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点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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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密室中，戚福正在听取赵横的汇报。凛度人攻破古兰第一道防线，亚伦按兵不动，岳余在疫区发现新的毒株，応国那边林氏的棋子被一把火烧掉了——一切都在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藏在暗处的势力，正在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p>
心中不安，却越来越浓。</p>
打断赵横的汇报，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p>
“八目失踪之前，最后传回来的消息是什么？”</p>
赵横愣了一下，想了想，答道。</p>
“是他在王帐外围潜伏时传回来的，说亚伦接见了一个从西域来的密使，之后便开始频繁调动兵力。具体内容，因为时间紧迫，他来不及详细说明。”</p>
“西域来的密使……”</p>
戚福重复一遍这几个字，目光微微一凝，一个念头如划过脑海——如果亚伦背后的人，不是林氏，不是日岛人，而是来自西域的某股势力，一股一直藏在暗处、从未露面的势力，那么一切就解释得通了。</p>
林氏的动作太连贯、太精准，早有预谋；德拉曼的毒疫来得太及时，在配合着某种更大的计划；凛度人的进攻太果断，有人在背后替他们撑腰。</p>
而所有这些势力，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西域。</p>
猛地抬起头，看向赵横。</p>
“赵横，替本王去查一件事——凛度人、林氏、还有德拉曼，他们之间，有没有一个共同的联络人？”</p>
赵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戚福的意思。</p>
“王上是怀疑，有人在背后串联所有这些势力？”</p>
“不是怀疑。”</p>
戚福的目光冷得像冰。</p>
“是肯定。”</p>
又补了一句，声音低沉带着锋利。</p>
“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当年给本王下毒的人。”</p>
赵横的瞳孔猛地一缩，单膝跪地。</p>
“末将这就去查！”</p>
转身快步走出密室，脚步声在通道中渐渐远去。</p>
戚福独自坐在油灯旁，目光落在案上玉簪上，久久没有移开。</p>
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意识到，可能从一开始，就低估藏在幕后的对手，以为自己才是那个装死的人，却不知道，在这场棋局中，他也许只是一枚更大的诱饵。</p>
凛度人的攻势在第二天黄昏达到了顶峰。</p>
巴图尔亲自督阵，将一万骑兵分成三波，轮番冲击古兰的第二道防线。</p>
第一波骑兵在守军的箭雨和长矛阵前撞得头破血流，溃退下来，第二波立刻补上，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p>
第三波蓄势待发，如同一只随时准备扑出、撕碎猎物的饿狼，压得守军喘不过气来。</p>
古兰守军的伤亡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p>
第二道防线的栅栏已经被撞开了几处缺口，守军用血肉之躯堵住那些缺口，用刀、用矛、用身体，将试图突破的凛度骑兵一次次顶回去。</p>
每一次顶回去，都要付出数条性命的代价。</p>
戚宝站在后方的高地上，望着防线上一片混乱的厮杀，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手指紧紧握着马鞭，手背上青筋暴起。</p>
身边的一个将领焦急地低声道。</p>
“王上，第二道防线快撑不住了，让末将带预备队上去顶一顶吧！”</p>
戚宝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p>
“还不是时候。”</p>
“王上！再不动，防线就真的——”</p>
“我说了，还不是时候。”</p>
戚宝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带着坚定。</p>
“预备队只有一千人，现在投进去，能多撑一个时辰，然后呢？然后咱们就没有任何后手了。凛度人还有第三波，还有第四波，他们耗得起，咱们耗不起。”</p>
那将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杀声震天的战场，不忍再看。</p>
戚宝的目光越过战场，望向更远处达斯迦的方向。</p>
那里，亚伦的旗帜依然在原处没有移动，仿佛一头蛰伏的野兽，在等待着什么。</p>
亚伦等待的，正是投入预备队的那一刻——他一旦投入了最后的兵力，亚伦就会从侧翼发动致命一击，将他的防线彻底撕碎。</p>
他不能动。</p>
他必须等。</p>
等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变数。</p>
亚伦站在王帐外，望着古兰方向越来越猛烈的火光，脸色越来越阴沉。</p>
派出去的斥候刚刚回报，巴图尔已经攻破古兰的第二道防线，正在向第三道防线推进。</p>
古兰守军的伤亡惨重，预备队却迟迟没有投入，显然是在提防着他。</p>
他等待的指令，一直没有来。</p>
从西域来的密使，自从将乌鸦令牌交给他之后，便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p>
派人去寻找，却连一丝痕迹都没有找到，就仿佛那个人从未存在过。</p>
握着那枚乌鸦令牌，指间的令牌棱角硌得他掌心发疼。</p>
忽然意识到，他可能从一开始就被骗了——那把从西域来的刀，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他。</p>
他只是一枚棋子，一枚被放在棋盘上、用来牵制戚福的棋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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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戚福已经死了，他的利用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p>
