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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之砚笑看她：“阿时问的是端王妃，还是端王？”</p>
陆逢时眨眨眼：“有区别？”</p>
“当然有。”</p>
裴之砚左手撑在小几上，右手摸着陆逢时的手，“端王妃是不是真的被冷落，跟你没关系。重要的是端王是不是真的冷落她。”</p>
陆逢时眉梢微挑，等着他往下说。</p>
“你今日去见王二姑娘，是想从她嘴里撬出端王妃与端王关系的虚实。那王二姑娘说了什么？”</p>
“端王几乎夜夜宿在李瑶真院里，端王妃小产之后身子坏了，端王去得少了。这些话，是王二姑娘自己看到的，还是端王妃抱怨？”</p>
“她没有明说。”</p>
“那就是端王妃的抱怨。”</p>
裴之砚笃定道，“端王妃是什么人？这样的人，若只是跟妹妹诉苦，她诉的苦，你信几分？”</p>
陆逢时沉吟：“信一半。”</p>
“哪一半？”</p>
“端王确实冷落了她。但原因，未必是李瑶真。”</p>
裴之砚唇角微弯，不是笑，是那种心意相通的松弛：“继续说。”</p>
“端王想赢，但他不傻。即便现在与李瑶真深度捆绑，但他的子嗣绝对不能出自李瑶真。所以，端王妃不能出事，他唯一的儿子也不能有事。”</p>
“端王妃，是端王世子的生母，便是为了世子，端王也不该做得这么过分。”</p>
“不错。”</p>
裴之砚赞同颔首，“所以，端王冷落端王妃，如果是真的，那也一定不是他愿意的。”</p>
“你是说，有人在逼他？”</p>
“李瑶真不是会耽于情爱之人。她嫁给端王做侧妃，一来是无法成为简王正妃，只能退而求其次，二来有端王的支持，她在西夏皇室也能站住脚跟，与李察哥打擂台。”</p>
陆逢时轻笑：“我倒是没看出来，李瑶真的野心这么大。”</p>
“我倒不担心她的野心，就怕她做的这一切，是为了夺权之后，更好的为梁太后复仇。”</p>
裴之砚语气沉下来。</p>
李瑶真当初混在使团里进京，就是为了给她报仇。</p>
如今她做了端王侧妃，看似已经成了大宋王妃，但一个人的执念，不会因为换了个身份就消失。</p>
尤其像李瑶真这种，十分清醒强大的女人。</p>
陆逢时冷哼一声：“既然她一心想要为她姑母报仇，那我也不介意先下手为强。”</p>
既然是死敌。</p>
那就在对方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p>
腊月二十日，很快就到。</p>
陆逢时独自骑马，去别庄赴宴。</p>
庄子在城南二十里外，院子在赵挺之名下。</p>
庄子不大，梅花种得极好，红白交错，远远望去像一片云霞落在山脚。</p>
远远的，见一穿浅紫色褙子的妇人迎了出来。</p>
“陆姐姐！”</p>
陆逢时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过来牵马的小厮。</p>
几步走了过去。</p>
眉眼中有几分李格非的影子，她笑道：“一别多年，你如今也嫁做人妇了！”</p>
李清照轻笑：“人妇又如何？我还是我。”</p>
陆逢时看着她眉梢眼角那股爽利劲儿，忍不住笑了。</p>
“是，你还是你。嫁了人也没变。”</p>
李清照挽住她的胳膊，引着她往里走。</p>
庄子不大，但收拾得精致，一草一木都透着主人的用心。</p>
“这庄子是你夫家的？”</p>
“嗯，家翁的别业。平时少有人来，我瞧着可惜，便讨了钥匙，偶尔过来住几日。”</p>
李清照指了指梅林深处的一处亭子，“那边备了茶，我们坐着聊。”</p>
“就我一人？”</p>
“嗯，就你一人，怎么，嫌无趣？”</p>
陆逢时：“这倒没有，我也不太爱凑热闹。”</p>
李清照一副我就知道如此的表情，拉着陆逢时进了亭子。</p>
里面已经生好了炭火，炉上坐着一把铜壶，壶嘴冒着白气。</p>
石桌上摆着几碟果子，还有一壶酒。</p>
“你还备了酒？”</p>
