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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迎儿浸淫宫闱多年，直觉睿珠的事不太对劲。</p>
公主满月宴还在继续，她让人将睿珠先押到慎刑司审问。</p>
在偏殿中，小公主仍在哭闹。</p>
奉命在偏殿等着的薛太医为小公主诊治。</p>
“薛太医，如何？”</p>
他正在诊治，太后从宴会上过来，过问情况。</p>
薛太医收回搭在公主腕脉上的手指，躬身回道：“回太后，公主啼哭不止，并非大病，只是脾胃受了些刺激，导致腹部胀气，这才哭闹不休。”</p>
“并无大碍？”</p>
“是。臣开一剂温中理气的方子，乳母服下，待药力行开，公主自然安睡。”</p>
孟太后松了口气，又问：“这种情况，是不是乳母膳食出了问题？”</p>
薛太医一愣，随即谨慎回答：“乳母的体质与寻常人不同，饮食稍有不慎，便会通过乳汁影响婴孩。若说公主有恙，根源确实更可能出现在乳母身上。”</p>
孟太后缓缓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只吩咐：“去开方子。”</p>
薛太医领命退下。</p>
孟太后转向陈女官：“审出来了？”</p>
“是。”</p>
陈女官将睿珠的供词简短复述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她说张嬷嬷死的冤枉，她要替她讨个说法。”</p>
孟太后冷声道：“张嬷嬷的事，当年是刑部定的案，有她亲口供述，便是冤枉，那也与岁姝无关，她不该将怨气发泄在一个刚满月的孩子身上。”</p>
“太后圣明。”</p>
“把睿珠先押着，今日是大好的日子，不能因为一个宫人搅了满殿的兴致。”</p>
“我已经让人将她押到慎刑司了。”</p>
满月宴在热闹中收尾，此时已至申时。</p>
朝臣宗室陆续退场，赵昍留下裴之砚夫妻，另曹相、吴院事和新升任的翰林承旨张商英也一并留下。</p>
说起张商英，当初高太后执政时，他不受重用，先帝继位后，一直在各路任转运使，政绩卓着，十年前升任翰林学士，后又担任翰林承旨。</p>
与观文殿学士一样，同属于正三品。</p>
只是观文殿学士却无实质的政事差遣，像这种单独留下商议家国大事的就轮不上。</p>
蔡攸眸色沉沉地看着几人往紫宸殿去，后面还跟着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女人。</p>
什么时候，他才能跻身宰执之位，成为他们之间的一员。</p>
紫宸殿。</p>
赵昍落座后目光直接落在李寒烟身上：“你就是李宫主？请坐，诸位爱卿，都坐。”</p>
众人落座后赵昍再次开口，“此前朕听裴相说，你抓了一名北莽山弟子，供出不少东西。”</p>
“是。”</p>
李寒烟微微颔首，在陆逢时旁边坐下，“官家若有兴趣，我可以慢慢说……”</p>
“去灵犀谷之前，我已让我徒儿去了西夏，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有任何消息，他都会及时传来。官家，我的诚意可是满满的。”</p>
赵昍自然是满意的。</p>
李寒烟诚意很足，灵犀谷一行除了十多个散修，回西夏的人不足两成，耶律琼能利用的散修大大减少。</p>
她自身在李乾顺那边的用处，自然相应降低。</p>
他与耶律琼产生嫌隙，裂缝扩大，代表着西夏与大辽关系破裂。</p>
半个时辰后，初步合作意向达成。</p>
“李宫主接下来是打算留在汴京，还是返回西夏？”</p>
“但凭官家做主。”</p>
赵昍沉吟道：“这样，你就跟着护国夫人由她调遣。”</p>
……</p>
过了两日，陆逢时才听裴之砚说起公主在满月宴上哭闹一事。</p>
她当时就觉得奇怪。</p>
没想到是有人对小公主出手。</p>
“那人是伺候先太后的张嬷嬷义女，起初是死咬着为张嬷嬷讨回公道，才想着让孩子在满月宴上哭闹不止，搅合宫宴。”</p>
“这说辞，乍听上去没问题。但说句难听的，只要是对公主出手，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不管小公主如何了，她都逃不过一个死字。真要报仇，怎会小打小闹，只给乳娘膳食里下药？”</p>
“嗯。太后也觉得她背后有人，只是她死咬着不松口。最后没办法，让尚供奉去给她搜魂。”</p>
陆逢时好奇地问：“发现了什么？”</p>
“今年元宵节，韩太妃向孟太后求了恩典，出宫赏灯。而她带的下人里面，就有睿珠。”</p>
