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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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度城外，官道。</p>
阿黛尔骑马往西，身后只跟着班震和二十骑。</p>
夜风很冷。</p>
班震追上来。</p>
“王妃，前面就是応国地界了。要不要——”</p>
“不要。”</p>
阿黛尔没减速。</p>
“他说落子无悔。”</p>
她握紧缰绳。</p>
“那我就去看看，他这颗子——到底落在了哪。”</p>
续</p>
応国腹地，空城帅帐。</p>
戚福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三张舆图。</p>
一张是北境，一张是応国，一张是古兰。</p>
三张图拼在一起，像一张网。</p>
陆沉站在旁边，看着他用朱笔在三张图上画线，画了又擦，擦了又画。</p>
“王上，您在算什么？”</p>
“时间。”</p>
戚福头也没抬。</p>
“林默从古兰回援北境，快马要两天。他到了之后发现旗是假的、人是我的，至少要再花一天确认。确认完了再调兵往西追我——又是三天。”</p>
在応国的位置画了个圈。</p>
“五天。我有五天。”</p>
“五天够做什么？”</p>
戚福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p>
“够做三件事。”</p>
他竖起一根手指。</p>
“第一，把応国的粮仓烧干净。沈鸢已经做了一半，我派人接上。”</p>
第二根。</p>
“第二，让韩绍以为我要攻打他。他会把最后的兵力调回去。腹地就空了。”</p>
第三根。</p>
“第三——”</p>
他没说。</p>
陆沉等了半天。</p>
“第三呢？”</p>
戚福看着他，笑了一下。</p>
“第三件事，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五天之后，韩绍会主动来找我。”</p>
“找您？求和？”</p>
“不。”</p>
戚福摇头。</p>
“求降。”</p>
他站起来，走到帐口。</p>
“求和是商人干的事。韩绍是商人，所以他会先试。但等他发现粮没了、兵散了、退路也断了——他就不是商人了。”</p>
“那他是什么？”</p>
“是一条被关在笼子里的狗。”</p>
戚福回头。</p>
“狗被关久了，会自己把笼子咬开。但咬开之后往哪跑——得看外面站的是谁。”</p>
陆沉打了个寒噤。</p>
“外面站的……是您。”</p>
“不。”</p>
戚福纠正他。</p>
“外面站的是阿黛尔。我只是替她站在那。”</p>
凛度城以西，三百里。</p>
无名小镇。</p>
阿依娜换了一身商妇的衣裳，坐在茶摊里喝茶。</p>
面前摆着一碟莜面，一碟面豆，像个过路的闲人。</p>
眼睛没闲着。</p>
她在看人。</p>
茶馆里坐了十七个人。</p>
三个是商队的伙计，两个是赶路的脚夫，剩下的——她分不清。</p>
不过注意到一个细节。</p>
靠窗有个男人，点了一壶茶，坐了一个时辰，一口没喝。</p>
手一直放在桌下。</p>
阿依娜把面豆捏碎，假装无聊地扫了一眼。</p>
桌下有刀。</p>
笑了一下，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p>
“老板。”</p>
“哎，娘子有什么吩咐？”</p>
“这镇上最近有没有什么稀罕货？我走了好远的路，想买点东西带回去。”</p>
老板擦着桌子。</p>
“稀罕货……您要什么？”</p>
“随便什么。只要别人找不到的。”</p>
老板想了想。</p>
“那您得去西边的废庙看看。前些日子有人在那挖出个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怪模怪样的。”</p>
阿依娜放下茶钱，站起来。</p>
“多谢。”</p>
走出茶摊时，靠窗男人动了。</p>
她没回头。</p>
他在跟着。</p>
拐进巷子，忽然停了。</p>
“你跟了我三十里了。”</p>
身后没声音。</p>
“从官道开始，你就在我后面。你以为换了马我就认不出来？”</p>
巷子尽头，男人站住了。</p>
不是敌意。</p>
是犹豫。</p>
“阿依娜姑娘。”</p>
“叫我什么？”</p>
“……王后。”</p>
