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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夫人说，你当年在通州任上，曾有一回差点被卷进一桩军粮失窃案。但后来那件案子不了了之，因为你当时的直属上司替你压了下来。她记得很清楚，那位上司姓林。”</p>
秦田瑞扶着桌案的手用力地蜷曲起来：“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当时案子查到最后，是账目记错了，跟我没关系。”</p>
“账目记错了？”</p>
陆逢时看着他轻笑，“三千石记错成六千石，这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p>
“不过你说得对，那案子后来确实没查下去。因为替你压下案子的人当年正好掌着司农寺，刚好管着地方粮储调度。”</p>
官位不显，却握着实权。</p>
林家至今还有大量族人留守在原籍，掌着当地盐、粮产业，地方势力深厚。</p>
她看着秦田瑞的脸色渐渐发白。</p>
“后来林宗孟被贬去湟州，没过多久，你的政绩被朝廷看见，你因此被调入京都。我说的没错吧！”</p>
秦田瑞呼吸骤然加重。</p>
他眸子幽幽看着陆逢时，没说话，但陆逢时从他紧绷的下颌线读到了答案。</p>
王祖道在旁边听了这许久，心中微惊。</p>
听护国夫人的意思，这事不止秦田瑞暗中对裴相下毒手那么简单，还关系到已经被贬去湟州的林家。</p>
而林家，那位嫁于申王的林氏，前不久刚生下个儿子……</p>
这这这……</p>
不能吧，还想闹呢？！</p>
当然这些都只是他暂时的联想，不关他的事，他只关心眼下：“秦田瑞，你若再不说实话，老夫只能按谋杀当朝宰相的罪名将你收押了。”</p>
秦田瑞终于支撑不住，身子向一边歪了一下。</p>
一刻钟前，他还想着等裴之砚的死讯传来，他就安全了。</p>
还想着以后秦家在他的带领下风光无限，转眼就从美好的期待中成为嫌犯。</p>
不用怀疑，一旦暴露，他就是颗弃子。</p>
他不想死。</p>
“我，我若说了，能留我一命吗？”</p>
王祖道冷哼一声，正要开口，陆逢时抬手止住了他：“那就要看你说的东西，值不值你这条命了！”</p>
秦田瑞盯着她看了几息，像是在判断她这句话有几分诚意。</p>
“用阴邪之术，谋害当朝宰相，就算没能得逞，你的下场也不会好。可你说的若是能帮助抓到损害朝廷的蛀虫，保住一命还是不难的。”</p>
秦田瑞清楚，陆逢时说的是事实。</p>
几番犹豫后说出一个名字！</p>
“章昊然？”</p>
王祖道疑惑地看着陆逢时，“他？他是谁？”</p>
完全不认识。</p>
陆逢时眸子眯了眯。</p>
没想到，他还活着。</p>
当年赵元仁一案，他在其中扮演何种角色，她一直都没想通。</p>
刚开始以为他是赵元仁的人，后面以为是帮吕家做事，最后以为他就是章家的棋子，对外不重视那个庶子，只是借口。</p>
但赵元仁一案失踪后，这些都被否定。</p>
到如今他再次现身，依旧不知章昊然到底想干什么。</p>
“他在哪？”</p>
陆逢时问。</p>
秦田瑞摇头：“我不知道。他每次来找我，都是他定地点。有时候更是连面都不露，只让人带话。”</p>
“你说的那人，是前几日住在你后院的那个修士？”</p>
秦田瑞吃惊看向陆逢时：“你，你连这个都知道？”</p>
说完就自嘲一笑，“对。裴之砚没死，是你解了术法，那知道就不奇怪了。”</p>
“那个修士什么来历？”</p>
“那个修士，他说，他叫阴鹤！”</p>
陆逢时眸色一厉：“阴？”</p>
“对，阴。他说他是阴氏旁支，早年因为犯了族规被逐出阴氏，靠给人看风水布阵为生。一个多月前，我刚搬进这座宅子，他就找上门来，说我宅子风水需要改。”</p>
王祖道面露疑惑地看向陆逢时。</p>
阴氏是三大家族之一，早就听闻护国夫人就是阴氏的人，这几年阴氏少主经常住在裴府。</p>
就算被逐出家族，也不该替人做这种暗害朝廷命官的勾当。</p>
“他说自己是阴氏子弟，你就信？”</p>
“一开始我也怀疑过他的身份。但他拿出一块令牌，我看着不像有假。加上他确实从宅子里找出不少脏东西，我就信了！”</p>
陆逢时冷笑一声：“你被章昊然拿捏着把柄，为他做事，就没想过这人也有可能是他安排到你身边的？”</p>
