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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去天隐山。”</p>
韩啸蹭的一下站起身来：“什么，天隐山？”</p>
叶归尘疑惑看向他：“韩供奉如此激动，是知道天隐山的来历？”</p>
“没来异闻司之前，曾听旁的散修提起过，听说天隐山是以前观星宗的旧址，我们去那里怎能算是历练？”</p>
叶归尘点头：“既然韩供奉听说过天隐山，那正好省了老夫介绍的功夫。天隐山确实是观星宗旧址，自灭门后，那座山便荒废了，至今无人问津。”</p>
“但异闻司的探子前些日子收到消息，说天隐山一带近来有异象，山间夜里时有灵光隐现。”</p>
“所以司主是想去探查？”</p>
“不全是。”</p>
叶归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除了探查，也是想让你们这些年轻的供奉出去长长见识。异闻司成立至今十余年，根基太浅，诸位供奉多是散修出身，轮单打独斗或许不差，但论宗门传承，古阵古法的应对，还差得远。”</p>
他放下茶盏，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韩啸：“天隐山虽是废弃之地，但观星宗当年留下的阵法和禁制并未完全消散。若能在那里学到些东西，对异闻司日后的发展，大有裨益。”</p>
韩啸已经重新坐了下来，面上的惊色收敛了七八分，但攥着膝盖的手仍微微收紧。</p>
他嘴上没再说什么，心底却在飞速盘算。</p>
天隐山。</p>
那是观星宗的根基所在。</p>
虽然他没见过，可那些老人时常跟他念起天隐山。</p>
如今他们却要去那里历练。</p>
韩啸总觉得，事情不应该那么凑巧。</p>
此事，需尽快通知少主。</p>
与此同时，裴府花厅，卫辞和陆逢时对面而坐。</p>
“……此事，是我向叶司主提议的。一来是帮你试探韩啸，二来叶司主也真是想借此事，带着供奉出门历练。”</p>
修炼者，不能故步自封。</p>
“此事，多谢卫副司主帮忙。”</p>
刚才韩啸明显失态，证明这一计试探十分精准。</p>
叶司主真是有两把刷子。</p>
卫辞：“你曾外祖为我修复丹田，此等恩情如同再造之恩，我不过是帮你试探一二，何须言谢。”</p>
“一码归一码。”</p>
陆逢时沉吟，“既然真打算去天隐山，那我也去一趟。”</p>
接下来几日，各自安排手中的事。</p>
叶司主定下，五月十日出发。</p>
然而，事情很不凑巧。</p>
五月初八，太皇太后薨。</p>
向太后的身子自端王事件后，愈发不好，宫人悉心照顾，孟太后更是将善于调理的顾司赞派去贴身照顾。</p>
强扯着过了年关。</p>
入春之后便一日不如一日。</p>
终是没能挺过去。</p>
宫中再次挂起白幡，新帝赵昍辍朝一日，并下令百姓为太后守丧一月。</p>
如此，他们去天隐山的行程只能暂且搁置一月。</p>
阴无铭没有一直逗留在京，确定韩啸是观星宗弟子后，陆星河那边又暂且没有其他线索，留下阴巍，他回晦明渊闭关去了。</p>
不过十日，章相在府中病逝。</p>
章惇出殡那日，炎热的汴京飘起细雨。</p>
送葬的队伍从章府一直排到城门，绵延数里。</p>
裴之砚站在百官队伍里，看着那口黑漆漆棺木缓缓出城。</p>
章惇辅政数十年，元丰年间便拜参知政事，虽在元佑年间被排挤出朝，但赵煦亲政后，再次拜相，一直到如今。</p>
送走了两位帝王，也送走了自己。</p>
他不是没有私心的人，但大节上从未含糊过。</p>
申王案是他顶住了端王，登基大典是他手捧遗诏半步不退。</p>
如今他走了，朝堂上便再少一根顶梁柱。</p>
“章相这一走，辅政大臣便只剩三位了，眼看曾相年纪也……”</p>
裴之砚扣住她的手指：“明日上朝，就首相一事一定会争论不休。”</p>
陆逢时问：“你想推谁？”</p>
“曾相。”</p>
裴之砚没有犹豫，“论资历，论声望，论对先帝的忠心，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能服众。”</p>
“曾相已经六十九了。”</p>
“我知道。但这当口，换谁都乱。赵挺之接了太子太师，蔡京被贬出京后，朝中少了一个搅局的人，但也少了一根鞭子。若让新上来的人根基不稳，朝中好不容易稳下来的局面，又要松动。”</p>
“章相这一走，的确容易人心浮动。”</p>
“不止。”</p>
裴之砚抬眼，“赵挺之未必不想争。他虽做了太子太师，但首相和太傅是两回事。他若出来争，朝堂上就会分成两派。”</p>