他猛地转身，走回王帐，对帐中侍立的将领沉声道。</p>
“传令下去，全军集结，准备进攻。”</p>
将领愣了一下。</p>
“首领，咱们不等指令了？”</p>
“不等了。”</p>
亚伦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迸发出的、孤注一掷的光芒。</p>
“戚福已经死了，巴图尔正在跟古兰守军拼命，古兰的预备队不敢动——这是最好的时机。等到巴图尔打下第三道防线，咱们连汤都喝不上了。”</p>
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拔出腰间的弯刀，指向古兰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吼道。</p>
“达斯迦的勇士们，跟着我，杀！”</p>
达斯迦的骑兵涌出，朝着古兰防线的侧翼猛扑过去。</p>
马蹄声震天动地，一片从地平线上碾压过来的钢铁洪流，裹挟着沙尘和杀气，将夜色撕裂成碎片。</p>
亚伦冲在最前方，寒风刮过他的脸颊，刀锋般冷冽。</p>
忽然感到一阵久违的畅快——不再等待、不再犹豫、将命运握在自己手中的畅快。</p>
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已经不在乎了。</p>
他已经受够了做一枚棋子，受够了等待那只看不见的手的指令。他要做自己的主人。</p>
马蹄踏过边境线的那一刻，他并不知道，他正踏进一个他永远无法预料的陷阱。</p>
戚宝看到了。</p>
看到达斯迦的旗帜终于开始移动，一片黑色的潮水，从侧翼向他的防线涌来。</p>
他等到了，心中没有一丝轻松，反而更加沉重。</p>
亚伦的选择，意味着他必须在两线作战的情况下，同时顶住巴图尔和亚伦的夹击，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p>
已经没有退路。</p>
缓缓拔出腰间的剑，剑身在火光中映出一层冷冽的光泽，此刻心中那片被点燃的决绝。</p>
高举长剑，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下令投入预备队，在最后一刻停住了——</p>
远处，达斯迦骑兵的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阵型中出现了混乱，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背后狠狠地撞入了他们的队列，如同一把无形的刀，从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方向刺入。</p>
戚宝猛地放下剑，眯起眼睛，望向混乱的方向。</p>
他看到一个身影，在达斯迦骑兵的后方左冲右突，如同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那身影身着黑色披风，披风的内衬在火光中翻飞，露出一只白色的狼头——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那标志，依然清晰可见。</p>
戚宝的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雪狼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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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密室中，戚福正在听取赵横的汇报。凛度人攻破古兰第一道防线，亚伦按兵不动，岳余在疫区发现新的毒株，応国那边林氏的棋子被一把火烧掉了——一切都在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藏在暗处的势力，正在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p>
心中不安，却越来越浓。</p>
打断赵横的汇报，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p>
“八目失踪之前，最后传回来的消息是什么？”</p>
赵横愣了一下，想了想，答道。</p>
“是他在王帐外围潜伏时传回来的，说亚伦接见了一个从西域来的密使，之后便开始频繁调动兵力。具体内容，因为时间紧迫，他来不及详细说明。”</p>
“西域来的密使……”</p>
戚福重复一遍这几个字，目光微微一凝，一个念头如划过脑海——如果亚伦背后的人，不是林氏，不是日岛人，而是来自西域的某股势力，一股一直藏在暗处、从未露面的势力，那么一切就解释得通了。</p>
林氏的动作太连贯、太精准，早有预谋；德拉曼的毒疫来得太及时，在配合着某种更大的计划；凛度人的进攻太果断，有人在背后替他们撑腰。</p>
而所有这些势力，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西域。</p>
猛地抬起头，看向赵横。</p>
“赵横，替本王去查一件事——凛度人、林氏、还有德拉曼，他们之间，有没有一个共同的联络人？”</p>
赵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戚福的意思。</p>
“王上是怀疑，有人在背后串联所有这些势力？”</p>
“不是怀疑。”</p>
戚福的目光冷得像冰。</p>
“是肯定。”</p>
又补了一句，声音低沉带着锋利。</p>
“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当年给本王下毒的人。”</p>
赵横的瞳孔猛地一缩，单膝跪地。</p>
“末将这就去查！”</p>
转身快步走出密室，脚步声在通道中渐渐远去。</p>
戚福独自坐在油灯旁，目光落在案上玉簪上，久久没有移开。</p>
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意识到，可能从一开始，就低估藏在幕后的对手，以为自己才是那个装死的人，却不知道，在这场棋局中，他也许只是一枚更大的诱饵。</p>
凛度人的攻势在第二天黄昏达到了顶峰。</p>
巴图尔亲自督阵，将一万骑兵分成三波，轮番冲击古兰的第二道防线。</p>
第一波骑兵在守军的箭雨和长矛阵前撞得头破血流，溃退下来，第二波立刻补上，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p>
