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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辰听着几人的聊天,没有说话。

    他其实也察觉到了,不知从何时开始,女孩的歌里就多了一种他无法准确表述的情感。

    就在这时,他耳边的歌声突然消失了。

    现在还远没到歌曲的结尾,但就像有人用一只无形的手,将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抽走了。

    星辰猛地睁开眼。

    抬头看去,舞台上的女孩还在唱着。

    他能看见她的嘴唇在翕动,能看见她的手随着旋律轻轻抬起,但却什么都听不见。

    他尝试着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就停了下来。

    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他。

    星辰向前方伸出手,碰上了一层透明的东西,触感冰凉,就像是一层薄薄的水膜。

    当他想要用力推的时候,那股阻力就瞬间变得无比坚固,好似整片空间都被焊死在了一处。

    “这是什么东西?”

    他开始尝试调动魔力,可魔法就像是被什么吸走了一样,刚刚在前方划出一道细微的裂口,就被一股更庞大的力量强行抚平,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这倒是有些像是他进入平行空间的感觉,只不过这一次的空间无比坚固,根本没法撕开。

    舞台上的灯光开始变暗了,斯涅扎娜已经唱完了最后一首歌。

    黑暗中,他看见人们纷纷起立,嘴巴张合着,脸上带着激动和赞美的表情,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女孩从舞台上走下来,在经过幕布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往后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本该是星辰站着的位置空空荡荡,只有一盏昏暗的魔晶灯在墙边无声地亮着。

    芭朵拉从另一侧迎上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了什么,应该是祝贺的话。

    两人没有在后台找到星辰的身影,估计以为他临时有事离开了,于是也没有再多逗留。

    临行前,斯涅扎娜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是问了一句什么。芭朵拉无奈的摆摆手,拉着她朝外走去。

    星辰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转角处。

    不一会儿,音乐厅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观众渐渐散去,工作人员也锁上了大门。

    整个建筑沉入一片浓稠的黑暗中,只有后台走廊尽头的角落里还亮着一盏昏暗的灯,光晕微弱,像一只疲惫的眼睛。

    多次尝试无果的星辰在原地坐了下来,细细的琢磨着如今的情况。

    是雪莹的梦境出问题了,可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他在黑暗中独自思考着,时间在飞速的流逝。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在斯涅扎娜离开后,这处空间就陷入了静止中。

    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知没法做什么,而且体内的命运之力也并没有给到任何提示,所以他也只能等。

    也不知道在黑暗中待了多久,就在星辰有些烦躁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出现了。

    “你倒是挺有耐心的。”

    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个声音,但又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仔细分辨的话,有些像是把雪莹的声线揉碎后,重新拼成了另一种形状,每个音节都像是从舌尖滑落的糖霜,甜腻得让人心慌。

    他睁开眼,看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

    那个身影从走廊尽头的光与影中走出来,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黑色长裙的裙摆拖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像是深夜的湖水。

    淡蓝色的长发,白皙如玉的皮肤,一模一样的五官……她有着和雪莹一模一样的身形。

    唯独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紫色光芒,没有一丝温度。

    她在离星辰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微微歪着头看他,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战利品。

    这个表情很不错。女孩说道,“我还以为你一个人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会崩溃呢。”

    星辰抬头看向她,平静的回应道:“你就是索姆奈拉吗?”

    “你果然很聪明,只不过也同样很愚蠢。”

    “你以为,进入这孩子的梦境,就能改变这一切吗?”索姆奈拉的声音轻柔而缓慢,“可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真正的梦境之主?”

    星辰并没有被她的话带偏。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问了一个让她有些意外的问题:“所以,这么久以来,你到底藏在哪里?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现身?”

    “哦?”索姆奈拉抬起眼帘,“我还真没想到,你在乎的居然是这个问题。不过……反正这里的时间没有意义,告诉你也无妨。”

    她转过身,停在那道被波纹封住的走廊前。

    “我一直都在你们的身边,在那女孩的愿望里。”

    “愿望?”星辰微微蹙眉。

    “对。”索姆奈拉回过头来,灯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沉在阴影里。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能用这个样子出现在这里?”

    星辰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也不是没有想过。

    在他的梦境里,索姆奈拉就是以茉恩的意识为基础,在他的身边潜伏了整整一生。

    所以他来到雪莹的梦境里后,他不止一次地怀疑过:女孩本人,会不会就是梦之魔王?

    但在他的观察下,斯涅扎娜的记忆毫无破绽,一切都是在沿着雪莹的故事走着,只不过速度比原本要快了许多。

    可索姆奈拉的话,似乎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星辰困惑的样子,索姆奈拉摇了摇头:“看样子,你并不理解啊。也对~区区一介凡人,又怎么能理解这些东西呢?”

    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走廊两侧的空气忽然荡起了波纹,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一颗石子。但那些波纹没有消散,而是在半空中凝固成了一块块不规则的镜面。

    但镜面里映出的不是他们的倒影,而是无数个瞬间,那是属于斯涅扎娜的记忆碎片——

    斯涅扎娜趴在桌上写歌,而星辰靠在旁边的椅子上,已经睡着了。她停下笔,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悄悄把一条毯子搭在他肩上;

    另一面镜子里,是他们在湖面上练习魔法。女孩踩着用冰元素铺出的台阶,一步一步往高处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回头对星辰伸出了手;

    更多的画面继续浮现着。

    女孩第一次登台前紧张的不行,星辰拍了拍她的肩说“你只要唱,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

    女孩某天晚上抱着吉他拨了几个和弦,抬起头问星辰“你喜欢什么样的歌”;

    女孩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他的名字,写了一遍又一遍,又把纸撕下来揉成一团,然后重新摊平,夹回了书页里。

    ……

    “这里的每一个愿望,都是一条锁链。”

    索姆奈拉的声音从画面的后传来。她穿过其中一面镜面,镜中的画面在她触碰的瞬间碎裂又重组成了新的影像。

    “她想留住你,所以这个梦就不会放你走。她越是害怕你离开,这层枷锁也就越牢固。”

    她停在最大的一面镜子前,里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在风雪中,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向前艰难地跋涉着。

    “我只是,轻轻推了一小把而已。”

    她的话音落下,走廊里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那些镜面还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每一面都填满了一个女孩说不出口的话

    星辰抬头看向索姆奈拉,平静的问道:“那么你呢?你的目的是什么?该不会只是为了看我的笑话吧?”

    “看你的笑话?哈哈哈哈……”索姆奈拉转过身来,发出一个既魅惑又癫狂的笑声,“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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