翌日早朝。</p>
果然如裴之砚所料。</p>
朝臣就首相一席，吵得面红耳赤。</p>
“好了！”</p>
最后还是孟太后出声，殿中才渐渐安静下来。</p>
“你们吵来吵去，无非就是人选不能确定，既然你们推荐的人选都不能服众，那哀家就选一个。”</p>
朝臣你看我我看你。</p>
不知孟太后选的是何人。</p>
赵挺之面色不变，拱手问：“不知太后中意何人？”</p>
孟太后的声音从帘后传来，不轻不重：“哀家中意之人，是裴枢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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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霎时安静得落针可闻。</p>
裴之砚眉头微动，没有立刻出列。</p>
几息后，还是曾布开口，带着几分迟疑：“太后，裴枢密已是枢密使，掌天下兵权，若再兼任首相，恐权柄过重，有违祖宗规制。”</p>
“曾相所言，哀家想过。”</p>
孟太后的语气不疾不徐，显然不是头脑一热做出的决定，“但哀家也想过，章相一走，朝中需要一人稳定人心。诸位方才吵了半个时辰，推举之人要么资历不够，要么派系太重。”</p>
“哀家问你们，今日这殿上，谁在端王谋逆时半步不退？谁在登基大典上护住了先帝遗诏？谁出使西夏，为朝廷拿回了草场和战马？”</p>
郑迁忽而出列。</p>
大声道：“是裴枢密！”</p>
“不错。是他！”</p>
“郑寺卿，谁不知道你与裴家的关系。此刻，你最应该避嫌。”</p>
郑迁哼道：“老夫就事论事，无愧于心。”</p>
赵挺之侧首看了他一眼，又拱手面向太后：“太后所言不虚，裴枢密榜眼出身，文采卓绝，为官十五载，于社稷有功。但枢密使兼宰相，历来少有先例。此先河若开，后世恐有效仿之忧。”</p>
“赵相所虑，当初亦是章相所虑。”</p>
孟太后声音高了一些，“当初先帝在位，也曾提议让裴枢密兼任宰相，章相站出来反对，但哀家手中，有一封章相临终前写给哀家的举荐信。”</p>
“福星，传于诸位相公看一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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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去天隐山。”</p>
韩啸蹭的一下站起身来：“什么，天隐山？”</p>
叶归尘疑惑看向他：“韩供奉如此激动，是知道天隐山的来历？”</p>
“没来异闻司之前，曾听旁的散修提起过，听说天隐山是以前观星宗的旧址，我们去那里怎能算是历练？”</p>
叶归尘点头：“既然韩供奉听说过天隐山，那正好省了老夫介绍的功夫。天隐山确实是观星宗旧址，自灭门后，那座山便荒废了，至今无人问津。”</p>
“但异闻司的探子前些日子收到消息，说天隐山一带近来有异象，山间夜里时有灵光隐现。”</p>
“所以司主是想去探查？”</p>
“不全是。”</p>
叶归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除了探查，也是想让你们这些年轻的供奉出去长长见识。异闻司成立至今十余年，根基太浅，诸位供奉多是散修出身，轮单打独斗或许不差，但论宗门传承，古阵古法的应对，还差得远。”</p>
他放下茶盏，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韩啸：“天隐山虽是废弃之地，但观星宗当年留下的阵法和禁制并未完全消散。若能在那里学到些东西，对异闻司日后的发展，大有裨益。”</p>
韩啸已经重新坐了下来，面上的惊色收敛了七八分，但攥着膝盖的手仍微微收紧。</p>
他嘴上没再说什么，心底却在飞速盘算。</p>
天隐山。</p>
那是观星宗的根基所在。</p>
虽然他没见过，可那些老人时常跟他念起天隐山。</p>
如今他们却要去那里历练。</p>
韩啸总觉得，事情不应该那么凑巧。</p>
此事，需尽快通知少主。</p>
与此同时，裴府花厅，卫辞和陆逢时对面而坐。</p>
“……此事，是我向叶司主提议的。一来是帮你试探韩啸，二来叶司主也真是想借此事，带着供奉出门历练。”</p>
修炼者，不能故步自封。</p>
“此事，多谢卫副司主帮忙。”</p>
刚才韩啸明显失态，证明这一计试探十分精准。</p>