猛然提到韩太妃，陆逢时一时没反应过来，几息后才道：“她还没死？”</p>
当然不是说韩太妃老。</p>
而是当年，她卷入了离间孟太后与官家的事情当中。</p>
当时已经查到她与刘太史正有问题，后来又抽丝剥茧，查到秦田瑞和章昊然，又拔出萝卜带出泥，发现林宗孟和申王还不死心，图谋不轨。</p>
这些人都死了。</p>
当时急着处理阴鹤的事，她回了阴氏，并未一直跟着后续。</p>
难道没动韩太妃？</p>
还留着呢？</p>
“睿珠出宫后，与韩太妃说要去买小吃，离开了小半个时辰。这期间，她见了一个人。”</p>
“谁？”</p>
“刘豫！”</p>
陆逢时这才听明白：“也就是说，睿珠会动手，是刘豫跟她说了什么！”</p>
“嗯，他将张嬷嬷之死的真相告诉了睿珠。而他们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要小公主的命，而是让小公主身体虚弱。”</p>
这是尚华枝搜魂得到的信息。</p>
“只让小公主身体虚脱，他们目的是什么？”</p>
“为夫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想借公主身体孱弱这个由头，重提选秀一事。”</p>
有些时候，渗透不止在前朝，也在后宫。</p>
官家一直不松口，但皇嗣关系重大，皇后第一胎生了个公主，还身体不好。那就应该充盈后宫！</p>
说完睿珠的事，陆逢时说起她的打算。</p>
“川儿跟我说，他与君辞在外游玩时发现一处地方有问题，我想亲自过去看看。”</p>
“只是如此一来，初五传信一事，就只能由空洞子前辈负责了。”</p>
“没事。你是一个人去，还是与李宫主一起？”</p>
“一起吧，川儿和君辞也跟我一起。”</p>
翌日，他们就出发了。</p>
二月初还是寒意森森，越是往北，寒意越重，不少地方都下了大雪。</p>
几人御剑半个时辰后，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落下，裴川指着前方连绵的山脊：“娘，就在那里。”</p>
陆逢时顺着裴川所指的方向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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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迎儿浸淫宫闱多年，直觉睿珠的事不太对劲。</p>
公主满月宴还在继续，她让人将睿珠先押到慎刑司审问。</p>
在偏殿中，小公主仍在哭闹。</p>
奉命在偏殿等着的薛太医为小公主诊治。</p>
“薛太医，如何？”</p>
他正在诊治，太后从宴会上过来，过问情况。</p>
薛太医收回搭在公主腕脉上的手指，躬身回道：“回太后，公主啼哭不止，并非大病，只是脾胃受了些刺激，导致腹部胀气，这才哭闹不休。”</p>
“并无大碍？”</p>
“是。臣开一剂温中理气的方子，乳母服下，待药力行开，公主自然安睡。”</p>
孟太后松了口气，又问：“这种情况，是不是乳母膳食出了问题？”</p>
薛太医一愣，随即谨慎回答：“乳母的体质与寻常人不同，饮食稍有不慎，便会通过乳汁影响婴孩。若说公主有恙，根源确实更可能出现在乳母身上。”</p>
孟太后缓缓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只吩咐：“去开方子。”</p>
薛太医领命退下。</p>
孟太后转向陈女官：“审出来了？”</p>
“是。”</p>
陈女官将睿珠的供词简短复述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她说张嬷嬷死的冤枉，她要替她讨个说法。”</p>
孟太后冷声道：“张嬷嬷的事，当年是刑部定的案，有她亲口供述，便是冤枉，那也与岁姝无关，她不该将怨气发泄在一个刚满月的孩子身上。”</p>
“太后圣明。”</p>
“把睿珠先押着，今日是大好的日子，不能因为一个宫人搅了满殿的兴致。”</p>
“我已经让人将她押到慎刑司了。”</p>
满月宴在热闹中收尾，此时已至申时。</p>
朝臣宗室陆续退场，赵昍留下裴之砚夫妻，另曹相、吴院事和新升任的翰林承旨张商英也一并留下。</p>
说起张商英，当初高太后执政时，他不受重用，先帝继位后，一直在各路任转运使，政绩卓着，十年前升任翰林学士，后又担任翰林承旨。</p>
与观文殿学士一样，同属于正三品。</p>
只是观文殿学士却无实质的政事差遣，像这种单独留下商议家国大事的就轮不上。</p>
