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暗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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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震站在原地，听着窗外的雨声，感觉自己的心跳要盖过雷霆。</p>
跟随阿黛尔以来，从没觉得自己真正看清过她。</p>
但今晚——他不仅没有看清，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曾经看到过任何真实的东西。</p>
阿黛尔那句话还萦绕在耳畔。</p>
“这封信，我已经寄出去了。”</p>
他不敢问。</p>
不得不问。</p>
“王妃——”</p>
班震的声音低如蚊蚋。</p>
“那封信……您寄给了谁？”</p>
阿黛尔没有立刻回答。</p>
低头看着手中白子，转动两圈，轻轻放在棋盘边沿。</p>
棋子立住了——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稳稳地悬停在光滑的木沿上。</p>
“我寄给了莽牛。”</p>
班震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纸还白。</p>
莽牛。</p>
名字在整个凛度境内无人知晓，但只要听说过这个名号的人，都会选择沉默。</p>
莽牛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谈论的人——他是王上登基之前，亲手埋在暗处的一颗棋子。</p>
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p>
没有人知道他做些什么。</p>
所有人只知道——当莽牛这个名字出现的时候，就意味着王要杀人了。</p>
“王上……一直在找莽牛。”</p>
班震的声音在倾诉。</p>
“莽牛奉命刺杀前朝余党之后，就彻底消失了。王上派了三拨密探去找，都没有找到。您——您怎么知道他在哪里？”</p>
阿黛尔把目光从棋盘上移开，望向窗外的雨幕。</p>
“因为他从来没有消失过。”</p>
嘴上停顿。</p>
“他只是换了一个名字，换了一副面貌，换了一个身份——然后，一直站在王上的眼前。”</p>
班震猛然间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缩。</p>
刺杀之后不久——王上身边忽然多了一个新的侍从。</p>
沉默寡言，面目平凡，从不抬头看人，也从不主动说话。</p>
所有人都以为只是新调来的一个老实人，甚至没有人记得他叫什么名字。</p>
但班震记得。</p>
一次深夜，他从议事殿外经过，无意间看到那人的动作——单手托灯，五指微曲，以虎口抵住灯座底部——刺客握刀时才用的发力姿势。</p>
当时以为自己看花了眼。</p>
第二天，侍从就被调去了别处，此后再也没有出现过。</p>
“王妃……”</p>
班震的声音干涩如沙。</p>
“莽牛他——”</p>
“他在北境大营。”</p>
阿黛尔平静地打断了他。</p>
“林默的密使今晚也会到那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在下半夜碰面。”</p>
班震的后背再次渗出一层冷汗。</p>
“您——您把信寄给了莽牛，让他去拦林默的密使？”</p>
阿黛尔摇了摇头。</p>
“不。我让莽牛去见的，是林默本人。”</p>
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班震的脸上，安静而清澈。</p>
“林默给莽牛送了一封信，约他在北境大营相见——他想策反莽牛，让莽牛在关键时刻反水刺杀王上。而我的信，只是比他的信早到了两个时辰。”</p>
她微微一笑。</p>
“所以现在，莽牛知道的事情是这样的：林默以为他策反了莽牛，而莽牛以为他是奉我之命假意投靠林默。但事实上——”</p>
轻轻拈起棋盘上的一颗黑子，把它放在了天元旁边的一处空位上。</p>
“事实上，莽牛真正效忠的人，既不是我，也不是林默。”</p>
班震愣住了。</p>
“那他——”</p>
“他只效忠于他内心的王。”</p>
阿黛尔把黑子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p>
“所以，班震——”</p>
抬起头，眼中映着摇曳的烛火。</p>
“我们得赢。”</p>
檐外的雨声忽然大了。</p>
一阵狂风从窗隙间涌入，吹灭屋内的两支烛火。</p>
烛火摇曳的光芒在阿黛尔的脸上晃动，明暗交替之间，神情显得有些模糊不清。</p>
黑暗中，一只手按在棋盘上，把天元附近刚刚落下的黑子拨正位置。</p>
“这场雨还不知道要下多久，”</p>
她说。</p>
“但我们不能等了。”</p>
“班震，你带六个人——不要多——连夜出城，沿着寒河往下游走，在第三渡口等我。”</p>
班震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p>
“王妃，您是要——”</p>
“我要去见一个人。”</p>
阿黛尔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像一枚棋子落在空无一物的棋盘上。</p>
“一个这盘棋里，唯一还没有落子的人。”</p>
