始从风速狗体内溢出。这只火系宝可梦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痛苦地倒在地上来回翻滚，「祸不单行」正在由内而外地重创他。
然而，鎏琪敏锐地察觉到，风速狗快要从混乱中清醒过来了。
“「催眠术」，快！”
九尾的九条尾巴迅速散开成环，双眼牢牢锁定风速狗，将精神力催动到了极致。但时间一秒秒过去，足足过了十五秒，「催眠术」依然没能生效。腿上的剧痛，正在不断涣散九尾的专注力。
“「起死回生」。”贾或开口了，他不知怎么看出了风速狗已经彻底清醒。
风速狗全身肌肉紧绷，化作一道残影直扑九尾。当他狠狠撞击在九尾那条断腿上时，九尾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鎏琪心里很清楚，「起死回生」这招，使用者伤得越重，爆发的威力就越恐怖。
九尾再也没能站起来。
但风速狗也已是强弩之末，勉强硬撑着没有倒下。随着「大晴天」的效果彻底消退，弥漫在竞技场内的滔天烈焰逐渐转为暗红，最终彻底熄灭。
风速狗摇摇晃晃地重新站直了身子。
鎏琪的耳边一阵嗡嗡作响。如果他刚才没有浪费时间去跟九尾道歉，没有优柔寡断地想收回她，那么现在站到最后的绝对是九尾。
他愣在原地，不停地眨着眼睛。
耳鸣声越来越大，随着肾上腺素的消退，狂跳的心脏也渐渐平息。
他紧绷的手指无力地松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现在该怎么办？
他手里，只剩下一只三蜜蜂了.......
“我还在等你的第五只宝可梦。你只有十秒钟了。”贾或警告道。
他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很遥远。非常遥远。
鎏琪眨了眨眼，脑海里的耳鸣声达到了顶峰。他派出了三蜜蜂，这只小虫子拼尽全力飞向高空。
“我还以为你终于肯动真格了呢，”贾或语气转冷，“培养了这么久居然还是三蜜蜂。”
三蜜蜂确实是他队伍里最弱的宝可梦，但她早已不再是一无是处的累赘。她可是陪着芙悦的天蝎经历了无数次魔鬼特训的。
“「喷射火焰」。解决她。”贾或说。
“先做好防御，然后用「空气利刃」！”鎏琪大吼。
黏稠的蜂蜜从三蜜蜂的甲壳中涌出，在她面前迅速凝结成一堵防御墙。高温瞬间将其烧蚀成一团干燥焦黑的硬块，三蜜蜂被透过的热浪灼伤，痛苦地叫出声。
尽管受到了重创，但三蜜蜂仍强忍剧痛奋力振翅，无形的风刃呼啸而出，狠狠切开了风速狗的侧腹。这头巨犬身形踉跄了一下，但贾或的指令立刻让他稳住了阵脚。
“用蜂蜜糊住他的嘴！”鎏琪紧接着下令。
大团蜂蜜在三蜜蜂周身翻涌，随后猛地糊向了正准备张开血盆大口的风速狗。就在蜂蜜灌入他口中并迅速凝结的瞬间，一团火光在他的喉咙深处猛然亮起。
「喷射火焰」焚烧着糊在嘴里的蜂蜜，试图冲破这层黏稠的阻碍。然而，又一记「空气利刃」斩在了风速狗身上，击倒了这只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的火系宝可梦。
这头巨犬轰然倒下，连贾或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错愕，即便这抹惊讶仅仅停留了一瞬。
他没有浪费时间，利落地派出了最后一只宝可梦。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巨鸦，站在它面前，三蜜蜂简直渺小得可怜，虽说比起金妮的勇士雄鹰来还是略逊一筹。如果鎏琪没估算错的话，这只宝可梦站起来足有两米多高。它浑身的羽毛被厚重的钢铁包裹，猩红的眼睛如盯紧猎物般锁定了三蜜蜂。
伴随着金属摩擦般沉重的振翅声，钢铠鸦腾空而起。
坏了。
“「啄钻」。”
钢铠鸦在半空中高速旋转起来，强劲的扭力绞碎了周围的空气，整只巨鸟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坚不摧的巨大钻头。
它向三蜜蜂发起俯冲，而三蜜蜂甩出的「空气利刃」打在这层钢铁装甲上，简直跟挠痒痒没区别。
「起风」也毫无作用，钢铠鸦的体重太大了，根本吹不偏它的攻击轨迹。
鎏琪大吼着下令，一面蜂蜜墙再次成型。
然而，那锋利无匹的钢喙如摧枯拉朽般轻易粉碎了防御，狠狠贯穿了三蜜蜂的身体，巨大的冲击力将她像断线风筝般重重砸向地面。残存的蜂蜜也像失去了生命力般纷纷坠落。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三蜜蜂瘫倒在了竞技场上。
鎏琪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眼前的世界似乎都随之暗了下来。
“不得不说，鎏琪，你的前四只宝可梦确实实力非凡。”贾或淡淡开口，“我对这场对战很满意。”说着，他摸出了钢铠鸦的精灵球，准备结束对战......