秦田瑞闻言，后知后觉地倒吸一口凉气。</p>
但事到如今，阴鹤到底是不是阴氏子弟，又是否是章昊然安排在他身边的，已经不重要，他只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命。</p>
“王尚书，护国夫人，知道的我都已经说了。你说过会保我一命的。”</p>
他此刻的样子已经跟半个时辰前判若两人。</p>
官袍领口歪了，额发被冷汗打湿贴在太阳穴上，撑着案桌的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p>
恐惧让他彻底放下了所有伪装。</p>
“你最后一次见章昊然，是什么时候？”</p>
秦田瑞努力回忆：“……一个半月前。我刚回京，那天夜里他忽然出现在我暂住的客栈里。说，说知晓我的秘密，让我替他办一件事……”</p>
“他说的秘密，指的是她？”</p>
陆逢时目光落在还在昏迷的阮莹身上。</p>
她知道，地上的女人其实已经醒了，只是这种情况下，就是醒了也得装死。</p>
秦田瑞面皮抖动，闪过一抹不自然。</p>
真的，若是知晓陆逢时心眼这么多，他昨日接到那个请柬时，就不该让夫人和阮莹去赴约。</p>
“阴鹤已经离开，是受你指使尾随裴之砚去往湟州路上，还是自行离开？”</p>
“自己离开的，但我想应该是章昊然让他跟着裴相。我与裴相无冤无仇，没有道理害他，我都是被逼的。”</p>
“阴鹤对裴之砚动手，用的是他的生辰八字。这个，章昊然是如何知晓的？”</p>
秦田瑞摇头：“这我真不知。表面看起来，我是官，他是白身，但上次与我见面，我看他身上的气势足得很。”</p>
一见面就说知道自己的秘密。</p>
如果，他还是十六年前一样，哪怕知晓他是章家子嗣，他也会毫不犹豫动手，将他灭口。</p>
可他身上的气势，比他这个为官多年的人还足，谈话间分寸拿捏恰到好处，根本看不透他。</p>
? ?台风来啦，晚上嗷嗷的刮，吓我~你们那儿刮台风了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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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夫人说，你当年在通州任上，曾有一回差点被卷进一桩军粮失窃案。但后来那件案子不了了之，因为你当时的直属上司替你压了下来。她记得很清楚，那位上司姓林。”</p>
秦田瑞扶着桌案的手用力地蜷曲起来：“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当时案子查到最后，是账目记错了，跟我没关系。”</p>
“账目记错了？”</p>
陆逢时看着他轻笑，“三千石记错成六千石，这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p>
“不过你说得对，那案子后来确实没查下去。因为替你压下案子的人当年正好掌着司农寺，刚好管着地方粮储调度。”</p>
官位不显，却握着实权。</p>
林家至今还有大量族人留守在原籍，掌着当地盐、粮产业，地方势力深厚。</p>
她看着秦田瑞的脸色渐渐发白。</p>
“后来林宗孟被贬去湟州，没过多久，你的政绩被朝廷看见，你因此被调入京都。我说的没错吧！”</p>
秦田瑞呼吸骤然加重。</p>
他眸子幽幽看着陆逢时，没说话，但陆逢时从他紧绷的下颌线读到了答案。</p>
王祖道在旁边听了这许久，心中微惊。</p>
听护国夫人的意思，这事不止秦田瑞暗中对裴相下毒手那么简单，还关系到已经被贬去湟州的林家。</p>
而林家，那位嫁于申王的林氏，前不久刚生下个儿子……</p>
这这这……</p>
不能吧，还想闹呢？！</p>
当然这些都只是他暂时的联想，不关他的事，他只关心眼下：“秦田瑞，你若再不说实话，老夫只能按谋杀当朝宰相的罪名将你收押了。”</p>
秦田瑞终于支撑不住，身子向一边歪了一下。</p>
一刻钟前，他还想着等裴之砚的死讯传来，他就安全了。</p>
还想着以后秦家在他的带领下风光无限，转眼就从美好的期待中成为嫌犯。</p>
不用怀疑，一旦暴露，他就是颗弃子。</p>
他不想死。</p>
“我，我若说了，能留我一命吗？”</p>