阿黛尔的话音刚落，班震还没来得及应答，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亲卫在帘外压低声音禀报：</p>
“王妃——韩绍的密使到了。不走正门，从西角门进来的，说有十万火急的事，要面呈王妃亲启。”</p>
班震下意识地看向阿黛尔。</p>
她仍站在黑暗中，神色未变，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p>
“十万火急？”</p>
阿黛尔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p>
“韩绍白天刚递了求和书，晚上就派密使来找我——他这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p>
“王妃，要不要见？”</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见。请到偏厅稍候，我换件衣服就来。”</p>
亲卫领命退下。班震等脚步声走远，立刻凑近半步，压低声音：</p>
“王妃，韩绍素来油滑，古兰被围时他第一个找寻机会，如今又深夜密访——此人不可信。”</p>
“他当然不可信。”</p>
阿黛尔伸手从架子上取下外袍，披在肩上，一面系带子，一面淡淡说道：</p>
“但正因为他不可信，他的话才有听的价值。”</p>
班震一愣。</p>
“韩绍会在这个时候派人来找我，说明一件事——局势出了他意料之外的变数。而这个变数——”</p>
阿黛尔系带子的手指微微一顿。</p>
“很可能连林默都没有算到。”</p>
转头看向班震。</p>
“你方才说，林默的目标是凛度城，古兰只是幌子。这个判断，十有八九是对的。但韩绍是个奸诈之人——他最擅长的，就是在所有棋局里都留一条给自己逃生的路。”</p>
“王妃的意思是……”</p>
“他可能是来投诚的。也可能是来出卖某个消息换命的。”</p>
阿黛尔的眼神在幽暗之中微微发亮。</p>
“但更大的可能是——他是来替某个人传话的。”</p>
班震的心猛地一沉。</p>
“您是说——韩绍背后还有人？”</p>
阿黛尔没有回答。</p>
只是拢了拢衣襟，朝偏厅的方向走去。</p>
在跨过门槛的前一刻，回头看了班震一眼。</p>
“你方才问我，要去见谁——现在，或许答案自己送上门来了。”</p>
偏厅烛火昏暗。</p>
韩绍的密使是一个瘦削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寻常商贾的短褐，雨水顺着他的衣摆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水渍。</p>
见到阿黛尔进来，立刻躬身行礼，动作恭敬而急促，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鹌鹑。</p>
“小人韩五，奉将军之命，冒死前来拜见王妃。”</p>
阿黛尔在主位上坐下，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p>
“韩绍让你来，是来讨赏的，还是来讨命的？”</p>
韩五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p>
没有料到阿黛尔会问得如此直接，一时间准备好的说辞全部堵在喉咙里。</p>
“王妃明鉴——将军他……他是来求救的。”</p>
“求救？”</p>
阿黛尔轻轻笑了一声。</p>
“韩绍的地盘在东面，手里握着三条商道和两千私兵，凛度跟古兰的战火烧不到他身上去。他能有什么危难，需要深夜冒雨来向我求救？”</p>
韩五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来。</p>
“王妃——古兰城里的守将，不是马嶂。”</p>
阿黛尔端茶的手，停住了。</p>
偏厅里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p>
“……你说什么？”</p>
“马嶂七天前就被调走了。”</p>
韩五的声音压得极低，有着恐惧的颤抖。</p>
“现在古兰城里统兵的，是前朝旧将宗奚的亲信。马嶂留下的五千精锐，已经被替换了编制——旗号没换，甲胄没换，但里面的人，换了一大半。”</p>
阿黛尔缓缓放下茶盏，瓷底碰触木案，一声清脆的轻响。</p>
“这个消息，林默知道吗？”</p>
“林家军的斥候——回报的还是‘马嶂守城，兵力六千，守备如常’。”</p>
韩五的声音越来越低。</p>
“将军怀疑，林默军中的斥候系统，已经被渗透了。”</p>
阿黛尔沉默了。</p>
指尖轻轻叩击着案面，一下，又一下，节奏沉稳，看不出任何慌乱。</p>
但脑海之中，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搭建这盘棋局的架构——</p>
林默以为自己在围城。</p>
林默以为古兰是假的，凛度才是真的。</p>
林默以为韩绍是两面倒的墙头草。</p>
林默以为大月氏是王上借来的刀。</p>
林默以为莽牛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p>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古兰城内只有六千守军、守将是马嶂”这个情报之上的。</p>
如果古兰城里的守将，已经换成了宗奚的人——</p>