阿依娜转过身。</p>
“我不是王后。我是个找东西的人。”</p>
看着男人。</p>
“你是谁的人？”</p>
男人沉默了一下。</p>
“看着周依曼的人。”</p>
阿依娜的眉毛挑了一下。</p>
“周依曼？”</p>
“她……不见了。”</p>
“什么叫不见了？”</p>
“三天前她说去找一样东西，然后就没了。没回来，没消息，像是凭空消失了。”</p>
阿依娜没说话。</p>
她在想。</p>
周依曼消失。</p>
这个消息比她想象的要麻烦。</p>
“她去找什么？”</p>
“不知道。但她走之前留了一句话。”</p>
“什么话？”</p>
“她说——如果我回不来，把这个给阿依娜。“</p>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p>
一块令牌。</p>
黑色的，不大，上面刻着一只眼睛。</p>
阿依娜看见令牌的时候，脸色变了。</p>
不是惊讶。</p>
是确认。</p>
“她找到了。”</p>
她伸手去接。</p>
男人没给。</p>
“她还说了一句话。”</p>
“说。”</p>
“她说——别信戚福。”</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阿依娜的手停在半空。</p>
然后她笑了。</p>
“她说得对。也说得不对。”</p>
她把令牌拿过来，翻了一下，看到背面刻着一个字。</p>
娜。</p>
“她什么时候走的？”</p>
“三天前。往北。”</p>
阿依娜把令牌收进袖中。</p>
“往北……那就不是消失。”</p>
望着北边的天际。</p>
“是有人不想让她回来。”</p>
喀隆大帐。</p>
喀隆正在吃肉。</p>
手抓肉，蘸盐，大块大块地往嘴里塞。</p>
帐帘掀开，探子进来跪下。</p>
“将军，达斯迦亚伦被我们抓住了。”</p>
喀隆嚼着肉，没抬头。</p>
“哪个亚伦？”</p>
“就是那个……一直在您营地盘旋的。鬼鬼祟祟，带了二十几个人，不像打仗的，像探路的。”</p>
喀隆把骨头扔了。</p>
“带上来。”</p>
亚伦被押进来的时候，已经打得不成样子。</p>
他还在笑。</p>
喀隆看着他，把手里的刀在布上擦了擦。</p>
“你是谁的人？”</p>
亚伦吐了口血。</p>
“我是……路过的。”</p>
“路过？带着二十个人，绕着我大营转了三天，你路过？”</p>
喀隆站起来，走到他面前。</p>
“我不</p>
凛度城外，官道。</p>
阿黛尔骑马往西，身后只跟着班震和二十骑。</p>
夜风很冷。</p>
班震追上来。</p>
“王妃，前面就是応国地界了。要不要——”</p>
“不要。”</p>
阿黛尔没减速。</p>
“他说落子无悔。”</p>
她握紧缰绳。</p>
“那我就去看看，他这颗子——到底落在了哪。”</p>
续</p>
応国腹地，空城帅帐。</p>
戚福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三张舆图。</p>
一张是北境，一张是応国，一张是古兰。</p>
三张图拼在一起，像一张网。</p>
陆沉站在旁边，看着他用朱笔在三张图上画线，画了又擦，擦了又画。</p>
“王上，您在算什么？”</p>
“时间。”</p>
戚福头也没抬。</p>
“林默从古兰回援北境，快马要两天。他到了之后发现旗是假的、人是我的，至少要再花一天确认。确认完了再调兵往西追我——又是三天。”</p>
在応国的位置画了个圈。</p>
“五天。我有五天。”</p>
“五天够做什么？”</p>
戚福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p>
“够做三件事。”</p>
他竖起一根手指。</p>
“第一，把応国的粮仓烧干净。沈鸢已经做了一半，我派人接上。”</p>
第二根。</p>
“第二，让韩绍以为我要攻打他。他会把最后的兵力调回去。腹地就空了。”</p>
第三根。</p>
“第三——”</p>
他没说。</p>
陆沉等了半天。</p>
“第三呢？”</p>
戚福看着他，笑了一下。</p>
“第三件事，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五天之后，韩绍会主动来找我。”</p>
“找您？求和？”</p>
“不。”</p>
戚福摇头。</p>
“求降。”</p>
他站起来，走到帐口。</p>
“求和是商人干的事。韩绍是商人，所以他会先试。但等他发现粮没了、兵散了、退路也断了——他就不是商人了。”</p>