第三波蓄势待发，如同一只随时准备扑出、撕碎猎物的饿狼，压得守军喘不过气来。</p>
古兰守军的伤亡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p>
第二道防线的栅栏已经被撞开了几处缺口，守军用血肉之躯堵住那些缺口，用刀、用矛、用身体，将试图突破的凛度骑兵一次次顶回去。</p>
每一次顶回去，都要付出数条性命的代价。</p>
戚宝站在后方的高地上，望着防线上一片混乱的厮杀，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手指紧紧握着马鞭，手背上青筋暴起。</p>
身边的一个将领焦急地低声道。</p>
“王上，第二道防线快撑不住了，让末将带预备队上去顶一顶吧！”</p>
戚宝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p>
“还不是时候。”</p>
“王上！再不动，防线就真的——”</p>
“我说了，还不是时候。”</p>
戚宝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带着坚定。</p>
“预备队只有一千人，现在投进去，能多撑一个时辰，然后呢？然后咱们就没有任何后手了。凛度人还有第三波，还有第四波，他们耗得起，咱们耗不起。”</p>
那将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杀声震天的战场，不忍再看。</p>
戚宝的目光越过战场，望向更远处达斯迦的方向。</p>
那里，亚伦的旗帜依然在原处没有移动，仿佛一头蛰伏的野兽，在等待着什么。</p>
亚伦等待的，正是投入预备队的那一刻——他一旦投入了最后的兵力，亚伦就会从侧翼发动致命一击，将他的防线彻底撕碎。</p>
他不能动。</p>
他必须等。</p>
等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变数。</p>
亚伦站在王帐外，望着古兰方向越来越猛烈的火光，脸色越来越阴沉。</p>
派出去的斥候刚刚回报，巴图尔已经攻破古兰的第二道防线，正在向第三道防线推进。</p>
古兰守军的伤亡惨重，预备队却迟迟没有投入，显然是在提防着他。</p>
他等待的指令，一直没有来。</p>
从西域来的密使，自从将乌鸦令牌交给他之后，便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p>
派人去寻找，却连一丝痕迹都没有找到，就仿佛那个人从未存在过。</p>
握着那枚乌鸦令牌，指间的令牌棱角硌得他掌心发疼。</p>
忽然意识到，他可能从一开始就被骗了——那把从西域来的刀，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他。</p>
他只是一枚棋子，一枚被放在棋盘上、用来牵制戚福的棋子。</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如今戚福已经死了，他的利用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p>
他猛地转身，走回王帐，对帐中侍立的将领沉声道。</p>
“传令下去，全军集结，准备进攻。”</p>
将领愣了一下。</p>
“首领，咱们不等指令了？”</p>
“不等了。”</p>
亚伦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迸发出的、孤注一掷的光芒。</p>
“戚福已经死了，巴图尔正在跟古兰守军拼命，古兰的预备队不敢动——这是最好的时机。等到巴图尔打下第三道防线，咱们连汤都喝不上了。”</p>
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拔出腰间的弯刀，指向古兰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吼道。</p>
“达斯迦的勇士们，跟着我，杀！”</p>
达斯迦的骑兵涌出，朝着古兰防线的侧翼猛扑过去。</p>
马蹄声震天动地，一片从地平线上碾压过来的钢铁洪流，裹挟着沙尘和杀气，将夜色撕裂成碎片。</p>
亚伦冲在最前方，寒风刮过他的脸颊，刀锋般冷冽。</p>
忽然感到一阵久违的畅快——不再等待、不再犹豫、将命运握在自己手中的畅快。</p>
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已经不在乎了。</p>
他已经受够了做一枚棋子，受够了等待那只看不见的手的指令。他要做自己的主人。</p>
马蹄踏过边境线的那一刻，他并不知道，他正踏进一个他永远无法预料的陷阱。</p>
戚宝看到了。</p>
看到达斯迦的旗帜终于开始移动，一片黑色的潮水，从侧翼向他的防线涌来。</p>
他等到了，心中没有一丝轻松，反而更加沉重。</p>
亚伦的选择，意味着他必须在两线作战的情况下，同时顶住巴图尔和亚伦的夹击，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p>
已经没有退路。</p>
缓缓拔出腰间的剑，剑身在火光中映出一层冷冽的光泽，此刻心中那片被点燃的决绝。</p>
高举长剑，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下令投入预备队，在最后一刻停住了——</p>
远处，达斯迦骑兵的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阵型中出现了混乱，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背后狠狠地撞入了他们的队列，如同一把无形的刀，从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方向刺入。</p>
戚宝猛地放下剑，眯起眼睛，望向混乱的方向。</p>
他看到一个身影，在达斯迦骑兵的后方左冲右突，如同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那身影身着黑色披风，披风的内衬在火光中翻飞，露出一只白色的狼头——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那标志，依然清晰可见。</p>
戚宝的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雪狼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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