那所有棋子的位置，就全部要重新计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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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震站在原地，听着窗外的雨声，感觉自己的心跳要盖过雷霆。</p>
跟随阿黛尔以来，从没觉得自己真正看清过她。</p>
但今晚——他不仅没有看清，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曾经看到过任何真实的东西。</p>
阿黛尔那句话还萦绕在耳畔。</p>
“这封信，我已经寄出去了。”</p>
他不敢问。</p>
不得不问。</p>
“王妃——”</p>
班震的声音低如蚊蚋。</p>
“那封信……您寄给了谁？”</p>
阿黛尔没有立刻回答。</p>
低头看着手中白子，转动两圈，轻轻放在棋盘边沿。</p>
棋子立住了——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稳稳地悬停在光滑的木沿上。</p>
“我寄给了莽牛。”</p>
班震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纸还白。</p>
莽牛。</p>
名字在整个凛度境内无人知晓，但只要听说过这个名号的人，都会选择沉默。</p>
莽牛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谈论的人——他是王上登基之前，亲手埋在暗处的一颗棋子。</p>
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p>
没有人知道他做些什么。</p>
所有人只知道——当莽牛这个名字出现的时候，就意味着王要杀人了。</p>
“王上……一直在找莽牛。”</p>
班震的声音在倾诉。</p>
“莽牛奉命刺杀前朝余党之后，就彻底消失了。王上派了三拨密探去找，都没有找到。您——您怎么知道他在哪里？”</p>
阿黛尔把目光从棋盘上移开，望向窗外的雨幕。</p>
“因为他从来没有消失过。”</p>
嘴上停顿。</p>
“他只是换了一个名字，换了一副面貌，换了一个身份——然后，一直站在王上的眼前。”</p>
班震猛然间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缩。</p>
刺杀之后不久——王上身边忽然多了一个新的侍从。</p>
沉默寡言，面目平凡，从不抬头看人，也从不主动说话。</p>
所有人都以为只是新调来的一个老实人，甚至没有人记得他叫什么名字。</p>
但班震记得。</p>
一次深夜，他从议事殿外经过，无意间看到那人的动作——单手托灯，五指微曲，以虎口抵住灯座底部——刺客握刀时才用的发力姿势。</p>
当时以为自己看花了眼。</p>
第二天，侍从就被调去了别处，此后再也没有出现过。</p>
“王妃……”</p>
班震的声音干涩如沙。</p>
“莽牛他——”</p>
“他在北境大营。”</p>
阿黛尔平静地打断了他。</p>
“林默的密使今晚也会到那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在下半夜碰面。”</p>
班震的后背再次渗出一层冷汗。</p>
“您——您把信寄给了莽牛，让他去拦林默的密使？”</p>
阿黛尔摇了摇头。</p>
“不。我让莽牛去见的，是林默本人。”</p>
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班震的脸上，安静而清澈。</p>
“林默给莽牛送了一封信，约他在北境大营相见——他想策反莽牛，让莽牛在关键时刻反水刺杀王上。而我的信，只是比他的信早到了两个时辰。”</p>
她微微一笑。</p>
“所以现在，莽牛知道的事情是这样的：林默以为他策反了莽牛，而莽牛以为他是奉我之命假意投靠林默。但事实上——”</p>
轻轻拈起棋盘上的一颗黑子，把它放在了天元旁边的一处空位上。</p>
“事实上，莽牛真正效忠的人，既不是我，也不是林默。”</p>
班震愣住了。</p>
“那他——”</p>
“他只效忠于他内心的王。”</p>
阿黛尔把黑子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p>
“所以，班震——”</p>
抬起头，眼中映着摇曳的烛火。</p>
“我们得赢。”</p>
檐外的雨声忽然大了。</p>
一阵狂风从窗隙间涌入，吹灭屋内的两支烛火。</p>
烛火摇曳的光芒在阿黛尔的脸上晃动，明暗交替之间，神情显得有些模糊不清。</p>
黑暗中，一只手按在棋盘上，把天元附近刚刚落下的黑子拨正位置。</p>
“这场雨还不知道要下多久，”</p>
她说。</p>
“但我们不能等了。”</p>
“班震，你带六个人——不要多——连夜出城，沿着寒河往下游走，在第三渡口等我。”</p>
班震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p>
“王妃，您是要——”</p>
“我要去见一个人。”</p>
阿黛尔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像一枚棋子落在空无一物的棋盘上。</p>
“一个这盘棋里，唯一还没有落子的人。”</p>
阿黛尔的话音刚落，班震还没来得及应答，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亲卫在帘外压低声音禀报：</p>