“那他是什么？”</p>
“是一条被关在笼子里的狗。”</p>
戚福回头。</p>
“狗被关久了，会自己把笼子咬开。但咬开之后往哪跑——得看外面站的是谁。”</p>
陆沉打了个寒噤。</p>
“外面站的……是您。”</p>
“不。”</p>
戚福纠正他。</p>
“外面站的是阿黛尔。我只是替她站在那。”</p>
凛度城以西，三百里。</p>
无名小镇。</p>
阿依娜换了一身商妇的衣裳，坐在茶摊里喝茶。</p>
面前摆着一碟莜面，一碟面豆，像个过路的闲人。</p>
眼睛没闲着。</p>
她在看人。</p>
茶馆里坐了十七个人。</p>
三个是商队的伙计，两个是赶路的脚夫，剩下的——她分不清。</p>
不过注意到一个细节。</p>
靠窗有个男人，点了一壶茶，坐了一个时辰，一口没喝。</p>
手一直放在桌下。</p>
阿依娜把面豆捏碎，假装无聊地扫了一眼。</p>
桌下有刀。</p>
笑了一下，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p>
“老板。”</p>
“哎，娘子有什么吩咐？”</p>
“这镇上最近有没有什么稀罕货？我走了好远的路，想买点东西带回去。”</p>
老板擦着桌子。</p>
“稀罕货……您要什么？”</p>
“随便什么。只要别人找不到的。”</p>
老板想了想。</p>
“那您得去西边的废庙看看。前些日子有人在那挖出个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怪模怪样的。”</p>
阿依娜放下茶钱，站起来。</p>
“多谢。”</p>
走出茶摊时，靠窗男人动了。</p>
她没回头。</p>
他在跟着。</p>
拐进巷子，忽然停了。</p>
“你跟了我三十里了。”</p>
身后没声音。</p>
“从官道开始，你就在我后面。你以为换了马我就认不出来？”</p>
巷子尽头，男人站住了。</p>
不是敌意。</p>
是犹豫。</p>
“阿依娜姑娘。”</p>
“叫我什么？”</p>
“……王后。”</p>
阿依娜转过身。</p>
“我不是王后。我是个找东西的人。”</p>
看着男人。</p>
“你是谁的人？”</p>
男人沉默了一下。</p>
“看着周依曼的人。”</p>
阿依娜的眉毛挑了一下。</p>
“周依曼？”</p>
“她……不见了。”</p>
“什么叫不见了？”</p>
“三天前她说去找一样东西，然后就没了。没回来，没消息，像是凭空消失了。”</p>
阿依娜没说话。</p>
她在想。</p>
周依曼消失。</p>
这个消息比她想象的要麻烦。</p>
“她去找什么？”</p>
“不知道。但她走之前留了一句话。”</p>
“什么话？”</p>
“她说——如果我回不来，把这个给阿依娜。“</p>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p>
一块令牌。</p>
黑色的，不大，上面刻着一只眼睛。</p>
阿依娜看见令牌的时候，脸色变了。</p>
不是惊讶。</p>
是确认。</p>
“她找到了。”</p>
她伸手去接。</p>
男人没给。</p>
“她还说了一句话。”</p>
“说。”</p>
“她说——别信戚福。”</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阿依娜的手停在半空。</p>
然后她笑了。</p>
“她说得对。也说得不对。”</p>
她把令牌拿过来，翻了一下，看到背面刻着一个字。</p>
娜。</p>
“她什么时候走的？”</p>
“三天前。往北。”</p>
阿依娜把令牌收进袖中。</p>
“往北……那就不是消失。”</p>
望着北边的天际。</p>
“是有人不想让她回来。”</p>
喀隆大帐。</p>
喀隆正在吃肉。</p>
手抓肉，蘸盐，大块大块地往嘴里塞。</p>
帐帘掀开，探子进来跪下。</p>
“将军，达斯迦亚伦被我们抓住了。”</p>
喀隆嚼着肉，没抬头。</p>
“哪个亚伦？”</p>
“就是那个……一直在您营地盘旋的。鬼鬼祟祟，带了二十几个人，不像打仗的，像探路的。”</p>
喀隆把骨头扔了。</p>
“带上来。”</p>
亚伦被押进来的时候，已经打得不成样子。</p>
他还在笑。</p>
喀隆看着他，把手里的刀在布上擦了擦。</p>
“你是谁的人？”</p>
亚伦吐了口血。</p>
“我是……路过的。”</p>
“路过？带着二十个人，绕着我大营转了三天，你路过？”</p>
喀隆站起来，走到他面前。</p>
“我不</p>