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起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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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把急报往桌上一拍。</p>
“不服？”</p>
冷笑了一声。</p>
“我占了你的城，你不服？那我让你服。”</p>
胡玄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p>
“大爷，古兰周边那些……都是戚福旧部的根基。硬压的话，恐怕——“</p>
“恐怕什么？”</p>
林默转过身，眼睛里的光不对了。</p>
不是冷静，是被欲望撑大了的亢奋。</p>
“胡玄，你跟了我多少年？”</p>
“十二年。”</p>
“十二年。你见过我什么时候怕过？”</p>
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戳在古兰周围那几个点上。</p>
“这些人，今天不服，明天就敢反。我要是不现在把根拔了，等戚福的人来了，他们就是内应。”</p>
“所以？”</p>
“所以——“</p>
林默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p>
“屠。”</p>
胡玄的脸色变了。</p>
“大爷……那是百姓。不是兵。”</p>
“百姓？”</p>
林默笑了，笑容让胡玄后背发凉。</p>
“他们拿着戚家的令，吃着戚家的粮，心里念着戚家的好——他们是百姓？他们是我肚子里的虫。”</p>
从案上拿起一支令箭，递给胡玄。</p>
“古兰周边三镇，一个不留。男的充军，女的——”</p>
顿了一下。</p>
“分配。粮草充公，房屋烧了。我要让方圆五十里，连只鸡都不敢叫。”</p>
胡玄接过令箭，手在抖。</p>
“大爷……这事传出去——“</p>
“传出去？”</p>
林默看着他，眼神像刀。</p>
“谁传？你？我？”</p>
胡玄把令箭攥紧了，没再说话。</p>
他转身要走。</p>
“胡玄。”</p>
“在。”</p>
“你要是觉得我狠——”</p>
林默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很轻。</p>
“你想想，要是戚福坐在我这个位子上，他会怎么做。”</p>
胡玄停了一步，没回头。</p>
“他比我更狠。只是他还没机会。”</p>
虞国，落雁城。</p>
鲁属第二次来了。</p>
这次不是在酒肆，是在韩绍的府邸。</p>
桌上摆的不是酒，是账本。</p>
“韩将军，上次说好的，四成商路。”</p>
鲁属笑得很客气。</p>
“我家大爷已经让人把契书拟好了，您过目。”</p>
韩绍把契书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放下了。</p>
“四成？”</p>
“对。四成。”</p>
韩绍往椅背上一靠，把腿架到桌上。</p>
“鲁先生，你回去问问你家将军——四成，是三天前的价。现在——”</p>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p>
“五成。”</p>
鲁属的笑没变，但眼神变了。</p>
“韩将军，三天前咱们说好的——“</p>
“三天前是三天前。”</p>
韩绍打断他。</p>
“三天前林默只占了古兰。现在他占了古兰、收了虞国三镇的默许、还在拉拢西边的部落——他的胃口大了，我的价也得跟着涨。”</p>
把脚从桌上放下来，身体前倾，压低声音。</p>
“鲁先生，我跟你说句实话。我不在乎戚福死不死。我恨戚家，恨到骨头里。但恨归恨——我更在乎我自己。”</p>
“林默要是真把南边吃干净了，下一个被吞的是谁？是我。所以我不能让他太顺。我得让他知道，虞国不是他想拿就拿的。”</p>
鲁属沉默了片刻。</p>
“五成……我做不了主。”</p>
“那就回去问。”</p>
韩绍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p>
“对了——告诉你家那位，我最近跟西边的几个部落也谈了谈。他们对林默的扩张……也不太高兴。”</p>
鲁属的脸色终于变了。</p>
“韩将军，你这是——“</p>
“这是生意。”</p>
韩绍笑了。</p>
“谁出价高，我帮谁。戚福要是出得起价，我也可以不拦他。”</p>
他把门拉开。</p>
“慢走。”</p>
西域大营。</p>
喀隆把赤那叫进来，劈头就问。</p>
“古兰城里那十来个人，动手了没有？”</p>
“动了。昨晚在粮仓放了把火，烧了两间屋子。林默的人抓了三个，跑了七个。”</p>
“跑了好。”</p>
喀隆咧嘴。</p>
“烧了就行。让他知道那城不是他的。”</p>
赤那站在旁边，欲言又止。</p>
“说。”</p>