就在这时，三蜜蜂残破的翅膀突然扑腾了一下。
紧接着，耀眼的白光从她体内迸发，双翼开始变宽变大，整个躯体也在这奇异的光芒中飞速重塑。
是进化。
鎏琪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住刺眼的进化之光，亲眼目睹着三蜜蜂蜕变成了一只威仪十足的蜂女王。
鎏琪首先注意到的，是那阵震耳欲聋的嗡嗡声。
这声音瞬间塞满了他的鼓膜。一股无形的重压如有形质一般压在他的胸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必须拼命张大嘴巴才能勉强呼吸。
他的心脏开始疯狂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震耳欲聋。一阵细密的刺痛感如电流般窜过他的脊背，强烈的本能正疯狂催促他逃离这里。
只见某种奇异的幼虫从蜂女王的甲壳中钻了出来，开始分泌出大量高纯度的蜂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补并治愈了之前「啄钻」造成的贯穿伤。
鎏琪下意识地攥紧双拳，这才惊觉自己早已冷汗涔涔，双手湿滑得简直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就连半空中的钢铠鸦似乎也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它眼中的轻蔑荡然无存，不再把蜂女王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猎物，而是将她视为了真正的对手。
贾或依旧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鎏琪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想出对策，但那嗡嗡声吞噬了他所有的思考。
蜂女王根本没有等待训练家的指令，率先发起了反击。她将周身的蜂蜜如臂使指般扭曲成团，随后猛地向前甩去。
“再来一次「啄钻」！不要怕！优势在我！”贾或沉声下令。
钢铠鸦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啼鸣。若是平时，这宛如金属撕裂般的尖叫绝对会让鎏琪头皮发麻，但他此刻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蜂女王尖啸着，操控黏稠的蜂蜜糊在钢铠鸦周围并迅速凝固。虽然高速旋转甩飞了大部分蜂蜜，但黏性依然拖慢了钢铠鸦的速度，迫使它不得不放弃攻击。
蜂女王现在对蜂蜜的操控堪称完美。这简直就像刻在dNA里的本能，鎏琪转念一想，本就该如此，蜂女王生来就是统御蜂群的王者。
“「钢翼」。”贾或继续下令。
鎏琪依然被那股压迫感震慑，甚至发不出声音。尽管蜂蜜爬满了全身，钢铠鸦的翅膀依然泛起耀眼的金属冷光。这只飞行系宝可梦巨大的羽翼狠狠劈在蜂女王的腹部，但后者顺势借着极近的距离，将更多的蜂蜜强行灌入对手的铠甲缝隙。
钢铠鸦虽然浑身覆甲，但终究需要羽毛来维持飞行。随着蜂蜜彻底凝固，钢铠鸦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重重砸在地上，蜂女王也跟着重重摔落。
然而，那嗡嗡声依然没有停止。鎏琪用力捂住耳朵，但毫无作用。
这只虫系宝可梦尖啸着，双钳咔哒作响。一座蜂蜜桥依然连接着双方，越来越多的诡异爬虫顺着桥涌向钢铠鸦。那些东西蠕动着，形状可怖，鎏琪甚至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它有多可怖。
幼虫疯狂钻透铠甲的缝隙，痛得这只巨鸟发出凄厉粗哑的惨叫。它在地上疯狂翻滚挣扎，黏稠的蜂蜜开始顺着它的鸟喙和眼睛往外溢。它的惨叫逐渐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窒息声和剧烈咳嗽，大口大口的蜂蜜从喉咙里涌出。
鎏琪惊恐地意识到，钢铠鸦快要被蜂蜜活活溺死了。
“蜂女王！快停下，你会弄死它的！”
在这充斥大脑的嗡嗡声中，他甚至听不清自己的声音。鎏琪慌乱地抓起精灵球，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按下收回按钮的瞬间，贾或抢先一步收回了钢铠鸦。
鎏琪转头看向贾或，却在他脸上看到了某种以为再也不会出现的表情。
恐惧。
那是深怕失去自己宝可梦的恐惧。
两人面前只剩下满目疮痍的赛场。满地的黏稠蜂蜜、坑坑洼洼的碎石、蒸腾的水汽、边缘未化的冰块，以及被烧焦的泥土和杂草。
鎏琪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你……你赢了。”贾或喘着粗气，“是你赢了。”
“不！不对，是我输了！”鎏琪大喊出声。他懊恼地咬紧牙关，立刻收回了蜂女王。“我刚才的反应太差劲了！我早该第一时间把她收回来的......”