王祖道冷哼一声，正要开口，陆逢时抬手止住了他：“那就要看你说的东西，值不值你这条命了！”</p>
秦田瑞盯着她看了几息，像是在判断她这句话有几分诚意。</p>
“用阴邪之术，谋害当朝宰相，就算没能得逞，你的下场也不会好。可你说的若是能帮助抓到损害朝廷的蛀虫，保住一命还是不难的。”</p>
秦田瑞清楚，陆逢时说的是事实。</p>
几番犹豫后说出一个名字！</p>
“章昊然？”</p>
王祖道疑惑地看着陆逢时，“他？他是谁？”</p>
完全不认识。</p>
陆逢时眸子眯了眯。</p>
没想到，他还活着。</p>
当年赵元仁一案，他在其中扮演何种角色，她一直都没想通。</p>
刚开始以为他是赵元仁的人，后面以为是帮吕家做事，最后以为他就是章家的棋子，对外不重视那个庶子，只是借口。</p>
但赵元仁一案失踪后，这些都被否定。</p>
到如今他再次现身，依旧不知章昊然到底想干什么。</p>
“他在哪？”</p>
陆逢时问。</p>
秦田瑞摇头：“我不知道。他每次来找我，都是他定地点。有时候更是连面都不露，只让人带话。”</p>
“你说的那人，是前几日住在你后院的那个修士？”</p>
秦田瑞吃惊看向陆逢时：“你，你连这个都知道？”</p>
说完就自嘲一笑，“对。裴之砚没死，是你解了术法，那知道就不奇怪了。”</p>
“那个修士什么来历？”</p>
“那个修士，他说，他叫阴鹤！”</p>
陆逢时眸色一厉：“阴？”</p>
“对，阴。他说他是阴氏旁支，早年因为犯了族规被逐出阴氏，靠给人看风水布阵为生。一个多月前，我刚搬进这座宅子，他就找上门来，说我宅子风水需要改。”</p>
王祖道面露疑惑地看向陆逢时。</p>
阴氏是三大家族之一，早就听闻护国夫人就是阴氏的人，这几年阴氏少主经常住在裴府。</p>
就算被逐出家族，也不该替人做这种暗害朝廷命官的勾当。</p>
“他说自己是阴氏子弟，你就信？”</p>
“一开始我也怀疑过他的身份。但他拿出一块令牌，我看着不像有假。加上他确实从宅子里找出不少脏东西，我就信了！”</p>
陆逢时冷笑一声：“你被章昊然拿捏着把柄，为他做事，就没想过这人也有可能是他安排到你身边的？”</p>
秦田瑞闻言，后知后觉地倒吸一口凉气。</p>
但事到如今，阴鹤到底是不是阴氏子弟，又是否是章昊然安排在他身边的，已经不重要，他只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命。</p>
“王尚书，护国夫人，知道的我都已经说了。你说过会保我一命的。”</p>
他此刻的样子已经跟半个时辰前判若两人。</p>
官袍领口歪了，额发被冷汗打湿贴在太阳穴上，撑着案桌的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p>
恐惧让他彻底放下了所有伪装。</p>
“你最后一次见章昊然，是什么时候？”</p>
秦田瑞努力回忆：“……一个半月前。我刚回京，那天夜里他忽然出现在我暂住的客栈里。说，说知晓我的秘密，让我替他办一件事……”</p>
“他说的秘密，指的是她？”</p>
陆逢时目光落在还在昏迷的阮莹身上。</p>
她知道，地上的女人其实已经醒了，只是这种情况下，就是醒了也得装死。</p>
秦田瑞面皮抖动，闪过一抹不自然。</p>
真的，若是知晓陆逢时心眼这么多，他昨日接到那个请柬时，就不该让夫人和阮莹去赴约。</p>
“阴鹤已经离开，是受你指使尾随裴之砚去往湟州路上，还是自行离开？”</p>
“自己离开的，但我想应该是章昊然让他跟着裴相。我与裴相无冤无仇，没有道理害他，我都是被逼的。”</p>
“阴鹤对裴之砚动手，用的是他的生辰八字。这个，章昊然是如何知晓的？”</p>
秦田瑞摇头：“这我真不知。表面看起来，我是官，他是白身，但上次与我见面，我看他身上的气势足得很。”</p>
一见面就说知道自己的秘密。</p>
如果，他还是十六年前一样，哪怕知晓他是章家子嗣，他也会毫不犹豫动手，将他灭口。</p>
可他身上的气势，比他这个为官多年的人还足，谈话间分寸拿捏恰到好处，根本看不透他。</p>
? ?台风来啦，晚上嗷嗷的刮，吓我~你们那儿刮台风了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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