“将军，属下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p>
“说。”</p>
“您帮戚福搅局，帮林默添堵——两头都得罪。万一他们俩缓过劲来，联手对付咱们——“</p>
喀隆把手里的骨头往桌上一摔。</p>
“联手？他俩能联手？”</p>
他大笑。</p>
“林默恨戚福恨到骨子里，戚福也想活剥了林默。这俩人——天生的仇家。我只需要让他们互相咬，咬到都剩半条命，最后收拾残局的就是我。”</p>
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望着外面的天。</p>
“赤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直接打吗？”</p>
“为什么？”</p>
“因为打不赢。”</p>
喀隆说得很坦然，一点都不觉得丢人。</p>
“林默现在八万人，我满打满算三万五。硬打是送死。但我不用打——我只需要等。等他们互相消耗，等他们都撑不住了，我再出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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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身，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p>
“到时候，不光是古兰、凛度——连林默的北境，我都要。一口全吞。”</p>
赤那低头。</p>
“将军英明。”</p>
“英明？”</p>
喀隆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p>
“我这叫什么英明？我这叫——饿。”</p>
走回椅子坐下，把酒壶拿起来。</p>
“当年我跟着我爹，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后来我拼了命往上爬，才有了今天。现在有人告诉我，有一大块肉摆在面前，我要是不吃——我对不起我自己。”</p>
灌了一口酒。</p>
“什么道义，什么盟谊，什么狗屁交情——都是假的。只有吃进肚子里的，才是真的。”</p>
古堡。</p>
阿依娜要去见戚福的消息，被周依曼听到了。</p>
不是偷听——是阿依娜故意让她听到的。</p>
“你要去见戚福？”</p>
周依曼站在楼梯口，拦住了她。</p>
阿依娜看了她一眼，没停步。</p>
“让开。”</p>
“你为什么要见他？”</p>
“跟你没关系。”</p>
“有关系。”</p>
周依曼的声音忽然硬了。</p>
“你把我关在这里，给我喝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告诉我什么都别问。现在你要去见戚福——你到底要干什么？”</p>
阿依娜停下来。</p>
她转过身，蓝瞳里没有任何温度。</p>
“周依曼，你是不是以为，我把你留在这里，是因为善心？”</p>
周依曼没说话。</p>
“我留你，是因为你有用。”</p>
阿依娜一步一步走下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周依曼心口上。</p>
“你是戚福的旧识。你的脑子里——就算被我洗过——还有碎片。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就是一把钥匙。”</p>
“什么钥匙？”</p>
“打开戚福秘密的钥匙。”</p>
周依曼后退了一步。</p>
“你……你不是帮他的。你一直在利用他。”</p>
“利用？”</p>
阿依娜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p>
“周依曼，你太天真了。这世上没有谁帮谁——只有谁用谁。”</p>
她走到周依曼面前，居高临下。</p>
“戚王当年让我护着他儿子，我护了。但他没说护到什么时候、护到什么程度。他死了，他的话还算数吗？”</p>
“我替他周护，替他看着旧部，替他挡了多少明枪暗箭——够了。”</p>
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p>
“现在该他还我了。”</p>
“还什么？”</p>
“还我该得的。”</p>
阿依娜的蓝瞳里终于露出真正的东西——不是算计，是饥渴。</p>
一种压抑了太久的、近乎疯狂的饥渴。</p>
“戚王欠我的，他还不了。那就让他儿子还。那张符、那些粮草、那些旧部——我要一半。不，我要大半。他拿小头，我拿大头。不然——“</p>
她没说下去。</p>
周依曼看到她腰间那个小囊——银线封着的那只——被她的手指捏得变了形。</p>
“你疯了。”</p>
周依曼说。</p>
“也许吧。”</p>
阿依娜松开手，整了整衣裳。</p>
“但疯的不止我一个。你看看外面——林默要吞天下，喀隆要捡漏，戚福要报仇，韩绍要坐地起价。谁不疯？”</p>
她从周依曼身边走过去，脚步声在楼梯上一下一下，像敲鼓。</p>