“我刚才……太害怕了。我已经太久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贾或一边说着，一边踉跄地倒退两步，颓然跌坐在地上。
“对不起。”金发微胖少年的嘴唇微微发颤，“都结束了，都没事了……贾彧。”
贾或听到最后两个字时浑身猛地一震，猛然抬起头。那层冰封了他几个月的冷漠外壳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你……”贾彧哽咽着，视线被泪水彻底模糊，“你这家伙……居然终于叫对我的名字了。”
“是啊......”
贾彧没有再接话，只是像个终于找回了痛觉的迷路小孩，深深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捂住脸，压抑而沉重地痛哭出声。
鎏琪赢了。这就意味着贾或会加入他们的旅程，他或许真的把一个朋友从盲目冲击冠军之路的自杀行为中拉了回来。
然而，这胜利的滋味在他嘴里却如同嚼蜡，满是苦涩的灰烬味。
一直以来，他都在提防尖牙陆鲨进化可能带来的失控，却没想到，蜂女王才是那个最危险的隐患。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彻底的失败者。他辜负了贾或，辜负了贾或的队伍，甚至也辜负了自己的宝可梦。
他是赢了，但这代价未免太沉重了。
鎏琪握着精灵球的手僵在了半空。九尾那不屈的眼神紧紧咬着他，那条以诡异角度扭曲的断腿还在往下滴着血，但她依然愿意继续战斗。
紧接着，鎏琪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阵杂音，就像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沙沙声。
『……少扫兴了，战斗！』
伴随着一阵针扎般的头痛，鎏琪痛苦地皱起眉，视线也跟着模糊起来。场地另一端，风速狗正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对着空气疯狂喷吐「喷射火焰」，显然混乱状态中的他把前面的一团空气当成了九尾。
“对不起。”鎏琪深吸了一口气，“冲上去，用「祸不单行」。”
等鎏琪的视线恢复清明，九尾正拖着伤腿，艰难、痛苦地向前跳跃。断掉一条前腿让她的速度大打折扣。
贾或只是冷眼旁观，等待着风速狗从混乱中挣脱，甚至没出声安抚一句。
九尾双眼亮起诡异的光芒，一缕缕黑烟开始从风速狗体内溢出。这只火系宝可梦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痛苦地倒在地上来回翻滚，「祸不单行」正在由内而外地重创他。
然而，鎏琪敏锐地察觉到，风速狗快要从混乱中清醒过来了。
“「催眠术」，快！”
九尾的九条尾巴迅速散开成环，双眼牢牢锁定风速狗，将精神力催动到了极致。但时间一秒秒过去，足足过了十五秒，「催眠术」依然没能生效。腿上的剧痛，正在不断涣散九尾的专注力。
“「起死回生」。”贾或开口了，他不知怎么看出了风速狗已经彻底清醒。
风速狗全身肌肉紧绷，化作一道残影直扑九尾。当他狠狠撞击在九尾那条断腿上时，九尾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鎏琪心里很清楚，「起死回生」这招，使用者伤得越重，爆发的威力就越恐怖。
九尾再也没能站起来。
但风速狗也已是强弩之末，勉强硬撑着没有倒下。随着「大晴天」的效果彻底消退，弥漫在竞技场内的滔天烈焰逐渐转为暗红，最终彻底熄灭。
风速狗摇摇晃晃地重新站直了身子。
鎏琪的耳边一阵嗡嗡作响。如果他刚才没有浪费时间去跟九尾道歉，没有优柔寡断地想收回她，那么现在站到最后的绝对是九尾。
他愣在原地，不停地眨着眼睛。
耳鸣声越来越大，随着肾上腺素的消退，狂跳的心脏也渐渐平息。
他紧绷的手指无力地松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现在该怎么办？
他手里，只剩下一只三蜜蜂了.......