叶司主真是有两把刷子。</p>
卫辞：“你曾外祖为我修复丹田，此等恩情如同再造之恩，我不过是帮你试探一二，何须言谢。”</p>
“一码归一码。”</p>
陆逢时沉吟，“既然真打算去天隐山，那我也去一趟。”</p>
接下来几日，各自安排手中的事。</p>
叶司主定下，五月十日出发。</p>
然而，事情很不凑巧。</p>
五月初八，太皇太后薨。</p>
向太后的身子自端王事件后，愈发不好，宫人悉心照顾，孟太后更是将善于调理的顾司赞派去贴身照顾。</p>
强扯着过了年关。</p>
入春之后便一日不如一日。</p>
终是没能挺过去。</p>
宫中再次挂起白幡，新帝赵昍辍朝一日，并下令百姓为太后守丧一月。</p>
如此，他们去天隐山的行程只能暂且搁置一月。</p>
阴无铭没有一直逗留在京，确定韩啸是观星宗弟子后，陆星河那边又暂且没有其他线索，留下阴巍，他回晦明渊闭关去了。</p>
不过十日，章相在府中病逝。</p>
章惇出殡那日，炎热的汴京飘起细雨。</p>
送葬的队伍从章府一直排到城门，绵延数里。</p>
裴之砚站在百官队伍里，看着那口黑漆漆棺木缓缓出城。</p>
章惇辅政数十年，元丰年间便拜参知政事，虽在元佑年间被排挤出朝，但赵煦亲政后，再次拜相，一直到如今。</p>
送走了两位帝王，也送走了自己。</p>
他不是没有私心的人，但大节上从未含糊过。</p>
申王案是他顶住了端王，登基大典是他手捧遗诏半步不退。</p>
如今他走了，朝堂上便再少一根顶梁柱。</p>
“章相这一走，辅政大臣便只剩三位了，眼看曾相年纪也……”</p>
裴之砚扣住她的手指：“明日上朝，就首相一事一定会争论不休。”</p>
陆逢时问：“你想推谁？”</p>
“曾相。”</p>
裴之砚没有犹豫，“论资历，论声望，论对先帝的忠心，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能服众。”</p>
“曾相已经六十九了。”</p>
“我知道。但这当口，换谁都乱。赵挺之接了太子太师，蔡京被贬出京后，朝中少了一个搅局的人，但也少了一根鞭子。若让新上来的人根基不稳，朝中好不容易稳下来的局面，又要松动。”</p>
“章相这一走，的确容易人心浮动。”</p>
“不止。”</p>
裴之砚抬眼，“赵挺之未必不想争。他虽做了太子太师，但首相和太傅是两回事。他若出来争，朝堂上就会分成两派。”</p>
翌日早朝。</p>
果然如裴之砚所料。</p>
朝臣就首相一席，吵得面红耳赤。</p>
“好了！”</p>
最后还是孟太后出声，殿中才渐渐安静下来。</p>
“你们吵来吵去，无非就是人选不能确定，既然你们推荐的人选都不能服众，那哀家就选一个。”</p>
朝臣你看我我看你。</p>
不知孟太后选的是何人。</p>
赵挺之面色不变，拱手问：“不知太后中意何人？”</p>
孟太后的声音从帘后传来，不轻不重：“哀家中意之人，是裴枢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殿中霎时安静得落针可闻。</p>
裴之砚眉头微动，没有立刻出列。</p>
几息后，还是曾布开口，带着几分迟疑：“太后，裴枢密已是枢密使，掌天下兵权，若再兼任首相，恐权柄过重，有违祖宗规制。”</p>
“曾相所言，哀家想过。”</p>
孟太后的语气不疾不徐，显然不是头脑一热做出的决定，“但哀家也想过，章相一走，朝中需要一人稳定人心。诸位方才吵了半个时辰，推举之人要么资历不够，要么派系太重。”</p>
“哀家问你们，今日这殿上，谁在端王谋逆时半步不退？谁在登基大典上护住了先帝遗诏？谁出使西夏，为朝廷拿回了草场和战马？”</p>
郑迁忽而出列。</p>
大声道：“是裴枢密！”</p>
“不错。是他！”</p>
“郑寺卿，谁不知道你与裴家的关系。此刻，你最应该避嫌。”</p>
郑迁哼道：“老夫就事论事，无愧于心。”</p>
赵挺之侧首看了他一眼，又拱手面向太后：“太后所言不虚，裴枢密榜眼出身，文采卓绝，为官十五载，于社稷有功。但枢密使兼宰相，历来少有先例。此先河若开，后世恐有效仿之忧。”</p>
“赵相所虑，当初亦是章相所虑。”</p>
孟太后声音高了一些，“当初先帝在位，也曾提议让裴枢密兼任宰相，章相站出来反对，但哀家手中，有一封章相临终前写给哀家的举荐信。”</p>
“福星，传于诸位相公看一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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