“区别只在于——谁疯得更有章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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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把急报往桌上一拍。</p>
“不服？”</p>
冷笑了一声。</p>
“我占了你的城，你不服？那我让你服。”</p>
胡玄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p>
“大爷，古兰周边那些……都是戚福旧部的根基。硬压的话，恐怕——“</p>
“恐怕什么？”</p>
林默转过身，眼睛里的光不对了。</p>
不是冷静，是被欲望撑大了的亢奋。</p>
“胡玄，你跟了我多少年？”</p>
“十二年。”</p>
“十二年。你见过我什么时候怕过？”</p>
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戳在古兰周围那几个点上。</p>
“这些人，今天不服，明天就敢反。我要是不现在把根拔了，等戚福的人来了，他们就是内应。”</p>
“所以？”</p>
“所以——“</p>
林默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p>
“屠。”</p>
胡玄的脸色变了。</p>
“大爷……那是百姓。不是兵。”</p>
“百姓？”</p>
林默笑了，笑容让胡玄后背发凉。</p>
“他们拿着戚家的令，吃着戚家的粮，心里念着戚家的好——他们是百姓？他们是我肚子里的虫。”</p>
从案上拿起一支令箭，递给胡玄。</p>
“古兰周边三镇，一个不留。男的充军，女的——”</p>
顿了一下。</p>
“分配。粮草充公，房屋烧了。我要让方圆五十里，连只鸡都不敢叫。”</p>
胡玄接过令箭，手在抖。</p>
“大爷……这事传出去——“</p>
“传出去？”</p>
林默看着他，眼神像刀。</p>
“谁传？你？我？”</p>
胡玄把令箭攥紧了，没再说话。</p>
他转身要走。</p>
“胡玄。”</p>
“在。”</p>
“你要是觉得我狠——”</p>
林默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很轻。</p>
“你想想，要是戚福坐在我这个位子上，他会怎么做。”</p>
胡玄停了一步，没回头。</p>
“他比我更狠。只是他还没机会。”</p>
虞国，落雁城。</p>
鲁属第二次来了。</p>
这次不是在酒肆，是在韩绍的府邸。</p>
桌上摆的不是酒，是账本。</p>
“韩将军，上次说好的，四成商路。”</p>
鲁属笑得很客气。</p>
“我家大爷已经让人把契书拟好了，您过目。”</p>
韩绍把契书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放下了。</p>
“四成？”</p>
“对。四成。”</p>
韩绍往椅背上一靠，把腿架到桌上。</p>
“鲁先生，你回去问问你家将军——四成，是三天前的价。现在——”</p>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p>
“五成。”</p>
鲁属的笑没变，但眼神变了。</p>
“韩将军，三天前咱们说好的——“</p>
“三天前是三天前。”</p>
韩绍打断他。</p>
“三天前林默只占了古兰。现在他占了古兰、收了虞国三镇的默许、还在拉拢西边的部落——他的胃口大了，我的价也得跟着涨。”</p>
把脚从桌上放下来，身体前倾，压低声音。</p>
“鲁先生，我跟你说句实话。我不在乎戚福死不死。我恨戚家，恨到骨头里。但恨归恨——我更在乎我自己。”</p>
“林默要是真把南边吃干净了，下一个被吞的是谁？是我。所以我不能让他太顺。我得让他知道，虞国不是他想拿就拿的。”</p>
鲁属沉默了片刻。</p>
“五成……我做不了主。”</p>
“那就回去问。”</p>
韩绍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p>
“对了——告诉你家那位，我最近跟西边的几个部落也谈了谈。他们对林默的扩张……也不太高兴。”</p>
鲁属的脸色终于变了。</p>
“韩将军，你这是——“</p>
“这是生意。”</p>
韩绍笑了。</p>
“谁出价高，我帮谁。戚福要是出得起价，我也可以不拦他。”</p>
他把门拉开。</p>
“慢走。”</p>
西域大营。</p>
喀隆把赤那叫进来，劈头就问。</p>
“古兰城里那十来个人，动手了没有？”</p>
“动了。昨晚在粮仓放了把火，烧了两间屋子。林默的人抓了三个，跑了七个。”</p>
“跑了好。”</p>
喀隆咧嘴。</p>
“烧了就行。让他知道那城不是他的。”</p>
赤那站在旁边，欲言又止。</p>
“说。”</p>
“将军，属下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p>