“我还在等你的第五只宝可梦。你只有十秒钟了。”贾或警告道。
他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很遥远。非常遥远。
鎏琪眨了眨眼，脑海里的耳鸣声达到了顶峰。他派出了三蜜蜂，这只小虫子拼尽全力飞向高空。
“我还以为你终于肯动真格了呢，”贾或语气转冷，“培养了这么久居然还是三蜜蜂。”
三蜜蜂确实是他队伍里最弱的宝可梦，但她早已不再是一无是处的累赘。她可是陪着芙悦的天蝎经历了无数次魔鬼特训的。
“「喷射火焰」。解决她。”贾或说。
“先做好防御，然后用「空气利刃」！”鎏琪大吼。
黏稠的蜂蜜从三蜜蜂的甲壳中涌出，在她面前迅速凝结成一堵防御墙。高温瞬间将其烧蚀成一团干燥焦黑的硬块，三蜜蜂被透过的热浪灼伤，痛苦地叫出声。
尽管受到了重创，但三蜜蜂仍强忍剧痛奋力振翅，无形的风刃呼啸而出，狠狠切开了风速狗的侧腹。这头巨犬身形踉跄了一下，但贾或的指令立刻让他稳住了阵脚。
“用蜂蜜糊住他的嘴！”鎏琪紧接着下令。
大团蜂蜜在三蜜蜂周身翻涌，随后猛地糊向了正准备张开血盆大口的风速狗。就在蜂蜜灌入他口中并迅速凝结的瞬间，一团火光在他的喉咙深处猛然亮起。
「喷射火焰」焚烧着糊在嘴里的蜂蜜，试图冲破这层黏稠的阻碍。然而，又一记「空气利刃」斩在了风速狗身上，击倒了这只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的火系宝可梦。
这头巨犬轰然倒下，连贾或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错愕，即便这抹惊讶仅仅停留了一瞬。
他没有浪费时间，利落地派出了最后一只宝可梦。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巨鸦，站在它面前，三蜜蜂简直渺小得可怜，虽说比起金妮的勇士雄鹰来还是略逊一筹。如果鎏琪没估算错的话，这只宝可梦站起来足有两米多高。它浑身的羽毛被厚重的钢铁包裹，猩红的眼睛如盯紧猎物般锁定了三蜜蜂。
伴随着金属摩擦般沉重的振翅声，钢铠鸦腾空而起。
坏了。
“「啄钻」。”
钢铠鸦在半空中高速旋转起来，强劲的扭力绞碎了周围的空气，整只巨鸟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坚不摧的巨大钻头。
它向三蜜蜂发起俯冲，而三蜜蜂甩出的「空气利刃」打在这层钢铁装甲上，简直跟挠痒痒没区别。
「起风」也毫无作用，钢铠鸦的体重太大了，根本吹不偏它的攻击轨迹。
鎏琪大吼着下令，一面蜂蜜墙再次成型。
然而，那锋利无匹的钢喙如摧枯拉朽般轻易粉碎了防御，狠狠贯穿了三蜜蜂的身体，巨大的冲击力将她像断线风筝般重重砸向地面。残存的蜂蜜也像失去了生命力般纷纷坠落。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三蜜蜂瘫倒在了竞技场上。
鎏琪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眼前的世界似乎都随之暗了下来。
“不得不说，鎏琪，你的前四只宝可梦确实实力非凡。”贾或淡淡开口，“我对这场对战很满意。”说着，他摸出了钢铠鸦的精灵球，准备结束对战......