蔡攸眸色沉沉地看着几人往紫宸殿去，后面还跟着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女人。</p>
什么时候，他才能跻身宰执之位，成为他们之间的一员。</p>
紫宸殿。</p>
赵昍落座后目光直接落在李寒烟身上：“你就是李宫主？请坐，诸位爱卿，都坐。”</p>
众人落座后赵昍再次开口，“此前朕听裴相说，你抓了一名北莽山弟子，供出不少东西。”</p>
“是。”</p>
李寒烟微微颔首，在陆逢时旁边坐下，“官家若有兴趣，我可以慢慢说……”</p>
“去灵犀谷之前，我已让我徒儿去了西夏，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有任何消息，他都会及时传来。官家，我的诚意可是满满的。”</p>
赵昍自然是满意的。</p>
李寒烟诚意很足，灵犀谷一行除了十多个散修，回西夏的人不足两成，耶律琼能利用的散修大大减少。</p>
她自身在李乾顺那边的用处，自然相应降低。</p>
他与耶律琼产生嫌隙，裂缝扩大，代表着西夏与大辽关系破裂。</p>
半个时辰后，初步合作意向达成。</p>
“李宫主接下来是打算留在汴京，还是返回西夏？”</p>
“但凭官家做主。”</p>
赵昍沉吟道：“这样，你就跟着护国夫人由她调遣。”</p>
……</p>
过了两日，陆逢时才听裴之砚说起公主在满月宴上哭闹一事。</p>
她当时就觉得奇怪。</p>
没想到是有人对小公主出手。</p>
“那人是伺候先太后的张嬷嬷义女，起初是死咬着为张嬷嬷讨回公道，才想着让孩子在满月宴上哭闹不止，搅合宫宴。”</p>
“这说辞，乍听上去没问题。但说句难听的，只要是对公主出手，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不管小公主如何了，她都逃不过一个死字。真要报仇，怎会小打小闹，只给乳娘膳食里下药？”</p>
“嗯。太后也觉得她背后有人，只是她死咬着不松口。最后没办法，让尚供奉去给她搜魂。”</p>
陆逢时好奇地问：“发现了什么？”</p>
“今年元宵节，韩太妃向孟太后求了恩典，出宫赏灯。而她带的下人里面，就有睿珠。”</p>
猛然提到韩太妃，陆逢时一时没反应过来，几息后才道：“她还没死？”</p>
当然不是说韩太妃老。</p>
而是当年，她卷入了离间孟太后与官家的事情当中。</p>
当时已经查到她与刘太史正有问题，后来又抽丝剥茧，查到秦田瑞和章昊然，又拔出萝卜带出泥，发现林宗孟和申王还不死心，图谋不轨。</p>
这些人都死了。</p>
当时急着处理阴鹤的事，她回了阴氏，并未一直跟着后续。</p>
难道没动韩太妃？</p>
还留着呢？</p>
“睿珠出宫后，与韩太妃说要去买小吃，离开了小半个时辰。这期间，她见了一个人。”</p>
“谁？”</p>
“刘豫！”</p>
陆逢时这才听明白：“也就是说，睿珠会动手，是刘豫跟她说了什么！”</p>
“嗯，他将张嬷嬷之死的真相告诉了睿珠。而他们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要小公主的命，而是让小公主身体虚弱。”</p>
这是尚华枝搜魂得到的信息。</p>
“只让小公主身体虚脱，他们目的是什么？”</p>
“为夫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想借公主身体孱弱这个由头，重提选秀一事。”</p>
有些时候，渗透不止在前朝，也在后宫。</p>
官家一直不松口，但皇嗣关系重大，皇后第一胎生了个公主，还身体不好。那就应该充盈后宫！</p>
说完睿珠的事，陆逢时说起她的打算。</p>
“川儿跟我说，他与君辞在外游玩时发现一处地方有问题，我想亲自过去看看。”</p>
“只是如此一来，初五传信一事，就只能由空洞子前辈负责了。”</p>
“没事。你是一个人去，还是与李宫主一起？”</p>
“一起吧，川儿和君辞也跟我一起。”</p>
翌日，他们就出发了。</p>
二月初还是寒意森森，越是往北，寒意越重，不少地方都下了大雪。</p>
几人御剑半个时辰后，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落下，裴川指着前方连绵的山脊：“娘，就在那里。”</p>
陆逢时顺着裴川所指的方向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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