“说。”</p>
“您帮戚福搅局，帮林默添堵——两头都得罪。万一他们俩缓过劲来，联手对付咱们——“</p>
喀隆把手里的骨头往桌上一摔。</p>
“联手？他俩能联手？”</p>
他大笑。</p>
“林默恨戚福恨到骨子里，戚福也想活剥了林默。这俩人——天生的仇家。我只需要让他们互相咬，咬到都剩半条命，最后收拾残局的就是我。”</p>
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望着外面的天。</p>
“赤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直接打吗？”</p>
“为什么？”</p>
“因为打不赢。”</p>
喀隆说得很坦然，一点都不觉得丢人。</p>
“林默现在八万人，我满打满算三万五。硬打是送死。但我不用打——我只需要等。等他们互相消耗，等他们都撑不住了，我再出手。”</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转过身，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p>
“到时候，不光是古兰、凛度——连林默的北境，我都要。一口全吞。”</p>
赤那低头。</p>
“将军英明。”</p>
“英明？”</p>
喀隆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p>
“我这叫什么英明？我这叫——饿。”</p>
走回椅子坐下，把酒壶拿起来。</p>
“当年我跟着我爹，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后来我拼了命往上爬，才有了今天。现在有人告诉我，有一大块肉摆在面前，我要是不吃——我对不起我自己。”</p>
灌了一口酒。</p>
“什么道义，什么盟谊，什么狗屁交情——都是假的。只有吃进肚子里的，才是真的。”</p>
古堡。</p>
阿依娜要去见戚福的消息，被周依曼听到了。</p>
不是偷听——是阿依娜故意让她听到的。</p>
“你要去见戚福？”</p>
周依曼站在楼梯口，拦住了她。</p>
阿依娜看了她一眼，没停步。</p>
“让开。”</p>
“你为什么要见他？”</p>
“跟你没关系。”</p>
“有关系。”</p>
周依曼的声音忽然硬了。</p>
“你把我关在这里，给我喝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告诉我什么都别问。现在你要去见戚福——你到底要干什么？”</p>
阿依娜停下来。</p>
她转过身，蓝瞳里没有任何温度。</p>
“周依曼，你是不是以为，我把你留在这里，是因为善心？”</p>
周依曼没说话。</p>
“我留你，是因为你有用。”</p>
阿依娜一步一步走下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周依曼心口上。</p>
“你是戚福的旧识。你的脑子里——就算被我洗过——还有碎片。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就是一把钥匙。”</p>
“什么钥匙？”</p>
“打开戚福秘密的钥匙。”</p>
周依曼后退了一步。</p>
“你……你不是帮他的。你一直在利用他。”</p>
“利用？”</p>
阿依娜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p>
“周依曼，你太天真了。这世上没有谁帮谁——只有谁用谁。”</p>
她走到周依曼面前，居高临下。</p>
“戚王当年让我护着他儿子，我护了。但他没说护到什么时候、护到什么程度。他死了，他的话还算数吗？”</p>
“我替他周护，替他看着旧部，替他挡了多少明枪暗箭——够了。”</p>
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p>
“现在该他还我了。”</p>
“还什么？”</p>
“还我该得的。”</p>
阿依娜的蓝瞳里终于露出真正的东西——不是算计，是饥渴。</p>
一种压抑了太久的、近乎疯狂的饥渴。</p>
“戚王欠我的，他还不了。那就让他儿子还。那张符、那些粮草、那些旧部——我要一半。不，我要大半。他拿小头，我拿大头。不然——“</p>
她没说下去。</p>
周依曼看到她腰间那个小囊——银线封着的那只——被她的手指捏得变了形。</p>
“你疯了。”</p>
周依曼说。</p>
“也许吧。”</p>
阿依娜松开手，整了整衣裳。</p>
“但疯的不止我一个。你看看外面——林默要吞天下，喀隆要捡漏，戚福要报仇，韩绍要坐地起价。谁不疯？”</p>
她从周依曼身边走过去，脚步声在楼梯上一下一下，像敲鼓。</p>
“区别只在于——谁疯得更有章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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