就在这时，三蜜蜂残破的翅膀突然扑腾了一下。
紧接着，耀眼的白光从她体内迸发，双翼开始变宽变大，整个躯体也在这奇异的光芒中飞速重塑。
是进化。
鎏琪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住刺眼的进化之光，亲眼目睹着三蜜蜂蜕变成了一只威仪十足的蜂女王。
鎏琪首先注意到的，是那阵震耳欲聋的嗡嗡声。
这声音瞬间塞满了他的鼓膜。一股无形的重压如有形质一般压在他的胸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必须拼命张大嘴巴才能勉强呼吸。
他的心脏开始疯狂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震耳欲聋。一阵细密的刺痛感如电流般窜过他的脊背，强烈的本能正疯狂催促他逃离这里。
只见某种奇异的幼虫从蜂女王的甲壳中钻了出来，开始分泌出大量高纯度的蜂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补并治愈了之前「啄钻」造成的贯穿伤。
鎏琪下意识地攥紧双拳，这才惊觉自己早已冷汗涔涔，双手湿滑得简直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就连半空中的钢铠鸦似乎也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它眼中的轻蔑荡然无存，不再把蜂女王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猎物，而是将她视为了真正的对手。
贾或依旧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鎏琪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想出对策，但那嗡嗡声吞噬了他所有的思考。
蜂女王根本没有等待训练家的指令，率先发起了反击。她将周身的蜂蜜如臂使指般扭曲成团，随后猛地向前甩去。
“再来一次「啄钻」！不要怕！优势在我！”贾或沉声下令。
钢铠鸦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啼鸣。若是平时，这宛如金属撕裂般的尖叫绝对会让鎏琪头皮发麻，但他此刻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蜂女王尖啸着，操控黏稠的蜂蜜糊在钢铠鸦周围并迅速凝固。虽然高速旋转甩飞了大部分蜂蜜，但黏性依然拖慢了钢铠鸦的速度，迫使它不得不放弃攻击。
蜂女王现在对蜂蜜的操控堪称完美。这简直就像刻在dNA里的本能，鎏琪转念一想，本就该如此，蜂女王生来就是统御蜂群的王者。
“「钢翼」。”贾或继续下令。
鎏琪依然被那股压迫感震慑，甚至发不出声音。尽管蜂蜜爬满了全身，钢铠鸦的翅膀依然泛起耀眼的金属冷光。这只飞行系宝可梦巨大的羽翼狠狠劈在蜂女王的腹部，但后者顺势借着极近的距离，将更多的蜂蜜强行灌入对手的铠甲缝隙。
钢铠鸦虽然浑身覆甲，但终究需要羽毛来维持飞行。随着蜂蜜彻底凝固，钢铠鸦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重重砸在地上，蜂女王也跟着重重摔落。
然而，那嗡嗡声依然没有停止。鎏琪用力捂住耳朵，但毫无作用。
这只虫系宝可梦尖啸着，双钳咔哒作响。一座蜂蜜桥依然连接着双方，越来越多的诡异爬虫顺着桥涌向钢铠鸦。那些东西蠕动着，形状可怖，鎏琪甚至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它有多可怖。
幼虫疯狂钻透铠甲的缝隙，痛得这只巨鸟发出凄厉粗哑的惨叫。它在地上疯狂翻滚挣扎，黏稠的蜂蜜开始顺着它的鸟喙和眼睛往外溢。它的惨叫逐渐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窒息声和剧烈咳嗽，大口大口的蜂蜜从喉咙里涌出。
鎏琪惊恐地意识到，钢铠鸦快要被蜂蜜活活溺死了。
“蜂女王！快停下，你会弄死它的！”
在这充斥大脑的嗡嗡声中，他甚至听不清自己的声音。鎏琪慌乱地抓起精灵球，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按下收回按钮的瞬间，贾或抢先一步收回了钢铠鸦。
鎏琪转头看向贾或，却在他脸上看到了某种以为再也不会出现的表情。
恐惧。
那是深怕失去自己宝可梦的恐惧。
两人面前只剩下满目疮痍的赛场。满地的黏稠蜂蜜、坑坑洼洼的碎石、蒸腾的水汽、边缘未化的冰块，以及被烧焦的泥土和杂草。
鎏琪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你……你赢了。”贾或喘着粗气，“是你赢了。”
“不！不对，是我输了！”鎏琪大喊出声。他懊恼地咬紧牙关，立刻收回了蜂女王。“我刚才的反应太差劲了！我早该第一时间把她收回来的......”
“我刚才……太害怕了。我已经太久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贾或一边说着，一边踉跄地倒退两步，颓然跌坐在地上。
“对不起。”金发微胖少年的嘴唇微微发颤，“都结束了，都没事了……贾彧。”
贾或听到最后两个字时浑身猛地一震，猛然抬起头。那层冰封了他几个月的冷漠外壳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你……”贾彧哽咽着，视线被泪水彻底模糊，“你这家伙……居然终于叫对我的名字了。”
“是啊......”
贾彧没有再接话，只是像个终于找回了痛觉的迷路小孩，深深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捂住脸，压抑而沉重地痛哭出声。
鎏琪赢了。这就意味着贾或会加入他们的旅程，他或许真的把一个朋友从盲目冲击冠军之路的自杀行为中拉了回来。
然而，这胜利的滋味在他嘴里却如同嚼蜡，满是苦涩的灰烬味。
一直以来，他都在提防尖牙陆鲨进化可能带来的失控，却没想到，蜂女王才是那个最危险的隐患。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彻底的失败者。他辜负了贾或，辜负了贾或的队伍，甚至也辜负了自己的宝可梦。
他是赢了，但这代价未免太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