“王妃——韩绍的密使到了。不走正门，从西角门进来的，说有十万火急的事，要面呈王妃亲启。”</p>
班震下意识地看向阿黛尔。</p>
她仍站在黑暗中，神色未变，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p>
“十万火急？”</p>
阿黛尔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p>
“韩绍白天刚递了求和书，晚上就派密使来找我——他这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p>
“王妃，要不要见？”</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见。请到偏厅稍候，我换件衣服就来。”</p>
亲卫领命退下。班震等脚步声走远，立刻凑近半步，压低声音：</p>
“王妃，韩绍素来油滑，古兰被围时他第一个找寻机会，如今又深夜密访——此人不可信。”</p>
“他当然不可信。”</p>
阿黛尔伸手从架子上取下外袍，披在肩上，一面系带子，一面淡淡说道：</p>
“但正因为他不可信，他的话才有听的价值。”</p>
班震一愣。</p>
“韩绍会在这个时候派人来找我，说明一件事——局势出了他意料之外的变数。而这个变数——”</p>
阿黛尔系带子的手指微微一顿。</p>
“很可能连林默都没有算到。”</p>
转头看向班震。</p>
“你方才说，林默的目标是凛度城，古兰只是幌子。这个判断，十有八九是对的。但韩绍是个奸诈之人——他最擅长的，就是在所有棋局里都留一条给自己逃生的路。”</p>
“王妃的意思是……”</p>
“他可能是来投诚的。也可能是来出卖某个消息换命的。”</p>
阿黛尔的眼神在幽暗之中微微发亮。</p>
“但更大的可能是——他是来替某个人传话的。”</p>
班震的心猛地一沉。</p>
“您是说——韩绍背后还有人？”</p>
阿黛尔没有回答。</p>
只是拢了拢衣襟，朝偏厅的方向走去。</p>
在跨过门槛的前一刻，回头看了班震一眼。</p>
“你方才问我，要去见谁——现在，或许答案自己送上门来了。”</p>
偏厅烛火昏暗。</p>
韩绍的密使是一个瘦削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寻常商贾的短褐，雨水顺着他的衣摆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水渍。</p>
见到阿黛尔进来，立刻躬身行礼，动作恭敬而急促，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鹌鹑。</p>
“小人韩五，奉将军之命，冒死前来拜见王妃。”</p>
阿黛尔在主位上坐下，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p>
“韩绍让你来，是来讨赏的，还是来讨命的？”</p>
韩五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p>
没有料到阿黛尔会问得如此直接，一时间准备好的说辞全部堵在喉咙里。</p>
“王妃明鉴——将军他……他是来求救的。”</p>
“求救？”</p>
阿黛尔轻轻笑了一声。</p>
“韩绍的地盘在东面，手里握着三条商道和两千私兵，凛度跟古兰的战火烧不到他身上去。他能有什么危难，需要深夜冒雨来向我求救？”</p>
韩五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来。</p>
“王妃——古兰城里的守将，不是马嶂。”</p>
阿黛尔端茶的手，停住了。</p>
偏厅里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p>
“……你说什么？”</p>
“马嶂七天前就被调走了。”</p>
韩五的声音压得极低，有着恐惧的颤抖。</p>
“现在古兰城里统兵的，是前朝旧将宗奚的亲信。马嶂留下的五千精锐，已经被替换了编制——旗号没换，甲胄没换，但里面的人，换了一大半。”</p>
阿黛尔缓缓放下茶盏，瓷底碰触木案，一声清脆的轻响。</p>
“这个消息，林默知道吗？”</p>
“林家军的斥候——回报的还是‘马嶂守城，兵力六千，守备如常’。”</p>
韩五的声音越来越低。</p>
“将军怀疑，林默军中的斥候系统，已经被渗透了。”</p>
阿黛尔沉默了。</p>
指尖轻轻叩击着案面，一下，又一下，节奏沉稳，看不出任何慌乱。</p>
但脑海之中，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搭建这盘棋局的架构——</p>
林默以为自己在围城。</p>
林默以为古兰是假的，凛度才是真的。</p>
林默以为韩绍是两面倒的墙头草。</p>
林默以为大月氏是王上借来的刀。</p>
林默以为莽牛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p>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古兰城内只有六千守军、守将是马嶂”这个情报之上的。</p>
如果古兰城里的守将，已经换成了宗奚的人——</p>
那所有棋子的位置，就全部要重新计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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