“赏梅岂能无酒？”</p>
李清照笑着给她斟了一杯，“这是跟母亲学着酿制的梅花酒，你尝尝。”</p>
陆逢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清冽，带着淡淡的梅香。</p>
不烈，后味却悠长。</p>
“好酒。”</p>
“喜欢就好。”</p>
两人对饮了几杯，说了些别的琐事。</p>
两人其实只第二次见面，但却像多年的好友一般，这一聊竟是几个时辰。</p>
李清照惊讶于陆逢时的才情：“我来汴京后，大街小巷都说护国夫人如何厉害，却没有说护国夫人的诗也这般好。”</p>
陆逢时：“……”</p>
谁成想，后世背的唐诗宋词，能派上用场。</p>
她端起酒杯，唇角微弯，将那点心虚压了下去。</p>
“闲来无事翻过几本诗集，凑巧记得几句罢了。”</p>
李清照却是认真了起来：“什么诗集？我怎么没瞧见过，若是在陆姐姐家中，可否借阅？”</p>
陆逢时闻言，心里暗骂自己这理由找得蹩脚。</p>
见陆逢时面色有恙，李清照揶揄两声：“怕不是什么诗集，而是裴枢密私下里与夫人说趣吧。”</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额。</p>
这个锅，就让裴之砚先背一背。</p>
免得刨根问底了。</p>
两人又对饮了几杯，梅花酒虽不烈，后劲却不小。</p>
李清照脸颊泛起红晕，话也多了起来：“陆姐姐，你可知我为何只请了你一人？”</p>
“为何？”</p>
“因为汴京城里，能说话的人太少了。”</p>
李清照托着腮，望着亭外那片梅林，“嫁人之前，我总想着，成婚之后婆家也是我的家。可嫁过来才发现，夫君待我好是好，但有些话，跟他说不了。”</p>
她转过头，看着陆逢时：“所以我想到了你。虽然只是小时候见过一次，但我总觉得，你能懂我。”</p>
陆逢时怎敢说懂她。</p>
后世史书，并不能装下一个鲜活的人。</p>
她</p>
裴之砚笑看她：“阿时问的是端王妃，还是端王？”</p>
陆逢时眨眨眼：“有区别？”</p>
“当然有。”</p>
裴之砚左手撑在小几上，右手摸着陆逢时的手，“端王妃是不是真的被冷落，跟你没关系。重要的是端王是不是真的冷落她。”</p>
陆逢时眉梢微挑，等着他往下说。</p>
“你今日去见王二姑娘，是想从她嘴里撬出端王妃与端王关系的虚实。那王二姑娘说了什么？”</p>
“端王几乎夜夜宿在李瑶真院里，端王妃小产之后身子坏了，端王去得少了。这些话，是王二姑娘自己看到的，还是端王妃抱怨？”</p>
“她没有明说。”</p>
“那就是端王妃的抱怨。”</p>
裴之砚笃定道，“端王妃是什么人？这样的人，若只是跟妹妹诉苦，她诉的苦，你信几分？”</p>
陆逢时沉吟：“信一半。”</p>
“哪一半？”</p>
“端王确实冷落了她。但原因，未必是李瑶真。”</p>
裴之砚唇角微弯，不是笑，是那种心意相通的松弛：“继续说。”</p>
“端王想赢，但他不傻。即便现在与李瑶真深度捆绑，但他的子嗣绝对不能出自李瑶真。所以，端王妃不能出事，他唯一的儿子也不能有事。”</p>
“端王妃，是端王世子的生母，便是为了世子，端王也不该做得这么过分。”</p>
“不错。”</p>
裴之砚赞同颔首，“所以，端王冷落端王妃，如果是真的，那也一定不是他愿意的。”</p>
“你是说，有人在逼他？”</p>
“李瑶真不是会耽于情爱之人。她嫁给端王做侧妃，一来是无法成为简王正妃，只能退而求其次，二来有端王的支持，她在西夏皇室也能站住脚跟，与李察哥打擂台。”</p>
陆逢时轻笑：“我倒是没看出来，李瑶真的野心这么大。”</p>
“我倒不担心她的野心，就怕她做的这一切，是为了夺权之后，更好的为梁太后复仇。”</p>
裴之砚语气沉下来。</p>
李瑶真当初混在使团里进京，就是为了给她报仇。</p>
如今她做了端王侧妃，看似已经成了大宋王妃，但一个人的执念，不会因为换了个身份就消失。</p>
尤其像李瑶真这种，十分清醒强大的女人。</p>
陆逢时冷哼一声：“既然她一心想要为她姑母报仇，那我也不介意先下手为强。”</p>
既然是死敌。</p>
那就在对方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p>
腊月二十日，很快就到。</p>
陆逢时独自骑马，去别庄赴宴。</p>
庄子在城南二十里外，院子在赵挺之名下。</p>
庄子不大，梅花种得极好，红白交错，远远望去像一片云霞落在山脚。</p>
远远的，见一穿浅紫色褙子的妇人迎了出来。</p>
“陆姐姐！”</p>
陆逢时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过来牵马的小厮。</p>
几步走了过去。</p>
眉眼中有几分李格非的影子，她笑道：“一别多年，你如今也嫁做人妇了！”</p>
李清照轻笑：“人妇又如何？我还是我。”</p>
陆逢时看着她眉梢眼角那股爽利劲儿，忍不住笑了。</p>
“是，你还是你。嫁了人也没变。”</p>
李清照挽住她的胳膊，引着她往里走。</p>
庄子不大，但收拾得精致，一草一木都透着主人的用心。</p>
“这庄子是你夫家的？”</p>
“嗯，家翁的别业。平时少有人来，我瞧着可惜，便讨了钥匙，偶尔过来住几日。”</p>
李清照指了指梅林深处的一处亭子，“那边备了茶，我们坐着聊。”</p>
“就我一人？”</p>
“嗯，就你一人，怎么，嫌无趣？”</p>
陆逢时：“这倒没有，我也不太爱凑热闹。”</p>
李清照一副我就知道如此的表情，拉着陆逢时进了亭子。</p>
里面已经生好了炭火，炉上坐着一把铜壶，壶嘴冒着白气。</p>
石桌上摆着几碟果子，还有一壶酒。</p>
“你还备了酒？”</p>
“赏梅岂能无酒？”</p>
李清照笑着给她斟了一杯，“这是跟母亲学着酿制的梅花酒，你尝尝。”</p>
陆逢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清冽，带着淡淡的梅香。</p>
不烈，后味却悠长。</p>
“好酒。”</p>
“喜欢就好。”</p>
两人对饮了几杯，说了些别的琐事。</p>
两人其实只第二次见面，但却像多年的好友一般，这一聊竟是几个时辰。</p>
李清照惊讶于陆逢时的才情：“我来汴京后，大街小巷都说护国夫人如何厉害，却没有说护国夫人的诗也这般好。”</p>
陆逢时：“……”</p>
谁成想，后世背的唐诗宋词，能派上用场。</p>
她端起酒杯，唇角微弯，将那点心虚压了下去。</p>
“闲来无事翻过几本诗集，凑巧记得几句罢了。”</p>
李清照却是认真了起来：“什么诗集？我怎么没瞧见过，若是在陆姐姐家中，可否借阅？”</p>
陆逢时闻言，心里暗骂自己这理由找得蹩脚。</p>
见陆逢时面色有恙，李清照揶揄两声：“怕不是什么诗集，而是裴枢密私下里与夫人说趣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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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锅，就让裴之砚先背一背。</p>
免得刨根问底了。</p>
两人又对饮了几杯，梅花酒虽不烈，后劲却不小。</p>
李清照脸颊泛起红晕，话也多了起来：“陆姐姐，你可知我为何只请了你一人？”</p>
“为何？”</p>
“因为汴京城里，能说话的人太少了。”</p>
李清照托着腮，望着亭外那片梅林，“嫁人之前，我总想着，成婚之后婆家也是我的家。可嫁过来才发现，夫君待我好是好，但有些话，跟他说不了。”</p>
她转过头，看着陆逢时：“所以我想到了你。虽然只是小时候见过一次，但我总觉得，你能懂我。”</p>
陆逢时怎敢说懂她。</p>
后世史书，并不能装下一个鲜活的人。</p>
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